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无树 续(二)

菩提无树 续(二)

和尚合掌于胸前,平静道:“我懂了,心诚则明、好个心诚则明。”

人生不正是这样么,不论做什么,只要诚心实意做了,就算得不到任何,但却心中明白那不是后悔。

“还要一直杀么?”龙惊语问道。

“杀,为何不杀?”

“杀谁?”

“该杀之人。”

“何为该杀?”

“我听你的。”和尚笑道。

龙惊语笑道:“我的不一定对。”

“心诚则明。”

突然火光照天,整个天空都被映的红彤彤的,照清了龙惊语的背,照亮了和尚的脸。

“后山方向。”和尚皱眉道。

“怎么回事?”

“伏妖洞方向,不好...”

和尚一个闪身,急速朝火光方向飚去,龙惊语紧随其后。

“到底怎么回事?”

“若我没猜错的话,我的师兄弟们都被青龙会困在那里。”

身旁劲风啸啸,吹响了铁链,吹乱了发丝,龙惊语问道:“还未请教名讳。”

“孽。”

白衣如雪,石棍催风“砰”,二人栽倒在地,战墨阳大声道:“别做无谓的抵抗。”

“嗷呜...”

狼王脚踩幽月,身在空中驭风而来,整个人倒挂在幽月下,右掌似爪,抓住一人肩头,左脚尖点地,右脚后跟一拨幽月。

“嘶嘶嘶”

急速旋转的幽月发出似蟒蛇般的声响,划过这人肩头。

狼王右脚跨步横移,左脚尖拨打兵器,身子直立,挥动右臂,幽月在手,“喝呀...”苍老又尖锐的大吼,脚踩追月步,奔扑在青龙会当中,每次停顿都是一人倒地。

杀气腾空斗长风,形似苍月铸孤狼,幽蓝弯月影随行,凌云不改战上苍。

丹子落来到战墨阳身后,惊恐道:“这位老伯是谁?”

战墨阳撇嘴道:“幸好不是敌对。”

“好重的杀气。”

战斗还在继续,不由纷说,战墨阳飞身而跃,来到狼王身后,石棍好似两扇门,逼的左右都成空,“呼呼...”,左右双打,像是一面镜,镜中只有狼王杀气凌绝。

司徒默接受投降者,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同时又有些血气沸腾,挥舞手中刀,干劲十足,恨不得自己冲在敌群中的就是自己,可也知道自己的本事。

“砰”

一人与狼王対掌一起,被抛飞,大叫道:“这老贼不可敌,快退...”

“晚了...”狼王怒叫道。

幽月飞出,划开这人胸膛,箭步如飞追上兵器,一个跃身冲进墙内。

战墨阳石棍两甩,“砰、砰”两声,墙体倒地,缺口向两面扩大,紧随狼王身后,大声道:“你们无路可走。”

“杀...”

司徒默来到丹子落身后,激动道:“俘虏五百六十二。”

“咱们兄弟死伤多少?”丹子落问道。

“两百左右吧...”司徒默有些不好意思道。

丹子落转身问道:“就天黑之前冲击那两次么?”

“嗯。”

丹子落望着院内高出半个胸膛的战墨阳,叹息道:“没事,就连战大哥这样的高手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老战啊,咱们没法比。”司徒默叹息道。

“那老伯你知道是谁吗?”丹子落问道。

“下午突然出现的,我也没注意,不过看起来比老战都猛!”

丹子落仰望天空道:“真不知青龙会到底在干什么。”

“制造混乱呗。”

“可是好端端的假扮什么和尚!”

司徒默伸出两根指头道:“无非两点吧。”

“那两点?”

“要么敛财,要么糊弄愚昧的人。”

后山,整片林子都被点着,龙惊语、孽二人闪跃在大伙之间,急速接近伏妖洞。

猛然转过前面一堵山体,一个黝黑的洞口二人眼中,洞内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由于二人身侧山体的原因,就算林间火龙张狂,也看不清洞内情形。

二人对视一眼,两个闪身来到火势蔓延的地方,各自找了一根燃烧的棍子,朝洞口飞来。

火光照亮幽幽山洞,“伏妖洞”古体字刻在洞顶,但吸引他们眼球的不是这三字,而是洞内情景。

地上躺着一具具脑袋搬家的尸体,鲜血从脖子处流溢满地,二人紧皱眉头迈步走进,可以看出全是僧人,就是不见脑袋在哪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流满地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

孽将火把扔给龙惊语,双手在怀,嘴中喃喃自语,刺鼻的血腥使人腹内翻江倒海。

龙惊语眼神泛着萧杀,山洞空间不大,延伸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洞壁上刻着各种妖魔鬼怪,张牙舞爪势欲扑天,每隔九步洞顶有一尊大佛画面,佛光无量,镇压洞壁妖魔。

鲜血已经蔓延在洞壁,血液顺着刻画纹路上升,染红最底层妖魔的半个身子,这画面就如这些妖魔正在吸引地上鲜血般,令人胆寒。

二人鞋上全是血液,脚一抬就会带动血液溅起波澜,“噗呲噗呲”脚掌触地的声音发出,越往洞内血腥味越浓,空气中飘荡一股热流。

他二人就如走进蒸笼般,浑身汗水侵透,就连身上衣物都染上淡红色,脸色都变得潮红起来。

孽还在喃喃自语,脚上铁链在血液中翻滚,鲜血早已爬上地上尸体的全身,宛如来到修罗之地。

本是佛门伏妖洞,而如今却成僧侣藏地,难道吃斋念佛的人都成了妖魔吗?

龙惊语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是眼前就是事实,他加快脚步,希望能找到一点没有被鲜血攻占的地方,可是没有。

二人大概走了两刻钟,洞势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一尊大佛,堵住了他们的眼睛,看不到后方,大佛取山为体,宝相**双眼微闭,盘腿而坐的他,双手放在腿间。

孽来到大佛面前,躬身一拜,双手垂下,望着大佛双手间的众僧脑袋“喝啊...”发狂一啸!

火把照得龙惊语的面具有些扭曲,双眼飞出两柄剑,牙齿咬得咯当声,整个身子剧烈颤抖,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没有一个活人吗?”他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孽双眼射光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佛已授我伏魔法,镇压天下屠刀手。”

龙惊语同样眸中飞剑,四眼双对,碰出万道火花,沉声道:“此生持我手中剑,斩得清明平天道。”

“杀...”

“杀...”

两个杀字,一前一后二人喝出,两股相同却又不同的气势震荡在山洞内,就连他们身侧的大佛都为之动容,僧侣脑袋摆众生相,注视着眼前二人,是沉默的坦然,还是无言的证见。

“啪”

二人双掌拍在一起,齐齐向洞外飞身而去,带着一身血腥,催起两道劲风,犹若怒龙出洞,驾驭万道登天而上。

就在二人飞出洞口之际,天际闪电浮现,腾云驾云照亮的夜空,迎合地上的火龙印在每个人眸中,是怒还狂,让这世间显非相。

“嚓嚓嚓...”

宇文颜手中闪光剧烈颤抖起来,一道金光闪现,闪光自动出鞘,剑指长空,一道金色飞龙升空。

另一方向云台下渡真立身,双眸中印着火光、非凡的天象,双手合并“阿弥陀佛。”

两个巨大的金身光影,出现在不渡、非空身后,他二人还是那副雕像姿势。

金目含光,平静安详的注视一切,同时开口道:“众生万相、是天象、世间相、非是相,如是相,自然相,万道永昌,无一行不成世界,无一业不修繁琐。”

犹如自然随行诀,又似法灭无欲论,天地有灵唤不应,万物同宗自然生。

大火阻挡了龙惊语二人的去路,面对热浪滚滚,眸中生火,是不是正如心头火,烧得身子都滚热,却是这般无奈,还得无情的摧残。

此时整座禅香寺都在火光中扭扭曲曲,渡普坐在极乐塔前,注视着眼前大火,老泪纵横,手中念珠平静,不知谁惊扰天神,怒了凡间催情残。

“砰...”

左旋拍翻他眼前最后一人,迈动大步,大刀扛在肩头,大声道:“救火...”,高大的身子扑如火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急退出来,一脸的愤怒,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火龙,无情的焚烧禅香寺的一切。

丹子雁闪身来到左旋身边,火光照得她脸蛋生疼,大叫道:“左大哥快些走啊!!!”

左旋怒道:“火中还有孩子...”

“这么大火,根本没办法救。”

“青龙会这群杂碎。”

丹子雁双手拽着左旋大手,往后退去,亦是愤怒道:“他们的灭绝人性咱们还见得少嘛。”

“帝国为何不管?”左旋低头问道。

“快随我退,谁知道圣尊是怎么想的。”

左旋惨笑道:“不顾万民的圣尊吗?我看他就是狗屎。”

是不是当你的希望寄托让你感到绝望的时候,憎恨成了无奈的惨笑,就连自己都是无能无力,希望又有何用?是不是一文不值,这就是无情的世事践踏的内心,只有被摧残的一点不剩,才知道它是多么苍白。

后院禅房亦是被大火笼罩,三个小孩恐慌的摇着床上范重。

“教主,你醒醒啊,我们快要被烧死了...”

“教主,快救救我们啊...”

距离不远处秦玉婵挺着大肚子,眼中快要推门而入的火龙,双眼惊恐,低头看了一眼肚子,抓起床上被子,裹在头顶“砰”撞门而去。

“教主好像死了,咱们怎么办啊?”小女孩眼泪巴巴问道。

骑着范重身上的男孩子哭泣道:“他还要呼吸啊...”

另一男孩抡起小拳头照准范重的鼻子就是一拳,大叫道:“教主,你快点醒醒啊。”

“你怎么敢打教主?”两个小孩惊讶道。

这孩子道:“别人睡着的时候,教主不都是一巴掌打醒吗?快打啊,不打醒他咱们都得死。”

“砰、砰、咚咚咚...”

范重还是一副熟睡的样子,小女孩看了一眼着火的窗户,着急的娃娃大哭,情急之下一口咬住魔王手指。

骑在他身上的孩子,抡起小拳头照准他左眼,轰拳而下。

范重呲牙咧嘴,刚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一黑,“咚”一下,很疼。

“我干他娘啊,谁打我?”范重大骂道。

翻起身,坐在床上,顿时感到一股干燥的火扑来,看了一眼在自己腿上四脚朝天的孩子。

“狼巴子,这是怎么回事啊?”范重眨巴眼睛问道。

三哥小孩大笑起来,小女孩擦了一把眼泪,高兴道:“外面着火了啊,你醒来了就好了。”

“别的人了,怎么就你们三个?”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本来好好,突然听说有人将这寺院和尚打了,我们本来跟着大护法他们去看的,可是人多,突然一下他们就找不见了......”

三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火势还在蔓延,呛得他们快要喘不过起来。

范重不是不知道眼前情形,而是他实在放心不下身边人,大概了解之后,急声道:“有尿没?快撒...”

烟熏火燎孩子快说不出话来,“咳咳咳...教主、咳咳咳...撒尿干什么啊?”

这时的范重已是解开腰带,掏出命根子无语的看着它,根本没尿...感觉自己要哭了。

转头骂道:“屁话就是多,有了快撒,没有硬挤。”

一小男孩直接掏出自己小玩意,硬挤了一点尿液,却撒在地上了。

范重骂道:“你这个小混蛋,找快布啊,将尿撒到布上。”

“哦哦哦...”

小女孩表情有些难为情,拉着范重衣衫道:“教主,我撒裤子上了...”

范重抱起她,直接给把裤子扒了,急声道:“抱着我的脖子...”

一把拿起床上被子,披在自己身上,对另外两个道:“躲在被子下面,抓紧我的腰带。”

速度极快的将小女孩的裤子,缠在脖子上,闻了闻尿味,顿时一阵清爽,裤子下面语气有些憋气道:“还好,不怎么骚!”

天机在手中一个翻转,一个跃步,带鞘的剑打碎窗户,脚尖点在窗台上,跃入火中。

双脚落在没有火势的地上,放眼望去全世界都是火,“抓紧了...”,凌虚步跃在空中,又是几个起落。

突然一个女人的大哭声传来耳中,范重闻声而去。

秦玉婵坐在被子上,满头发丝乱糟糟的,脸色焦黑,咳嗽一阵,擦把眼泪骂道:“范重你不得好死。”

“啪”

眼前出现一双脚,一个裹在被子的人,挡住她眼前火光,范重惊讶道:“老婆怎么是你?”

秦玉婵以为做梦了,但是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大哭起来,骂道:“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娘俩忘了,我死了没关系,可我肚子里怀的你的孩子啊...”

听着语气有些激动,还有些喜悦,女人的委屈没完没了,范重将小女孩甩到背后,连同被子抱起她。

两个小男孩来到被子下面,抓住范重腰带,他急声道:“都给我抓紧了...”

凌虚步踩着空中波澜,在火龙阻挡在面前范重落地,提醒一声周身涌出白光,跃身打退火龙飞去。

虽然眼中全是火的世界,但偌大的寺院总有没有火势的地方,范重急速飞行,挑着没有火势的地方向前飞去,碰着躲避不及或者挡着去路的,内力涌动周身穿行。

大火烧了一夜,直到晨风吹来,还是有点点星烟无法抚平。

龙惊语与孽,穿行在废墟里,急速朝寺院门口方向飞去。

八十一节台阶之下,睡佛背后,一群假和尚蹲在地上,扎闼、刀疤脸挨着拷问着他们。

“砰、砰”

扎闼两拳打死一人,一个迈步来到下一人身前,怒声问道:“他是不是放火的人?”

这人身子急速颤抖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扎闼扫了一眼其他人,见无人指证,一脚踹滚他,再到一人身前问道:“是不是他?”

刀疤脸做成同样的事,已有五十人死在他二人手中,起初这群假和尚都是些硬骨头,江湖义气挺重。

放了火的人,都知道自己非死不可,有的私底下给同伴们说了,有的在硬撑着,其实都已经投降,再说都是一起混江湖的兄弟,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又有哪个将出生入死的兄弟推出去。

左旋等人都觉得放火的人该死,将所有叫在一起,被鸡爪山部众包围,问了很多遍一个个的都摇头不知道。

但是他们低估了,左旋等人的决心,没有是吧?好办,那就全杀,反正青龙会没有一个是不沾血腥的。

当左旋下令砍了一百人的脑袋时,有些人慌了,纷纷指证是哪个放火的。

但是蒙混过关的人实在太多,左旋等下在无法救火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让放火的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差不多三千俘虏,两个多时辰杀了八百多人,其实也杀的差不多了,但他们决定不放过一个人。

范重双脚落地来到寺门前,放下怀中秦玉婵,三个小孩纷纷走出被子。

魔王解下脖子上裤子,扔给小女孩,看了眼身后长出一口气,擦了把额头汗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五人组成猩猩小家族,一字排开坐在那里,三个孩子还好一些,范重与秦玉婵都是头发焦黄,就如头顶戴了一顶破破烂烂的纱帽。

“教主,下面有很多人啊。”狼巴子道。

“看到了。”

“好像在杀人啊。”

“看到了。”

“咱们不下去看看么?”

范重瞪眼道:“这里看不一样么?”

秦玉婵指着下方一白衣人道:“那人好像是文成。”

“在哪里?”范重问道。

向下看去,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跟一堵墙似的,惊讶的嘴巴大张起来,这大块头身边还有一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白衣大个。

“那还是个人吗?”范重有些无语道。

“好像是个人。”秦玉婵道。

“文成在哪里?”

秦玉婵将手指放在他眼前指去,不解问道:“你功夫不是很好吗?怎么看不到。”

“要是让你看这么久的大火,说不定已经瞎了。”

秦玉婵笑道:“祸害还有无能的时候?”

“怎么说话呢?是人都有无能的时候。”

“你不是听能耐吗?”

“我又不是神。”

寺院中,龙惊语二人来到菩提树跟前,看着一堆灰烬,还有缕缕白烟,沉声道:“昨天我以为千年古树还会与世长存。”

孽合掌一拜道:“菩提本无树。”

“佛家名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龙惊语问道。

孽指了一下四周,问道:“难道你看不到吗?”

“都是灰烬。”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龙惊语沉思一会道:“都是空,是放下吗?”

“心与悟,心中无物万般虚无,悟有所得即为收获,其实放不放下没什么两样。”

“结果截然不同。”

“不同的只是人生,结果都一样。”

“你所指空着来,空着去吗?”龙惊语问道。

“空是万般无奈,亦是无限快乐,其实无奈的就是快乐的。”

龙惊语摇头道:“想不通。”

孽道:“当快乐有了约束时就是无奈,若无奈有了自由时即是快乐。”

“你说的都是自由。”

“其实没有自由。”

“还是有得选择。”

孽道:“当你选择时,也是被选择时。”

“好像很矛盾。”

“制约吧,却很平衡。”

“难道就不能打破平衡?”

“打破平衡的人会受到天谴。”

“天谴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师父常说的道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孽平静道。

“你也把我绕糊涂了。”

孽笑道:“糊涂是种大智慧。”

“这智慧够让人纠结的。”

龙惊语迈步向前走去,叹息道:“我一直在想活在为了什么?”

“只是活着吧,为了心中念,但念都是虚幻,纠的是心,结的是果。”孽道。

龙惊语转头道:“走吧,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孽跟上他,铁链嚓啷而鸣,笑道:“心中相信,你才有所得,心中排斥,你一无所获。”

“好吧,疯和尚你现在可以闭嘴了。”龙惊语笑道。

孽道:“好吧,咱们现在去哪里?”

“寺门外。”

“我可以当做废话吗?”

“本来就是去那里,废什么话,路在脚下只需要走就行了,管它是什么话,只要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就好,疯和尚你懂了没?”

孽笑道:“似懂非懂。”

“很好嘛,这是种大智慧。”

二人双双出现在寺门外,孽回头一看,脸上露出痛楚,一种酸涩由生而来,低头一拜,叹息道:“我若没有感情就成佛了。”

“其实佛也有感情,只是升华了一个境界而已,只有你成佛了才能懂。”龙惊语笑道。

“我何时成成佛?”

龙惊语仔细打量他一眼,摇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因为在我眼中你是个地地道道的人。”

“对啊,我们都是人,所以只要是人都成不了佛。”

“你能知前生往后,就成佛了。”

“可我只知当下、眼前、此刻身何地。”

“疯和尚你看到了什么?”

孽放眼望去,平静道:“眼前几个人,远方人杀人,更远一片雾,身后是废墟,脚下是路。”

范重定睛打量这二人很久了,半张面具这人让他很想揍一顿的冲动,手脚戴铁链的和尚虽然砍在眼中,却又好像距离自己很遥远一样。

因为魔王的红尘一颗自由的心,与龙惊语的问世仗剑还清明的心有所冲突,而孽只有一颗杀心,杀与自由是两颗永远撞不到一起的心。

龙惊语来到范重面前,问道:“坐着干什么?”

“你管我啊?”范重问道。

“他可能是累了。”孽道。

龙惊语讨了个无趣,向下迈步而去,孽紧随身后,范重翻翻白眼,起身跟去。

文成与一小男孩向上跑过龙惊语二人身旁,看了一眼,声音激动道:“师父,你还活着啊。”

龙惊语停步转身,看着文成的背影,还有那腮帮子上胡须,有些不确定道:“你是、文成吗?”

“啪”

魔王一个巴掌将文成的脸抽的转向龙惊语,咬牙道:“那个见不得人的东西怎么会认识你?”

文成揉着脸蛋,仔细打量起龙惊语来,眼神一亮、又有些迷茫道:“龙大侠?”

“看来你是文成。”龙惊语笑道。

范重一个闪身来到龙惊语身前,不爽道:“原来小白脸啊,我说怎么这么欠揍。”

龙惊语看着这个焦黄到发黑的人,少许后惊讶道:“范重?”

“正是你魔王爷爷。”

“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范重瞪眼无语道:“这个造型蛮酷的嘛。”

“龙大侠、师父咱们边走边聊。”文成笑道。

几人来到左旋面前,龙惊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放火的人杀完了,等你回来了。”

丹子雁笑道:“还好,你没事。”

魔王眼睛一亮,贴上来到:“美人,我也没事啊!”

丹子雁躲开,嫌弃道:“谁啊,这么丑?看着都恶心。”

“他是范重。”龙惊语道。

丹子雁瞪了一眼范重,拉着龙惊语来到宇文颜身边理直气壮道:“闪光的主人来了,拿来。”

范重心中一阵火大,跳过来道:“现在是我的佩剑,凭什么给他?”

“闪光本来就是龙惊语的啊。”

“是我捡来的,现在就是我的,怎么你有意见?”

“你怎么可以这样?”

“又不是我让他弄丢的。”

宇文颜将闪光向龙惊语丢去,一把抓住范重的腰部,拧了一个大圈,小声道:“你给我老实点,看见美女走不动路了吧?”

范重呲牙道:“你个臭娘们,闪光可是剑谱第二啊,就这么送人了。”

龙惊语整个人激动的身子有些颤抖,轻轻抚摸着闪光,眼神一片柔光,就如看到心爱的女子一般。

丹子雁推了他一把,高兴道:“该走了。”

龙惊语招呼一声,骑上马背,看着身边的孽,问道:“你这脚链需要砍断吗?”

孽摇头道:“不用了,需要骑马的时候再说吧,目前咱们也走不快。”

范重来到糟老头身边,问道:“老混蛋,你要去哪里?”,怎么听都是威胁味十足。

糟老头笑道:“跟着你啊,大好青春我得与你同行。”

他身后一点大师偷偷推了推他,黄妖还是木鱼在手,跟个呆子似的。

范重来到龙惊语面前,问道:“给我找辆马车。”

龙惊语道:“不是我不找,这里根本没有马车。”

范重指了指大块头左旋道:“他的肩膀不错,坐一个人没问题,我老婆怀孕了。”

龙惊语觉得有些好笑,笑道:“你自己可以去说啊。”

“小白脸,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又不是打架能解决的事,快去说,不然我就打你。”范重狠狠道。

“跟你这人没说头。”

龙惊语下马,来到左旋身边,左旋蹲下身子,秦玉婵在范重的挤眉弄眼下,坐在他的肩头。

范重美其名曰照顾妻子,其实就像在大块头肩头找个刺激,一个闪身坐在左旋另一肩头。

大约四千之众出发,由于俘虏的原因行速并不是很快。

在他们前方三十里,二百人马急速向这边奔来,领头一人手中一杆长枪,一身紧身装,身后一黑色披风,此人正是正主七十二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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