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回 满月蛊

第九十回 满月蛊

陆玲珑坐在榻上,拉低了他的衣领一看,不由得一惊。李大学后颈下方、背部上方处果有一个黑紫色的大手印!

“如来神掌!”陆玲珑惊呼,她问道:“这如来神掌明明是少林寺的独门绝技,李帮主可曾与少林寺的和尚交过手?”

李大学虚弱地摇头道:“不曾,只在三年前与光教寺的莫嗔和尚打过一场……当年交手时几个帮派的几十人相斗,倒没留意何时中了那个莫嗔秃驴的阴毒招式!”

“……”陆玲珑用手推拿了李大学后颈处的几个穴道,思虑片刻自己喃喃道:“如来神掌既是号称少林寺的独门绝技,光教寺的和尚应该不会如来神掌……何况师父的《百家毒经》中并没有解如来神掌之毒的方子,想来那‘如来神掌’并不是什么阴毒的武功,李帮主向来体健,内力也不弱,怎会三年不愈?”想到此节,陆玲珑又问:“李帮主最近与哪个武僧或是用少林功夫的俗家弟子交了手?”

李大学认真想了想,道:“武林中遇到的和尚们除了莫嗔秃驴,其余都还算谦逊忍让,并不曾与哪个大和尚有过冲突。”

“这就奇了。”陆玲珑她摇了摇头,对李大学道,“李帮主,你平躺下,我帮你切一切脉象。”

李大学依言躺好,陆玲珑为他诊脉,很快便道:“不对!不是如来神掌,李帮主这是中了蛊毒啊!”

李大学一听汗毛倒竖,道:“中蛊?我……我可没去过南疆啊!”

陆玲珑道:“虽然南疆之地蛊毒风行,但中原有人会下蛊也未必不可能。你的肩颈这样有三年了?什么感觉?怎么发病的?李帮主都一一说来。”

李大学忍着疼痛回顾道:“三年前的佛诞日,群雄共聚汴梁光教寺,大打了一架,当时虽并未发觉受伤,但后来肩颈处竟一片紫黑,慢慢地隐现出一个手掌形状的紫黑斑块。平时不痛不痒、无甚不适,但每到月圆之夜,肩颈处便会疼得厉害,顺着脊椎骨往下,全身骨头都被抽掉一般,又酸又软,内力更是一丝都不能调动,竟至一夜卧床不能起身,第二天又会恢复如常。”

陆玲珑听了,又再次认真诊了脉,查看了李大学肩颈处的紫黑手印,心中早已了然,她微微一笑道:“李帮主不必心焦,不过是区区‘满月蛊’,玲珑对付得了!只是这蛊虫在每月月圆之夜精力最盛,骄阳中天之时最弱,因此待到明日正午玲珑再帮你把它逼出体外,现在,我暂时用针灸之法困住它,可缓解你的疼痛。”

李大学听了自然欢喜。

陆玲珑打开房门,道:“我需要针灸用的银针一副,艾草三两,热水一盆,速速备来。”

“是!”娜仁应了,使天庆寺的和尚拿了来。

祥哥借着机会,踮起脚来伸头往房间里看,却见李大学仍然躺在榻上,并看不出什么来。

陆玲珑接过银针等物,哐当一声重重把门关上,插上了门闩。

祥哥差点被门撞到鼻子,没好气地道:“哼,神医!很神气么?!”说完一拂袖转进走廊里,既想赌气掉头走了算了,又实在好奇陆玲珑到底怎么个医治法,可要是让她捅开窗户纸偷看,又觉得失了公主的身份,因此踌躇不前,左右不是。

厢房里,不到一刻钟功夫,陆玲珑已施针熏艾,镇住了蛊毒。

李大学坐起身来,活动活动肩膀、脖颈,喜道:“陆姑娘果然是神医,竟不疼了,全身轻快了许多!”

陆玲珑笑道:“明日午时三刻我再帮你驱蛊,那才能根除呢!只是玲珑不明白,你怎么成了那鞑子公主的恩人?”

“嗨,别提了!”李大学指了指门外,道,“我与掌棒龙头蔡葵、掌钵龙头王坚来大都处理些帮中事务。近来几日一直阴云密布,我这老伤不见月亮便不会发作,所以本打算今夜宵禁了以后召集帮中头目在土地庙议事,没成想路过什刹海的积水潭时,听到一个女子在潭中大声呼叫。虽然几年前在敖包大会上见过这鞑子公主做大祭司,可谁能记得住她的声音?我想也没想便跳进潭中把她救了上来,她说是头晕,失了脚跌下潭去的。这时风吹云散,那满月竟露了出来,我借着月色一看,这被我拖上岸的女子竟是那鞑子公主!可我这老伤也瞬间发作,再不能站立,更别提杀人了!尚不及吩咐蔡葵和王坚,官兵便早寻了来,我们自知不敌,便只好装作一般乞丐。那鞑子公主倒不算无情无义,她以为我是为救她呛了水,就把我抬了来天庆寺,还说去请郎中给我医病,这才巧遇了陆姑娘你呀!”

陆玲珑顿首道:“原来如此!那鞑子公主最怕水,我哥是跟我说说过的,我哥也曾经在河里救过她一回。可她好端端为何会一个人在宵禁后跑出来,还掉进积水潭里?”

“这……我便不知了。只是……”李大学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陆玲珑道:“李帮主是自己人,对玲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只是什么?”

李大学面有难色道:“那我说的要是不对,陆姑娘就当我胡诌的吧!”

陆玲珑点头。

李大学道:“后来前来救那鞑子公主的一路官兵,为首的便是令兄。令兄似乎……似乎与鞑子公主关系不浅,鞑子公主见到令兄以后便一直哭个不停,还说什么‘你不娶我,寻我作么?’,令兄只是一味地劝她。”

“哼!还想私定终身?果然是不知廉耻!”陆玲珑怒道。

李大学听了,忙劝道:“唉,我一个大老粗,原不懂男娃娃、女娃娃们的那些事,大约是我听岔了!”

陆玲珑站起身来,冷笑道:“李帮主听的一点不差,家兄早就自甘堕落,与那鞑子公主卿卿我我,凭我怎么劝也不听,真是有辱我陆家门楣,让李帮主见笑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应该把他从终南山古墓里救出来!等李帮主的伤大好了,干脆帮我一掌打死他算了,免得他做出更加不堪的事!”

李大学见陆玲珑如此生气,也不好接话,只不作声。良久,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道:“陆姑娘,等明日你把我的蛊虫驱走了,我便杀了这个鞑子公主!这样她就不会再牵连令兄的名声,而且可别忘了,那一枚佛祖头骨舍利子可是在她头颅里呢,这样我们便集齐三枚舍利子啦!”

陆玲珑诧异道:“现在我们可是一枚舍利子都没有,李帮主何以夸口三枚舍利子?”

李大学笑道:“原来陆姑娘还不知道,三年前你托付给白莲教的两枚指骨舍利,现在已被供奉在汴梁光教寺了!由白莲教、丐帮、蜀山派、伏牛派、万象镖局、崆峒派、青虎堂的好汉们一起守卫着,现下就只差那鞑子公主颅中的一枚头骨舍利了!”

陆玲珑听了,心道,那两枚舍利子明明被袁达拿走交给海山了,李帮主为何说供奉在光教寺?此事必有蹊跷!于是急切道:“李帮主,你快将三年前佛诞日那天光教寺内发生的事原原本讲给我听!”

李大学将三年前佛诞日的事情备细一一说了,陆玲珑听完沉思了许久,问李大学道:“李帮主,如果玲珑没有猜错,那日在光教寺中争夺舍利子的各帮派帮主、掌门是不是都同你一样脖颈上有个紫黑手印?”

“陆姑娘怎知道?”李大学大吃一惊,道,“确实如此,我们每个帮主、掌门在那以后都见不得月圆之夜,每月十五的晚上,只要不是阴云遮住了月亮,便会脖颈酸痛难忍,使不出内力。一开始,大家还怕丑,都遮掩着,后来才发现各个如此,于是我们曾一起找光教寺的莫嗔秃驴理论,因为那天和我们交手的和尚只他一个,却不是他下的狠手又是哪个?可莫嗔和尚别看脾气暴躁,却是个怂货,死活不承认,推说自己并不会如来神掌。我们也曾逼他动起手来,可这秃驴谨慎得很,始终没有出过‘如来神掌’这一招。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下的手,这伤也只好拖着。照陆姑娘的意思,各个掌门和我一样,都是中了蛊毒,不是如来神掌了?”

陆玲珑点头道:“你们确实冤枉了那莫嗔和尚了。如果玲珑推测的没错,你们都是中了‘满月蛊’。只是下蛊之人故意将印记做成手掌印的形状来迷惑你们,让你们只当是如来神掌,以此嫁祸他人。”

李大学思索道:“可是谁会这南疆巫蛊之术?又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对我们几个帮主、掌门下手?”

陆玲珑道:“李帮主我且问你,你每次见到白莲教的优昙普度时,是个什么感觉?”

李大学听她说起优昙普度,不由得面带微笑,道:“白莲教虽是派人终年住在光教寺,优昙普度大师却是不常见的。大师自从做了武林盟主,三年来江湖太平无事,人人称颂他的功德。这三年来我也就见过他两次,说来也怪,每次得见大师,都觉得内心安宁、平静,又有点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哦,对了,便似那梦里去了天宫一遭,有时回过神来,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时醒时梦!当真像见了弥勒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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