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起死回生

第五十回 起死回生

花半里搀扶路瑄跪着磕了头。

妙音鸟又喊:“二拜高堂!”

花半里道:“你我二人同是父母双亡,我们便拜一拜我古墓派的前辈吧!”

路瑄点头,道:“妙音鸟……我虽年长过你,按全真派的辈分,你却是我的师叔,也受得我二人一拜,你便站在我们前面吧!”

妙音鸟站在画像旁,两人又对着古墓派前辈的牌位与妙音鸟磕了头。

妙音鸟道:“夫妻交拜!”

两人互相拜了。

妙音鸟道:“礼成!”

路瑄激动得泪流满面,抖抖索索地掀起花半里的大红盖头,道:“娘子!”

花半里俏脸生花,又是害羞、又是激动、又是欢喜、又是难过,竟不知心中到底是何滋味,抬眼看着路瑄,轻轻道:“夫君!”

妙音鸟递过一对茶杯,道:“此处无酒,你们就饮了这两盏清水,权当交杯酒吧!”

两人接过茶杯,交臂饮了。

路瑄再也支撑不住,空杯“咣”地一声掉到地上,打了个粉碎,人也瘫软下来。

妙音鸟和花半里连忙扶住。

花半里哭道:“路郎,路郎,你觉得怎么样!”

路瑄咳了两声,道:“去石棺吧……”

妙音鸟和花半里将路瑄抬进一口石棺,花半里抓住路瑄的手嚎啕大哭。路瑄道:“娘子,对不住,你的夫君不能与你洞房花烛了,今夜你怕是要寂寞啦!”

花半里听了破涕为笑,轻轻打了一下路瑄的手,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说笑!”

路瑄抚摸着花半里的脸,也含泪笑道:“这就对了,我就是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我是看不着了……”

花半里握起路瑄的手在脸庞,泪水又止不住地淌下来,道:“路郎,我随你同去!”说着跃入石棺,躺在路瑄身旁,紧紧拉住路瑄的手。

妙音鸟道:“花姑娘,你……你们……”

花半里道:“路郎要走了,我活着也是无趣,不如陪路郎先走一步!妙音鸟你照顾好自己……哎,罢了,照顾得好与不好,入这石棺都只是迟早的事。这里的空石棺过着呢,本来是留给本派弟子用的,现在怕是也没人进得来了,到时你自己选一口空石棺就好了!”

路瑄侧过头看着花半里,道:“娘子,有你陪我,黄泉路上,我就不怕了。”说着在花半里额头浅浅一吻,便昏昏沉沉、气息奄奄了。

花半里对妙音鸟道:“妙音鸟,我们准备好了,你帮我们把棺盖推上吧!”

妙音鸟也心中伤感,想到这二人虽是将死之人,却能与心爱之人携手同眠,不能不说是人生大幸了。倒是自己,过不多日怕是要孤零零地一人入棺,师姐怕是连自己死了都不会知道。

他道:“你们夫妻二人好走!”说着慢慢推动那重重的棺盖。

突然间,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妙音鸟大惊。十几口石棺骤然移了方位,墓室正中的石砖陷下去,一个湿漉漉的身影一跃而出。

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妙音鸟朝思暮想的路玲珑!

张不勤与环二娘在山谷中的温泉池畔翘首以盼,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也不知等了多久,池中浪花翻起,路玲珑如同一条蛟龙从水中腾起,腰间系着环二娘的白练,白练另一端正绑着路瑄。环二娘忙到跟前把路瑄拉出来。

路玲珑道:“好在我去得及时,他们果然找不到这水底暗道的机关,我哥险些给饿死了!”

张不勤看路瑄面色惨白,双眼紧闭,一搭他脉搏更是早没有了,身子都凉了,不禁担心道:“这小老儿兽药王的‘阴曹游’真能叫人死而复生吗?你们看瑄儿,可不像是死透了么!”

环二娘道:“现在也只能权且相信一回了!”

路玲珑道:“哥虚弱已极,我就先给他服下一颗九花玉露丸,看他精神稍好些了才给他吃那‘阴曹游’的,爷爷、二娘照看着,我再去接妙音鸟!”说着又跃入了池中。

如此三次,终于将三人都带出了古墓。

张不勤早吩咐全真派的小道士们在附近竹林茂密处修筑了几间竹屋,供环二娘诸人栖身之用。

路玲珑、张不勤、环二娘均是一宿无眠。到了第二日,路玲珑一直守在床边,张不勤则是急得转来转去,又去竹林里打了一两趟拳,回来看看,再去打拳。环二娘准备了好些吃食汤水,只待三人醒来。

日过正午,阳光穿过密竹直射下几缕,正照在竹屋前的地上。

路玲珑看那竹影斑驳,道:“已是整十二个时辰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吧!”

张不勤和环二娘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先服药的路瑄。

果然,就在这时,路瑄眼皮微微跳动,咳了两声,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醒转过来。

“醒了!我哥醒了!”路玲珑高兴地叫起来。

过不多时,妙音鸟和花半里也陆续醒来。

路瑄与路玲珑抱头痛哭。

妙音鸟更觉得对路玲珑和张不勤有千言万语要讲,却不知从何说起,一张丑脸扭曲着,眼眉都挤在一起。

张不勤道:“你们且先吃食,有什么话日后慢慢讲不迟!”

花半里见了环二娘大吃一惊,道:“师父!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您了!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环二娘满脸怒容,一把扯过花半里的胳膊,捋起她的袖子一看,果然不见了那手臂内侧的守宫砂。

环二娘手一扬,给了花半里一个响亮的耳光,怒斥道:“你以为见不到我了?所以就把外人带进古墓了?所以跟人私定终身了?你要不要脸?知不知羞?”环二娘越说越气,一脚踹在花半里胸口,花半里登时飞了出去。

“娘子!”路瑄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花半里,道:“娘子,你要不要紧?”花半里吓得瑟瑟发抖。

路瑄对环二娘道:“就算你是她的师父,也不能这样对她!我和花半里是真心真意的,当时被困古墓,怎知仍有重见天日之时,我们……咳咳……”路瑄气得大咳。

环二娘并不理路瑄,只骂花半里道:“你个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小贱人,还不快把祖师婆婆的喜服脱掉!我怎会教出你这种下贱胚子!”

路瑄道:“你……咳咳……你如此出言不逊,纵使你是花半里的师父,我……也……咳咳……”

花半里连忙哆哆嗦嗦地除下衣裙,看起来对环二娘很是畏惧,既不敢辩解,更不敢违抗,连抬眼直视师父也不敢。

路玲珑和妙音鸟都暗自吃惊,虽说路瑄和花半里私定终身确实不妥,但当时古墓中那般情形,却也情有可原。不想环二娘竟如此气恼,说话又如此难听,她的徒弟对她更是畏惧至极。

倒是张不勤似乎并不吃惊,也无劝解之意,只在一旁骂路瑄道:“你这寻花问柳的毛病几时能改?真给你爷爷你爹丢脸!还不快把喜服也脱了!”

路玲珑道:“爷爷,二娘,他们三人都饿得很,不如还是让他们先吃些……”说着已然昏倒。

路玲珑本就身子娇弱,远去北海、入海捉兽已经感染了风寒,再加上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又接连三次长时间闭气潜水救人,早就累得虚脱了,兼之这一宿不眠,终于精疲力竭晕了过去。

张不勤忙为其运功调息。

转眼已过月余,路玲珑、路瑄、妙音鸟、花半里四人身子都大好了。这一日,路玲珑便向众人辞行。

妙音鸟道:“你终究还是要去鞑子那里!”

路玲珑道:“我只有在西宁州才能探听讯息,鞑子敖包大祭的日子就快到了,正是我们夺回舍利、宰了皇帝老儿的绝佳时机!”

妙音鸟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陪路玲珑到史家寨镇雇了一辆马车并一个赶车的伴当,将追风、逐月两匹宝马套上,便送路玲珑启程了。

路玲珑走不到三五城,已见处处贴着讣告,说德寿太子薨了,举国哀悼。路玲珑不禁会心一笑,心道:嘉陵四怪果真是好买卖人!

回到西宁州不久,路玲珑就得到海山将令,十数万大军将于五月开拔东赴上都,参加八月二十八的敖包大祭,路玲珑以医女身份随军出征。

路玲珑迅速将这一消息飞鸽传书给张不勤。张不勤相邀了丐帮帮主李大学和少林寺住持文才大和尚。

李大学为报当日张不勤的救命之恩,立刻召集丐帮仁、义、礼、智、信、勇六大分舵六袋以上弟子百余人助拳。

丐帮自来以御辱保民为己任,更有数任帮主为国捐躯,只是近年来蒙古人统辖九州,丐帮弟子虽然心有愤懑,却苦于找不到起事良机,如今听说要去上都杀皇帝老儿,各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少林寺自唐朝起便是众寺之首,少林功夫在武林中可谓独占鳌头,其他诸寺自然以少林住持文才马首是瞻。

那三颗佛骨舍利当年正是供奉在汴梁佑国寺、扶风法门寺、镇江甘露寺这三大寺院的佛塔中,三寺僧人得到文才方丈召唤,听闻有机会夺回舍利,如何能不同仇敌忾,于是纷纷遣高僧汇合了,一同北上。

张不勤又广发英雄贴,故意在江湖上散播八月二十八敖包大祭的传言。

武林中早就有舍利子的传说,这一来更是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有的说汴梁佑国寺、扶风法门寺、镇江甘露寺三寺乃赵宋龙脉所在,分别是龙头和两只龙爪,当年正是用舍利子镇住,才有国运之昌隆,后来舍利子被人盗了去,赵宋也就亡了国,可要是谁能重新集齐这三颗舍利,便能称霸天下。

有的说这三颗舍利虽然神圣,却被施了魔咒,若不能破除魔咒,虽能集齐三颗舍利者,坐拥江山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更是会被诅咒纠缠,寿祚不永,蒙古鞑子就是这般,所以多个皇帝都早死了。

还有的说只要能集齐三颗舍利子,配以魔咒,便能调度千军万马,攻城拔寨、无坚不摧,蒙古鞑子之所以横扫九州,就是因为这舍利的威力。

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江湖上的各门各派,无论是心怀故国、常思复仇的好汉,还是眼望九鼎、所图者大的奸雄,亦或是寄寓于此以扬名立万的投机钻营之徒,企图借武林争斗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宵小之辈,谁不想在敖包大祭上夺得舍利、一鸣惊人?

于是,张不勤依着路玲珑的计策,将各大帮派约定在八月十五的海津镇的三岔河口集会,到时再行共同商讨夺舍利、杀皇帝的大计。

崆峒派、白莲教、蜀山派、青虎堂、万象镖局等大小门派皆有好手前去赴约。

却说袁达、祥哥已被铁穆耳囚禁于大宗正府水牢数月之久。这一日,洞穴外走进一个人来,袁达、祥哥抬头一看,竟然是师父阿难达。

“师父!”祥哥惊喜不已,“你怎么在这里?”

“祥哥、爱育黎拔力八达,好孩子,你们受苦了!”阿难达看着被囚于水牢里的袁达和祥哥,叹了一口气:“大宗正府的侍卫现在已换成了我的心腹侍卫,因而我能进来。只是,我还没能拿到这水牢的锁匙……哎,都是师父无能,不能说服铁穆耳放了你们!”

袁达道:“是铁穆耳想要杀我们斩草除根,他终究是皇帝,师父武功虽高,却能奈他如何呢?你能来看我们,徒儿已经非常高兴啦!”

祥哥道:“正是!不知我们额吉怎么样了?”

阿难达道:“你们放心,王妃左腕虽断,但已无性命之忧,铁穆耳倒也未在与她为难,只是王妃日夜担心你们和海山,整日以泪洗面。”

祥哥听了,眼圈不禁红了,叹了口气。

阿难达四下看看无人,悄声道:“但是,你们放心,师父这次是来救你们的!”

祥哥听了大吃一惊,道:“不行!以师父的武功,区区狱卒和怀州城守卫自然不是对手,但没有锁匙,这牢笼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惊动了铁穆耳反而不好!”

袁达也道:“没错。更何况我们一旦逃走,难保铁穆耳不会立刻下令处死额吉!我们不能走!”

阿难达微微一笑道:“这些师父如何不知,师父说的不是现在逃走,而是只要祥哥配合铁穆耳做一件事,师父就有机会救你们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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