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白虎行军
乱象 -- 现状捉摸不透,乱了心、没有为什么、却是事实。
聚聚散散风雨亭,往来远道有轰鸣,怎奈世事朝拾暮,乱了浮沉乱了心。
一座隐秘山谷中,铠甲鲜明的士兵巡逻在稀稀落落的军帐间,其中一帐篷顶上一士兵跟个猴似的,手中拿着旗子挥舞着,屁股一扭一扭的,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妖精。
这帐篷的样式与其他帐篷也不一样,看起来火红柳绿,哪还有一丝隐秘性,简直就是太张扬。
顶上士兵手中握着两色旗子,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挥舞的很起劲,口号大喊道:“一二三四、再来一次...二二三四、换个姿势...”
帐前空地,队列整齐的士兵,跟着口号,左扭扭、右摆摆,拍拍屁股、扩扩胸,双手扬起,猛地到底,一个鲤鱼打挺...
最起码五六千的军队,动作一致,像是在跳舞,又似在打拳,总之不伦不类的、娘味十足,花里有实、实中玩虚的。
前排最左数第一人、西生,咬牙切齿的望着帐篷顶上那个军人的耻辱,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这时正做到抬起左臂三扬、左脚三踏转身,身旁一人郁闷道:“将军、我受不了了...”
“我现在不是将军,你给我闭嘴。”西生骂道。
“可我心里憋屈。”
“那就往死了憋着。”
“我怕自己憋不住。”
所有人又面向帐篷,双手抬起左右三摇,屁股扭动两下,弯身双手触地,西生愤怒道:“你娘的、闭嘴。”
“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西生道:“我已经疯了...”
帐篷内两边守着两位女士兵,一身软甲要挂弯刀,左右椅子一字排开,陆小偏双手支在大桌上,身穿金翎甲,英姿飒爽的,跟个威武神似的一本正经的望着外面。
“传我将令,让西生来见我。”
一女子出账大声道:“将军有令,西生来见。”
西生抬头一脸郁闷,很不情愿的紧张,低头抱拳道:“参见将军。”
“去牵马。”陆小偏冷冷道。
“就这事?”西生惊讶道。
陆小偏起身,来到他身边,一手托着下巴,围他转了两圈,点头道:“执行命令。”
不顾西生的态度,出账一个闪身来到帐顶,望着下方扭屁股的士兵,点点头笑道:“嗯,不错,去给我挑五百好手。”
挥旗士兵手中旗子高举,下方所有人停止动作,他大声道:“五百好手出列。”
陆小偏不悦道:“你知道那个是好手吗?”
这士兵立马跟个哈巴狗似的,献媚道:“将军稍等,我亲自去挑...”身子一跳来到帐前,看着那股子卖力的劲,跟个老黄牛似的,让陆小偏精神一爽。
她发现手握大军的感觉真好,实实在在的权利,什么事都能一句话搞定,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几天下来让逐渐迷恋上这种感觉。
西生牵着一匹大红马,来到帐前,看着那个耻辱正在挑选士兵,真不知道这个混蛋女人又搞什么幺蛾子,看了一眼身后的马,摇头苦笑自语道:“我需要马夫的觉悟。”
陆小偏一跃落在马背上,开口道:“去给本将把披风拿来。”
西生咬紧牙关,心道“你能不这么二吗?”
但这句话他真是不敢说出口,论武艺五六个他也战不过陆小偏,论后台王爷都害怕,他觉得还应该有拿披风的觉悟...
待五百人集结完毕,陆小偏手指谷口,大声道:“出发...”
西生急忙道:“将军私自调离大军这不符合规矩。”
陆小偏瞪眼道:“为啥?”
“咱们接到的命令是驻扎此谷。”
“什么时候的命令?”
“前天。”
“我怎么不知道?”
这话让西生很尴尬,因为他前天还是陆小偏的副将,本来这五千人马是他统领的,猛不丁来个屁事不懂的瞎将军,王爷给他的任务是除了陪这位玩好之外,如果她想学领军的话可以教她怎么做,实权还是自己的。
可没想到这位二了吧唧的毛丫头嫌他啰嗦,直接把他从副将给撸为马夫了,本来行军驻扎没她什么事,可做了马夫的他,突然觉得也没自己什么事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陆小偏在马上静静的等着,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因为她想借题发挥,这该死的混蛋实在是讨论透顶了,什么事都在他眼里有讲究,副将的时候你给我讲究,现在马夫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讲出个什么...
很一会儿,两个都没说话,陆小偏坐正身子问道:“陈副将...”
挥起士兵立马跑来,身板笔直道:“末将在。”
“军规有没有将军问话,马夫不回答的条令?”
陈副将,名叫陈卓,本是一小兵,因为长的好看会做人、被陆小偏经过这几天发现,昨日升为副将,在陆小偏眼里听话的士兵就是好士兵,就拿今早这早操动作都是这位出的主意,她觉得这是个人才,必须得重用,这才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他的习惯。
这话也有些为难陈副将,思来想去军规好像真没这方面的条令,不过他不敢让这位将军久等了,副将的位置还没做稳了,必须表现。
立马道:“军中没有明文规定,但咱们可以有。”
“嗯,你说说...”
陈卓道:“作为一个马夫不回答将军问话,这属于无视将领的存在。”
看他说话样子的卖力劲,让兄弟们都觉得这真是个人才,众人都觉得这人参军怕是入错行了,很典型一小人嘛,拍马献媚的好手,除了陆小偏听得认真之外,其他人都目瞪口呆的看他能说些什么。
“既然无视将军,那得记一大过。”
等他说完话,兄弟们都觉得满意,却让陆小偏有些目瞪口呆,什么叫一大过,本来还想着让讨厌鬼滚蛋了,结果一大过,还得记着,没实际意义这怎么行...
不悦道:“我不想记。”
陈卓道:“既然不想记,那就处罚。”
陆小偏轻声“嗯”,心道:“还想给我玩策略,走着瞧...”
陈卓巨汗,知道这位不好惹,顿时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斟酌许久道:“将军认为该如何处置?”
陆小偏心中觉得好笑,怎么跟踢皮球似的,过来过去,还是到我这儿了,笑道:“我认为该开除军籍,以儆效尤。”
“啊!!!...这、这、这...”
陈卓想了很多种结果,就是没想到这么狠,不但是他,就连西生本人都没想到是这种结果,更别说其他弟兄们了。
“将军三思啊...”
“还望将军收回成命...”
“使不得啊、使不得...”
西生跟个傻鸟似的,看着陆小偏,其他将士们都抱拳相劝。
陆小偏冷声道:“怎么本将连开除个马夫的资格都没有?”
马夫二字她咬的很重,这句话问的大家哑口无言,都在干瞪眼,可是大家都看看西生,觉得不应该啊...可现实他就一马夫。
陆小偏很满意大家这个态度,心道“我让你们给我抱团糊弄我,别以为江湖人就没有脑子,我玩起脑子来吓死你们...”
她知道这样开除西生根本不可能,想要的是这些人听话,还想收心,不然就不会受那么大委屈,跟展天鹰要这五千人马了,收服这样一群人,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很难,除了武力服众,还得需要策划。
笑道:“你们不表态的话,说明还是可以开除的?”
陈卓有些着急,立马跪下道:“将军、请听末将一言。”
“嗯...”
“西生作为一马夫,不回答将军问话,这是很大的错误,其实开除也无不可,但末将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只要知错就改,还有可用之处。”
陆小偏道:“这么说,他能改过?”
“能,末将可以担保。”
陆小偏看了一眼西生,指着他问道:“众位觉得本将该不该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还请将军给西生这样一个机会...”
“西生虽有错,但罪不至开除...”
“末将觉得可以给...”
众人七嘴八舌,每个人都觉得西生不应该被开除,陆小偏道:“既然大家都觉得他不至于开除,但谁能保证他以后不再犯错误?”
“我保证...”
“我可以保证...”
“我等愿意保证。”
陆小偏问道:“西生,你知错吗?”
西生低头无语,屁大点事,结果被这混蛋搞得真跟犯了大错误似的,说实话他真想一走了之,可是这么多兄弟们在这里,又是特别的不甘心离开,咬牙道:“我知错...”
陆小偏道:“好,既然你知错,我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本将需要的是听话的士兵,不需要问东问西,你明白了吗?”
“明白。”
“那就听话。”陆小偏得意的笑了,不过为了体现她还是很好说话的人,又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接到命令是驻扎吗?上面说具体人数没有?”
西生憋屈道:“没有。”
“那好,就留你一人驻扎,其他所有人给我上马,出发...”
“啊!...”
这个命令又让人吓一跳,有这样将军令当儿戏的吗,明显是钻空子,可谁又能说点什么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怪就怪在跟了这样一个将军。
“啊什么啊?速度一刻钟出发,本将需要听话的士兵,明白了没有?谁敢不服从三十军棍,一个月军饷。”
陈卓又急了,大喊道:“将军,这样怕是不行,没有接到命令,军队是不能随便出行。”
“怎样才能出行了?”
“需要请命。”
“那你去请命,其他人随我出发...”
陈卓一把抓住马缰,焦急道:“私自出兵是要掉脑袋的。”
“凡事由我担着,你们只需执行命令就好。”
得,碰到不怕事的人,兄弟们就等你这么一句话,陈卓放手大声道:“整军出发...”
又想了想不妥,觉得还是带上西生比较好,最起码比这二愣子靠谱多了,又抓住马缰道:“将军,末将还有一言。”
“你废话可真多...”
“出兵还是带上西生比较好。”
“可他不愿意去啊,再说了此谷还需要人驻守了。”
陈卓苦笑不得道:“其他人都出发的话,多他一个不多。”
“好,西生你可愿意?”
西生知道这混蛋想干嘛就干嘛的人,十头牛拉不回来的倔人,阻拦是没有用的,连军令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他是没辙了...点头道:“愿意。”
“牵马、出发...”
风和日丽,这样的天气在冬天里让人找到了春天般的感觉,左旋赶着马车,身后跟着八辆马车,暖洋洋的天气让他有些打盹。
范重跟糟老头两人蹲在马车内,盯着睡死的龙惊语露出苦思,魔王摸着下巴的手,猛然一把抓住糟老头的头发。
“我干你娘,又犯啥病,快放手...”
范重拿开手,一本正经道:“看出什么了没有?”
“有点像,可无法确定。”
左旋无语骂道:“你们两个王八蛋,能不能安静点?”
范重道:“老左,有大文章,需要研究研究。”
“研究你大爷,无聊的混蛋,你们除了正事不干,其他没有你们不干的,别烦我困着了...”
二人走出马车,看到左旋懒洋洋的,范重一脚踢在马屁股上,“啪”给左旋一巴掌,提着糟老头落在地上。
马匹一个急奔,后面的马车还是那个速度,车子一晃,左旋被甩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两个混蛋一眼,直接无视,又坐回车上。
范重讨了个没趣,疑惑道:“不应该啊...”
糟老头耸肩道:“这叫懒得搭理。”
“咱们去找神棍吧,还是跟他聊得来...”
来到最后一辆马车上,钻了进去,里面有三人,熟睡的战墨阳、打盹的狼王,一脸苦思的天机无命。
看到二人进来,天机无命立马来了精神,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找我。”
“嗯,你还知道什么?”魔王问道。
“是不是对我说的那个地方很感兴趣?”
无精打采的糟老头眼神一亮,轮起巴掌扇他脸上,骂道:“快说,那是个什么地方?”
本来嬉皮笑脸的天机无命,顿时有些无语,摸了了一下脸蛋道:“平安城。”
“你不会说的是圣贤山吧?”糟老头惊讶道。
“然也。”
糟老头起身,大巴掌直接劈头盖脸落下,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啪、啪、啪”,一巴掌一骂“然你娘个头...”
范重不明所以,抓住他手腕道:“你干什么啊,圣贤山不是圣尊的居住的地方嘛,我真想去玩玩了...”
糟老头快哭了,无奈道:“要去你去,我可真不去,打死我也不去...”,突然眼神一亮,看着范重就是看见美女似的。
“啪”一拍大腿,“哇哈哈...”又大笑了起来,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一个劲的说:“我怎么没想到了...”
斜躺的战墨阳睁眼望着这三个举世不出的宝贝,自语道:“一群神经...”
“啪”
范重给他一巴掌,战墨阳瞪眼道:“你娘的,有病啊!”
糟老头摸摸脑袋,意气奋发道:“圣贤山、可行。”
“神棍,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范重问道。
天机无命道:“圣贤山可行啊...”
瞪眼的狼王有些受不了了,骂道:“还有完没完啊,想去就快点滚,别打搅我们休息...”
糟老头掐住他腮帮子,贱笑道:“狼宝宝你有没有兴趣啊?”
“我没病...”
“大爷的,爱去不去,我们走...”
天机无命急忙道:“今天不行。”
“为啥?”范重很疑惑。
天机无命指着头顶道:“明天是个好日子。”
“你他娘的又给我来神说是吧?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扁你。”
“本来就是神说嘛,白虎行军、会有血光之灾。”
范重不屑道:“屁的血光之灾,我怎么不信?”
天机无命道:“你可不不信啊,但我信。”
糟老头无语道:“不会是说你自己有血光之灾吧?”
天机无命白眼道:“你是个老不死的。”又指着范重道:“他是死不了的。”
接着道:“所以啊,我说的是自己会有血光之灾。”
突然神色一震道:“果不其然,来了...”
他话音刚完,前面就传来“吼、吼...”震耳欲聋的虎啸声。
一阵劲风打来,左旋猛地一阵,“砰”门板大刀稳立地面,双眼紧紧盯着前方,身旁的马匹浑身颤抖抖的站立不稳。
“何人?”左旋大吼道。
“吼、吼...”回答他的只有呼啸声。
看见一股飓风直冲而来,很快一只高大白虎出现眼前,一少年静坐虎背,来到车前五丈距离,白虎张开大嘴、甩甩头颅,少年从容的从虎背下来。
一身白衣胜雪,脸上魔纹散发妖异,猫眼中精光一闪,缓缓走来,来到马车不远处,单膝跪地道:“参见帝君。”
其他人都从马车上下来,望着眼前这个妖异的少年,都感觉不可思议,唯有龙惊语还在车内昏迷。
此刻他正在做一个奇怪的梦,刀风剑雨血浪滔天、尸海遍地白骨堆山,一杆残破的大旗立在其中,血风呼呼而过犹如万魔咆哮,垒垒白骨印的天地悲凉。
“咚、咚、咚咚咚...”
低沉、肃严的鼓声彻响天,大旗中出现无数马蹄,不见上半身、四肢悬奔,紧随鼓声每一次落下震得天地动荡,不知是马蹄锤的鼓响,还是鼓催马蹄急。
马嘶人喝,吼哈声中刀光剑影,苍天为弓箭雨下,地作战台血成河,一杆长枪横天扫、大斧悬空劈山岳,棍似飞龙、鞭打风、锤落天门、乱兵乾坤...
铁马金戈杀意无限,残酷的画面让龙惊语莫名的凄凉,大旗中透露那股子无情、天地都为之震撼,可他的心很痛“啊...”大吼声如雷鸣,从他嘴里发出。
“啊!...吼、哈...”
残破的大旗中同样发出一声吼叫,同样悲痛、还是透着那股子无情。
一道血光从旗中奔出,飞上天空连接大地,突然静的可怕,鼓声消失、马蹄不见、血海无影、白骨无踪、哪里还有刀光剑影,血色天地中一杆白旗,旗面一只白虎仰天长啸。
旗面越来越大,仿佛要撑破了天地,白虎随旗变大而大,猛地一下从旗中跃出直奔龙惊语而来,就如一只利剑劈开漫天血光。
血光化成两行字“金戈铸军魂,铁马踏乾坤。”,一左一右就如白虎的两只翅膀,“啪啪啪”大旗乘风而起,飘在最上方,涌出无量光照在白虎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