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阿难达的阴谋

第五十一回 阿难达的阴谋

祥哥奇道:“什么事?”

阿难达道:“下个月二十八就是一年一度的敖包大祭了,往年一直都是你任大祭司,我听说今年你拒绝了铁穆耳,不肯再做大祭司?”

祥哥道:“不错!师父,我们蒙古的黄金家族,谁不知那舍利子与敖包大祭的关系?铁穆耳就是靠每年在敖包大祭上的舍利祭拜,方才做得了几年安稳皇帝。现如今,三枚舍利已被南人偷了一颗,他今年的祭祀如何能灵验?哼,我看他是活不过一年了,我和他有杀父之仇,眼看他快死了,我如何能做大祭司,那岂不是在帮我的杀父仇人!”

阿难达道:“愚蠢!我问你,你若仍做这大祭司,铁穆耳还会死吗?”

祥哥道:“当然,舍利子三者缺一,现在无论我肯不肯给他做大祭司,他一年内都必死无疑!”

阿难达道:“那就是了,既然他一样是死,你为何不肯做这大祭司?”

“我……”祥哥道,“我再不愿帮他做任何事!”

阿难达语重心长道:“听师父的,你一定要去做那大祭司!因为敖包大祭之时,铁穆耳必要将这牢笼打开放你们出去,师父已安排好了人手,到那时就能趁机救你!”

“这……”祥哥迟疑道。

袁达道:“这虽是个好方法,可师父太冒险了!”

阿难达道:“师父想了很久,只有以祭祀为借口,你们才能走出大宗正府!到那时,我们师徒三人联手,再加上安插的数千勇士,不怕杀不了铁穆耳!”

祥哥眼睛里闪着光,半晌不语。

阿难达压低了声音道:“祥哥做大祭司时,看我的眼色行事,将那另外两枚舍利子抢来,彻底断了铁穆耳的后路。只要舍利子在手,我们就能推举手握重兵的海山做皇帝!不怕其他黄金家族的人不响应!到那时,大事可定!”

袁达道:“师父要舍利子,我和祥哥祭祀时去抢便是!至于皇位,倒是后话,师父在朝中位高权重,我们兄妹必定齐心保师父坐上皇位!”

阿难达还要谦让,祥哥打断他道:“师父果真肯冒如此风险?万一你的人手被铁穆耳发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阿难达道:“你们和海山三个,是我最疼爱的徒儿,师父怎么可能忍心看你们受苦?这次敖包大祭上,师父一定要救你们脱离虎口!”

袁达和祥哥想来,也许这确实是他们逃出大宗正府的最好时机了,于是都应允了。

阿难达又嘱咐了几句,告诉他们已安排好海山在西宁州的兵马和爱育黎拔力八达在怀庆路的兵马前来接应了,叫祥哥不必担心。

袁达和祥哥感动不已,心道最危难时果然还是师父挺身相护。

如此想定了,祥哥便叫人来说自己愿意去上都,出任敖包大祭的大祭司,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袁达同去。

风高月黑,阿难达离开大宗正府,又偷偷潜入皇后布露菡的寝宫。

布露菡听到动静,并没有回头,微微一笑道:“你来了?”

“我来了!”阿难达说着从背后一把抱住布露菡,道:“我这几日没来,你可是想男人想疯了吧!哈哈哈!”

阿难达把布露菡扔在床上,扑身而上。

“嘘!”布露菡悄声道,“小声点!怎么样,祥哥答应了吗?”

阿难达道:“事情皆已办妥,祥哥同意继续出任大祭司了!”

布露菡笑道:“那就好,只有她做了大祭司,这舍利之祭才能如期举行,到那时铁穆耳就必然会将两枚舍利子都拿出来供奉,那就是你夺取舍利子的良机!”

阿难答叹了口气,道:“等了这么些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身为忽必烈之孙、世袭安西王,又是鬼门派掌门人,弟子多是黄金家族,那铁穆耳一直为此忌惮于我,不给我掌兵之权。想我上次领兵南征,还是忽必烈大汗在世时。我现在手中既无兵马,又无舍利子,即使杀了铁穆耳,也难能坐上皇位,因此隐忍了这许多年!”

布露菡道:“现在好了,铁穆耳丢了一枚舍利子,北安王那木罕、晋王甘麻剌、宁远王阔阔出、镇南王脱欢几个黄金家族已开始按捺不住了,都说他活不过今年了,个个盯着皇位流口水呢!”

阿难达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微笑:“如今这朝中不稳正是我起事的好时机!”

布露菡道:“嗯,海山那边怎么样了?”

阿难答道:“我也已经联系好了,海山已出兵十五万前来,甘肃行省、陕西行省都有他的人,他的军队最少可顺利行至雁门关。待我这边杀了铁穆耳,就开关放他来大都。我是他师父,既帮他报了杀父之仇,又使他和额吉、弟妹团聚,他必不疑我!等他来了大都,我为他设宴接风,在酒宴上毒死他,那么,他的十五万大军便自然由我接管了。”

布露菡道:“嗯,怀庆路那边呢?”

阿难答道:“爱育黎拔力八达的在怀庆路的兵马,现由阔阔出和牙忽都两人暂管,他们不日也将启程前来救主。”

布露菡笑道:“好!到时候你既有舍利子,又有兵马,大事定矣!只是敖包大祭时,各个黄金家族都会带兵过来,不知道有几人都打着那舍利子的主意呢!你可务必要一击即中!”

阿难答道:“鬼门弟子都安插好了,爱育黎拔力八达和祥哥两个功夫也都不错,必能帮我杀了铁穆耳、夺得舍利子,你就放心好了!”

布露菡道:“爱育黎拔力八达不但武艺好,在朝中也都很有分量,还有兵马在,对你很有威胁,敖包大祭上你可一定要除掉他!”

阿难答拦过布露菡的肩,轻拍她安抚道:“我是爱育黎拔力八达的师父,他定然不会防备我,我会寻个机会顺手把他也杀了,再推到铁穆耳头上,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那祥哥就自然不会知道了!”

布露菡道:“好,到时候就这样依计行事,总之,祥哥无论如何是不能死的!”

阿难答道:“我们千方百计留住祥哥的性命,也不知那个只有她来做敖包大祭的大祭司,舍利之咒才能生效的传闻是真是假!”

布露菡道:“这个传闻我向铁穆耳打听了多年,他从都不肯告诉我。哎,只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你若把她杀了,万一传闻是真的,你岂不是做了皇帝一年就要被送去神山喂鹰了?她看你这次救了她,必然感激,到时候为你主持每年的敖包大祭自然是心甘情愿的了!”

“你说的是,凭她这个大祭司的传闻,就不能杀她。”阿难达满意地笑道,“现在就等敖包大祭上杀了铁穆耳、夺得舍利子,我就能坐上天可汗的宝座,就是天下的皇帝了!哈!”

布露菡摸着阿难达的虬髯,道:“那我呢?”

“呵呵,你自然是还做这大蒙古的皇后,我的皇后!”

布露菡道:“你知道就好!铁穆耳一死,北安王那木罕、晋王甘麻剌、那几个封地广的黄金家族,必定是都盯着龙椅呢!你除了杀人还可以,要想坐稳龙椅、对付他们几个,还有找回丢了的那颗舍利,恐怕还是要靠我!”

阿难达笑道:“那是自然,这些年我能有如此地位还不都是靠你精心筹谋,待我做了皇帝,还是要你来助我。你在我的心里,就像是草原上的太阳啊!”

布露菡得意得笑了,服侍阿难达褪去衣衫……

转眼已是八月初七,这夜子时,海津镇的三岔河口,一艘小船停靠在岸边。

海河、潞河、卫河交汇于此,水面广阔、流速缓慢。弦月,如半只银盘西沉,映照在河水里。

船头上,一个头戴斗笠的艄公盘膝而坐,船桨放在他身边。

船舱的木窗吱扭一声被轻轻推开,露出一张俏丽的脸:“妙音鸟,子时可到了?”

那艄公透过斗笠垂下来的黑纱看了看月,弦月已几乎要没入那河水中了,便道:“差不多了,他们也该来了!”说话这二人正是路玲珑和妙音鸟。

木窗重新合上,只听得船舱内,路玲珑与张不勤、环二娘、路瑄数人低语。

路玲珑道:“海山率领十五万兵马一路向东,出了西宁州,穿过甘肃行省,到得中书省的雁门关。关隘虽毁,铁穆耳却在那里设立了千户所。海山久攻不下,忽然接到了他师父鬼门派掌门阿难答的手书,说是令他保存兵力、不可强攻,阿难达会设法在敖包大祭时杀了铁穆耳,救出海山的母亲、弟妹,到时候大事定了,再迎他入京。”

环二娘道:“阿难答?鬼门掌门!早听说鬼门一派的武功狠辣凶猛,看来这次敖包大祭是能交上手了!”

路玲珑道:“不过那阿难答既然说也要杀铁穆耳,倒是和我们一般心思,若能借他的手我们却也省力了。只是,难保他不觊觎舍利子,到时候还需仔细提防着他!”

张不勤道:“哼,阿难答!那瞎了一只眼的老狗倒是命大!他可是老道的旧相识了,他在最好,新仇旧账一起算算!”

路玲珑道:“现如今海山的大军还在雁门关外驻扎着,我跟他说我要来上都,混进敖包大祭打探消息,伺机解救袁达,便换作普通百姓装扮混进了城,一路赶过来了。”

环二娘道:“还是路姑娘聪慧过人,运筹帷幄、成竹在胸,比那些男子大汉还顶用十倍!”

路瑄听了,虽知环二娘不是说自己,却还是臊得低下了头,更觉自己一无是处。

路玲珑笑道:“我不过是嘴上功夫罢了,就说昨日遇上的那二三十个蒙古鞑子,还不是全靠二娘你们出手!”

“阿弥陀佛!”众人正低语间,一个悠远又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张不勤推开船舱的木窗一看,海河上有数叶扁舟远远地轻轻荡来。

张不勤喜道:“文才小秃驴来了!”说罢张不勤、吴不争、环二娘、路瑄、花半里人从船舱内鱼贯而出,向远处眺望。

只见四五尾小舟行到跟前,文才和尚手执大念珠立在最前面那叶小舟上,道:“张道长,十几年未见,你仍是精神矍铄啊!”

张不勤道:“我呸!你该叫我一声叔叔才是!如今你做了少林寺的住持了,倒跟老道我拿起款来!”

文才和尚知道张不勤脾气素来如此,不以为意,轻轻一笑。

这几艘小船上,共有二三十名僧人。张不勤指着他们对文才和尚道:“不过还算你有点良心,看来可以摆个‘十八罗汉阵’了?”

“正是我少林寺十八武僧在此。”文才一一介绍,“还有汴梁光教寺的莫痴、莫嗔,扶风法门寺的觉慧、常思、常审,镇江甘露寺的明亮、明净、明白。”

张不勤大喜,道:“好!极好!有各位相助,此番必能一举而定乾坤!”

文才和尚道:“我佛慈悲!佛门弟子本不应与人争强斗狠,但既然是与当年被异族夺走的佛祖舍利相关,老衲就不得不应邀同去了。”

光教寺的莫嗔和尚看只有张不勤、吴不争、妙音鸟、路瑄穿着全真教的道袍,叫道:“你们全真派不够数啊?北斗七星阵怕是无缘得见了?”

吴不争忙解释道:“大师莫怪,此事说来话长。我教丘处机掌教当年深得铁木真信任,全真教乃得以执掌天下僧道两界至今,我们张掌教又曾觐见过铁穆耳,实在不方便出面。临行前,张掌教曾嘱托,万不可为镜花水月的舍利之咒而失去朝廷的信任,导致蒙古人重开杀戒,若那时,我们武林中人不但不是在救大宋子民,反而是害了天下苍生。因而不许全真教弟子参与此次行刺。但贫道深感张师兄高义,虽武艺低微,却愿竭力一搏!”

莫嗔道:“哼,罗里吧嗦说了这许多,我看张掌教是怕此事不成,铁穆耳派大军灭了你们全真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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