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浮水 续(二)
“北道唯一传人,老爷子亲外孙,你说了???”
展天鹰听到这句话,一身冷汗,北道十三冥王虽有名号,但是一个江湖组织,不足为虑,唯一传人有点吓人,那几个老东西玩命的话他承受不住,最吓人的是老爷子的外孙这个身份。
就凭这个身份,只要惊浪没事,就算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人替他出头,再说了老爷子虽然看好自己儿子,并不代表只看好他一个。
一把推开邪主,快步走过去,“啪”抽在西生脸上,骂道:“小王八蛋,还不赶快放人...”
西生一脸的憋屈,命令道:“放人...”
“从此以后你跟着她,此间误会你给我解决了,就算这姑娘杀了你,也不准在阎王爷面前喊冤,滚...”
邪主来到展天鹰面前,一声邪笑“场面人真是不一般...”
展天鹰看了惊浪一眼,笑道:“跟我来,其他人都散了。”
西生命令人将陆小偏自己府上,愁眉不展的看着床上人,一拳砸在桌上,咬牙道:“这叫个什么事...”
一抹阳光如利剑,耀眼天光刺破黑暗,“咚、咚、咚...”
平安城上空,鼓声如雷,一杆大旗应鼓声冉冉升起,旗面九龙跃天、一背对众生的身影手持九龙拱珠暗金枪,脚踏山川河流、立身社稷中,旗帜另一面,一个偌大的“鹏”字,形如展翅翱翔的大鹏,鹏字下方有四人。
一人红甲,剑挑单灯,披风似火、烧了半边天。
一人蓝甲,扬枪飞跃,其势如电、腾挪天地间。
一人黑甲,托刀跨步,威风八面、横行走江山。
一人青甲,锤镇四方,不动如山、天地人胆寒。
此四人,正是鹏尊手下开国功臣,四象元帅,四大军团第一任统帅。
圣贤山顶,大旗踩着擂鼓声舞骄阳,阳光直刺通明殿,鹏举一身紫金腾龙甲,起身迈步、踏着晨光,来到大龙面前。
仁者剑泛涌波粼,犹如潺潺流水,涌耀在晨光下,鹏举持剑高举,朝殿门外一指,晨光与剑光交辉,腾龙甲耀辉四跃。
鹏举迈着沉稳的步伐,脚踩天地道韵,万缕阳光朝来风,像是臣服在他脚下。
七宝手中拂尘摆动,大声道:“随驾...”
与他同行的白青离,一身浮云七星袍,肩披星耀太极印,一只大鹏雕落在另一肩头。
他们身后,八行八排人,武将铠甲鲜明,以太师宇、黄埔少太等人为首,文官袍拜朝阳,以四相为首。
两排金甲士兵,表情严肃,身姿凌威,陪同长枪静力两边,鹏举虎步龙行,所过之处士兵齐齐低头后退一步。
此等场面不仅仅是视觉的冲击,就连灵魂都能震撼,鹏举率领群臣踏晨而来,静俏威严中唯有步伐声,像是沉稳的浪,鼓声轰鸣,脚步“啪啪啪...”
“咚、咚、咚...”
大旗下,金甲擂大鼓,震得地面颤颤,一金顶盖天车,顶为盘云盖、瑞兽腾天翔,沿是双龙飞升沿、腾跃入云端,乾坤周天轮、左右一十八,整个车身一间房那么大,两层楼一样高。
盖顶中心一只飞天鹏,双翅扑天,一爪飞登,一爪压地,爪下道道金索就如二十四道光,左右各十二,一面面锦旗就如一个个士兵,稳站金索、招展飘扬。
此车名曰“天子驾”,二十四辆小车左右各十二,称为“随龙车”,随龙车顶接连金索,十二处江山如画、十二条川流不息,二十四辆车,车顶各不相同。
天子驾后面,三十六顶大轿,分三排十二列,前四列鸾凤鸣、轿身全是白鸟朝凤,每顶轿子两边各站六名宫女,全是七马拉轿。
十二顶轿子名曰“母仪顶”,母仪顶后面“周天星”,二十四顶星辰漫天,前十八顶轿子两边各四名士兵,后六顶四名宫女。
周天星后边,匹匹骏马如飞龙,最前面鹏举的坐骑“白金”晃动头颅,鬃如云浪,双睛灵光,由一金甲士兵牵着。
三十来匹骏马后边,鲲鹏军团,九天将、上水迁鱼一身雪白鱼鳞甲,身后八人就如八个另类般,铠甲颜色样式各不相同,最盛者葛狂、他的铠甲就如大染缸似的。
九天将身后、鲲鹏七仙,清一色的淡蓝色软甲,她们身后青蓝镶金甲,方天画戟流光闪烁。
扭动脑袋的葛狂,贼眉鼠眼的,一把抓住身边司农晚歌的手,猛一下一本正经的盯着前方。
司农晚歌瞪了他一眼,想要抽手,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越抓越紧,跟个没事人似的,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两人手下较劲,身子俞扭俞烈,司农晚歌骂道:“王八蛋、你放手。”
葛狂仿佛没听见,心里打定主意“多么美妙的机会啊,小手这么柔软,哎吆吆...我快把持不住了。”
屁股一扭一扭的,心里想的却是怎样将这妹妹弄上床、怎么脱光、怎么嗨...
不知不觉口水流了出来,一脸猪哥相,身姿就跟个妖婆似的,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这感觉快要升天了。
身旁射赛目光冷冷的瞅着这个活宝,越看越看不下去,揪住他耳朵道:“混账东西,你这是在找死...”
葛狂随口道:“关你屁事啊...”,眼睛睁开看见射赛那吃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的一个冷颤。
什么眼神啊,这么吓人,跟个冰窟窿似的,笑道:“六哥好啊。”
“你等着...”
司农晚歌赶紧与弟弟换了个位置,徐染扫了一眼她,眼珠子一动,眼球是盯着她的,脚步却往后退去。
轻若猫步,来到夜雪舞身边,抓住她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啊呀...”一声大叫。
一个闪身又跟没事人似的,一身赤土色雕翎甲,泛涌‘正义’的光辉。
徐染这一叫,兄弟几个都齐齐看向射赛与葛狂,上水迁鱼脸色跟个茄子似的,黑得黝亮。
急步来到二人身前、“啪、啪”两巴掌抽了个瓷实,愤怒道:“少给鲲鹏抹黑。”
上水迁鱼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回到原地,射赛擦着嘴角血迹道:“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葛狂小声附和道:“我想揍他的已经好多年了...”
“我说的是你。”
“冰棒子、你啥意思吧?”
“少给我装糊涂,刚才谁喊的?”
葛狂道:“我也被打懵了,反正不是我。”
“那你就给我等着...”
“为什么?”
“军纪。”
“天大地大爱情最大,不扯军纪的边吧...”
射赛听了这句话,偷偷忘了一眼身后,冰脸有些消融,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啪啪啪...”
整齐的跑步声,左右两边一个个时代标兵,金甲闪耀、那相貌与身姿,虽是相貌各有千秋、却如一个模子印出来般,就是两道醉了人的景儿。
于青小声道:“真好看。”
冰语不屑道:“中看不中用。”
“冰姐、你这是在嫉妒”
“屁、老娘需要跟一幅画较劲吗?”
“你这人真没劲。”
“你想要几个?”
于青沉默了,许久后苦笑道:“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奢侈吗?”
“学得文武艺、卖身帝王家!”冰语长叹一声。
于青又沉默了,冰语道:“一种追求一种选择,虽然我得到了很想要这种生活,可我不快乐。你了???”
“我还想相夫教子、我也不快乐,是不是太贪心了?”于青惨笑道。
这回轮到冰语沉默了,其实她也想有个丈夫、有个自己的孩子,以前是个小兵的时候,她想爬到这个位置,为了鲲鹏七仙这个位置,她付出了经历、所有。
而今却在这个位置,原以为到了这个位置该有的一切都会有,现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高度,原本所有的没有了,想要的争取到了,可却有些讨厌,如果重来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还是如此吧...
“哎...”
冰语一声叹息代表了所有、听到于青同样的叹息一声“哎...”,也包括她所有的心思,长叹那解不开的愁绪。
“为什么而长叹?”冰语好奇道。
于青笑道:“深夜里的无奈吧!”
不知何时长叹浓,
绕身边的风、吹乱发丝愁难寻,
愁深回忆沉,
四季交替歌声中、唱碎千年梦,
蝶飞花丛画美景,
明月映颜容、触摸不及皱眉弄,
弄伤心头疼,
追逐琢磨麻木了,不开心的人。
“咚、咚、咚...”
五声巨响连着天,五件兵器当空悬,好比天帝显灵验,震荡乾坤斗云翻。
九龙拱珠枪、横立中天,直上苍穹,威与天齐、势震三界。
一柄长剑斜指东面,逼得日月不可见、刺破黑暗问三天。
一杆长枪飞扬左半天,凌厉无尽奔龙潭、擎天一臂扫魔渊。
大刀卷扬刃砍界,斩得北天碧空现、威虎长啸慑八面。
巨锤无边南极湾,好似滚雷压顶、永镇尘世间。
烟火组成的五件兵器在空中闪现、在瞩目中消失,是视觉的美感、心神的震撼,刺鼻的烟火酸辣味充斥整个平安城。
从容整齐的脚步声踩着鼓点,鹏举腰悬仁者踏着烟尘而来,身后百官若隐若现,来到大旗下方,率众三鞠躬。
他如天间的太阳,众星云集,登上天子驾,白青离、七宝紧随其后,天子驾一层内部跟通明殿毫无差别,也有一条巨龙横卧。
鹏举将仁者放入巨龙口,迈步走向二层,金碧辉煌,太监、宫女们静静守候,景妃、萧妃、云妃三人亦是静候在一座房门前。
“参见圣尊。”
三女躬身齐声道,侧身让路,“吱呀”房门从内部打开,鹏举点点头迈步而入。
入眼一巨大书桌,文房四宝齐聚,一炉省神烟飘荡,鹏举入座,端起茶碗一口茶下肚,揉揉眉头道:“本尊有些累,退下吧...”
众人应答一声,齐齐后退、依次出门,白青离、七宝跟两个门神似的守在门口。
莲步款款的景妃愁眉不展,停下脚步道:“二位妹妹留下,其他人都下去。”
“是...”
景妃三人来到门口,静静看着门前二人,没有一人说话,也没有一人去推门,三双眼睛紧紧盯着两双眼睛。
三位妃子的眼神就如炽热的光,刺得白青离仰头仰视,刺得七宝低头汗珠密布。
三人眼神起初是欣赏,像是观看两件稀世珍宝,后来变成怒视,可就是不说话。
许久后七宝转身道:“圣尊,吉时已到。”
“起驾...”
听到鹏举这句话、三位妃子的眼神都有些怪异,互相看了一眼。
七宝长出一口气,对三位主子躬身一礼,快步消失在楼梯后。
来到一层的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擦擦额头汗水,挥手招来一人,气喘吁吁道:“你去外面看看,他们都准备好了没。”
二层、景妃向前一步,白青离立马挡在她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景妃脸色一怒,伸直手臂向前推去,白青离身子急忙向后退去,胸前玉手一直跟进。
“砰...”
白青离满头大汗、脑袋撞在门上,景妃开口道:“圣尊、臣妾求见...”
“何事?”
景妃的手一直往前推,白青离贴着房门移到一边,她狠狠瞪了白青离一眼,推门而入。
“圣尊、臣妾想伺驾...”
屋内景妃低着头,一脸的难为情,作为一个女人说出这句话,着实有些羞人,更何况是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想男人的话。
可是她已顾不得这么多,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困扰了自己很久的一件事。
了解一个男人的人,除了妻子之外没有别人,是情感的不离不弃、天长日久的陪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读得懂,夫妻关系就如身体与影子般。
景妃清楚鹏举这样的男人、不属于她一人,可她知道自己是属于他一人的,从花季年龄陪同到接近四十,虽不是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因为把自己给了他,对自己来说、他的一切都是熟悉。
嘴型、眼神、语气、一切习惯、包括身子的温度,能够作为鹏举的第一个女人,是她的幸运、福气,能够陪同这样的男人是她的运气。
她慢慢抬起头,眼前这个男人给她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何时来,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给出答案,陌生让她心里难受、难受到以泪洗面,难过到想要微笑、都觉得面部僵硬。
究竟是什么给了她难受的感觉,情与爱都归于这个男人,难受也来自这个男人,现在她只想确定为什么会难受。
许久后她接着道:“臣妾想圣尊了...”
其实时间不长,对她来说这段日子想跟这个男人说句话、都成了漫无目的的等待,更别说别的接触了,这个年纪的女人的确有些想男人,在日夜等待他来采摘,可是这种期盼成了奢望,所以此时此刻的她豁出去了,前段时间知道他很忙,今天的他应该不会那么忙了,她是这么想的,事实却是如此,今天的鹏举的确不忙。
鹏举在景妃的注视的,眼神有些慌乱,看了一眼她身后白青离,开口道:“本尊这些日子有些累,改日吧...”
“臣妾知道圣尊有些累,想为圣尊解解乏...”
“放肆、给我退下...”
“圣尊、我...”景妃泪眼朦胧的向前一步。
“砰”
鹏举拍了一下桌子,冷哼道:“给我退下、听到没...”
景妃不管不顾,陌生感强烈的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秀拳紧握、顶着压力艰难的移动莲步。
“大胆、来人将她给我推出去。”
白青离一个闪身挡在景妃面前,抱拳道:“娘娘...”
还未说完,一个身影飞来,“啪”直接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云妃怒道:“给我退下...”
白青离不顾疼痛,低头就是不让,“啪、啪、啪...”
云妃连续几个巴掌下去,骂道:“大胆狗才,你想干什么?”
“洛丹红、你想造反吗?”
鹏举喝斥、将桌上一支笔拿起来砸向云妃,大声道:“来人、给我来人...”
“啪”
云妃反手接住笔,一把揪住白青离领子,将他仍在一边,向前几步、隔着桌子将笔放在鹏举面前,沉声道:“你到底谁???”
突然一阵风,一个身影出现鹏举面前,挡住了云妃视线,他的脸上笼罩一团黑雾,就像黑洞一般,吸引着众多目光。
“嚓”
一道炽光闪现,一柄剑锋、剑尖、剑柄都存在,就是缺少剑身,就像是一柄铸造好的剑,被人将中心掏空般,只有一个框架。
此剑正是剑谱排名第六的“空伤”,炽光从剑锋内侧发出,汇聚在中心,炽光龙形,腾跃在剑中心。
空伤剑横在云妃面前,这人沉声道:“云妃、退下...”
“啪”
云妃将手中笔砸在他黑雾密布的脸上,气愤道:“你...”
脸上寒霜密布,一步步退去,此人出现她不得不退,云妃对这人的影响很深,也是最了解这位的妃子,当年‘九莲开’正是这人出手阻止的。
他是鹏举的贴身护卫,代号“黑鹏”、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见到他了,身法如鬼魅捉摸不定,剑法似流尘无处不在。
云妃用九莲开与他比试了两次,都不知道怎么败的,不管你如何这人只需一招,空伤剑就在你脖子处。
不知姓名、不知容貌、更不知年龄,只知道他是男人,是个武功极高的人,更知道他有着不容抗拒的权利,这权利是老祖宗给的。
“当啷...”
笔落在桌上,这人身影消失,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云妃来到景妃身边,拉扯着她向外走去。
白青离低头相送,关门时看到门外景妃的眼泪,他眼睛一闭“砰”将门狠狠关上。
身子瘫在门上,摸了一把疼痛的脸庞,转身一屁股坐到在地,自言自语道:“这样是不是太过残忍...”
黑鹏出现他身前,冰冷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咱们必须振作起来。”
“我知道,可对娘娘来说太残忍了...”
“国事没有情,唯有智。”
白青离抬头望着黑鹏,惨笑道:“可我们都是人啊!!!”
“是人都有情,我明白,却奈何世事无情,不存在为什么,我们只能接受。”
黑鹏拍了拍他肩膀道:“这都不是你我能够选择的,按原计划进行。”
白青离慢慢起身,收拾了一下衣着,长出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天子驾上,七宝望着三位妃子的背影,拂尘一甩、大声道:“拔旗、起驾...”
“拔旗、起驾...”
“拔旗、起驾...”
“拔旗、起驾...”
众人齐声三喝,声势浩荡,鼓声停下,大旗下发出“咯当当...”的声响,只见几十个人、每人推着一个巨木,围绕大旗转圈,空中大旗随着他们的转动,持续升高,高入云霄。
大旗根部浮出地面,下面由两只巨型轮子,三十六匹大马、拉着巨轮滚动、巨轮四周围着七十二位随行护卫。
每匹马头都带着金甲、身披紫金甲胄、腿缠银带,尾系玉珠,脖挂响铃。
马匹迈腿一致,跟在二十四名稳坐马背的卫兵身后,这二十四人身材一般高,每个都是人间绝姿,一身紫金甲、腿上四摆裤,随着马匹的走动而摆动。
大旗后面,一百零八匹胭脂马、好似红,一百零八人稳坐马背,一身金甲、腰挂镶玉刀,戴着露出嘴巴眼睛的面具。
一手持缰,一手牵着一根金索,马匹迈动、金索被绷直,天子驾慢慢移动起来。
随龙车紧跟天子驾、之后母仪顶、周天星,速度缓慢、宛如天势,踏世而行,催得流云散、风让境。
鹏宇橘色甲胄,白色披风,手持游龙棍,端坐马背,乌云盖雪矫健的步伐,就如一头雄狮般,扬着高昂的头颅。
身后腾龙驹,上水迁鱼一本正经的神色,笔直的身板,咋一看英俊非凡。
紧随八匹白马,徐染、葛狂、司农长鸣,三人在一起,亦是身板笔直,还没走出广场,葛狂身子一阵乱扭。
徐染问道:“七哥,屁股痒了啊?”
“太正经,有些受不了...”葛狂轻声怪叫。
司农长鸣笑道:“痔疮吧...”
“我说小舅子,你能不调皮么?”
司农长鸣道:“装不住了就说。”
葛狂笑道:“我不像某人,装的嫌疑特大,咱可是实在人。”
徐染一副惊为天人的神色,学葛狂声音道:“你说老大吧?”
上水迁鱼、鹏宇一起回头,却听见葛狂说“你大爷...”
鹏宇皱眉道:“老七...”
“末将在。”
“自己领军棍...”
只听见马蹄声“哒、哒、哒...”震得大地都在抖动,声势浩荡、如一股洪流奔腾。
焱妃抱着十九世子,泪眼朦胧的望着消失在视线的军队,哭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啊...”
身后跟着十来个小世子、公主,各个一脸神往的望着高空中的大旗,一宫女小声道:“娘娘该回宫了,十九世子还没睡醒了...”
白白嫩嫩的小胖子,嘴巴吧唧一下,在焱妃怀中翻了个身,胖乎乎的小手抓了一把母亲的胸口,小脑袋拱了拱。
焱妃却是没有感觉到,一脸的难过,望着大旗泪流不止,一个劲的说着为什么...
风叶拄着拐杖,来到她前面,苍老道:“孩子、回去吧...”
焱妃欠了欠身哭泣道:“老祖宗,我心里苦啊...”
风叶没有回头,眼神注视着空中大旗,许久道:“心里装着委屈就是苦的。”
“婢子不敢,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很难过,怕...”
话还未说完,风叶打断道:“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做你该做,乱想不能要,那不现实,给我回去、天气冷孩子受不了。”
“老祖宗、我...”
风叶转身道:“怎么,我的话你也不听?”
焱妃低着头,没敢看老祖的眼神,泪水滴在孩子脸上,鹏宇峰大哭起来。
轻轻拍着孩子,转身急步而去,风叶转身望着大旗,自语道:“血泪铸就的你,究竟能承受多少风雨,是不是也有些累...”
不远处,青冥黑身、黑甲、黑披风,裁决之刃‘黑煞’在背后泛着黝光,身后跟着一匹黑马。
马匹并不高大,扬着头颅与青冥肩头齐高,身材略显瘦小,看起来跟驴差不多,除了体格、相形不起眼之外,还是一匹瘸马。
别看它不起眼,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快马,奔跑速度还要胜过帝国名种腾龙,此马名唤“三翅黑凤”。
观它毛色就算放在驴群里也不显眼,那是因为它老了,一匹活了六十年的马,太平年间此马并无战绩,却用三个月时间跑遍了大京疆土。
青冥来到风叶身后,静静望着母亲,没有一句话。
风叶道:“你怎么把它牵出来了?”
“是它跟来的。”
“二十多年没见,它老了...”
青冥道:“我都老了...”
风叶看了看儿子,看了看马匹,叹息道:“岁月无情淹没了太多的风华,孩子你累吗?”
青冥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有这么一问,沉思一会道:“我没累的自由。”
风叶沉默了,继续望着大旗一会、闭上眼睛,自语道:“情难泯、恨难消、世间纷纷多寂寥,长天不绝空余味,且往心头浇。”
青冥不懂母亲的意思,更不懂她是怎么样的心情,就如他小时候的不理解母亲为什么狠心将自己推入黑暗一样,时光教会了他这是一种别无选择,却解不开心中那个结。
“你走吧...”
风叶手中拐杖支撑身子,慢慢迈步,像是下一步就要栽倒在地,却是一步步走去。
青冥注视着母亲背影,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三翅黑凤扬起头颅,托着瘸着后腿,向前走去。
宝马老蹄并不快,却是一步一顿,青冥面具下的双眼紧盯着母亲背影,愈来愈远、她却没有回头,一种熟悉与陌生交集在心中。
不知不觉,他觉得那个要栽倒却坚持的驼背身影很可怜,可怜到于世格格不入,心头猛地一痛,挥动右臂拍打在马背。
“哒哒哒...”
蹄声犹如干脆的鼓声,速度越来越快,心里的痛愈来愈烈,他关注那个身影直到看不见。
“驾...”
暴喝催马,“嚓...”黑煞出鞘逼得阳光远退,青冥目视前方,大声道:“母亲、儿子走了...我恨你,可我觉得你很可怜啊...”
迈步的风叶身子一顿,一屁股坐倒在地,急忙转头看向山下,耳边只有回荡的声音,却看不见儿子的身影。
“母亲、儿子走了...我恨你,可我觉得你很可怜啊...”
每个字就如大锤,敲打心神、听得她浑身止不住颤抖,“砰”后脑勺触地,躺在地上流泪满面,一手伸在空中用力抓着...
大哭道:“儿啊!可怜、可怜、可怜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活着,那是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都是我最亲最近的人,岁月啊带走了他们,为什么带不走我啊...”
“咚、咚、咚...”
平安城上空,烟火升空,天子驾直出朝阳门,锦旗迎风招展,甲胄流光鲜明,马匹如浪滔滔不绝。
朝阳门前方,一杆剑挑单灯旗下一片红,红甲、红披风,九龙天信稳坐马背,望着天子驾,沉声道:“拔旗、祭...”
剑旗飞凌高空,他下马来到香案前,案上一支剑架,一柄青锋直立香烟中,对剑三拜,手举青锋扬起,宝剑争锋嗡嗡响。
仰头看天,九支羽箭,安九宫格飞空,“咻咻咻...”,身后所有将士下马,单膝跪地齐声三喝。
他转身剑指正东方,脚步悬踏而飞,一声暴喝,将手中剑送了出去,宝剑破风斩出声响。
剑锋所指,两旁战马啸嘶、人起而立,将士们高举手中兵,“砰、砰砰...”九龙天信单脚大跨步、连踏九下。
一步比一步急,像是漫步的雄狮、速如带风的电,眼前出现一条大蟒,被捆绑在木桩上。
九龙天信脸憋得通红,猛提一口气,身似羚羊飞渡、势若猛龙奔海,追上头前剑,双手而持扬剑而劈。
待他双脚落地,身在木桩另一边时,身后传来咔嚓声,一道鲜血洒在他血红披风,木桩应声而倒。
九龙天信扬剑站在军中,“喝、喝、喝...”军队三声齐吼。
牵马卫、牵着他坐骑小跑而来,九龙天信翻身上马,扫视一眼众将士,沉声道:“剑锋所指、一往无前,出发...”
战马如风、传令兵喝声不断,行军鼓、马蹄声、摧将令...仿佛震动了九天。
正所谓:一杆剑旗东方行,气势飞虹染长天,马蹄如雷鼓催风,单灯永耀第一军。
前锋军如离弦的箭,从高空看,整个“朝阳”军组成一巨弓形,一箭链接一箭飞速射出,一箭跟着一箭,摆成一条线。
大地抖动不止,只听见“咚、咚咚...”声,给人一种巨象迈步的感觉。
南方乾坤门前,萧证率领一片蓝,兵器在阳光照耀下,泛涌粼波就如蓝色海洋翻滚的浪,长枪在手跨着行马步,鲜红的血液顺着枪杆流下,枪头跳着一只大鸟。
一杆大旗云中飞扬,旗面长枪闪跃在电光中,萧证沉声道:“传我将令、出发...”
众军齐声喊道:“长枪飞扬、搏风击浪...”,三声啸喝、拔旗起军,步伐从容,从高空看就如翻滚的浪,一翻紧接一翻连连滚动。
与乾坤门前“行云”军同时出发、黄埔少太率领的“劲风”军,踩着同样的步伐,黑的好似乌云,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山河门前许多长有鳞甲的动物倒在血泊中。
马背上黄埔少太将大刀一举,身后齐声暴喝“挥刀披靡、有我无敌...”
有道是:劲风行云双星军,长枪高空斗云龙,沉刀卷风四方横,挑晴乾坤宰浮沉。
北方生死门、一柄巨锤悬挂,下方一群罪犯跪倒在地,青甲遍地、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军团。
十来人抽出腰间佩刀,一人手持令旗,旗子在他手中一跳,十来人手中刀一挥,跳动三下、跪着的人全部人头落地。
掌旗兵,将令旗放入鲜血中,待旗被血液渗透,整个人飞起,旗面飚飞,飞绕在门顶巨锤周围,直到锤面被染红。
他立身巨锤上,左手抓着锤柄,令旗挥下,黑暗军只留下一个方队,其他方队就如流沙般,朝各处奔去。
无数个令旗奔流、每面小旗紧随两千人马,披风招展、马鬃翻浪...
看那青如墨,妙笔绘山河,承载历史轮,书写生与死。
生死门前,这人从巨锤上飞下,落在方队前面,小旗一挥,所有人一个转身、面朝平安城内。
三翅黑凤载着青冥来到生死门,沉声道:“将士们,知道暗黑的使命吗?”
“抛洒热血不分谁,生死与共守太平。”一万青甲齐声喝道。
青冥道:“这就是暗黑的誓言,也是我们的使命,太平说来容易,想守住却不容易,扰乱太平者唯有死。”
接着道:“黑暗继承了千年意志,是四象元帅之首、智将的化身,坐能镇守四方,战能平荡动乱,需要什么你们知道吗?”
“冷静的头脑,强势的战力。”
“黑暗虽说早已不是智将率领的太平军,作为太平军意志的继承者,能否将这意志传承下去?”
“抛洒热血不分谁,生死与共守太平...”
青冥道:“扰乱太平者如何处置?”
“裁决之刃。”
“战旗一飘,血染九天...”青冥一声大喝。
将士们齐声重复三遍,青冥问道:“当今扰乱太平者为谁?”
“青龙会...”
“屠龙就在今日,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