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敖包大祭
众人都知三只锦盒中放着的便是国之至宝佛祖舍利子,无不紧紧盯着它们。也有不少人心下想:铁穆耳装模作样,既然去年已被盗走了一枚舍利子,这三只锦盒中一定有一只是空的!
祥哥对着三只锦盒跪拜祝祷。接着,便轮到众人祈福、献供。每个黄金家族成员都被允许上前来,围着敖包绕行三周,并将随身携带的一段马尾毛系在树枝上、熟肉投入火堆。如此,便算是完成了祭祀。
众人上前祭祀,阿难答是忽必烈之孙,世袭安西王,自然亦在此列。祥哥嘴里念经祈祷,却眯起眼睛留意阿难答的神色。阿难答绕行了一圈,与祥哥互相递了个眼神。
就在此一瞬之间,文才和尚和妙音鸟突然同时飞身而出,一起冲向祭台。阿难答见状连忙出手,先抢得一只锦盒。文才和妙音鸟轻功皆是了得,电光石火之间,已分别取走其他两只锦盒。
锦盒上的小金锁十分轻巧,三人都手上用力,强行扯断金锁打开一看,妙音鸟大喜,锦盒里面端端正正放着的正是一枚佛祖指骨舍利!阿难答和文才和尚的锦盒打开,却都空无一物,不约而同吃惊地“啊”了一声,均把锦盒随手一丢。
众人均想:除去已丢的一枚舍利,应该还有两只锦盒装有舍利才对,怎么现在只有一个?还有一枚舍利在哪儿?
阿难答顾不了这许多,扑上来抢夺妙音鸟的锦盒,文才大喝一声:“昙花一现!”手中大佛珠已飞旋而出,阿难答被这大佛珠一阻,稍一停顿,妙音鸟已将指骨舍利揣入怀中,文才和尚也护到他身前。
众人看到生此变故,谁不对那舍利子心急眼热?纷纷上去哄抢。
铁穆耳身边的怯薛长立马拔出大刀,喊道:“护驾!护驾!”
几十名怯薛宿卫保护铁穆耳和布露菡后撤。铁穆耳叫道:“擒住贼人!拿回舍利子!拿回舍利子!”
众多蒙古兵将祭台团团围住,妙音鸟、文才和尚与阿难答被围在中间。
阿难答意欲掩盖自己强抢舍利子的行径,立刻对众将士道:“这两个贼人企图盗取舍利子,速速将其拿下!”
妙音鸟一个“天降甘露”,直飞而上又俯冲下来,一条九节鞭犹如银龙般划出一个大圈,所到之处蒙古兵纷纷被劈中头部,倒地而毙。
外围的蒙古兵看了,一时间不敢近身来。
片刻间,丐帮、崆峒派、白莲教、蜀山派、伏牛派、万象镖局的众好汉已赶到,各黄金家族成员麾下将士也均从二里外赶来。
当年,那北安王那木罕、晋王甘麻剌本就与铁穆耳为汗位争得死去活来,这几年也多次寻衅滋事,现在眼看局势大乱,当然趁火打劫。
于是各为其主、各有打算,连带嘉陵四怪、怯薛宿卫、士卒兵将在内,数千人在祭台周围厮杀起来。
李大学对兰公子招招痛下死手,兰公子吃惊道:“是你?你们是怎么入得这敖包大祭的?”
李大学道:“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今日我便要为范老帮主报仇!”
各门派都使出了看家本领,但见刀光剑影、血溅草原,一片呼喝呐喊之声,伴着哀嚎**,那祭台竟成了战场,转眼间死伤无数。
文才和尚使一招“无住涅盘”攻向阿难答,妙音鸟使道功三十五式“大象天下”从旁助攻。
阿难答先前为获海山信任和感激,将鬼门派掌门信物鬼头刀暂借海山寻找舍利子之用,这时只好随便用了一把驼骨彩绘鞘蒙古金刀。阿难答手执金刀,大喝一声:“呔!”势如虎狼,一招“神工鬼斧”好生了得,直逼至文才和妙音鸟两人面前。
妙音鸟只觉他内力雄浑阴冷,金刀横斩之处,更是阴风呼啸,如同八月飞雪一般,令人胆寒。
文才和尚赞一声:“好内功!”又使一招“步步生莲”,连进七步,每一步踏下,草皮都凹陷出一个足迹形状。妙音鸟方知文才和尚内力丝毫不输阿难答,却如烈火熊熊、气势逼人,与阿难答阴冷的内力大是不同。
两人一交手,便势如水火,再加上妙音鸟的九节鞭从旁协助,三人直打了个难解难分。
文才和尚念道:“十八罗汉阵!”
十八名少**僧应声而出,各个手执单刀,时而摆成蛇形阵轮番对敌,时而围成铁桶状围攻,时而叠罗汉上下齐攻。饶是阿难答这绝世高手,也难冲破这罗汉阵。
文才和尚、妙音鸟加上十八武僧,渐渐压制住了阿难答的攻势。
陆玲珑看已占了上风,便道:“妙音鸟,莫要恋战,我们快去逼问铁穆耳舍利子的下落要紧!”
阿难答虽想去抢妙音鸟的舍利子,也想去杀铁穆耳,却苦于十八罗汉阵而脱不得身。
妙音鸟听了,使个“功遂身退”从阿难答的金刀刀风下退出身来。
那边厢,各大帮派掌门正带领各自弟子,大战嘉陵四怪和蒙古兵将。蒙古兵骁勇善战,千夫长、怯薛执事中不乏武艺高强者,战况甚是惨烈。
祥哥早趁机跑到袁达身旁,解了他的穴道。
袁达喝道:“师父,我们来了!”袁达的鸣鸿刀当时让陆玲珑带了去,仍在海山手中,因此随便在地上抄起一把普通蒙古刀,与祥哥杀入十八罗汉阵,合力对付少林寺众僧。莫痴、莫嗔、觉慧、常思、常审等僧人亦来助战。一时双方又呈势均力敌之态。
环二娘和花半里与众多怯薛宿卫相斗不下,怯薛宿卫护卫着铁穆耳和布露菡,且战且退,退至皇帝的大帐前。
布露菡遥望阿难达,阿难达正以少敌多、自顾不暇,自然救不得她。布露菡在心中骂道:没用的东西,紧急时一点指望不上!
她只好与铁穆耳躲入大帐,铁穆耳慌慌张张脱下祭祀礼服,披上盔甲。布露菡冷眼看他,心道:铁穆耳此刻慌乱,正是下手杀他的良机,但帐外南人相逼,阿难答胜算有多少还犹未可知,不如稍等片刻看看形势才好。
妙音鸟和陆玲珑赶来,妙音鸟九节鞭挥起,招招凌厉、威力无比。环二娘和花半里师徒二人,更是一个送出白练、一个扬动黑练,用“天罗地网式”将那怯薛宿卫打得昏头转向。
不出百十招,二三十个怯薛宿卫已尽数被三人打死。
花半里看着他们的尸体,心道:陆郎若是看见了,大约又要怪我杀人了!
妙音鸟掀开大帐帐帘,铁穆耳和布露菡正惊恐地站在里面,身边还有四个怯薛宿卫。
环二娘厉声道:“花半里!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跟我进去捉铁穆耳!”
花半里被环二娘的喝声吓得一个哆嗦,道:“哦!”赶紧跟了进去。
妙音鸟连使两招“五色目盲”和“见素抱朴”,便把宿卫都解决了。正要对铁穆耳下手,环二娘却道:“慢着!”
妙音鸟和陆玲珑都是一愣。
环二娘对花半里道:“花半里,这两个是蒙古皇帝和皇后,也便是杀你父母、灭你全村的罪魁祸首,你现在就杀了他们,报了血海深仇!”
花半里虽不能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却也早被环二娘训练得杀人如麻、令出必行。但此时面对铁穆耳和布露菡,只觉得他们的气场似乎甚是强大,一时竟下不去手。
“快点动手!”环二娘喝道,“杀这鞑子还需思量不成?”
花半里听了只好黑练抖动,攻向布露菡。布露菡以两把弯刀接招。她虽也是鬼门弟子,但功夫粗浅得紧,哪里是花半里的对手?花半里只用一套“罗雀功”,便轻轻松松将她控制住。
那两条黑练分别缠住布露菡的手腕,花半里稍送内力猛地一抖,布露菡吃痛,叫了一声,双刀脱手。
花半里随即反手扬动黑练,黑练便紧紧勒住了布露菡的脖子。
花半里手上用劲,布露菡的呼吸急促起来。布露菡双手拉住脖子上的黑练拼命向外扯,却哪里扯得动。
黑练越缠越紧,布露菡片刻便满脸通红,大张其口,吐出舌头来,眼看就要窒息而死。
花半里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心口一疼,便不自觉松了手。
布露菡得以喘息,伏地大咳。
环二娘“啪”地一声重重扇了花半里一个耳光。花半里一个趔趄,嘴角已渗出血来。
妙音鸟与花半里在古墓中同处数月,也颇有几分情谊,看了颇不忍心,道:“二娘,花姑娘既然下不去手,不如让我来宰了这狗皇帝皇后便是!”
“不行!”环二娘偏执地拦住妙音鸟,“我含辛茹苦十几年将她养大,传她武艺,却是为何?还不是都是等今日良机?她必须手刃狗皇帝皇后,谁都不许替她!”
花半里知道师父一旦下令,从来不得违抗,此次更是如此。于是,她便走到布露菡身前,把心一横,运内力在手掌,一掌击在布露菡的天灵盖上。只听布露菡颈椎“咔”一声响,脑袋便耸拉下来,倒地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