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学艺
我和三弟怔怔杵在那一动不敢动!
瞪了我俩好一会,师傅忽然咆哮起来:“你们两个混蛋!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年纪轻轻如此慵懒,如何学艺啊...”老头气吁吁地教训了好一会,最后他喘着粗气坐了下来,沮丧地嘀咕着:“格老子的,为了你俩兔崽子,老子最中意的厨子都要放弃,往后谁给老子做那‘狮子头’、‘手抓羊肉’喔...”
听了这话,我这才知道师傅老人家那怒火何来,敢情这老头也是性情中人,还来个“公报私仇”。溜溜转了下眼,我瞬即附耳轻声问史胖子:“三弟,你会做菜吗?”
“会呀,俺做的菜可好吃了。”
“那你赶快给师傅说说,他老人家今儿生气,火在吃上,明白吗?”
三弟即刻上前,低眉顺眼说道:“师傅您老人家放心,俺做的菜也好吃。没了张屠夫,俺们照应吃喷香的猪肉。”
“嗯...你...你会做些啥呀?”老头拧眉问着。
“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片还有宫保鸡丁,这些家常菜俺都会做,而且忒好吃,俺村里的人都说俺是...”
“行啦,行啦...好不好吃,做了以后才知道。”老头挥挥手,喝止住了史胖子,可那嘴却不自然地吧唧了两下,看来他也是嘴馋的人。
而后老头鼓着眼走到八仙桌边,拉开桌上那竹笼菜罩,桌上赫然放着几个肥嫩嫩、白胖胖的包子,还有两碗小米粥,乖乖...
我和三弟砸砸嘴,喉咙里猛地咕噜咕噜起来!
“怎么?想吃呀?”老头阴阳怪气地问道。
“嗯...”我俩急遂猛点头。
老头又磔磔怪笑起来,而后那鬼脸一拉长,幽幽说道:“今早你俩就不要吃早饭了,往后还不能早起,同样没饭吃,哼!”他说吧端着那碗白嫩的包子便走到门外,叫了声:“庞涓,今早给你开开荤,吃羊肉包,接着...”
而后又把那两碗小米粥赏给了孙膑。
我和三弟眼都发绿,瞪着那庞涓、孙膑,那孙膑见我俩眼发直,便挪动小屁股对着我们,庞涓则怒目相视低吼着...
师傅气呼呼地忙完这些,这才端坐到太师椅上,我和三弟毕恭毕敬站立在他面前。
“小胖子,报上名号?”
这次,三弟麻溜报上:“俺叫史布鸟。”
“死不了?奇了怪,这世上还有这名。好啦,师傅问你,你识字吗?”师傅余怒未消,瓮声问着。
“俺...俺不识...”
“喔,那你学过武吗?”
“俺...没学过。”史胖子嗫嚅着轻声回道,圆脸羞红。
师傅脸上更现雾霭,气吁吁地嘟嚷一声:“狗屎鞭子...”站起身来,踱着步,想着啥?
三弟急忙附耳问我:“大哥,啥是狗屎鞭子?”
我拉着脸说道:“就是闻(文)也闻(文)不得,舞(武)也舞(武)不得,废材的意思,明白啦?”
“啊...!”三弟撅着嘴,沉重地低下了肥头。
老头踱了一会儿步,怒气稍稍平熄了点,又问三弟:“死不了,除了做饭,你还有啥手艺?”
“俺...俺会木匠,俺们村里都说俺是...”三弟满脸兴奋,异常激动说道。
师傅又挥了挥手,凝思片刻,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好一会,他老人家方才蓬头垢面拿着一本老旧的线装古书钻了出来,随手拍了拍满身的灰尘...
我和三弟顿时被弥漫的灰尘湮灭,捂着嘴鼻却是不敢动半点!
尘灰顽强地飘舞良久,才依依不舍地落下。
我这才瞧清楚那书名:鲁班经。
“死不了,既然你拜老夫为师,老夫就得传授点东西。这有本古书,乃木匠祖师爷鲁班所创。这书图文并茂,这图你应该看得懂,这字吗?你就叫重天教你吧。”师傅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老头如此轻率地把我三弟打发了,看来三弟在他眼里的确是废材呀。
而史胖子却是欣喜若狂,恭恭敬敬接过那“鲁班经”,叩头跪拜。
老头又说道:“这日后我们三人吃的...”
“俺来做。”
“喔,还有那老赤兔、庞涓、孙膑...”
“院子里的马、狗、鸟俺来喂。”三弟喜滋滋地揽着活。
“好好...那清扫这院子的事...”
“俺也包了。”
“好...是个懂事的徒儿,不错,不错。”老头见三弟大包大揽,老脸儿也泛起了光。
蓦地,三弟沉声喊道:“师傅...”
“嗯...怎么啦?”老头拉长了脸,显然是担心三弟反悔,我在一旁也是一阵心悸!我也担心三弟反悔,他要是反悔,那活不得我分担点?
“师傅...您这...这...”三弟吞吞吐吐没敢说出来。
我急了,遂喊道:“三弟,男子汉大丈夫,应承下来的事就得算数。”
三弟委屈地瞅了我一眼,一咬牙,话奔了出来:“师傅,您老人家的衣服忒脏了,俺...俺想日后您的衣服俺来洗,成吗?”
老头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好...”
我靠,原来三弟不是要反悔,而是嫌活少?这下我倒成了小人,惭愧!不成,三弟在这“南殿”既做厨子,还做清洁工,又当老妈子,又是马夫长...当真是身兼多职,得为三弟向这老头再讨点东西。
“师傅,鲁班不是还有...本书吗?史布鸟...也可以学学吗?嘿嘿...”我和着稀泥混沌地说道。
“嗯...!”老头听到我的话立马黑下了脸,瞪眼说道:“重天,你瞎说什么?那‘鲁班书’不是随便乱看的,想断子绝孙老夫就给你们!”
我正欲开口,三弟急遂笑道:“有这一本书俺就够了,俺又不识字,一本书就够俺想破脑袋了。”
“那你先下去吧,先去喂喂老赤兔。”
“好了。”三弟笑嘻嘻地捧着书慢慢退下,到我跟前还自豪地轻声说道:“俺不是废材吧?”
我一楞,旋即回他:“不是废材,是火材。”
“啥意思?”
“燃烧自个,照亮别人,伟大!”说吧还贼笑着冲他竖起大拇指。
三弟摸着头,郁闷地退了下去...
待三弟出了院子,老头瞪着眼瞅着我,还绕着我打起了转转...搞得老子浑身发怵,这怪老头又搞啥名堂?
“朱重天,八岁便跟一落魄秀才学评书,能识文断字,不但口舌如簧,且机灵乖巧。只是身体孱弱,胆小怕死...”老头一边走,一边一字一句念叨着。
卧槽,合着你老人家全知道我的德性,那还**裸说出来干啥?俗话说的好,这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老子是贪生怕死,老子是好逸恶劳,那怎的?这人命只有一条,谁不怕死?这人累死用力的,耍死用嘴的,老子干嘛非要累死?有颗灵活的脑袋、有个三寸不烂之舌不用,我又不是傻吊!切...!
老头评析了我一番,这才慢腾腾坐到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抖动着,漫不经心地问道:“重天,你知道你是个天赋异禀的奇才吗?”
瞧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这下明白了,这老小子平日里是装的,他就是个老顽童,什么神医?什么鬼谷子后人?
我当然知道我有才那,没进来前,整个南北疆都知道我这号人物,江湖人称:“油嘴朱”,这可不是浪得虚名!
心里夸着自个,嘴却是要低调:“不敢,不敢,就是会点口舌功夫,称不上天赋异禀呀,嘿嘿...”
“不是说你嘴皮子功夫。”老头憋嘴蹙眉嚷道。
“啊...那我还有啥?”我迷糊了。
“你的手,你没发现与别人不同吗?”
“手...?”我举起手放在眼前,左瞧右瞅了半响,嬉笑道:“没啥不同啊,也是十根手指头。”
师傅:“你...”
老头憋了一会方才舒了口气,又悠然问道:“老夫这有门精妙神技你想学吗?”
精妙神技?你不就擅长医术吗?喔...不对,他既然是鬼谷子六十九代传人,会的东西一定很多,先听听...
“是啥神技?”
“盗术。”师傅诡异地笑道。
“道术?师傅我...我不想出家做道士。”我还以为是啥神术,原来要我当道士,切...
“哎,此盗非彼道,不要你出家。”
我自幼走南闯北,知道这道士分全真教和别的门派,这全真教需要蓄发,冠巾,住在宫观里吃素,修心。而别的门派可以娶妻生子,但多是画符弄神,算命推风水为生...总之难入我法眼。所以...
“不,师傅,我绝不做道士,任何门派的道士我也不做!”我一激动,咧嘴大喊起来。
“哎,没要你做道士。”
“那...还学道术?”
“你...你...”老头子一急,站了起来,吹胡子瞪眼喊道: “水浒‘鼓上蚤’知道吗?”
“啊...!师傅你要教我学偷???!”我惊愕地张大嘴,不敢相信这怪老头煞费苦心找我过来,居然是教我学偷!?没听说鬼谷子有偷盗绝技呀?这偷盗的祖师爷应该是盗跖呀?我既疑惑又惶恐。
“哎,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吗?这盗亦有道,有侠盗,有义盗,有...”
“还有天道、地道、王道...”我撅着抬起了杠。
“对对...不对,你小子把老夫绕晕了。”老头子又生气了,拉长鬼脸,说道:“老夫教徒,向来是量体裁衣,有什么样的天赋,教什么技术,如此方能人尽其才,才能体现他最大价值,明白吗?”
“不明白。”我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地答道。
“你小子...”老头指着我鼻子颤抖半天,可能还没有徒弟敢在他面前如此忤逆,也难怪鬼谷子后人吗?可他老木的,这鬼谷子啥时候专研过盗术呀?
老头子胸口堵着口恶气,踱了半天,又回头柔声给我做思想工作:“重天,老夫知道你先前是跟秀才学评书,这秀才学的是孔孟之道,这偷呀、窃呀最为圣人所不耻。”
合着你都知道,哪还教我学偷?这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神技”打死我也不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