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 放粮施粥

第七十三回 放粮施粥

苏胜一拍脑门,道:“看俺只顾着懊恼,倒忘了这三个人!他们是蒙古鞑子追捕我们的时候遇上的老百姓,怕他们遭了毒手,因而救下了,带了回来。”苏胜指着中年汉子,对陆玲珑三人道,“这位是俺们白莲教九坛主之首……”

“‘长眉罗汉’白有福!”陆玲珑抢话道,“和九坛主之二——‘静坐罗汉’梁春!”

白有福笑嘻嘻地看着陆玲珑,他身后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面无表情,对着陆玲珑三人拱一拱手。

苏胜一愣,道:“你是俺们的教徒?你认识白大哥和梁二哥?”

“四弟啊,他们可不是咱们的教徒,更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这回你可救下了自己人啦!”白有福笑着转而对陆玲珑三人道:“呵呵,‘美人蛟’陆姑娘,古墓派掌门文环,神医‘妙音鸟’,三位别来无恙啊!”

苏胜讶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你们就是……就是……传说中的南疆神医美人鲛、妙音鸟?还有传说中的古墓派掌门环二娘?”

陆玲珑笑道:“什么传说,什么神医,不过是江湖上的好汉们些许给几分薄面罢了。倒是白坛主和梁坛主威震武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白有福拍拍苏胜肩膀,道:“四弟你是未曾见着!那日敖包大祭上,文掌门的‘****’好生了得!两位神医的‘偷天换日’更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四弟可是没眼福啊!”

环二娘不通人情世故,对白有福的恭维不以为然,只实实在在道:“****共有七篇,我才练到第四篇,哪里就了得了?”

陆玲珑忙接茬儿道:“白坛主谬赞了!玲珑一介女流,又不会武功,当日敖包大祭还不都是仰仗白坛主、梁坛主这样的侠义之士!”

苏胜大悟道:“原来你们早在敖包大祭上就认识了!哎呀,俺前番在南方未能赶来,可真是错过了武林一大盛事啊!”

白有福道:“四弟你是怎么遇上陆姑娘他们的?”

苏胜道:“都怪小弟办事不力,‘化缘’没化来,还惊动了粮仓的守卫,他们的百人骑兵队一路追击我们,以致差点连累了陆家妹子他们。”苏胜说着看了陆玲珑一眼。

陆玲珑心中顿时明了了:怪不得元兵突然出现,我就说我们三人并不曾惊动元兵,却无端端被发现了行踪遭袭,原来这番是替人受过了!只道:“我们三人倒是无妨,反是苏坛主受了伤。”

几人又客套了一番。

陆玲珑帮苏胜清洗了手臂上的箭伤。

妙音鸟在一旁冷冷道:“不知几时又不晕血了?!”

陆玲珑道:“苏坛主臂上不过是擦伤了皮肉,并不曾伤筋动骨,况且那血已凝了,我几时连血痂也晕了!?”

妙音鸟道:“既然不过是擦伤,且已结了血痂,又何须医治?”

陆玲珑听他说话阴阳怪气,知道他吃酸醋,便不再理他。

苏胜虽说是粗犷的汉子,倒也听出这师姐弟两个说话似乎有些不对付,于是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大大咧咧道:“俺皮糙肉厚的,不医治也使得!不碍事,不碍事!”说着便要起身。

陆玲珑按住苏胜肩膀,反倒更加细心地给他涂上金枪药。

白有福诸人留陆玲珑三个夜宿在船上,陆玲珑想那蒙古骑兵队定然在河边大肆搜索,着实不是上岸的时候,只好应下了。

大船逆流而上向西而行。船舱内,陆玲珑却夜不能寐。她听见甲板上似乎一直有咕隆咕隆的声音,又有人不断走动,心道:这些白莲教的人晚上不睡觉,也不知是做些什么?早听说白莲教是妖教,行事古古怪怪,我们身上带了两枚舍利子这样的宝物,可要小心提防!

回想傍晚的情形,陆玲珑心中更是隐隐不安:我们三人一路乔装打扮并不曾惊动官府,却在古博浪沙忽然有蒙古兵来袭,又恰巧被苏胜所救,接着顺理成章地留宿在了白莲教的大船中……这会不会是白莲教觊觎我们身上的舍利子而布下的圈套?不过白有福诸人连一句也没提到过舍利子,可谁又能断定他们是刻意回避以图我们放松警惕?

思来想去,陆玲珑终是不放心,想要嘱咐妙音鸟仔细保管舍利子,又因刚才说话与他怄了气,不肯主动去与他说话。就这样辗转难眠,直到五更天才朦朦胧胧和衣睡去了。

到了天灰蒙蒙亮,大船从河心往岸边靠。陆玲珑睡得浅,船的方向稍一改变,她立刻便醒了。

陆玲珑来到甲板上,看到大船缓慢地驶向南岸。

“陆家妹子!你这么早便起来了?”

陆玲珑听到有人唤她,回头一看,苏胜正兴高采烈地冲他招手。

陆玲珑走过去,看到苏胜领着三五个弟子正在冲洗几口大铁锅。另有十来个弟子将一个个大木盆搬出来,里面装满了白白的面粉。

陆玲珑惊道:“这是……面粉?你们连夜将那上百斤麦子磨成了面粉?”

虽是寒冬腊月时节,苏胜却只穿了单衣,还热得满头大汗。他用衣袖揩了揩额头上的汗,笑道:“对呀!马上要开工了!”说着招呼起白莲教众人,除去草鞋,挽起裤脚。

陆玲珑疑惑道:“开工做什么?”

苏胜道:“今儿是腊月十五,每月的初一、十五俺们白莲教都施粥救济饥民呢!陆家妹子不知?”

陆玲珑摇了摇头,苏胜道:“俺们白莲教的教规: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是放粮施粥的日子,凡饥民均可来吃粥。俺们这大船在黄河上来回航行,每到初一十五便沿岸施粥!不单单在黄河上,永济渠、通济渠上都有俺们的大船,由其他几个坛主领着施粥呢!”

“哦?”陆玲珑听了有些意外。

那苏胜继续道:“如今这十来年战乱不断、百姓贫苦,俺们教主说了,白莲教讲究在家修行,修真而不避世,教徒都应心中有佛、普度众生,虽非官家却该以爱民、护民为己任。”

陆玲珑微微一笑,道:“看不出苏坛主人高马大,心肠却软,说起佛法来更加头头是道呢!”

苏胜听了,咧开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陆家妹子莫取笑俺!俺是个舞枪弄棒的粗人,哪里懂得甚大道理,俺说的都是俺们教主教的!待会儿陆家妹子也帮我们熬粥吧!”说话间竟一点不把陆玲珑当外人,还分配起任务来,说完又干活儿去了。

陆玲珑看那苏胜,虽是一夜未眠,体力却充沛得很,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他热得满头大汗,裤脚卷得老高,露出修长而紧实的小腿。苏胜第一个从船头一跃而下,浅浅的河水水花四溅,他高兴地大叫一声:“啊呼!荥阳到啦!”跟着又有几个弟子跳下船。冰冷的河水加上兴奋的心情,让几个人又叫又跳,好不活泼。

苏胜不嫌河水冰冷,领头拉起纤绳,十来个弟子也拉了纤绳套在肩上前行,喝哟喝哟地喊着号子。众人将大船停靠在南岸的栈桥边。船上的弟子们抛了锚,大伙儿用粗麻绳把船牢牢绑在栈桥上。

白莲教诸人纷纷上岸,捡柴火的捡柴火,生火的生火,支锅的支锅……将那些面粉用水调成面糊,又用大铁锅滚上水,只等水开便能熬面汤了。早有十几个衣衫褴褛的饥民在岸边等候。

妙音鸟、环二娘、白有福、梁春几个都陆续下了船,白有福笑道:“哈,总算如期到了荥阳了!马上就可以做功德了!”

陆玲珑心中总对白莲教诸人不放心,想当初,他们肯同去敖包大祭一战,虽说是江湖义气,可也不能不提防他们对舍利子有想法,于是跟妙音鸟和环二娘使个眼色,便向白莲教诸人拱手道:“白坛主、梁坛主、苏坛主,昨日全凭贵教救我等脱险,又收留我们一夜,白莲教高义,玲珑定当铭记于心。现下既已安全,就不该再叨扰各位,我们就此别过了!他日如有机会,再报贵教救命之恩!”

苏胜赶紧道:“陆家妹子不给俺搭把手吗?俺们可是很缺人手呢!”

陆玲珑道:“按理说我们是该帮忙,可是……”

白有福却对苏胜道:“诶,陆家妹子既然要离开,定是有要事在身……”

陆玲珑听他语气,似有打探的意味,谨慎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师弟大伤初愈,还需静养,我们……”

苏胜道:“俺们这大船上最安全,官兵不会来搜捕你们,最适合妙音鸟兄弟静养!你们大可在俺们船上常住的!”

陆玲珑道:“苏坛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还是不多打扰贵教的好!”

苏胜还想说什么,白有福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白有福道:“既然陆姑娘主意已定,我们也不能强留!那你们路上小心,后会有期!”

陆玲珑心中诧异:这白有福听到我们要走,倒是干脆利落得很,丝毫没有难为我们的意思,难道他们真的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并没有觊觎舍利子?当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玲珑三人刚要与白莲教别过,忽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哭喊着奔过来,道:“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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