第四十二回 罗夫人来了

第四十二回 罗夫人来了

张不勤听了也没了折,直嘟囔:“他奶奶个脚了!这可咋办?”

环二娘道:“您内力深厚,能否闭气游个五六里,再将他们三人带出来呢?”

张不勤脸上窘了起来,道:“当年崖山一役,我海战数月,后来落入海中,漂了五日,不知祖宗积了几辈子的德,我才生还,现在别说救他们了,我见到水就……就……唉!真他娘的丢脸!”

环二娘愁眉紧锁,张不勤又道:“那我们也去买些**,仿着你师爷的法子把断龙石炸开!”

环二娘道:“不成!现在的天下是鞑子的天下,我们怎么可能买到那么多**呢,太招人耳目了!还是只能走水道。”

张不勤思来想去,急得长须乱颤,忽然一拍脑门,道:“不妨!不妨!我知道一个人,她定能救他们出来!”

环二娘抱着极大的希望,道:“是谁?”

却说路玲珑自从被妙音鸟护送至西宁州,便在海山的府邸做医女。她假称在宫内打探到袁达和祥哥被关在大宗正府,因而与师弟妙音鸟同去劫狱,但无法打开水牢终究不成。

海山虽心思缜密、生性多疑,但有路玲珑带来的袁达随身佩刀鸣鸿刀为证,不由得他不信。

时日渐长,海山见路玲珑蒙古语纯熟,与她说起话来殊无障碍,因此颇显亲切。最难得的是这路玲珑医术了得,不但药到病除,使得王府上下人人康健,还按照气节变换不时配些药方,令人采买了大批草药在军中熬制,将士们饮用了各个体魄强健,数月之中竟然无一人伤风感冒、头痛拉肚之类。

海山并不知袁达与路玲珑私情,只道是弟弟眼力不错,这南疆美人蛟果然好医术,正该来蒙古军中效力。

路玲珑十日给海山请一次平安脉。这日她照例来给海山把脉,脉象也仍是沉稳缓慢、均匀有力。

路玲珑收拾好药箱,刚走出门,便有一个侍卫来寻她,说是府外有一妇人,自称南疆罗夫人的找她。

路玲珑心中一惊:难道南疆又有祸事了?于是急匆匆向外走。

海山内力深厚,那侍卫与路玲珑在门外虽是低语交谈,却早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不免心中生疑,就吩咐了下人暗地里盯着路玲珑。

路玲珑见到那个自称罗夫人的,却发现是个陌生的妇人,路玲珑疑惑道:“你是……”

那妇人连忙使眼色,假装嗔怪道:“我是为何而来?玲珑啊,如今见你一次好生不易!你是做了大将军府的郎中了,可傣寨的乡亲们受了伤,你可不能不管!”

路玲珑何等机敏,一听这话便知事有蹊跷,只是此人是敌是友,尚难分辨。

那妇人上前拉了路玲珑的手,道:“自你师父白夫人殁了,你和妙音鸟也走了,我们傣寨可再没有了神医,如今好多乡亲被怪蟒咬死了!”

路玲珑见她知道白夫人和妙音鸟,想来应与傣寨大有瓜葛,便道:“罗夫人,你先别急,到我房中慢慢说吧!”

二人来到房间,路玲珑关了房门,那妇人低声道:“我是古墓派的文环,受张不勤道长之托前来寻你!”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路玲珑讲了个清楚,并拿出张不勤的手书一封为凭。

这张不勤并不亲自来寻路玲珑,而是要环二娘出面,且不以真实身份示人,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安排。

原来,当年全真教丘处机掌教以七十四岁高龄而远赴西域,以孔孟之道教化成吉思汗,劝他止杀爱民。成吉思汗感喟不已,称他为“老神仙”,不但以长者之礼招待丘处机,而且在攻下中原后摒弃了屠城抢掠的蒙古旧俗。

自那时起,全真教便为天下苍生计,既不反蒙、亦不叛宋,并不参与朝廷事务、民族争斗,只劝朝廷为善、止杀,宽仁待民,希望能够以一派之力庇护更多的黎民百姓。

因而,张不勤生怕自己反蒙,反累了全真教的名声,甚至招来灾祸。他自忖,江湖上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若自己亲去海山的府邸,一旦被人认出来,不仅自己不好解释,还有暴露路玲珑的危险。而环二娘自幼深居古墓,绝无人认识她。于是让环二娘扮作南疆傣寨之人,这故人有难来寻神医之徒,便合情合理了,对玲珑、对自己都安全了许多。

那尾随路玲珑的仆人跟到门外,便听不真切二人说话。后来,路玲珑为防隔墙有耳,特地稍大声地说了些什么巨蟒骇人、什么游水之类,那人隐约听了,便向海山报告。

那仆人向海山禀报说,自从袁达把“八百媳妇”傣寨逼退到天幕江以南之后,傣寨的生存之地极其恶劣,近来天幕江中更是出现了一条怪蟒,常常伤人性命,便来请路玲珑前去捉蟒除害。

海山知道路玲珑天赋异禀,听说她先前去救袁达、祥哥之时,就是藏身在水牢的白蛇潭中才得以躲过怯薛宿卫的搜捕而脱身,因此不再怀疑。

路玲珑前来请辞,说了因由,海山爱惜路玲珑医术,道:“美人蛟你善水又有好医术,谁人不知!如今要去捉蟒救人,我自不拦你。只是我军中缺你不得!”

路玲珑反复言说南疆之灾,不能置父老乡亲于不顾,海山终于同意:“也罢,你便去吧!要告诉傣寨诸人,为他们除去祸害后,务必好自为之,不可再思北上作乱!”

路玲珑应了,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她生怕海山反悔,赶紧拜别,转头就走。

“慢着!”海山声音中自是透着份威严,路玲珑心中一顿,惊道:糟了,难道他看出了破绽?只好缓缓转过身。

海山却道:“南疆路远,我就将追云、逐月两匹宝驹借你,你需速去速回,务必在五月前返回西宁州!”

路玲珑听了悬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喜道:“谢大将军信任,谢大将军恩赐,我定及早来归!”

路玲珑与环二娘出了城,张不勤早在城郊等候。

张不勤见路玲珑步态身段摇曳轻飘,不似练过武功,好一个娇滴滴大家小姐模样,惹人生怜。

张不勤道:“好孙女!上一回见你还是在那鞑子的军营里,当时并不知是你,还打伤了你,你不碍事吧?”

路玲珑笑道:“早好了!上次玲珑也不知是爷爷,太多年了,却不认得爷爷模样了!”

张不勤道:“是啊,以前你们家在史家寨镇子住的时候,你还不到十岁呐!”

路玲珑听到“你们家”三个字,想起家破人亡的祸事,不禁失了笑。

张不勤见状忙道:“不提了不提了!以后你就跟着爷爷过,在那群狗鞑子堆里,我好孙女受屈了!”

路玲珑听张不勤如此说,估摸妙音鸟告诉了他自己与袁达之事,不由得有些发窘,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环二娘道:“掌这西宁州的海山,是那狗皇帝的亲侄子!路姑娘能在这府中来去自由,想来那海山必然对你信任有加,不如我们今晚来个回马枪,返回将军府,杀他个措手不及,取那海山狗命!”

张不勤道:“这主意好!我们虽是急着救人,但顺便杀他们个大将军想来也不耽误多少功夫!”

路玲珑大惊,心道:若手握重兵的海山死了,那么铁穆耳无所顾忌,必定立刻处死袁达和祥哥,于是忙道:“这万万使不得!”

张不勤心高气傲,道:“有何使不得!你怕道爷爷我老了,武功不及他?”

“爷爷有所不知!这海山不但是铁穆耳的侄子,还是蒙古鬼门派的首座大弟子,持一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头刀’,性情暴戾,力大无比,功夫端的了得!”路玲珑话锋一转,“但凭他怎么了得,哪里能是您老人家的对手?”

张不勤听到路玲珑先是赞那海山,然后却说海山不及自己,满意地捻起长须,道:“嗯,知道就好!既然如此,这厮是皇帝老儿侄子,又是鬼门首座大弟子,那在蒙古鞑子中想来算是个人物,倒也配得上我杀他!不算是污了我的好名儿,何不除之而后快?”

路玲珑便对张不勤和环二娘讲,这海山虽是皇帝铁穆耳的侄子不假,却和铁穆耳有杀父夺母之深仇,现下弟弟和妹妹又被铁穆耳囚了,押在大牢,因此海山在西宁州一带招兵买马,只等今年敖包大祭之时起兵造反,救出母亲和弟妹。

“因此,这海山还有大用,此时万不可杀他。”路玲珑道,“每年敖包大祭,蒙古鞑子必会将三枚舍利子取出祭拜天地神灵,今年他们虽只剩两枚舍利,但我想他们为稳朝中人心,也必会依旧例祭祀,到那时我们就可以趁乱夺取舍利子!”

张不勤拍手称赞:“早听妙音鸟说我这玲珑孙女足智多谋,今日一看果不其然,虽未习武却顶得过十个武林高手!”

环二娘也道:“路姑娘果然好计谋,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是妙计,到时候宰了皇帝老儿、再取舍利子,确是比我们硬打硬杀对付个大将军好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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