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偷技考试
如此又练习二十多天,众人起初从这滚油中取出铁球,难免烫伤手指,后来能从中取出铁球而又不致烫伤的也只有约莫一半人,这些人其时的取物速度已极为快捷,真乃达到取物迅快如风的境界。
这一天,厉长老带上两名监侍和十多名监工走进石屋,让众小子当场演示一次从滚油中取出铁球。在此之前,对大家说,凡不能取出铁球以及因手指烫伤而支撑不了人,都让监工带走。
崔小韧心想,这准是厉长老之前所说的考试了,便认真对待,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从滚油中夹出铁球,果然得到厉长老的赞赏。经此一役,石屋中还能留下来的也只有五名小子了。
厉长老对留下的六名小子能练得一手好偷技,笑口赞赏,并将他们带到另一间石屋。
崔小韧被关在石屋里已约莫两个月,今天才看见外面周围环境。他走出石屋,一阵凉风吹来,才知道秋风渐起,不知不觉已经进入秋天了。
他走出石屋,向周边望去,发现石屋是在数个相连的石山山脚之下,原先困住他的石屋附近,还有五间差不多的石屋,这也是用来给诱骗来的人训练为窃贼的地方,同时不远处还有一间较为壮丽的石楼,这却是厉长老和两位监侍住的地方。
崔小韧向石山之上远远望去,看见有不少劳役正在卖力挖掘,却也有支撑不住的劳役,被监工鞭打脚踢,逼使其继续挖掘。他看见这种情境,心下既惊又怒,更觉得无助,只能叹气跟着众人进入附近另一间石屋里。
这石屋中汇聚所有能从滚油中取出铁球而又不致烫伤的小子,一共二十五人,厉长老对大家说,之前练的是身法、手法,接下来就该练眼法了,要知偷窃的主要方位就是被偷之人的衣袋或放置财物的袋子、兜子等……
崔小韧见说,才知道之前考验的还不是最后的考试,自己还要继续学习,心下却自一凉。
厉长老让两名监持在身上放上铜钱、碎银、元宝、银票和钱袋,然后在石屋里行走,让众小子分辨两名监侍身上,哪个口袋放有什么财物,一眼就要找出藏钱的部位。厉长老给大家说了放入不同财物,其衣袖和怀里的口袋形状都会稍有不同,在分辨时,就是要根据这稍有不同的细微特点,分辨出口袋里所放的是什么财物,及哪个口袋没有放钱。
练习期间的一日,厉监持又讲了一件外面发生的大事件。原来,最近朝廷发现民间各地方不少门派、武林人士,杀害了许多官员、官兵,于是派了大量武官、侍卫和官兵疯狂捉杀反动门派,而这些门派则在对抗期间,将当地的衙门都破废了。崔小韧听到这消息,心下甚是震惊,感到朝野之间的斗争真是越来越严重,越演越烈,心下但愿这些事件不要牵累到无辜百姓。
练习八、九天之后,厉长老见大家大致都能分辨出财物藏身所在,就和两名监侍、二十多名监工一起,带上众小子去到邻近的利国城一间密室中。他见众小子一直困在石屋里,各人身上又臭又脏,便先让他们在石屋附近的河溪中梳洗打扮一番,可是这里的河水甚是污浊,还有股酸臭的味道,显然已被污染了,只能勉强用来洗洗面而已。
接着,厉长老让他们分别走到利国城大街上去看,并偷偷讲出行人中谁身上带了钱,放在什么地方。
众人将近两个月没有离开石屋,走到城中,顿然感到自由自在,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毒药,而且随行有一众监工看守,便都放弃逃走,同时感到这份自由自在也不过不用被四堵墙围住罢了。
如此又练习五、六天,一众人便练就了准确的眼法,一眼就能看出人们身上藏钱的地方,厉长老感到甚是满意。
一天早上,厉长老再次让众人聚集在利国城的一间密室中,对大家说:“如今你们的偷技也练有将近三个月了,无论手法、身法和眼法都已练的不错,是时候实实在在的考验一次了,这次就是你们训练两个多月来的全体考试。你们每次三人去到城中行偷,每人只准单独行动,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起码得偷一个钱包或几两碎银回来。你们听好了,每人去到县中行动时,会有五到六名监工在你们背后看守着,万一发生什么情况,就由监工将你们带来回。你们这里一共二十五人,分九次进行考试。”
众人答应一声,厉长老便先点了三人出外进行实践考试,余下二十二人留在密室里等待。
轮到崔小韧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他知道要烧完这一炷香,约莫是半个时辰,对于经过苦练身手的小偷而言,时间是非常充足的了。
在之前考试的人之中,大部分都能成功将钱包、银两偷回来,上交厉长老,但也有几个不能将财物偷回来的,更有几个在行偷时失败而被人发现的,这时跟在这些人背后的监工便以捉拿小偷为由,在街上责打他们,然后偷偷将人带回来。
崔小韧和另外两名接受考试的小子走出密室,分从三个方向走散,他走在大街上时,果然感到身后有数人在跟踪自己,他知道这些人既是监视自己,恐防自己逃走的,又是保护自己,以免偷盗失败时将自己带回去。
他这两个月来,看见这些监工捉拿、责打众小子和劳役时,看出他们是有点力量,但武功只是平平,就像早前在元君祠中遇到的守门一样,以自己的功夫,根本不足为俱,因而即便跟在身后,也不放在心上。
当下,他在城中的集市和各处街道上回来行走,发现街上的行人,几许是由于之前有人发现小偷,而变得警惕了。他一边走着,心下一边在焦急、烦忧。
在他心里,倒不是烦忧着找不到下手的对像。
事实上,他经过十多天的眼法训练,如今走在城中,已经在集市和街道上找到许多非常好的下手机会了,如今的他才发现,原来许多人为了方便取放,都不注意保护好身上的财物,或者说他们也不知怎样才能更安全的存放身上财物,只是随便将财物放在外衣袖口或外衣口袋里,要真遇上心怀不轧的小偷,以小偷取物的身手而言,这些人身上的财物很容易就被人偷了,行内话叫这种情况为“白给”,意思是指把财物放在这样显眼的位置,是白给了小偷,可他对面这一个又一个甚佳的下手机会,却不想也不愿走上前去,真的去偷,如此便错过一个又一个的下手机会。
可再不下手,这一炷香的时间就快要过了,哪能不焦急?
原来一直以来,他虽是被强逼学习偷技,可也只是感知自己是在学,并不曾伤害任何人,便狠下心来苦练,即便面对滚油,也毅然将手伸进去将铁球取出。可如今,他却必须真的行偷,从此成为一名名符其实的小偷,一名真正的小偷,因而犹豫不决,不能让自己狠下这个心……
可是,他眼看半个时辰就快要过去了,要是偷不到银两回去,自己将会被拉去矿山做劳役。虽然,他听闻服下毒药的人被拉去当劳役,要是在服役期间做的好的,还能有解药,但两个多月前,厉长老踢死那名劳役的惨状,他如今还历历在目呢,要是自己再不去偷,说不准那就是自己的下场了……
正在这时,他感到跟在自己身后的数名监工正向自己走近,不禁寻思:“看来时间果然就要到了,再不下手自己就要被捉回去做劳役了,为了自己免遭劳苦,只得狠下心来了!”
正好,当前他在集市上,看见一位大伯右手拉着一位孙女从一间小吃店里结账离开,他亲眼看见这个大伯将钱袋放入左手外衣袖口,当前正迎面走来。他便也若无其事的迎面走了过去。
这些天来,他在城中除了练就了偷窃的眼法外,也无形中让自己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心内保持镇定,同时表现的自然、从容,果然他走过去,这位大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向那位大伯靠近,这大伯却转过头去对拉着的孙女责道:“看你弄丢这许多银两,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再弄丢东西了,知道吗?”
这正是难得的绝佳下手机会!
崔小韧紧急加快脚步,走到大伯身边的那一瞬,右手迅速伸入对方袖口口袋里摸到钱袋。
可就在他准备取出钱袋的那一刻,却听那名孙女突然一哭,原来是这名孙女丢失了许多银两,被这名大伯责骂她,她便哭了出来。
崔小韧心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将取到手的钱袋放回原位,默默离开,转入一条小巷,跌坐地上,心里忐忑不安……
原来,就在他拿到钱袋听见那名孙女哭泣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自己刚离开家在邹平县的平常饭店里,被人偷了银两时,自己伤心的差点哭出来的情境,当时的情感现在还记忆犹新,如果自己真的将他人钱袋偷了,被偷者岂不是同样的伤心难过?
同时,在他抓到钱袋的那一刻,忽然有种作贼心虚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件亏心事,而自己也将成为一名为大侠所耻的小偷,心下实在不好受,加上他心里本来就不忍心去偷,便将钱袋放回原位。
不久,小巷两端分别走进三名监工,拉起他道:“时间到了,赶快跟我们回去!”
崔小韧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一刻,听他们说要回去,便默默的跟着他们走……
六名监工将他带回厉长老在利国城中安排的密室。厉长老对他不能通过考试,颇感意外,道:“满还以为你能轻易通过,没想却这么没用!”说着,让监工给他手脚扣上锁镣,待晚上全体考试完毕,将他和所有偷不到钱袋或银两的小子都带回矿山做劳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