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提笔 续(二)
“提笔”两个暗金色的大字,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鹏举缓缓迈步,白青离、七宝紧随其后,中间景妃为首的六位娘娘,左边武将、右边文臣,世子、公主们身后、太师宇率领的鲲鹏将领。
经过君墨如身边时,鹏举微微一点头,率众超前走去,单膝跪地的鲲鹏军在圣尊经过时、把头一低。
最后面的葛狂、徐染、司农长鸣,三人挤眉弄眼的跟贼似的、突然停下来,一本正经摆出一副上位者的气质,静静立在君墨如前边,脸上笑了一个欢实。
君墨如没有抬头,他们三个也没走,走在前面的鲲鹏七仙忍不住回头直翻白眼。
“他们也忒胆大了...”夜雪舞小声道。
墨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君墨如,无语道:“鲲鹏的耻辱啊...”
“心疼三哥了?”
“跪着的又不是你心上人。”
冰语转身瞪眼道:“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大姐,你看他们...”夜雪舞嘟着嘴巴道。
冰语看了一眼那三哥宝贝,摇头苦笑道:“别管了,捡来的孩子,总有些与众不同。”
前面上水迁鱼盯着鹏宇扭动的屁股,口水都流出来了,不论怎么看都觉得美,仿佛跟在她身后就能闻到香气似的,还真别说,他心中真是这么认为。
“砰”
鹏宇在他毫无防备下赏了一颗定心捶,咬牙道:“混蛋,你在干什么?”
上水迁鱼脸上一阵痛苦,擦了把口水笑道:“痛苦并快乐着。”
鹏宇岂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翻了一阵白眼,无语道:“那三个败类掉队了...”
上水迁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让鹏宇把脑袋给拧到后面,咬牙道:“你看看,让他们给我等着...”
眼前七仙特别默契的分开两边,雨神龙的脸色越来越黑,看见那三个不争气的东西,双脚就跟扎了根似的稳当,上身摇的就跟树叶似的哗啦啦的。
偶尔勾肩搭背、偶尔指手摇头,上半边身子跟个旗子似的,指指点点的,跪在地上的君墨如真跟三孙子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中间葛狂跟个泼妇,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会天上、一会地上的,呲牙咧嘴的在哪里咒骂个不停。
左边徐染做着夸张的动作,一下乐呵呵、又一下抹眼泪的,右边司农长鸣不断摆着各种打斗的姿势。
看三人嘴巴都没停,上身简直跟群魔乱魔般的摇了个欢实,愣是没发出一点响动。
很显然三人分工明确,葛狂正儿八经的表演者、司农长鸣煽风点火的,徐染是个观众,地上君墨如与其手下,就跟个傻逼似的。
三人站着距离那叫一个恰好,刚好是低头的君墨如双眼盲区,只感觉有人站在自己前面,愣是没想明白到底是谁。
两边能看到这精彩一幕的金甲士兵,虽没有歪七歪八,表情却是各个精彩,都觉得这三人真是个人才。
上水迁鱼冷着一张脸,跟要下冰雹的天气般,领着射赛、落无尘二人迈步走来。
来到跪着的最后两名骑兵身后,上水迁鱼从中间走去,射赛与落无尘二人,抬起右脚狠狠踢在两士兵的屁股上。
刚擦完眼睛的徐染猛地一看,乖乖!差点被吓个半死,三人打算稍微玩一下的,没想到这下有些过头。
这才发现最前面圣尊快要到城门口了,这还不是要命的事,最要命的就是老大要变天了,四哥快打雷了,六哥给人感觉就是冰刀子。
看了一眼身边的表演者,发现这二货自我感觉良好,进入了状态出都出不来,司农长鸣亦是如此。
他悄悄往后一退,表情鬼精鬼精的,跳起来抡起手掌,照准眼前二人的后脖子,双手变爪,来个稳稳的擒拿手。
带着一股风,对决三要素‘稳、准、狠’一样都没落下,葛狂二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摁倒在了地上。
却听见徐染这混蛋冷酷的丢下五个字“拿下、关禁闭”。
葛狂二人赶忙爬起来准备算账,迎来的却是两个带风的拳头,被落无尘、射赛一拳撂倒。
还没来得及开口,被二人堵着了嘴巴,雨神龙冷冷道:“带走...”
黑着脸的君墨如被徐染搀扶着,上水迁鱼走过来给徐染一个定心捶,骂道:“敢出声我要了你的命...”
徐染献媚道:“老大、这不是我的错...”
却听见葛狂与司农长鸣二人哼哼唧唧的、在射赛二人手中摇头摆尾的,像是某种山歌被夹在门缝的狗哼出来一样。
看二人情形、被他们轮打得不要不要的,被人提起来一串子、放下时一堆子,却还没完,愣是让徐染接下来的话没敢出口,看着两位哥哥就觉得疼的没有性格了...
上水迁鱼心中有些好笑,有些服了这三个宝贝,不论什么场合都能闹腾,九天将中挨打最多就是这三个家伙,最有活力的也是他们,对这三人来说好像玩耍就不能活一样。
扫了一眼肉疼的有些抓狂的葛狂二人,瞪了一眼神慌意乱的徐染,背着一只手想前面走去。
既然徐染喜欢玩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跳,那就让他心跳个够,反正葛狂二人被时候的有多惨,他这没挨打的、挨打二人肯定给补上。
君墨如有些摇头苦笑,才发现低估了这三个宝贝的胆识,一直老好人的自己还是做自己老好人得了。
双眉不停跳动的徐染一把抓住三哥的手臂,弱弱道:“这个三弟、啊哥哥,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君墨如嘴角一翘,有些无语道:“你想肉疼?”
“对啊、对啊,必须得疼。”
君墨如摸着他胸膛笑道:“疼疼也健康嘛,跪的有些累了啊...”,迈步跟上老大,那转身的动作在徐染眼里十分潇洒。
急忙追上道:“三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的确不能。”
“那你打我一顿呗!”语气中有些哀求。
“九哥、你是知道的,我这人脾气一向都好。”
徐染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瞪眼道:“君墨如,你真是个小人,生气了就说,至于这样吗?”
还真别说,翻江龙的确有些生气,平时玩耍也就是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也玩,着实太过火,心想:得!既然小人了,那就小人到底...直接来个无视。
换做平常,他还能帮忙说几句好话,怪就怪在这三混蛋破坏了自己心中严肃的气氛,好人也是有脾气的,沉默就是最好的态度。
徐染瞪着眼,挥着拳头,望着这个伪君子,一阵恶寒,很想冲上去狂揍,可却不敢呐,因为老好人脾气好起来,会让人好的没脾气。
“啪”
射赛一巴掌拍在八弟后脑勺,冷冷道:“装死么?”
司农长鸣打了一个冷颤,立直身子,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六哥请,我随后就到。”
落无尘搂着葛狂肩膀笑道:“你可别怨我啊,打你并不是我的本意。”
葛狂骂道:“去你娘的,还搭档了,算我眼瞎,下手也忒狠了。”
落无尘拍拍他肩膀,小声道:“你是来搞笑的吗?不知道眼睛一直都瞎...”
葛狂推开他,无语道:“搞笑纯属娱乐嘛!你还懂不懂什么叫做艺术?”
射赛插话、冷冷道:“小丑的艺术吗?”
对上那冰冷的白眉毛,葛狂顿时没了脾气,抬头看了一眼肉疼兄弟,灰溜溜的走过去,牵起司农长鸣的手向前走去。
二人就跟一对恩爱小夫妻似的,互相搀扶着,你侬我侬的,挤眉弄眼看着徐染的后背,脚步加快。
提笔城门前,鹏举驻足而立,仰头看着拥有运筹帷幄道韵的笔迹,‘提笔’二字好似卧龙,却不失一飞冲天的气势。
‘提’字、如剑挥笔,君主点墨、似龙扑飞志登台,‘笔’字、盘卧似帝印,稳镇天地方圆,两个字御势奔发,仿佛活过来般。
在其他人眼中、与鹏举眼里一般无二,品赏书法的同时、感受那种玄之有真实存在的气势。
而白青离眼中,却看到另一番深意,这两个字像是如鲜血铸就而成,字里行间透着包骨如山、金戈铁马踏世而来。
鹏举收回目光,望着宽阔、干净的街道,迈步而入,七宝随驾而行。
一条主道直通城中心,两旁建筑如石碑,每面墙壁上都有文字,放眼看去一个充满文字的城市,仿佛空气中都飘溢着墨香。
道路两旁各一排植物,一人来高的植物被裁剪成文字样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提笔”二字,左提、右笔。
这两株植物后面个出现一块石碑,鹏举迈步来到左面石碑前,两行字行走于碑中天地,上句“放眼乾坤在日月星可摘”、下句“胸怀天地志与岁月登台”。
上句、让鹏举仿佛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平视宇内手握星辰。下句给人一种一个胸怀无边的人与时间同行同在的感觉。
鹏举暗吸一口气,感慨道:“好气魄。”,这种放眼天下皆我在,日月星辰伸手就能有的气魄、不是一个好字能够形容的,他口中的好字却是恰到好处,不失共主气度、又是对气吞山河之人的一种赞赏。
其实他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这三个字是被人策划好的,但看到这两句话之后,还是让他感慨万千,感觉到说这话的人真是狂傲到无边了,在他心中这种人就像是个疯子,从这两句中不难看出,寓意十分明显,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在他想来,世间绝不可能有这种人的存在,放眼看到的就是世界只要我伸手就能拥有,只要心中志向在、陪同时间就能走上那个高度。这是怎样一种气魄,他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高度,也不知道,真正的圣尊有没有这样的高度,在他想来就算是圣尊也不可能有这种的高度,这是结合眼界、能力、梦想、时间的问题,缺一不可。
世间能有这样的人存在么?他能肯定的说没有。狂与傲在没有能力、在有限的时间面前,这种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不得不说他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亦是用自我意识评论世人,可谁又能在看待别人的时候抛开自己了,就算是第三者的立场,也是存在自我意识的,自我为本、无本不成立,这是每个人类都拥有的意识,不知不觉的存在,就像生命般,生命存在意识就存在。
身后白青离有些皱眉,就算人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亦没有出处,却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他怕这位露馅了,可不敢提醒,这种情况下只能任由他去,这是别无他法的办法。
正好此时空中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文武们感慨之余都抬头望去,一只大鹏雕盘飞在众人头顶。
不一会儿双翅平展、尾巴展开,悬立在空中,猛地合抱双翅直冲而下。
“呲”
发出急促的破空声,白青离抬起右臂,平静的望着它,“啪”这只大雕落在他手臂、双爪一上一下,滑到他肩头“咕”一声啼鸣,甩了甩头张嘴叼住白青离送来的肉丝。
白青离解下绑在它腿间的布条,眉头一皱一展,将布条塞在怀中,摸摸大雕头顶微微一笑。
其他人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都没有自己想要的,他对投目而来的鹏举一点头,抱拳一躬身。
鹏举迈步向右边石碑走来,这面碑上亦有两句话,上句“山河美自然如画、忠骨千年”、下句“文墨誉提笔仗剑、时历更迁”。
又是一阵感概、赞美,每面石碑后面又是两株植物,左边一个‘文’、右边一‘武’字样式。
植物与石碑两两间隔,不显得拥挤、也不太过分散,距离等同,一直延伸到大道尽头。
鹏举率领文武们在最前面五块石碑处驻足之外,就直直向城中心迈步,路两旁偶尔露出一幅幅绝美的画幅,以墙壁为载体,没有一处相同,唯有相同之处就是不论文字还是画幅,都像是仙师的手笔,各有千秋、汇聚了千年文化,全是知名人士的墨宝。
有道是:提笔城内无价宝,文言千绝势冲霄,伏墨活灵映画意,万古今朝天下骄。
诗词话语、每幅画的落款人物,都是一个时代的骄子,书法大家、才人佳作,全是真笔迹,有人言抱负、有人抒情义、有人写他人、有人怨不平...他画凌空绝、他隐山水间、他埋满腔怒,他洒风流赋...
临近城中心,两个高大的雕像,左边一支斜竖的巨笔,一条飞龙缠绕笔杆,嘴中吐出的火球为笔尖,触在地面像是写那千古流芳。
右边一本大书直竖地上,一个巨大的‘道’字印在表面,韵显在字中央,合着的大书像是包罗万象。
两排植物、石碑向两边延伸,围成一个圆形,最中心一个背对大家的人物雕像,左脚迈开、右脚立地,左手背在身后拿着一本书、右手提着一支笔,笔尖触地。
鹏举率众来到这雕像身后,其笔下写着一个‘人’字,他面向一面石碑,碑上刻有‘天、地’,观他神色、思索相,双目平视紧盯碑上天字,微皱眉头向下对应地字。
众人齐齐一拜雕像,迈步来到石碑背面,眼前一堵屏风墙、堵住了众人视线。
屏风呈现一幅画,近有景秀山河、远处碧海连着天,两行大字印在中间,“行天下见识有界,思古今学问无疆。”
一尊四方鼎,稳立两行字下方,鼎上刻有“方圆”二字,鼎口烟云荡荡,飘飘绕绕盘旋屏风上升。
香烟熏染的屏风墙有些幽暗,画中景象看起来活灵活现的,香烟飘渺中两行字阐述学问的博大精深。
一种莫名的道韵呈现眼前,肃严、神秘,看似在眼前,感觉无比遥远,空气带着几分凝重,香烟飘溢几丝沉韵。
四方鼎两边各有一香案,左案一书生,雕像不大、栩栩如生,左手拿着书卷、右拳托腮,微笑神色一脸向往、目视远方,左脚伸直、右腿弯曲脚掌着地,背靠一牌位坐着,石料而成的牌位普普通通,上面写着“世事人情门与路”。
书生前方一排香架,香架横木许多孔,每个孔上插着一根燃着的香,若细数正好三百六十五,大行周天一年的代表。
右案,十二个小香炉,分四时、三天摆放,四时即四季,可以从香炉眼色来分辩,三天为今明昨日,按染香根数及不同姿态分明。
今天一根香,直立炉中。寓意:今日及现在、当立。
昨天横放在香炉口,染香根数将炉口掩盖,香两头都在燃烧。代表:昨日已逝、云烟深处是过往、为灰烬。
明天只见香烟在炉口飘绕,其实是将染香横放在炉内。预演:那是未定,不可知,飘在香味、却在炉中。
阐述:天地为炉,时光是焰,人生三天,四季如烟。
亦有一个书生雕像,侧脸站一牌位前,牌位上写着“风花雪月写文章”。
四方鼎下方、许多金银铜钱,前放地面坑坑洼洼、这是勤勤学子们跪拜文化最有力的证据。从这两方面可以看出,提笔城是个学问圣地,钱财代表愿望、那不平的地面印证虔诚。
七宝手中点燃三根香,鹏举接在手中,面对四方鼎躬身一拜,手中香放进鼎中。
迈步向屏风后面走去,文武们各个依次祭拜,这是一种对学问的尊敬,学问是做人的道理,是治理天下的利器,是推行时代的根本,是前程往事的轨迹。
四方鼎为天下,方圆名示规矩,学问是世道载体,香烟承运、一生机遇都有做人的道理,如何不拜?怎能不拜。
“天地”石碑背面,白青离静静而立,石碑上刻着几行字,最上排是“天、地、人”三字。
天,即道、太一、大自然、天然宇宙。
地,养生万物、世之载体。
人,万灵之一,真善美、丑假恶、动物也。
白青离看着石碑上这些字,不由摇头一丝苦笑,转身看到太师宇及她身后鲲鹏将领,迈步来了过去。
鹏宇将手中染香丢进鼎中,立直身子来到白青离身边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情况有些不妙。”白青离皱眉道。
“说来听听。”
白青离伸手道:“边走边聊。”
二人并排朝屏风后面走去,一座大门出现眼前,门前各有一尊巨大雕像,一文一武,文者、提笔凝望,武者挥臂仗剑。
大门顶上一只大鹏欲做冲天势,整座大门为五开门,中间门最大、位于最前边,两边两小门位置稍后,两小门旁边各有一小门,位置更靠后。
等次分明的五门,代表不同身份的人进出的门也不相同,中门为天,即主宰;两边旁门、为地,即载道;支门是人、即众生。
主宰、手握实权之人,载道、执行之人,众生、普通人。
白青离二人从中门进入,门内是一条长廊,两边百灵图,走过长廊,院中三尊三足两耳鼎,三尊雕像踏鼎而立,中者天皇、左为地皇、右是人皇。
二人站在三皇面前,鹏宇道:“沉默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白青离笑道:“对你说了也白说。”
“你这人有劲没劲?”
“你说人活着为了什么?”
鹏宇瞪眼道:“活着就是活着。”
“跟你无法沟通。”
“我想听正经的。”
“为什么而活着,这个话题不正经吗?”
鹏宇道:“为了不正经而活着,这个回答你满意吗,你能不能正经点?”
白青离望了望了天空,摇头一笑道:“圣尊有些不得民心。”
“怎么说?”
“官不为民,有些人已经到了求生无望的地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鹏宇语气沉重道:“已经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了吗?”
“从情报看还在控制范围,实际却是随时有意外发生,具体我也不清楚。”
“这可不像白青离说的话。”
“圣尊给人一个措手不及,天塌了啊!蒙蔽了天机。”白青离伤感道。
鹏宇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后,伤感道:“走吧...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身后白青离叹息道:“就是因为太好了,好到有些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物极必反。”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青离笑道:“我来问你,让你天天有好吃好喝的,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你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怎样?”
鹏宇白眼道:“天天这些,你不觉得腻歪吗?”
“是啊,会腻,单调的生活就算是多么好都会腻,那么我在问你,腻歪了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找点事干了。”
白青离道:“让人不觉得腻的,感兴趣的、刺激的、没有尝试过的,反正可干的事很多,只要不觉得腻就好。”
他接着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鹏宇点头道:“这么说他们腻了?”
“难道不是腻了么?”
鹏宇驻足,疑惑道:“可我还是不明白,腻了就换个不同的方式,为什么非得搞得民不聊生?”
白青离看了她一眼,眼神充满无奈,脸上一丝苦笑,觉得跟这白痴没法沟通了...迈步向前走去。
鹏宇一脸思索的跟在他身后,白青离的眼神他读懂了,她也觉得自己有些白痴,可就是想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这样。
行云龙、竹乾,顶着一个大光头,望着头顶三皇,余光扫了一眼没了魂似的雨神龙,感觉一阵腻歪,感叹道:“女人啊!什么玩意儿...”
干阡陌跟个铁杵似的,看了一眼镇岳仙乐笑,认真道:“二哥,那玩意很虐心、不好受。”
“你懂恋爱是个什么滋味吗?”
“恋爱不就是你我互相喜欢吗?”
竹乾拍了拍他肩头,无语道:“别!那样太危险,没看到有人没魂了吗?”嘴巴朝上水迁鱼一撅。
“他那叫单相思,属于不正常范围。”
“你懂个屁。”
干阡陌愣在原地,嘀咕道:“暗恋算正常的话,世间还有爱情吗?”
“五弟,做你乖宝宝吧,身世显赫的二世祖多好,别讨论爱情了,你适合吗?”
徐染跟个鬼精似的,一下出现他面前,老神在在的,大有一种看破红尘的仙风,不过一身铠甲证明了他还是个武夫。
干阡陌笑道:“小九九,二世祖是羡慕不来的。”
“滚,干嘛说话总是这么直接,你还要不要脸了?”
葛狂走过来揽住他肩膀道:“小五,你这样是不对的,很容易受到排斥啊,二世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有个好爷爷嘛,有能耐像我这样。”
干阡陌摇头道:“像你?真不怎么样。”
司农长鸣走过来揽他另一肩头,意味深长道:“五子,要我说你什么好,乖宝宝就应该听话嘛。”
干阡陌目视三个不良人,就知道没憋好屁,无语道:“你们提高自己有啥目的?有事说事。”
“事不大。”、“有那么一点点。”、“你答不答应?”
“说吧...”
三人立马过来,围着他一阵嘀咕,很有阴谋的味道,就是不知道说了啥。
“你们!...?”干阡陌惊讶道。
葛狂一把捂住他嘴巴,威胁道:“你掂量啊,别忘了有伤在身。”
“要不是看你实诚,你觉得凭我们哥仨需要搭理你吗?”徐染拍拍了他肩膀。
司农长鸣笑道;“五哥,就这么定了,别用这种眼神啊,不就这么点事,很稀奇吗?”
干阡陌偷偷看了乐笑一眼,小声问道:“你们说话算数?”
“瞧你那点出息,稳赚不赔啊,放心有我们撑着。”葛狂一脸菊花样,拍拍胸脯,向前一指迈步而去。
干阡陌快步跟上,一脸的犹豫、眼神中却带着暗喜,很快丢开他们,走到上水迁鱼面前一点头,脚步飞快的擦肩而去。
白青离听到身后急促脚步声,回头一看、对鹏宇道:“干阡陌咋回事?”
鹏宇回头一看,微微皱眉,侧身望着干阡陌,不悦道:“毛手毛脚的干什么?”
干阡陌一阵激动,抱拳道:“太师,末将有要事相商。”
抬头一看眼前,吓了他一大跳,身板笔直的向后退了一步,神色诚惶诚恐的,额头上有些冒汗,双手乱捏,像个犯了错误面对家长的孩子。
吓着他的并不是鹏宇不悦的神色,也不是白青离眼神的疑惑,而是眼前宫殿。
一座白玉宫殿,殿门前八根明柱、柱上盘龙舞凤,飞檐扬天、四条龙背驮四本书、龙尾合卷一支笔,笔头指向一线天。
檐下雕刻朵朵金莲,金莲灿灿、花开九瓣,蕊心顶着大字,字与字之间神兽守卫。
殿门大开,九节台阶形如九朵云,云朵两端各有一尊瑞兽雕像,头顶香炉,伏拜于宫殿。
宫殿并不大,给人一种静与美的感觉,却不失威压,在众人心头沉甸甸的,鹏举已迈上三个台阶。
仁者剑在他手中泛涌柔光,他仗剑而行,脚步沉稳穿梭在云朵间,在台阶的衬托下,整个人看起来就如登临天宫的君主。
这个身影有着威严、神圣,每一步落下,都伴有一声裂天般的巨响,一道金光冲天、散开两边,所过之处一条金色大道。
给人视觉、听觉、灵魂中带来震撼,一步踏云临九天,仁者主承天地间,乾坤四海共尊主,金光斩道宰无边。
每个人都带着虔诚,庄重而神圣,阳光抚顶、劲风绕身,眼中金光聚,呈临登天人。
鹏举登上第七台阶,“咚、咚、咚”三声巨响在提笔城上空响起,众人抬头看去,一白衣人脚踏祥云款款落下,仿佛从天而降的神人。
落在鹏举身边,目视众人,“咚嚓、叮铃、当啷...”沉重而肃严,祭祀般的音律缓慢的奏起。
当鹏举仗剑踏上第八台阶时,白一身凭空消失,所站之处只留下一律青烟,飘飘渺渺像是在证明刚才白衣人的存在并不是众人眼花。
空灵般古老的吟唱声,随着音律凭空而来,传入众人耳中,使得心神一震。
大家不由得闭上眼睛,仿佛亲临古老的神话发源地,意识浑浑蒙蒙,跟随吟唱引导,抛开一切杂念,一片空灵处像是看到了永远,猛然用心听时又像是尽在身边。
又是一阵山摇地动般的响动,其实这仅仅是一种音效,却给人真实感觉存在,有些听得出神的人身子不由得一阵摇晃。
群臣后面,葛狂一阵挤眉弄眼,朝台阶上看去,看到一个青衣人立在鹏举身旁,又是一种音律想起,迎合先前的吟唱,宏大的音效像是从世间各个角落传来,就连地上的草、空中的流云、身旁的风都在合吟般。
鹏举继续迈步而上,登临九台,一黄衣人踏步而来,天地宏吟中脚步声传来,只是一人脚步声、却像是万千人众。
黄衣人对鹏举轻轻一点头,目视群臣一眼,迈步走开,随他离开、另一种音律响起,“嗯哼、啊哈、咦呀...”人们的长叹、惊讶、咳嗽、恐惧...等等,世间百态人,喝出千种声。
天音、地合、人随,混音杂乱、却有一种大道轨迹嵌合在一起,浑然一体,是世间千般声、万种情,纠缠不休。分不清、道不明,沉重中的轻松,悲哀里的喜悦。各种情绪缠绕,却都存在。
九节台阶上,鹏举挥剑转身、面视群臣,白衣、青衣、黄衣,三人怀抱三本大书从宫殿门口踏步而来。
白者为天、怀抱天经;青衣是地、怀中地经;人穿黄衣,怀抱世书。天地人三书、寓意天时地利人和,统称为三合经。
三人身后紧随九名女子,身穿彩色连衣裙,手持一支笔,每支笔颜色不同,九支为九色。
鹏举将剑高高举起,吟唱声停止,他猛地甩剑脚步一退,身姿舞动起来,宛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又似铁马金戈有力,大开大合大自在,紧驰有度洒意身。
仁者剑在手中猛打四方,第七剑向天一劈,天经在白衣人手中飞起,似腾龙迎合仁者舞动起来,第八剑朝地一勾,地经在青衣人手中、绕地一个大盘旋,卷起一道风。
第九剑世书合来,三合经就如三条巨龙,腾跃天地人三界,九支笔在女子手中舞动起来,宫殿门前十三人,踏着同样的舞步,姿势并不多,每一步踩得写意,给人一种质的美感,每一式舞出铿锵,不缺秩的井然。
“咚、咚、咚、咚咚咚...”
单调的鼓点响起,十三人踩着鼓点,大迈步伐,似舞者、如武者,给人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律,将美与力表演的淋漓尽致。
热血随舞步沸腾、激情走摆势高昂,鼓点渐急,宛如高山,猛地一落千丈缓如水,仁者剑猛地一甩。
十三人脚步一顿,鼓点一停,向前稳迈一步,急退三步,又脚步慢慢、鼓点缓缓而来。
鹏举双手持剑,脚下猛地跺地“哈”大喝一声。
手间剑扬天如龙行,伏地似笔写,猛然仗剑横隔眼前,剑指头顶,喝问道:“何为天?”
白衣人答道:“众妙之门。”
鹏举再次喝道:“何为地?”
青衣人道:“万物之母。”
“所谓人?”
黄衣人道:“生灵之一。”
“天在何处?”
十三人大声道:“日月星辰间。”
“地在何处?”
“五谷园林中。”
“人在何处?”
“仁、义、礼、智、信”
“所为何?”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何为法?”
“度量衡。”
一问、一答宏而有力,似天问、勾**,若神明、解真义。
鹏举摆剑横卧于胸前,转身迈步、面前出现八方桌,桌上雕刻八卦图案,乾天、兑泽、离火、震雷、巽风、坎水、艮山、坤地。
乾坤及天地,是阴阳、化五行、应八方、明四象、分昼夜、演四时,行大周天成年轮,此桌为先天八卦,是先天之神伏羲大帝于封台山所创,一画开天、神驹负图。
桌上放天地人三合经,鹏举将仁者剑平放于三书上,整理下着装,恭敬的走向桌后跪着的九个女子身前。
单膝跪地的女子将九支笔托在双手、顶于头顶,从左到右、按笔颜色依次排开,白者为首、墨色成尾。
第一个女子头顶白笔,笔杆刻着‘乾’字,黑色笔刻有‘坤’,第五支笔刻一‘中’字。
九支笔显九色,笔杆刻字按后天八卦取字,后天八卦为文王所创,八百载时代文明的奠基者,以乾为父,坤为母,震为长男,巽为长女,坎为中男,离为中女,艮为少男,兑为少女。
鹏举目视眼前九笔,沉默一会、走到最右边拿起墨色笔,提笔迈步,朝宫殿门口走去。
明柱与殿门九丈距离,每根玉柱后面都有一只雄鹿雕像,头顶油灯、伏拜在地,鹏举提笔入殿。
两尊威武神、面目狰狞的静立殿内,亦是雕像,左边头朝外,二郎神指催法剑,肩顶一印;右边目视殿内,右手持挂腰剑、左手高举掌令旗。
一排排燃灯摆在左右两旁,左右雕刻八尊神,眼前出现一座巨案,占整座宫殿大一半位置,案上一巨大牌位,“天地人”三字仿佛活过来般,快要从牌位中挣脱出来。
牌位下方,竖立许多匾额,每面匾额都是大京历代共主的题字,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间匾额,唯有一个“战”字,给人一种千军万马随字而出的感觉。
鹏举神色激动的望着案上匾额,每面匾额都代表一个时代,历代共主的毕生所愿,每个共主都是时代的主宰者,毕生所愿可想而知。
巨案下方,一老者稳坐蒲团,慢慢转过头来,慢慢打量着鹏举,眼神一道精光闪过,嘴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转过头去。
老者灰衣、白发,脸上皱纹密布,盘腿坐在蒲团上,身板笔直的有些不像话,眼前摆放许多书籍,眼神立马投入一本像是刚被翻开的书中。
不一会儿伸出手臂,翻过一页,仔细看了起来,对身后的鹏举不管不顾,像是一尊雕像般。
此时的鹏举还没注意到他,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从巨案上收回,打量起四周来。
白玉墙、彩绘刻,有一种天然的纹路,仿佛整座宫殿是出自造物主手笔、恒古由来,古色古香透着一个静字。
当鹏举眼神移到老人背上时,有些惊讶不由自主的“咦”了一声。
紧接着一声“唉...”尾音拉的很长,就如宫殿发出的声音,最后汇聚在老人身上。
鹏举惊讶道:“你是活人?”
“是。”老人简短一个字,有力却也沧桑。
“为何叹息?”
老人没有回答,慢慢起身、转过身来,脚步移动有点慢,却不显老态。
走到鹏举身边,看了他一眼,最后将眼神停在他手中笔上,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到底是什么?”鹏举疑惑道。
“一个老人。”
“我知道,可为什么出现在此地?”
“本该就在此地。”
“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
这句话的答案提问的人知道,回答的人也知道,其实不该问,也不该答。
老人慢慢道:“提笔城、圣明宫。”
鹏举笑道:“我知道。”
老人亦笑道:“我知道。”意思很明显,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其实我也知道你知道。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为何不拜?”
老人站直身子,看着他端详一阵,有些伤感道:“你不是他。”
这句话将鹏举吓了一大跳,连忙退了几步,直到身后黑影出现,这才抵住了他退势。
黑鹏眼神冷漠的盯着老人,沉声道:“你有些过了...退下。”
老人看了黑鹏一眼,再次唉了一声,转身向殿外走去,自言自语道:“天子提笔承大运,他不是、就不是...”
鹏举脸色有些苍白,问道:“这老人是谁?”
黑鹏沉默许久道:“天问。”
鹏举没明白他的意思,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转身朝巨案前走去,双手将举在头顶,拜了三下。
案上右手边有一砚台,名曰“抱山砚”,正前方空白处隐隐约约可以匾额的印迹,他将笔触入砚中。
沉默许久、又看了一眼那个战字,提笔而起、款款落在案上,笔尖墨缓缓散开,身子一挺、手上三指紧握笔杆,无名指、小拇指抵住一侧,手掌紧贴笔杆。
看着案上散开的墨迹,又扫了一眼案上匾额,猛地一闭眼,就在这时、身后出现一道金色身影,只是一道光影,身高、穿着都与他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气质,一股天地主宰的威势从光影中透露出来,身后不远处黑鹏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光影。
他是圣尊的贴身近卫,在玉华殿中不止一次看到这个光影,他知道这是真正的四海共主显圣。
急忙跪倒在地,眼中两行热泪划过脸庞,在他的注视下光影变成点点一下子进入前面人身体中。
提笔人身子猛地一震,双眼泛涌金光,手中笔一提仿佛一条灵龙,一个个字迹呈现在案上,每个字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案上不停跳动。
笔在腕上悬,点为侧、钩为趯、直笔为努、横为勒、仰横策、长撇掠、短撇为啄、捺为磔。
字在案上旋,横若秋水走孤帆,竖如神鳌砥长天,使转竹跟绕灵蛇,提按崖树荡寒猿。
“天道无情有一缺,人世不足有一憾,谁承万民众义愿,顾得世道两双全。”
笔停、字成,鹏举身上涌出点点金光,落在每个字上,光点如雨下、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当啷...”手中笔落地发出声响,他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朝后翻来“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宫殿顶部。
眼前出现黑鹏的身影,他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