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英雄聚义
“你……”张不勤听了生气。
莫痴忙道:“莫嗔!莫嗔!”
一个声音笑道:“哈!原来天下第一大教全真教掌教张志迁做了缩头乌龟,叫人如何不嗔?无人挑头,大事又如何能成?”却是青虎堂掌门南宫哲到了。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江湖中人数众多,哪里保得住个个是侠肝义胆、为国为民的?少不了些许挑拨离间、借机牟利的小人。
吴不争正欲反驳间,岸上一片火把明亮。一个男子道:“呵呵,我们人多势众、众志成城,又有德高望重的张不勤道长掌舵,此事怎会不成?大家都是自己人,莫不要先起了冲突。”却是丐帮帮主李大学率领丐帮众弟子到了。
环二娘道:“李帮主身体大好了?”
李大学道:“都好全了!说来惭愧,还要感谢上次诸位相救!这次我丐帮仁、义、礼、智、信、勇六大分舵六袋以上弟子一百二十九人特地前来助拳!”
“少爷!”李大学身旁的那个清瘦女弟子突然失声叫道。
路瑄一愣,望着那火把映照处忽明忽暗,看不真切。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子,穿着褴褛的乞丐衣裳,面容似乎好生熟悉。
清瘦女子一路狂奔,扑倒在路瑄身边,抱着路瑄的大腿哭道:“少爷,少爷!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众人都吃了一惊。
路瑄托起她的脸一看,不是青青却是哪个?看她哭了个梨花带雨,正如当年求他买下自己时一个模样。
路瑄心疼极了,道:“青青!你怎么在丐帮?你快起来!”
青青边哭边道:“自从和公子走散了,奴婢便四处找你。身上又没有银子,只有乞讨为生,还好李帮主救了我,还收我为徒、传我武艺。”
青青说着望了一眼路玲珑,接着道:“上次在北海,偶然遇到了小姐,我猜到今日少爷一定在这里!我虽不是六袋以上弟子,却也央求帮主跟着来了!”
路瑄看了看青青,又看了看路玲珑,道:“你到过北海?还见到了玲珑?既知道了那便是玲珑,如何不跟玲珑一起回全真教找我?”
青青看看路玲珑道:“上次我有伤在身,看到小姐晕血,因而不敢相认。再者,奴婢武功尚浅,还想跟着帮主多多学本事,以后才好保护少爷和小姐!还请小姐恕我隐瞒之罪!”说着向路玲珑福了一福。
路玲珑笑道:“好个千伶百俐的丫头!”
李大学对张不勤道:“青青这丫头不但是习武佳质,而且知恩图报,老跟我念叨着要学好功夫去寻她的旧主,如今相聚了就好、相聚了就好哇!”
路瑄抹掉青青的泪痕,笑道:“傻丫头,再莫哭了,都是自家人,真真是有缘分!”
青青也低下头笑了,站在路瑄身边。路瑄侧过头对她耳语道:“那东西还在吧?”
青青手抚腹部,悄声道:“少爷放心,奴婢在,它就在!奴婢不在了,也要把它先交给少爷,奴婢才能瞑目!”
路瑄刮了刮青青的鼻子,笑道:“又瞎说!”两人对视一眼,嘻嘻地笑了。
花半里站在环二娘身旁,紧紧地盯着青青,看到她和自己的夫君如此亲热,心中大是不快,却碍于环二娘既不敢发作,更不敢去路瑄身边站着。
妙音鸟透过黑纱上上下下打量着青青,用两只光碌碌的大眼球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那边,各门各派的高手陆陆续续到了。
“崆峒派人手虽没有丐帮多,为了赵宋大业,却也愿意尽一份力!”众人看去,正是崆峒派掌派云离子与二十余名弟子到了。
“人手在精不在多,我蜀山派长剑一出,保证叫那蒙古鞑子们束手就擒!”却是蜀山派的人也到了。
“这名垂青史的壮举也算我伏牛派一份!”
“万象镖局八大镖头并镖师五十九名愿为大宋子民尽绵薄之力!”
潞河上的一艘大船使来,甲板上的男子皆着青衣,衣摆上都绣着一朵大大的白莲。其中一名弟子道:“白莲教教主优昙普度到!”
各个帮派的人越聚越多,这三岔河口渐渐热闹了起来,火把映照在河面上,红彤彤一片,众人嘤嘤嗡嗡、彼此寒暄。
张不勤捋一捋长须,道:“众位好汉!老道便是全真派的张不勤,想来各位都认识了!我看人来得也差不多了,刚才又有好汉说此番刺杀铁穆耳老贼无人挑头,那老道便给大家介绍一下!”
张不勤指着吴不争诸人道,“这是我师弟——全真教吴不争,尤善使剑,他的凌虚剑法一出,气贯长虹!”吴不争与众豪杰拱手示意。
“我的关门弟子——妙音鸟!”众人都向妙音鸟看去,妙音鸟用手抚了抚斗笠。张不勤继续道:“我这小徒骨络精奇、天赋异禀,实乃练武佳质!不是我老道吹破了牛皮,这小子跟了我不过一年三个月的功夫,便已将我全真派‘道德功’练到了德功五十三式,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听到一向乖戾挑剔的张不勤如此盛赞一个后辈,不禁啧啧称奇。能得张不勤真传,还是关门弟子,这样的身份已足以让其他习武之人羡慕,而一年有余就能将传说中极其困难的‘道德功’练到此种境地,这样的悟性和能力简直就是令人嫉妒了!只是看他斗笠上垂下一层黑纱遮住了脸,更添一份神秘,众好汉不禁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张不勤向众人示意环二娘和花半里,道:“这位便是古墓派掌门文环环二娘;她的徒儿花半里!”
因古墓派向来深居简出,江湖上各大门派的英雄对“古墓派”无不是有所耳闻却不曾得见,却没想到在此见了。
众人看古墓派的师徒两个,师父是一袭白孝布制成的长裙、徒弟则是黑孝布制成的长裙。虽然长相端的如传闻中一般秀丽,却都隐隐透着股阴森、冷傲之气。众人不禁窃窃私语。
张不勤道:“众好汉可知她们为何披麻戴孝,一身素缟?”众人都不出声,张不勤接着道,“她们是在戴孝!环二娘为他爹戴孝!更为亡了国的大宋戴孝!”
环二娘向众人福了一福,道:“实不相瞒,我姓文、名环,排行第二,家父乃是前朝旧臣文天祥!”
众好汉都吃了一惊,均道:“文环——文丞相之女?天佑我大宋人才不凋啊!”“忠良之后,忠良之后啊!”都心道:难怪她师徒二人身着孝衣,眉目中更是盈满了仇恨。
环二娘恨道:“鞑子害我满门,我文家与蒙古鞑子不共戴天!”
众好汉中有不少是曾被蒙古人残害了亲人的,听了均是同仇敌忾。
“这两个……”张不勤用手指向路瑄和路玲珑,正色道:“便是我朝左丞相陆秀夫的嫡孙、嫡孙女——陆瑄、陆玲珑!
“哗!”人群立刻炸开了锅:“陆丞相的后人!”“想当年,陆丞相负主跳崖,诚不辱我大宋!”“陆丞相的后人一定也不是孬种!”“有陆丞相的后人在,必定能带领我们一举成功!”
陆瑄向前一步,示意众好汉稍静,道:“今日来的,无不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好汉,小可身无绝技,怎敢托大?‘带领’是万不敢当的!然承蒙诸公赏面,不嫌鄙陋、毅然助拳,小可感激涕零!既如此,小可便斗胆诚邀各大门派的好汉,今日聚义在此,明朝北上共襄盛举!宰了那皇帝老儿铁穆耳,夺回镇我大宋龙脉的至宝——释迦摩尼舍利子,将蒙古鞑子赶出去,还我大宋大好河山!”
“好!”众好汉听了不禁热血沸腾,各个摩拳擦掌,纷纷叫好。
白莲教教主优昙普度却在此时道:“张道长,我等深知你武艺高深莫测,几位忠良之后更是热血丹心,但想要行刺铁穆耳、夺取舍利子,凭这单打独斗的功夫再好,也总要能近得他身去方能下手。不知有何良策能近到铁穆耳身边?”
众人听了有理,小声议论。
崆峒派掌派云离子道:“不错,这三岔河口距上都有千里之遥,途径郎房、延庆、崇礼几大重镇,更是要穿过大都,我们如此几百号人北上,着实显眼,又没有通关文牒,恐怕很难不惊动蒙古鞑子啊!”
万象镖局总镖头高龙道:“正是,这一路原是我们镖局走镖走惯了的路数,这几大重镇皆是城高池深,如果我们要攻城拔寨,一路硬碰,总是难敌鞑子的强弓劲孥。”
蜀山派掌门姜云凡道:“若论内家修为,各位佛道两家的大师们自然是内力深厚;若凭外家功夫,我们蜀山派的逍遥神剑、崆峒派的奇门遁甲阵那也都不是花架子!可要让我们这些人去攻城拔寨,恐怕倒是不甚在行!”
这时,陆玲珑从从容容站出来道:“各位英雄说的是!玲珑也是这样想,所以,我们此番只能智取、不能抢攻,玲珑已给各位准备了极好用的通关文牒!”
“通关文牒?”“陆秀夫的孙女怎会有通关文牒?”“听说这陆玲珑在南疆唤作‘美人蛟’,是个郎中,她又不会功夫,怕是不成事吧……”众人不禁窃窃私语。
陆玲珑微微一笑,道:“请众位英雄跟我来!”
于是,众人上岸的上岸,下马的下马,浩浩荡荡走进附近的一片密林。
行不出二里,已隐约听见许多人低声**。几个手执火把的好汉上前一看,见一大群蒙古士兵躺在树林中,身体都被点了穴道而动弹不得,足有二三百人。旁边有马有轿,地上更撂着刀枪兵器数百件。
妙音鸟一把揪起一个身着华丽质孙服的蒙古首领,推推搡搡走上前来。众人看他衣裳服色似是个蒙古贵族。
陆玲珑道:“这便是我们的通关文牒——忽必烈第九子镇南王托欢!”
众人哗然。不少好汉叫道:“宰了他!宰了他!”
那镇南王托欢早被陆玲珑中下了金蛇蛊,发作之时,腹中如千万小蚁噬咬,疼痛难当,日日都需陆玲珑的药物缓解,因而唯唯诺诺、很是听话。
青虎堂掌门南宫哲道:“这鞑子跟我们去上都有什么关系?”
陆玲珑示意大家安静,接着道:“他现在还不能杀!众位好汉可能有所不知,按照蒙古祖制,每年的八月二十八便是一年一度敖包大祭的日子。每逢敖包大祭,蒙古黄金家族成员都要去上都参加祭祀,并连续宴饮三日,赛马、摔跤、射箭诸般游戏,也共同讨论朝廷要事。这镇南王托欢如今正是要赶往上都参加敖包大祭的。”
众人议论纷纷。陆玲珑指着躺在地上的蒙古兵,接着道:“这伙蒙古兵便是他麾下的卫兵,现在已被点了穴道,现在大家只要换上这蒙古兵的铠甲,拿着他们的兵器,骑上他们的战马,便能光明正大、平平安安地到达上都!”
“原来如此!这瞒天过海之计果然不错!”李大学道。
众好汉听了,蜂拥而上,把那些蒙古兵尽数杀了,换上他们的铠甲。
众好汉将蒙古兵的尸体堆起来,如同一个小山包,放了一把火烧了。望着蒙古人尸身化作的熊熊烈火,大家气势大振、斗志昂扬,均道:“哼,蒙古鞑子平日作恶多端,也有今日!”“杀了鞑子,为父老乡亲报仇!”“这还是个楔子,正剧要在上都演呢!”
陆玲珑道:“自今日起,我等务必精诚团结、同心同德,此番北上大都,必要杀了铁穆耳,为父母妻儿报仇,为赵宋尽忠!”
众人山呼“报仇”。全真教、少林寺、佑国寺、法门寺、甘露寺、丐帮、白莲教、崆峒派、蜀山派、伏牛派、万象镖局、青虎堂的数百名好手浩浩荡荡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