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回 铤而走险

第一百零二回 铤而走险

海山听了仍不睁眼,只道:“你本是他军中的女医,医术超凡,他有私心留你在王府专为他的家眷、府兵看病那也自然,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医好了朕,朕不会为了这事降罪于你。”

陆玲珑恭谨地称是,便上前察言观色,搭一撘他脉息,正是吃了“鬼食”之状,便道是邪气入体之兆,需推拿经络放能痊愈。

褪去海山的里衣,陆玲珑一眼便看到一条七色彩绦系在海山的脖子上,彩绦上穿着的正是两枚佛祖指骨舍利!陆玲珑心中叹道:这舍利子果然能保蒙古汗位之人的命!若是一般人饮下我做的鬼食,恐怕早就死翘翘了,而这海山却只是体弱无力、头晕目眩,可不就是这两枚舍利子帮他挡住了鬼食带入他体内的恶与煞吗!

陆玲珑请海山闭目凝神,然后一边为海山推拿全身经络,一边细细琢磨小鬼借鬼食留在他体内的那一魂一魄。这一魂一魄产生的恶与煞在不停地释放,可与此同时,也在被舍利子不断地净化。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日,待一魂一魄的能量消失殆尽,便会魂飞魄散,海山也就不医自愈了,其实根本不需要汤药、针石之类。

只是海山哪知道这些,他依照陆玲珑的引导闭目凝神,气沉丹田。陆玲珑偷偷将怀中黑釉触瓶中的小鬼放出来,在海山体内那一魂一魄遇到本源,立刻从海山口中钻了出来,海山只觉打了个打嗝,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溢出,如同腹胀积食一般。陆玲珑眼见那一魂一魄已合体到小鬼中,忙将小鬼收回瓶中,继续为海山推拿。

经过陆玲珑推拿经络穴位,海山感觉身体轻松多了,头晕的症状似也有所缓解,殊不知这原本是陆玲珑的把戏。海山将陆玲珑安排在太医署,令她日日前来医病。

陆玲珑离开海山寝宫后,鬼门尚祀尊者康里脱脱去而复来。

海山躺在床榻上伸了个懒腰,道:“你说这个美人鲛就是四年前敖包大祭上逆党的贼首?”

康里脱脱道:“没错,臣听说那个全真派的张不勤……哦,也就是前朝余孽张世杰,其实并非逆党贼首,那次造反实际上是这个美人鲛陆玲珑组织策划的。”

海山轻蔑一笑,道:“这美人鲛曾在西宁府待过一段,朕只道她是个好郎中罢了,一个小小女子,能有此般计谋和能耐?”

康里脱脱紧张地道:“陛下千万不要小看这美人鲛,适才她不是又在撒谎吗?她说四年前的敖包大祭之后就被殿下软禁在皇太弟府,企图来遮掩她是逆党的身份。而事实是她与同伙挟携舍利子潜逃至巴蜀之地,后来经过恶战我们终于抢回了舍利子,她的几个同伙都摔下悬崖死掉了,只有她被殿下竭力保全带回皇太弟府。这早在三年前我已经向陛下禀报过了,当时陛下说既然是殿下有心保她一命,她又是个弱质女流,姑且就权当不知,卖这个人情于殿下。”

海山道:“没错,当时爱育黎拔力八达向朕禀告说全部逆党都堕崖而死,朕念在他夺回舍利子有功,就没有点破他。现在看来,他竟然为了这个小小女子犯欺君之罪,那是将她看重得很啊!”海山哼了一声,用双手撑起上半身斜坐起来,又道,“不过这美人鲛的医术倒是真不错,喏,朕经她推拿过后,手脚都觉有力气了不少,现在都能坐起来了!”

康里脱脱道:“陛下勇武,这点小恙自然很快痊愈!依臣之见,这次殿下竟然主动将美人鲛送进宫中,真是长生天保佑,陛下可是得了个除掉殿下的大好机会!”

海山道:“哦?你的意思是……”

康里脱脱道:“陛下都看到了,今天殿下进宫就大摇大摆地带了数十个卫兵同来,证明他已有防范。陛下若想召他单独进宫,恐怕他很难听话。不过等那美人鲛医好了陛下的病,陛下就可强令殿下独自进宫来接美人鲛。为了那女子,殿下就算心里有多不愿意,也会乖乖前来的!”

海山嘴角上扬,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到那时,朕便可安排好人手……呵呵!”

康里脱脱道:“只不过,这几日美人鲛来为陛下诊治时,陛下还需提防着她使什么伎俩!她可是像狐狸一样狡猾!”

海山轻蔑地道:“一个小小汉人女子,呵!凭狐狸怎么狡猾,难道还能逃过猎人的眼睛!”

康里脱脱恭维道:“那是自然,臣预祝陛下诸事顺利,箭发鹰落!”

海山道:“最近这几日,朕这个弟弟恐怕会有什么动作,你还要在皇太弟府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旦有甚异常可直接入宫面陈于臣。”

康里脱脱道:“是!”

海山又道:“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等事成之后,朕便封你为枢密院平章政事。”

康里脱脱道:“陛下隆恩!可陛下知道,臣只喜好舞枪弄棒,并不擅长处理公务。”

海山了解康里脱脱,康里脱脱将高官厚禄看得很淡,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武痴,鬼门派掌门的位子对他来说可比任何官位、珠宝都重要。海山叹道:“以你的计谋,不在朝堂为官,实在是委屈啦!也罢,就依你的喜好,朕便任你为下一任鬼门派掌门!”

康里脱脱喜道:“陛下总像草原上的太阳一样,带给子民温暖!”

海山开怀大笑,挥了挥手叫康里脱脱下去了。

且说陆玲珑来到太医署,早有人为她安排好了厢房。陆玲珑安顿好后,先用吃食喂养照料了那刚刚七魂六魄合体的小鬼,然后便陷入了苦苦思索:现在已经将海山体内的一魂一魄取出来了,残存在海山体内的厄与煞,相信很快就会被舍利子驱除干净,到时候海山痊愈,自己自然要离宫。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两枚指骨舍利子就在海山的脖子上挂着,我该怎么样做才能拿到手呢?只要我将舍利子拿到手,海山必然会认定我是袁达派来借行医之名偷窃舍利子的,到那时,他们二人兵戎相见事所难免了。那么,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拿到那两枚指骨舍利,该怎么做呢,该怎么做呢?陆玲珑手抚黑釉触瓶,自言自语道:“为娘该让你做什么呢?”

七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一日,陆玲珑给海山推拿之后,海山道:“美人鲛医术了得,朕觉得已好得差不多了,你今日便回皇太弟府上去吧!”

陆玲珑大吃一惊,她还没有拿到海山脖子上的舍利子,也没有想出更好的离间海山、袁达兄弟二人的方法,好不容易见到了海山、找到了舍利子,如果就此离开岂不是功败垂成?这可让她措手不及。

陆玲珑急忙道:“陛下龙体尚未完全康复,若留邪气在体内,恐会复发,还是彻底根除的好!只要再为陛下推拿调理五六日……”

海山打断她道:“不必了!朕已经派人通知了爱育黎拔力八达,你就在偏房等着,他会亲自来接你!”然后又转头对身边的一名内官道,“可以了,叫爱育黎拔力八达进来吧!”

陆玲珑听了这话心中慌乱不已,袁达已经在寝宫外了?难怪自己心里慌得很。她如此聪慧怎会不懂海山的意思,海山这是等不及要除掉袁达了,有自己在宫中为质,袁达怎么会不乖乖上钩呢?一时间,她不禁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若是袁达就此被海山杀了,那再想拿到舍利子可就千难万难了,说不定自己也会被一并诛杀。

陆玲珑忙道:“既然陛下不愿玲珑留在太医署,玲珑这就告辞,只是……”

事到如此,陆玲珑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铤而走险的主意。她从怀中取出黑釉触瓶,道:“陛下,我这里有上好的南疆奇香一瓶,可以安神助眠,最适宜陛下最近休养时用。此香无需火燃水浸,香味自释,陛下不妨一试……”

海山听了,随手叫内官呈上来,打开那黑釉触瓶,但见一缕蓝色烟雾袅袅升腾而起,凑在鼻下一闻,果觉清香四溢,竟然感到飘飘然如醉酒之状。海山平日里酗酒无度,这一来更是百般舒泰,不由得又凑近闻了闻。这下体内真气如同江海波涛翻腾不已,四肢都活顺强健起来。

只几息之间,海山眼前物象便模糊起来,全身热血似乎突然一下子全都涌到下半身去,胸腔里燥热至极,急需发泄出来。

陆玲珑凑上前去,柔声媚态道:“陛下感觉可好?”

海山身前的两名内官向前一步挡住陆玲珑,斥道:“大胆医女,上前作甚!”

海山却呵斥那两名内官道:“你们下去!全部下去!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那两名内官互望一眼,立刻会意,忙道:“是!”急急地挥手叫寝殿内所有的内官和侍女都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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