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天机不露
人情 -- 也许独来独往在别人眼中是种怪癖,一到关键时刻,那些所谓的人情其实一文也不值。
盘龙卧凤冲天翼,四象浮水踏风悬,游龙蓄力威登天,谁主浮沉千百年。
一阵寒风袭来,入冬时节,世人大多还迟睡,马蹄踏风而来,马背上黄袍面具人,足足有万人之众,惊得大地阵阵颤抖。
“老大,前面就是和平镇。”
领头者挥手、一个字:“屠。”
人马浩浩荡荡,直奔眼前小镇,各个精气神十足,就如灭世的邪魔,眼神释放的张狂,是他们对世人的仇恨。
青龙会,晴天、天主诸葛武,将自己对世俗的仇恨分享给所有手下,像一把锋利的剑,刺穿人心善良一面,粉碎了所有美好,在他们眼中只有杀戮。
青龙会,十三天、唯独晴天是个例外,黄袍寓意为富贵、吉祥、万物鼎盛、是阳光之道,而他们所作所为诠释了灭道。
晴天组织、就如生命中只有今天,所考虑之事只是今日的为所欲为,已不知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财、睡了多少女人、吃了多少美味、喝了多少佳酿...
人干的他们干、人不干的他们也干、在别人眼里他们与畜生无疑,在他们眼里别人就是畜生,一种活在仇恨中的人,最想做的事只是为了发泄。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们有恨、视万物为敌,什么有情、什么是无情,眼中只有杀戮的人是什么泯灭了他们的善意,是不是世俗太过冷漠,还是人情太过善变!!!
和平镇就在眼前,诸葛武扬起背后大刀,雪亮的刃,不知沾染多少血,侵暗了的刀柄全是血迹斑斑。
“杀...”
“杀...”
“杀、杀、杀...”
屠刀手纷纷扬起无情兵,马如猛虎、蹄似箭,人若恶魔出恨渊,有道是恨意滔天,冬风残、乱兵狂斩怒登弦,一腔仇情试谁问,屠尽天下无可怜。
“嘶律律...”
“哒哒哒...”
无数匹狂马急奔镇,逼的行人无处躲,手起刀落、血浪剑,铁蹄踏人为肉泥,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看见行人就杀、身后无数黄袍纷纷撒开,就如流沙般,淹没了整个镇子。
小镇方圆不远五百里之地,到处都是血刃,随处可见马蹄、院落中、街道上,杂货店、酒楼...不管是镇令府,还是百姓家。
高头大马驮着黄袍人,从一家奔了出来,这人手中提着一个**,就跟提鸭子般,小孩手脚还在乱动,他的大手就如钳子一样,死死抓住小孩脖子。
一老头被人提着一条腿,他的身子就如扫把一样,路过的地面是干净而鲜亮的红色。
“砰、砰、砰...”
一年轻大汗被五六个黄袍人围在中心,一拳接连一拳的打着,他不是没有反抗,而是无力招架。
“求求你们别打了...”
他的妻子跪在地上泪雨连连,“砰...”被人一脚踢翻在地。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貌美少女在两个黄袍人中间,挣扎哭泣、身上衣物被一条条、快快撕扯下来,恐慌的她只有连连求救、却是无人答应。
“啊...呀!啊...呀!”
疼痛在灵魂深处的声音从一身着华丽的胖子口中传来,他被人按在长凳上,两个黄袍人用到慢慢砍着他的后背与屁股。
是鬼道地狱,还是修罗乱象,鲜血与泪永远是那么无助,哭喊与挣扎只是徒劳罢了!!!
镇令府中,诸葛武稳坐大椅,手中上等绸缎制作的衣服,擦着大刀上血迹,双眼吐露憎恨,望着眼前金银珠宝。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衣衫不整、提着裤子的黄袍人走了过来,笑道:“镇令女儿味道就是不错。”
诸葛武平静道:“告诉大家,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好嘞,我敢保证半个时辰后,和平镇就连活着的猪都找不到。”
“还是老样子,房屋东西不要动,谁敢乱砸东西给我宰了他。”
快要走出房门的老三又折回来道:“老大,我一直不明白,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还在乎这些?”
“因为我家穷过。”
“这就是不许乱砸东西,不许烧毁房屋的理由?”
“算是一个理由吧。”
“那最主要的理由是什么?”
诸葛武起身、来到院中,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杂七杂八的尸体,听着院外的地狱声,嗅一嗅空中的鲜血味道。
“啊!啊!啊!”
扬天怒啸几下,转身道:“那是还没泯灭的童真残留的良知。”
身后老三嘴角一抽,笑道:“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看看眼前、听听院外、说这是童年残留的良知?老大你信么?”
“不敢相信,但我信。”
“你在跟我打谜语?”
诸葛武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说实话我们的所作所为让我真不敢相信还有良知的存在,但它却是存在,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
“就跟神话故事、小说、传闻、道听途说一样么?”
“老三?”诸葛武语气拉长叫道。
“嗯,老大你说...”
“看来你还是不懂,其实现实比小说、神话故事还要令人意想不到的。”
老三思索一阵,点头道:“这倒是。”
“所以、对于说者只是讲诉,而听者耳中只是故事。”
诸葛武指了指胸口,接着道:“至于信不信无关故事本身,只凭本心。”
老三长出一口气道:“心究竟是怎样的,你知道吗?”
“不清楚、不明白,看得开、却糊涂。”
诸葛武挥动大刀,挑起脚下尸体,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领着兄弟们杀人么?”
“仇恨吧。”
“不对。”
“内心不平?”
“不对。”
“愤世嫉俗?”
“也不对。”
“猜不出来。”
诸葛武抬起右脚,将刀尖尸体踢开,狂笑几声,再次挥刀将一尸体斩成两截,狠狠道:“因为世人该死、所以是人该杀。”
他现在这个样子真让人害怕,因为愤怒使得脸部变得扭曲,脸色由红转铁青,左脸跳动的厉害、眉头也在尽情舞动,紧咬的牙关都渗出血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老三整个人慌乱起来,退步问道:“老大你怎么了?”
“东西、房屋、甚至一根草、一粒沙、一撮土都有它的价值,而人类是个卑鄙、肮脏、只懂得利用、互相伤害、无恶不作、勾心斗角的种族。”
诸葛武再次狂笑几声,扔到手中大刀,抓起一把血,有些凝固的血沾染了他的整只左手,将拳头慢慢握紧,血浆成碎块掉落。
“滴答、滴答...”
伸开手掌冷笑道:“这就是人,你觉得这样的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我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是吧?那我来说,破坏了又维护、绝情了却虚伪、杀生害灵只为口欲,为了利益可以丧尽天良,什么情与义、什么道与理,就是这么一个种族提倡的,却又是这么一个种族推翻的,还记得咱们小时候见过的悬猫吗?”
“记得。”
诸葛武冷笑道:“这辈子我是见不到了,如果我有儿子,我说有种会飞的猫叫悬猫,你觉得他会信么?”
老三摇头道:“肯定认为你在吹牛。”
“不错,我想问悬猫为了活下去偷吃了庄稼,就被定为大害,那么我又想问人类为了自己岂不也是大害???”
诸葛武接着道:“说对的也是人、错的也是人,杀妻杀子、杀父杀母、奸淫毒盗、抛墓掘坟...哈哈哈,你是不是会觉得我疯了,可我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老大你太偏激了,这么说咱们也该死是吧?”
“不错,咱们也是人,也的确该死,不过目前还不是咱们死的时候。”
“什么时候该死?”
“杀光人类的时候。”
“恐怕咱们做不到。”
“我也知道做不到,因为很多人不想死。”
老三沉思一会道:“其实人类存在就有存在的价值,你只是看到了黑暗的一面。”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活在黑暗中的人能看到光明么?”
“你觉得活着是为了终结人这个种族,而你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诸葛武冷冷的看向他,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人,沉声问道:“你觉得我有知道的必要吗?”
“的确没必要,但是我还想说,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能够在你身边,也许你不信,有时候我也不敢相信,我却知道自己活着只是为了能够在你身边。”
老三大笑起来,笑的眼泪流了出来,大笑道:“哈哈哈...跟着你这个疯子,我也变成了疯子,但我的心中总是抹不去你对我的好。”
一把抓住诸葛武的领子,疯狂道:“我现在真想宰了你,结束我的罪恶,你知道看到那么多的人死在咱们的屠刀下,我有多痛心么?可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全都是因为你。”
“砰”
老三一拳打在诸葛武脸上,面目狰狞道:“你说你死了有多好,你死了我就不会这么罪恶,可你还活着、可是你还活着啊!!!我就得背负这种罪恶,直到死了。”
“砰”
诸葛武也是一拳给他,疯狂道:“有罪恶感的不只是你,你以为我好受么?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一闭眼全是那些被我们杀死的人,可又有谁知道咱们心里的痛、心中的恨、没有人会知道,更不会有人懂。”
“砰”
再次一拳将老三打翻在地,骑在他身上扬天大吼道:“我也是人,我也有过爹娘,也想有妻子儿女,也曾有过抱负理想,可是没人会懂,既然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会有人懂,哈哈哈...老三啊、老三,你以为我很想杀人么?你以为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终结人类么?不是的,真不是的。”
老三翻起身子,骑在他身上“砰、砰”两拳打在他脸上,骂道:“你说不是?你居然有脸说不是,你这个畜生、看看你领着兄弟们都干了些什么?”
诸葛武大笑起来,笑的亦是泪流两行,无奈道:“我敢说不是,我也有脸说不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也不想这样,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还坚持屠城杀人么?”
“谁愿意知道你啊,知道你的都是疯子,老三承认自己是疯子,但我不想知道你,畜生、你懂不懂啊?”
“砰”
诸葛武又挨了他一拳,擦干嘴角血迹,推开老三、翻起身坐在地上,平静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懂得,是人让咱们兄弟变成这样的,咱们也是人却成了人类的弃子,都是人逼咱们兄弟成疯子的,被逼的、都是被逼的,难道作为人非得同流合污么?我不愿、你也不愿、咱们兄弟们都不愿。”
老三揉着自己脸蛋瞪眼道:“不愿又能如何,咱们是人就得过人类的生活,也许人类就应该人云亦云,就应该在尔虞我诈里活着、学会自欺欺人、骗来骗去,做事认真、做人糊涂,这就是人类的活法吧...”
“活法?你所谓的活法就是为了昧着良心么?”
老三起身,望着天空许久、叹息道:“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明白良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诸葛武沉默了,起身与他并肩望着天空发呆,自言自语道:“良心、良心只是愚者的愚昧吧...”
小边城内,铠甲鲜明的士兵一队队、高头大马一匹匹急行在街道。
随处可见的士兵让整个城市的气氛紧张无比,就连那空气中都带着凝重,人们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是不是冬天的寒冷让整个城市变得冷冷清清,其实城市并不冷清、只是这种紧张太过单调。
城门口被士兵围得严严实实,往来行人被一个个盘查,几十个披头散发的人,除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其他都被绳索捆绑,跪在城门前五里处。
男女老少都有,从他们服饰可以看出这几十人都是大户人家,除了几个例外、其他人都是鼻青脸肿的,满脸泪痕颤抖着身子跪在烈风中。
一美丽中年妇女跪在最前面,嘴角流着血迹,左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华丽的衣服被撕扯得不像样子。
她从容的扫过身后家人,眼神停留在一个貌美少女身上,这女孩满脸泪痕,不知所措的跪在那里发抖。
中年妇女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挪到一貌美少妇身上,最终停留在少妇怀中一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少妇的衣服,神色怕怕的、小身子一个劲的往母亲怀里钻。
看着这个孩子,中年妇女笑了,她笑的很开心,开心到眼泪流出,可她没有眨眼,一双眼睛大睁着,看着小女孩的模样。
小女孩清明的双眼中有着天真、还有莫名的惶恐,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士兵,最后怕怕的将小脸埋在母亲怀中,一双小手不停抓着父母的衣服,不停的抓着、抓住了还想往里面再抓、像是要将这双小手钻进父母的身子里面。
从少妇吃痛的表情可以看出,被小女孩抓的很疼,疼的她下巴抵住孩子的头顶,疼的她的眼泪不停流溢,流过脸庞落在小女孩头顶。
一个一两岁的孩子手劲究竟有多大,小孩子不知道,但她的母亲却知道,因为那双胖乎乎小手抓的是自己的心,心疼了、流溢出的眼泪都是感情,可眼泪是最无力的情感。
她双眼无神的流着泪,表情被孩子抓的一痛一痛的、痛了再痛,痛苦在心里,看到了她心爱的丈夫,看到了她心爱的女儿。
她看到了一身青甲的代赤风坐在桌前、擦着枪,看到了怀中孩子站在他腿边,胖乎乎的小手抓着父亲的裤腿摇来摇去。
小女孩清明的大眼睛望着父亲,嘴里咿咿呀呀的,小身子亦是摇来摇去的,另一只小手塞在嘴里,小孩的口水流满了她的小手背、下巴、小衣服上也是。
“枪比女儿都重要是吧?”
代赤风转头笑道:“那有啊!!!”
“看看孩子,你还有点做父亲的样子吗?”
代赤风笑着抱起小孩,用自己的脸擦着女儿的口水,亲了几个怀中小嘴巴,将孩子高高举起,左右脸口水闪晃晃,笑道:“这是谁的女儿啊,咋这么惹人爱!!!”
“我的。”
少妇瞪了他一眼,将孩子抱着怀中,无语道:“你啊!...”
代赤风张开双臂将妻子连同女儿抱在怀,亲了一下爱人的额头问道:“我怎么了啊?”
“我懒得说你了...”
“现在女儿有了,咱们是不是得要个儿子?”
他怀中妻子脸色一红、身子微微颤抖一下,看了一眼天色无语道:“大白天的你不知羞耻啊!!!”
“谁规定了大白天不能生儿子啊!!!”
怀中小孩觉得父亲有着挤人,身子乱扭小手推了一把代赤风。
妻子笑道:“看吧、连女儿都嫌弃你这没羞没臊的。”
“小孩子懂什么啊,今天扫秋节我的出去看看,不然老爷子又得念叨了,内心充满激动的等我回来吧!...”
代赤风亲了一下妻女,转身抓起枪,十分潇洒的走出门...
跪在地上的少妇笑了,笑得有些开心,眼里流出来的泪知道她有多么不舍,没想那个提枪潇洒的背影却成了今生永忆!...
郎情妾意最难舍,怎知背影是永诀,悲喜交集有笑意,谁明心中泪眼雨!!!
此时代赤风正躺在一辆马车里,马车一直向西行驶,而他脸色苍白的就跟个死人一样毫无知觉。
赶车的是冰山美人丹子落,马车走的并不快,却不见龙惊语等人的身影。
突然马车内代赤风猛然坐起,神色痛苦的“啊!...”大吼一声,一个纵身冲出马车,眼神慌乱的看向四周,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从马车上栽了下来。
丹子落猛拉马缰,闪身来到代赤风身旁,却见他两眼挂着泪痕,嘴角的血迹有些刺眼,表情扭曲的不像话。
她的手刚搭在他的手腕,却没想到被昏迷中的代赤风反抓住手腕,用力之大让人无法承受。
“啊!...”
疼的丹子落大叫一声,内力涌在手腕处,想她用多少力道,手腕处传来的力道比她更大,想要挣脱却是无能为力。
丹子落另一掌泛着银色光辉,停在代赤风额头处,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生生打断了她杀人的心思。
不多一会儿,丹子落甩甩红肿的手腕,重新赶着马车走去。
“大哥,刚才那妞的叫声听起来够劲么?”
穿着破烂,中等身材头发乱糟糟的青年拉着一辆车,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透着清明、还有少许邪乎。
车是带棚车,亦是破破烂烂,半截帘子下面坐着一个十五六岁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还算可以,虽是补丁满身、却是干干净净,双手托着一张圆乎乎的脸蛋,像个瓷娃娃般,一双大眼睛盯着拉车人的后背。
小女孩开口道:“大舅、我二舅问你了。”
车子后面传来一个雄厚的声音“听到了、没看到、所以不知道。”
一个身子魁梧的汉子,满脸胡须有些吓人,肤色黑得就跟黑炭似的,衣衫比拉车汉子还要破烂,如果说拉车汉子是个家境穷苦到极点的百姓、这黑汉就是叫花子。
“二舅、我大舅说不知道。”
拉车汉子笑道:“不知道好啊,换你拉车了。”
黑汉来到车前,一把抓住车沿,嫌弃道:“就这么点尿性,还想找个老婆。”
拉车汉子坐在马车上,抱起小女孩笑道:“我很怀疑咱俩是不是一个娘亲生的。”
黑汉脚步沉稳的向前走去,手中车辆就跟没有重量般,感觉轻飘飘,随着他挥动的手臂,车子一前一后的,车上坐的一大一小摇摇晃晃看样子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你不是早就问过娘亲了嘛。”
拉车汉子道:“小环,你说你大舅是不是你姥姥生的?”
“好二舅、力气小不是你的错,闭嘴吧,我听着烦。”
黑汉道:“外甥女说了,你闭嘴,不然我就揍你。”
“动不动就揍人,你可真没劲。”
“你有劲、你来拉车。”
“我的劲都在脑子里面,这点你不懂得。”
小女孩瞪眼道:“阴谋诡计、还不如大舅实在。”
黑汉大笑道:“小环说的对。”
“对个屁啊,跟上马车印走。”
“为什么非得跟着马车印?”
“你有地方可去吗?”
“要我说啊,还不如老老实实找个活干,至少咱们饿不死,你脑子好使做个账房,我干力气活,把小环拉扯大就...”
“打住、赶紧打住,就个屁啊!当今天下江湖纷乱,朝廷不顾百姓生死,出人头地的好时机...跟你说太多没用!!!”
黑汉转头问道:“小环,你觉得谁说的对?”
小姑娘想了一会儿道:“二舅说的对,你做的对。”
黑汉点头道:“那到底是听谁的?”
车上汉子抢先道:“听话、听话懂了吗?你做对就是了。”
小环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哦、那好吧,咱们就跟着马车印走。”
这个冬天比往年更冷一些,虽是阳光洒落、却是照得人心底发寒,随处可见逃难的人们,寒冷是天象,行人走凄凉。
“爷爷、快走啊...”一小男孩发抖道。
一中年将身上的破棉衣披在女儿身上,大笑道:“快跟着爹爹跑,前面就有好吃的...”
“娘亲我冷...”
一妇女将自己的衣服撩起,让孩子把手放在她身上暖和。
马鼻冒着像是开锅了的白气,寒气打的衣衫都结了冰晶,发丝上带着点点寒光,龙惊语稳坐马背,看着道路两旁的人们。
“哒哒哒...”
马蹄惊得难民们有些慌张,战墨阳沉着脸,猛踢马肚,马如飞龙飞奔而过。
大马驮着五人向远方奔去,留下一脸慌张的难民们,望着马匹奔去的方向,有人继续上路,有人还在休息。
“嘶律律...
一块石子飞来,打在龙惊语马脖处,“嗖、嗖、嗖...”,前方不断飞来石子,打得马匹连连向后退去。
“谁?...”
孽大声喝道,一个翻身双脚落地,铁链嚓啷挥动双拳打飞来石,双眼泛着杀意看向前方。
“没想到招子还挺硬,老子打劫...”
这个声音从大树下传来,一身材消瘦、头发发乱乱的汉子,躺在地上手中拿着一特大酒壶,猛灌一口酒,一个鲤鱼打挺,脚下一甩,一杆枪抓在手中。
摇摇晃晃的转过身子,打了一个酒嗝,酒壶挂在身后,笑道:“马匹留下、钱财留下。”
说完这句话,身后传来脚步声,四个穿着破烂的汉子来到他身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毛贼???”孽不屑道。
酒壶汉子骂道:“呸!是大侠。”
铁链声再次传来,孽迈步向前走去,龙惊语一个翻身来到孽身前,对眼前五人道:“劫财的大侠倒是第一次见。”
“少说废话...”
酒壶汉子单手持枪,单脚点滴,在空中猛灌一口酒,枪头带风扫来。
孽抢先一步,挥动右拳,“砰...”拳与枪身碰在一起,双脚大盘、直奔汉子脑袋。
汉子单脚落地,轮动酒壶向前砸来,枪尖杵地,单手持枪整个身子挂在枪上,双脚应向孽的大盘脚。
“砰、砰、砰...”
孽一拳打飞酒壶、四只脚在空中连连碰撞在一起,斗得长空荡漾。
“嚓啷...”
孽指尖点地,一个翻身,双脚猛跺地面,大地一阵颤抖,翻身跃步追了上去。
“砰”
那汉子摔倒在地,向前滑了很长一段距离,地面被划出一道行,看得别人都觉得疼。
起初瞪眼的四个汉子看见来势汹汹的孽,顿时慌了,快步跑来那汉子身前,各个摆出一副拼命的姿势。
“砰”
孽挥动双拳打向二人,被打得二人觉得自己被一头牛给撞了,还没找到北了,就飞了出去。
另外两个汉子,急忙向两边一躲,眼神着急的看着地上躺在地上的消瘦青年。
“砰、砰”
二人直接跪在地上,同时大叫道:“且慢...”
“嚓啷...”
孽的拳头停在消瘦青年面门,铁链打在他下巴处,问道:“怎么?”急忙转过头,鼻子被酒气熏的皱了皱。
“砰、砰...”
被打飞的二人落地,惨叫两声直接没了声响,跪在孽左边的汉子颤抖道:“好汉饶命。”
“对呀、对呀,好汉一定要饶命。”另一汉子附和道。
“你娘的王八,懂不懂得江湖规矩啊,疼死我了...”
消瘦青年拍开孽的拳头,急忙翻起身揉着后背骂骂咧咧的。
孽一把将他提在手中,杀意蔓延道:“那你给我讲讲江湖规矩。”
“你能不能轻点啊,杀意这么浓,你想干什么啊?”
龙惊语感觉到了孽的杀意,就在孽手下用力之际、急忙道:“住手。”
“砰”
消瘦汉子摔倒在地,满头大汗一身醉意被吓得清醒三分,慌张道:“你还真想杀我啊?”
“像你这种人在江湖上最多活不过三天。”孽冷冷道。
天机无命手中拿着消瘦汉子的长枪,快步走过来,激动道:“此人杀不得、杀不得啊。”
“砰”
丹子雁一拳打在他的后背,打得天机无命向前跑了两步,冷冷道:“疯子你又想说什么?”
天机无命呲牙咧嘴道:“你这个魔鬼,你知道他是谁吗?”
“难道你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等我问问...”
天机无命来到消瘦青年身边,他不顾龙惊语等人惊讶的眼神,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消瘦青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用力吞了下口水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天机无命激动道:“快告诉我你的名字”
“单召南。”
天机无命不再关注他,如获珍宝的看着手中长枪,再次兴奋道:“这枪可是混玄?”
“对呀!你想干什么?”
天机无命来到龙惊语身边笑道:“五行将、混玄南巡。”
听了这话龙惊语有些无语,很无辜的看着他,其他人都觉得这个疯子真是不可理喻,根本没人理会。
天机无命指着单召南道:“布阵五行将、第三。”
“不会又是你说的对吧?”丹子雁道。
“我说的本来就没错啊。”
孽冷冷道:“杀、还是不杀?”
天机无命道:“不是说了嘛,此人杀不得。”
“没问你。”
孽看向龙惊语,搞得天机无命有些没脾气,吹胡子瞪眼的。
龙惊语道:“单召南你愿意跟我走么?”
单召南咳嗽几声,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指着孽问道:“我可以踢他两脚吗?”
孽道:“如果你敢的话,可以。”
单召南走过去,真给踢了两脚,大骂道:“一点江湖规矩都不懂,会杀人我就怕你啊。”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敢,居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孽想杀人,一把将他提在手中。
单召南手忙脚乱,颤抖道:“是你说可以的。”
孽冷笑一声“毛贼。”,松开手,指着远处昏死的两人道:“那两人怎么办?”
跪在地上的一人立马道:“我们一人背一个。”
一行人继续上路,龙惊语与孽将自己的马匹让给两个昏死的人。
不一会儿来到大路,以往行人很对的道路有些冷清,眼前一队士兵纵马奔来,大声喝道:“此道禁止通行。”
二十来匹大马从他们身前奔过,留下两个士兵居高临下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急忙调转马头,一人大声道:“跟我走,接受检查。”
战墨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人转头,看了一眼战墨阳,有些惊讶道:“少给我屁话,个头高没有待遇,跟我走就是。”
另一人瞪眼道:“长那么高干嘛?你想吓人啊!”
听到这话单召南怒了,骂道:“你娘个王八,还懂不懂得江湖规矩,就吓你们怎么地?”
龙惊语转头看了他一眼,实在没想到遇到这么个二货,遇见官兵你要求什么江湖规矩。
果不其然那士兵笑道:“真是奇了怪了,跟我们讲规矩?江湖规矩是怎样的?”
龙惊语刚想开口,却没想到单召南的速度更快,手中枪一横,摆出一副范儿道:“先划出道来。”
两个士兵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大笑几声,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个二货。
“怎么回事?”
又是一队士兵纵马奔来,领队问道。
一士兵指着眼前单召南道:“领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么一根葱,在跟咱们讲江湖规矩。”
领队喝斥道:“混账东西,你们不知道该干什么吗?”
骂的两个士兵乖乖低下头,领队指着龙惊语一行人道:“来人,将他们带走。”
二十几名手下,纵马将他们十人围在中间,一人冷哼道:“反抗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单召南一枪给挑下马,他挥枪甩向第二个士兵,骂道:“还懂不懂得江湖规矩啊,说带走就带走,什么狗屁道理。”
除了戴着面具的龙惊语看不到表情,其他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么一个缺货,就如刚才那士兵说的一样,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有四人被他挑下马背,领队怒道:“给我杀。”
“嚓、嚓、嚓...”
“嗖嗖嗖、呼呼呼...”
刀光剑影、长枪、石棍纷纷亮相,飞身在空中的龙惊语急声道:“不许恋战。”
闪身来到领队头顶,一脚将他踢下马,闪光手中两甩砍断长枪,猛踢马肚向前奔去。
孽没有攻击士兵,“砰、砰”两拳打在单召南的后背,一把提住他的领子,掌带刀背,将他打晕过去。
伏魔相闯出包围圈,飞身跃在马背上,单召南像一只鸡般甩在马脖处。
战墨阳石棍横扫,一脚踢飞躺在地上的混玄枪,马匹飞奔,接住飞枪。
天机无命被丹子雁的道具护在身后,只是刹那功夫,几人挣脱处包围圈,催马飞奔。
士兵领队望着远去的奔马,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手下,除了五个挂彩之外,其他人都还好。
“领队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没看到他们手下留情了吗?”领队咆哮道。
“可是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啪”
领队直接将这士兵一巴掌,骂道:“你是猪脑子吗?不知道咱们的任务是什么吗?为了这几人犯得着大动干戈吗?你以为我就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接着骂道:“我也火大,可是将军下了死命令,有种你喊上弟兄们去追。”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说、说说说、说个卵子,都没死吧?没死了给我上马,执行任务。”
龙惊语等了催马跑了很长一段路,发现身后没有追兵,纷纷下马休息。
“砰”
孽扔下手中单召南,骂道:“都是这个混蛋,我真想宰了他。”
龙惊语问道:“单召南是你们什么人?”
他一手下抱拳道:“我们少主。”
“你们还是大京子民吗?”
“是。”
龙惊语听到这话有些无言以对,看了一眼单召南,看向天机无命。
天机无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小声道:“我真不知道这是个祸害啊,我能肯定的是他的确是五行将之一。”
“将他弄醒。”
龙惊语一句话,除了他自己外,在场的其他人都快速接近单召南,就连他两个清醒的手下都挽着袖子,可见这个二愣子引起了人神共愤。
“砰”
丹子雁一脚踏在他后背,愤愤道:“先别弄醒,我再来两脚。”
就连好脾气的战墨阳都伸出脚踢了一下,天机无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关键下手的人有些多,他一个只会说的话根本挤不进去。
几人凶神恶煞的就如一群猛狮扑倒猎物,狠狠蹂躏着地上这个犯二的混蛋。
实在不想收拾都不行,遇见江湖人你将规矩还说的过去,遇见朝廷兵马你也讲规矩,不分青红皂白就提枪挑人,众人真不知道他是哪里冒出来的,但是都有一个目的,想将这个混蛋给收拾到不知处。
龙惊语看不过眼道:“别给我打残了。”
孽道:“难道你还觉得他不够愣么?”
“我是怕咱们鸡爪山费药材。”
孽一拳将单召南打醒,顿时“啊呀、哎呀、呀呀呀...”听着声音疼得要命。
众人又给来了几下,此时的单召南鼻青脸肿的像个猪头、又似一滩烂泥,趴在龙惊语脚下,身子随着呼吸都在颤抖。
龙惊语道:“现在知道江湖规矩了吧?”
现在的单召南不想说话,因为疼痛让他有些麻木,根本没有一丝说话的力气。
龙惊语接着道:“江湖规矩就是没有实力你躺下,有实力你也不能喊口号。”
战墨阳摇头道:“他应该知道了,咱们该走了。”
单召南还是由孽提在手中,甩在马脖处,疼得叫唤一声,就是一拳的代价。
一行人向南面而去,他们前面不远处左旋领着大众人马慢慢悠悠,像是跟观光旅游般,赶了几天的路,预计今晚能到鸡爪山。
大伙都有些累,骑马的就不说了,步行的就更遭罪,左旋身后一辆马车,范重跟个黄鼠狼似的立身在车顶。
一个闪身来到左旋身后,就如一页纸办在金马身上漂游,问道:“前面可有小镇?”
左旋道:“再过十五里,就是和平小镇。”
范重脚尖一点,来到左旋肩头,眺望而去,无语道:“怎么看不到?”
“这就是你站在我肩头的理由么?”
“这么大的块头,荒废了对得起你爹娘吗?”
“你给我下来。”左旋伸手拍去。
范重在他指尖轻轻一点,来到金马头顶,不屑道:“莽夫...”
“你是不服气怎么的?”
“这世间没我服气的人。”
“不吹牛能死么?”
“不是吹三招解决你。”
左旋正经看向他,笑道:“小豆丁一个,你可真有勇气。”
“改天试试。”
“好,你赶快走开,碍眼。”
“你以为你美女吗?”
“你也不是女人啊。”
范重一个跃身来到曹显马背上,一把将曹显给扔了,笑道:“徒儿接住。”
赶车的文成一个跃身,接住脸色有些发白的曹显,落在车上笑道:“我师父就这样,陪我赶车吧。”
曹显点点头,看着范重的背影眼中露出恐惧,这几天他是领教这个猛人的厉害,除了没跟左旋过招之外,其他人都被魔王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在他眼中范重真是一个魔鬼。
老狼王一个闪身挤在二人中间坐下,笑道:“年轻人就是好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狼爷,你就别埋汰我们了。”文成道。
“不是我想埋汰你们啊,你师父的武学造次,我这辈子梦都梦不到。”
狼王双眼露着精光,盯着范重背影,车顶上传来糟老头道:“掉毛狼、你是不是也看到希望了?”
“你这无耻的混蛋别跟我说话,你肯定没憋好屁。”
爬在车顶露出头的糟老头大骂道:“王八蛋你想打架吗?”
“打你有成就感吗?我还想多活几年了。”
“打不过就吱声。”
“根本打不死。”狼王笑道。
龙惊语等人纵马追上众人,马蹄声传入左旋耳中,转头看去,看见白衣高个战墨阳,他送了一口气,挥动大手道:“这边。”
范重骂道:“老子讨厌小白脸。”
“没他帅就直说。”
“老子女人比他多。”
“那也不是帅的借口。”
“女人多不是帅的体现吗?”
“那样的帅马匹也合适。”
龙惊语等人放慢马速,扫了一眼身后问道:“左大哥人数少了?”
“前天跟七十二星战了一场。”
扎闼晃动光顶大笑道:“狗屎七十二星,打起来成就感不多。”
“啪”
范重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冷冷道:“你适合显摆吗?”
此刻的范重已在扎闼身后,凌虚步的快并不只是说说,扎闼很知趣的闭嘴了。
左旋道:“咱们能够取胜全靠范重的功劳。”
“谢谢魔王了。”
范重道:“你别跟我说话,我不想理你。”
龙惊语问道:“我哪里惹你了?”
“看见你就不爽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