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 小狮子变母老虎

第九十一回 小狮子变母老虎

陆玲珑道:“李帮主可中了计了!还道那优昙普度真是个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么,那‘满月蛊’就是他给你们中下的!连那两枚所谓的指骨舍利,也是假的!”

李大学闻此更是震惊,道:“陆姑娘何出此言?”

于是陆玲珑便将火烧猪骨冒充舍利子,送与白有福试探真假的事与李大学说了,又大概讲了金牛栈道上惨烈的一战,她叹了口气,道:“当时,来救我的只有妙音鸟,白莲教的人一个也不见,而那条金牛栈道也只有一个方向,白有福他们若是真心要救我无论如何不可能迷了路。哎,看来我的直觉半点不错,他们果然只是为了图谋我们手中的舍利子,可惜,现在这两枚舍利子被鞑子皇帝海山藏了起来,再想找回来又是千难万难。”

李大学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这几年来,也有不少武林中的弟兄们背后议论,都说鞑子皇帝没有舍利子祭祀保命,便一年之内一定横死,可这海山缺两枚舍利子已经三年,怎么还是活得好好的?所以有些人已经开始怀疑舍利之咒的真假了!大伙儿却不知道,原来我们供奉在光教寺里的两枚指骨舍利是假的!”

陆玲珑道:“没错,现在三枚舍利子都齐齐在海山手里,可不是能保他狗命!我几次想入宫打探那两枚指骨舍利的所在,可是被软禁在皇太弟府,总不得机会!难得节日里去个集市,也都有一班鬼门的高手跟着,什么也做不了。”

李大学恨恨道:“最可恨是那白莲教的优昙普度,怪不得我每次见他便觉如遇神明,不由自主地就想服软,原来他竟使出下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陆玲珑道:“他要是不给你们下蛊,你们当年怎会乖乖听他安排?这几年见海山没死,又怎会不对舍利子的真假起疑心?”

李大学道:“亏得陆玲珑冰雪聪明,才揭穿这贼人的真面目。他定是想先坐稳武林盟主之位,再借武林众好汉们的血,去给自己打天下了!”

陆玲珑道:“不错,优昙普度所谋者大、居心叵测。他曾亲口对我说过,他是有意争夺帝位的。虽然他也是汉人,可使这阴毒的法子可见其心胸并不光明磊落,这样的人,不值得李帮主追随!”

李大学道:“那是自然,我李大学好好一条汉子,怎么能跟这种乌烟瘴气的人搅在一起。我们虽痛恨鞑子,可定要真刀真枪、一城一池地将蒙古人赶回草原去,叫他们看看咱们中原好儿郎的手段,也叫他们心服口服!”

陆玲珑点头道:“李帮主说得不错!玲珑也是这个意思。”

李大学道:“那当务之急,便是赶紧通知其他几个帮派,让他们也认清白莲教的真实面目,也免得他们再被优昙普度利用。”

陆玲珑道:“正是如此。这样,李帮主想法子将中了蛊毒的几位掌门都尽快带来这天庆寺,我在这里给他们驱蛊。”

李大学道:“好!我丐帮弟兄遍布天下十一行省,想要短时间内找到他们并不难,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只是……眼看着那鞑子公主就在眼前,却不能取她颅中舍利子,真是可惜!”

陆玲珑道:“且不说那鞑子公主本身就武艺高强,连李帮主你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就是她身边的护卫奴仆也都不是吃素的,另有日日跟我寸步不离的女仆娜仁,其实也是鬼门一派的高手,你和掌棒龙头蔡葵、掌钵龙头王坚三个人可万万敌不过他们!所以,我们还是暂且忍耐一下,待各门派的众英雄们来了,再一起想法子下手不迟!”

李大学叹了口气道:“陆姑娘说的是,我又怎敢托大独自下手?只是到时候再想抓这个深居后宫的鞑子公主,可就难啦!”

陆玲珑道:“无妨,到时候玲珑再想计策诱她出来!等下她进来时,李帮主可一定得沉住气,就委屈你仍扮作一般乞丐的样子,就作什么不知,跟她说‘我一个叫花子,却叫贵人破费请郎中,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等明日蛊虫驱走以后,再千恩万谢地离开天庆寺就是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李大学笑道:“我本是个叫花子,这却不是扮作的!陆姑娘放心,我一个月之内定将各派英雄带到大都!”

再说陆瑄见祥哥一个人在长廊里生闷气,便托着陨星链叮叮当当走过去,从背后扶住她的肩膀,道:“是谁惹我的小狮子生气了?”

祥哥肩膀一拧,向前走开一步,骂道:“滚!”

“小狮子又变成母老虎了!”陆瑄笑嘻嘻贴过去,从祥哥身后抱紧她,把下巴轻轻地放在她的颈窝里,柔声道,“我若是真的滚了,你岂不是又要跳湖自尽?”

祥哥挣开陆瑄道:“我好好的,干么自尽?我掉湖,不小心!”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陆瑄说着退开一步,躬身行了个礼,戏谑道,“公主有令,臣不敢不从。那么,我这就滚了!”

祥哥听到陆瑄脚上的陨星链叮当离去,立刻转过身来,喝道:“回来!”

陆瑄笑道:“公主朝令夕改,叫臣好生为难呀!”

祥哥嗔道:“我要看医病,叫你妹妹开门!”

陆瑄知道陆玲珑故意关门,定是要与丐帮帮主说要紧事,只好敷衍祥哥道:“不过是个叫花子,给他医病有什么好看的!不看也罢!”

祥哥道:“他是我的恩人,不是叫花子!”

陆瑄看着祥哥笑道:“咦?他在积水潭救了你,你便一口一个‘恩人’地叫着,我也曾在那汴梁城外的惠济河里救过你,怎不见你叫我‘恩人’?怎不见你向我报恩?”说着曲起食指,托起祥哥下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祥哥抬起眼,直视着陆瑄的双眸,道:“我报恩,你敢要吗?”

“我……唉——”陆瑄听了,长叹一口气,双手轻轻握住祥哥香肩,拥她入怀,道:“是,我胆小如鼠,我不敢要,都是我对不起你!”

祥哥听了,在陆瑄怀中呜呜咽咽又哭了起来。陆瑄看她肩膀耸动,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疼极了,道:“皇上亲赐你大婚,你叫我能怎么办?皇上看在你的面上,留我性命,还封我官职,已是隆恩了,无论如何皇上是不可能让你嫁给我一个汉人的!”

祥哥执拗道:“我不嫁达林台,死也不嫁!”

陆瑄道:“达林台是经正监监卿,正二品大员,嫁他……哪里不好?”陆瑄说这话时,心头着实疼得厉害。他知道,这三年来的相处,他已经渐渐爱上了这个刁蛮任性,却纯真善良的公主。不为图谋舍利子,更不为借她保命,只是见到她就欢喜——一种简简单单的欢喜。祥哥就像当初的花半里,真正的走进了他心里。如今,皇帝海山为皇妹祥哥公主赐婚,虽然陆瑄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和她长相厮守、甚至结为夫妻,但这还是令他措手不及、心痛难当。

理智上,陆瑄知道应该劝祥哥公主奉旨成婚,可情感上,他却和祥哥公主一样有一百个不情愿。

祥哥在陆瑄怀中痛哭道:“不好、不好、不好!达林台哪里全部不好!我要你,我要你!”

陆瑄怜惜地抚摸着祥哥乌黑、卷曲的发辫,道:“我又何尝舍得你嫁作他人为妻?可是……圣命难违,我……”

祥哥道:“我和皇兄吵架,很多次吵架,他说我不嫁,他杀你!呜呜呜,我怎么办?”

陆瑄抱着祥哥再不说话,也难过得流下泪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祥哥,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他心中悲苦:为什么我这辈子如此坎坷难行?空有满腹经纶,却无英雄用武之地;枉为名门之后,却不愿报仇复国;徒得伊人两厢倾慕,却每每佳偶难成……

翌日傍晚,袁达急匆匆来到陆玲珑房间门外,道:“玲珑,玲珑!”如同往常一样,只有娜仁、萨仁、敖登、格日勒四人齐声道:“恭迎殿下!”

袁达“嗯”了一声,抬脚进来,见陆玲珑端坐在案边,案上放了许多个瓶瓶罐罐,里面放着各种草药。小炉火上有一只小药罐,慢火煎着不知什么药材。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是三年来,袁达第一次见陆玲珑做除睡觉、吃饭、发呆以外的事情,他关切地道:“怎么自己煎药?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陆玲珑依旧不语,娜仁连忙道:“没有,姑娘一切都好,这是在调配新药方呢!”

袁达一听,顿时心情大好,对陆玲珑笑道:“好,好!你不再闷着自己,如此甚好!我刚听人来报说,昨日深夜祥哥拿了公主令牌硬将你接去了天庆寺给人医病,今天晌午又去了一遭,担心极了。好在你平安回来,我这个妹妹真是拿她一点法子没有,总是……”

“我要开义诊!”陆玲珑打断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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