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公望山当劳役
利国城偏向东北的方向,矗立着数坐相连的石山,这遍石山蜿蜒盘曲,活像一条张牙舞爪的盘龙,石山周边一带的乡民都称其为公望山。
一日的正午时分,公望山上,传出一阵阵铁石撞击声、叫骂声、鞭打声、苦痛的吟叫声,原来这里正有许多劳役顶着烈日在挖掘矿石。公望山山下其中一个矿洞内,却有一名手脚戴着锁镣的小子,正在有气无力的敲打着矿石,这人便是崔小韧。
他自昨晚从利国城密室,被带到公望山山下其中一个用栅栏围着的宿营,一夜间就没有睡着过了。
这倒不是他不想睡,或心事重重而睡不着,而是这宿营极其简陋,只是用些破石、树枝和破烂的帐蓬糊乱搭建而成,这周边的环境也极其恶劣,平时劳役们只能在这宿营附近方便,周围臭气熏天不说,宿营不远处还有一个乱葬岗,既脏乱又恐怖,宿营里也是蚊虫为患,那吸人血的牛虻更是在这盛夏入夜的时节里,活动的最为猖狂,地上也有大量蟑螂、老鼠,偶尔甚至有些蛇虫蜈蚣爬来,只要稍静一会,牛虻蚊虫就会扑过来疯狂的叮咬。
崔小韧躺在稻草上,便只能经常抖动手足,时时警惕,而且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山下隐约传来一阵女人、孩儿的哭叫声,声音相当恐怖,只让人听着难以入睡,因而自他进入这个宿营以来,夜间往往难以成眠。
崔小韧心下常自寻思:“这哪是人可以住的地方?”尽管之前他被困在石屋时,环境已极其恶劣,但那里毕竟有石屋保护,而他经过行镖的历练,还能接受,可来到这个宿营,才感到之前在石屋时,是多么的舒适。
在宿营里,数十个劳役都睡在一起,他在当中却发现早前在马车上曾见过一面的农夫厉大叔,正睡在自己身边。
他看着眼前这位厉大叔,发现他跟之前变化很大,在刚遇见他时,他虽是有点偏瘦,却还很强健,如今却满身被鞭子打的伤痕累累,他比别人身上的伤痕还要多许多,且看上去也已瘦的皮包骨了,手掌足底生满老茧,又粗又开裂的,面容黧黑憔悴,额上的皱纹也深深的陷了进去,四十多岁的壮年人,却像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崔小韧感到,他才两个多月不见,便将一个人折磨成这样,可见这里的工作和环境是多么的艰苦。
厉大叔就这样躺睡在稻草上,身上被十多只蚊子和牛虻叮咬,他却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也不动,偶尔一只偌大的牛虻扑在厉大叔颈上,咬去大块皮肉,厉大叔吃痛,伸手往痛处一拍,可牛虻早已飞去,他又继续睡去。崔小韧心里奇怪,他和这宿营里的许多人,这样被蚊虫叮咬何故还能睡着,有的更睡的鼾声如雷。
他好不容易才熬到天边开始发亮,那些监工不等众人醒来,便已将众人驱赶到矿山上开采、挖掘。
崔小韧被派到深入矿井中开采,工作了半天,监工只给每人派发一些馒头和水,这点食物根本吃不饱。崔小韧被困在石屋被强逼学练偷技之时,虽吃的也只是些粗粮,但毕竟能让人吃的饱,而练偷技也不需要太多体力。到这里当劳役,不但吃不饱,更需要大量体力,他从矿井中钻出来,已经累的筋疲力尽,这点食物只能勉强维持不至饿死。
因而,到这天正午之时,他被派到山底下其中一个矿洞内敲打矿石时,已经劳累的有气无力。
临近傍晚,众劳役再用过一点馒头和水,监工就要崔小韧和众劳役一起将敲打开来的矿藏,挑担的挑担,推木车的推木车,搬运到山的另一边,搬运完后才准回到宿营里休息。
劳役们整日忙干的极端劳累,不少劳役回到宿营,实在饿的慌了,却从临近的树上抓些树叶、树根咬在口里便吃。
崔小韧之前在微山湖听那婆婆说饥民吃树叶、树根时,心下还不大相信,也难以想像,可如今那样悲惨的情境却活生生呈现在眼前,心下甚为悲痛。
这一晚,崔小韧回到宿营,也管不了许多牛虻蚊虫,身体刚躺在稻草上,便感到异常困倦,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在临睡着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昨晚宿营里众人为什么都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睡着了,那是因为经过一日山上的劳累,身体实在太困倦了。
经过七、八天的开采、挖掘,崔小韧知道众劳役在这遍石山上,是要采掘金、银、铜和铁等金属矿藏,以及金刚石、石墨、萤石、宝石、玉石、玛瑙和大理石等非金属矿藏,总之公望山中能掘到有价值的矿藏,都要掘而取之,而采掘出来的矿藏,则由负责搬运的劳役,搬到另一边石山山脚下的加工厂房里,将挖掘出来的矿藏进行提炼。
崔小韧还看到公望山上采掘的规模相当宏大,这遍石山上的劳役起码三、五百人,监工们让众劳役在山上打挖了许多的矿井、矿洞,并让劳役深入到井洞中采掘。
这些天来,他偶尔看见一位两袖飘扬的中年人来巡察,似是这里的总管,远远的,他隐约听见监工们、厉长老及其他管事的长老,都恭恭敬敬的叫他为:谭教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