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 你骗我
李大学道:“我们正愁大雨里要迷了方向跟丢了,正巧陆公子笛声悠扬、声如天籁,却是好分辨了!”
陆瑄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蒙了,又羞又急道:“你们……你们也算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怎能做如此卑鄙下流之事!”
姜云凡道:“这却不是下流,是风流!如此风流的美人儿,就要死了倒还真是可惜!”
南宫哲道:“怎么,见了个标致点的娘们儿就心软了?别忘了我们可是说好了,谁杀了她拿到舍利子,大家便尊谁为武林盟主!”
云离子月牙铲在手,一马当先,道:“这个盟主,我当定了!”
李大学将绿玉打狗棒使得呼啸生风,冷笑道:“哼,那可不一定!”
祥哥又羞又怒,从包袱中抽出两把柳叶刀,真如狮子一般冲杀过去,要将这些偷窥她的龌龊男子尽皆宰了。
各大帮派的高手们也都纷纷亮出兵刃,将祥哥团团围起来。
祥哥冲到高龙面前,一招“鬼门关开”双刀齐斩。高龙急忙向后跃开,胸前却仍被祥哥刀尖扫中,割了一个两寸长的十字血痕。
高龙骂了一声娘,道:“我操!小娘们儿下手还挺辣!弟兄们,给我上!”说着与万象镖局的三个一等镖师挥刀而上。
姜云凡长剑盈空,几朵剑花如同闪耀在剑尖的星辰,凌厉地攻向祥哥。祥哥以快打快,用“鬼魅无形”接招,一个转身双刀去攻姜云凡两胁。
姜云凡只好转攻为守,用长剑格挡开祥哥的攻势。与此同时,李大学使打狗棒横击祥哥腰际。祥哥怒视他一眼,使“神工鬼斧”单刀狠插李大学胸口而去。
李大学在三年前敖包大祭的混战中曾与祥哥交过手,知道她身手不俗,因此不敢硬接,急忙矮了矮身避过那柳叶刀,反手用棒头点祥哥双膝的委中穴。
陆瑄大急,咳道:“你们……咳咳……半夜私闯进来,还一二十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你们还知不知礼仪廉耻!”
南宫哲大笑道:“我说陆公子,我们看在三年前相识一场的份上,今儿个成全了你的好事,现在又不与你为难,你还要怎地?”
陆瑄道:“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你们以多欺少,你们……咳咳……就不怕以后被江湖上的好汉们耻笑?我劝你们知错能改,快些收手!”
姜云凡道:“陆公子,你也该知道我们是为了这鞑子公主颅中的舍利子而来,今日没你的事,你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陆瑄知道这群汉子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杀祥哥取她头颅中的舍利子,心中惊恐万分,道:“你们……你们……”
陆瑄心中盘算:虽然祥哥功夫一流,可要对付一二十个各帮派高手的围攻,显然是绝无胜算,甚至走不过五十招。难不成真的要血溅当场、命丧于此?
虽然自知武功低微,可陆瑄还是试图冲进包围圈,他又空手没有兵刃,只好用全真派的五行拳去打高龙。尚不及他近身,高龙早横跨一步趔过。陆瑄又双拳横出,欲从背后突袭高龙。高龙一边对付祥哥,听得背后陆瑄大喘着出拳,回身一脚踢在他胸口,将他远远地踹开去。陆瑄身子横飞出去,将两张椅子也带翻了。
高龙骂道:“俺们已经说了,今日只要这鞑子公主的头,与你无关,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
李大学道:“高总镖头莫要下重手,需得给陆姑娘个面子,他毕竟是陆姑娘的堂兄!”
高龙道:“美人鲛虽不会武功,却很算是个有勇有谋的女中诸葛,怎会有这么个脓包的堂兄!要不是看这小子给咱们带路至此,真想一刀结果了他!”
陆瑄倒在地上,大咳不止。
祥哥听了勃然大怒,对陆瑄吼道:“你骗我?!”
陆瑄忙道:“咳咳……不是!我没有给他们带路!”
祥哥一边对敌十数人,一边脑中略略一想,已认定是陆瑄联合陆玲珑诓骗她出城,还故意吹笛放歌引敌至此。而自己竟然糊涂透顶到毫无知觉,甚至……甚至失身于他!祥哥想到此处,不禁又羞又愤、怒火冲天。
就在这稍一分神之际,“啪”的一声,南宫哲流星锤已急飞而来,正中她小腹。祥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尚不及她站立得稳,姜云凡长剑上撩,又中祥哥左肩。李大学趁机一招“拔狗朝天”向祥哥左腕一挑,轻轻松松便卸去了她的左刀。
一连受击三处,祥哥却不觉得甚疼,只忽然觉得有些神思恍惚,勉强用“鬼怕恶人”一招向后退开。
云离子道:“这鞑子公主快招架不住了,大伙儿不要给她喘息的机会!”说着舞起月牙铲再向祥哥攻去。
祥哥只剩一把右刀,不敢硬拼,只好连连后撤。七八人齐攻上去。李大学看准机会,一招“棒打双犬”横扫祥哥下盘,祥哥一个站立不稳后仰跌了过去。姜云凡长剑下指,直刺祥哥太阳穴。与此同时,高龙一把大刀霸道地狠砍祥哥脖颈。
“不要!”陆瑄眼见祥哥就要惨死,不由得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听得“叮叮”两声响,姜云凡的长剑和高龙的大刀同时被一股老大的劲力弹开去。他俩定睛一看,打偏他们兵刃方向的却是两把飞刀。
众人只感到一阵风暴从门外席卷而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已冲到众人的包围圈中,扶起重伤倒地的祥哥。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不是别个,正是白莲教第一高手静坐罗汉梁春。身后紧跟着的是刚才放出陨月飞刀的托塔罗汉苏胜。
“白莲教教主主普度大师到!”随着苏胜一声高呼,众人同时向外望去。
一道闪电在天空炸裂,轰隆隆一阵响雷。大雨滂沱中,只见几十名蓝衫男子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立在门外。
为首一人,正是白莲教教主优昙普度。他双手合十跨进门来,取下头上斗笠,双目微垂道:“阿弥陀佛!公主受惊,我白莲教救驾来迟!”
祥哥被梁春扶着坐起身来,勉强侧头看时,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白面微须,甚是斯文俊逸,着一袭蓝袍,下摆上绣着好大一朵白莲花。
由于在三年前的敖包大祭上,各帮派好汉均是乔装打扮,祥哥并不认识优昙普度,但她曾依稀记得海山说过,白莲教向朝廷投诚,表示愿为朝廷奔走。再者此时她命在旦夕,除了相信优昙普度也别无选择。
众好汉见了优昙普度都是怒上心头,李大学打狗棒直指优昙普度,吼道:“原来你早已做了投靠蒙古鞑子的国贼!”
南宫哲挥舞着流星锤,道:“我说这几年,每月十五脖颈便酸痛难忍,内力尽失,竟是你个贱人给我们下了蛊!今日遇见了正好,先吃我一锤!”
优昙普度并不出手,反而向后退了一步,探手罗汉张阳、挖耳罗汉张月从他两侧上前一步,分别手持阴阳两刀护在他身前。
云离子也道:“用下蛊这种下作的手段,亏得我们当初竟还如此相信你,当真是不报此仇,难消此恨!”
高龙骂道:“老子平生服过谁?!偏生是回回见你,都昏昏沉沉的很,真像是见了佛祖!要不是美人鲛给我们解了蛊毒,还不知被你玩弄到啥时候!”
优昙普度冷笑道:“难怪最近光教寺的舍利子竟无人守护了!罪过罪过,阿弥陀佛!美人鲛陆玲珑还没死?呵,我倒是小看她了!”
李大学斥道:“哼,陆姑娘吉人天相,怎么会被你这种卑鄙小人害死!你用假舍利子瞒天过海的把戏早就被揭穿了,我们还不得空去寻你,你倒是自寻死路来,接招吧!”说罢打狗棒一横,急攻左右两侧的张阳、张月二人,正是“棒打双狗”一招。
其实,这用假舍利子瞒天过海的说法倒是冤枉了优昙普度,当时陆玲珑将烧过的猪骨冒充舍利子,白莲教的人并不知情。昙普度心下道:“那舍利子是假的!?原来我竟被那陆家丫头算计了!怪不得三年来皇帝海山安然无恙,莫不是‘舍利之咒’一说真有此事,而海山又已得到了三枚舍利子?”
不容他细想,各帮派好汉和白莲教众罗汉、坛主早已斗成一团。优昙普度武艺虽略强于其他各帮派掌门、帮主,但当时能给众人中下“满月蛊”也是因为其他诸人对他不曾防备,如今各个对他恨之入骨、皆下死手,白莲教想要取胜却也困难。刀剑无眼,若想各罗汉、坛主毫发无损的取胜更是不可能。
双方酣斗不下,一时谁也不能压制对方。优昙普度不愿久战,朗声道:“公主勿忧,我白莲教救人心切,故而先行至此,朝廷的大队人马正在赶来,想必即刻便到!”他这句话不但是对祥哥说的,更是对各帮派说的。
果然,各帮派的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露出难色。高龙道:“直娘贼!看来今日这事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