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龙九天 续
九龙天信、蓝魔、千面狐狸等人都看向他,单忠道:“能否容我说句话?”
蓝魔道:“让他说吧。”
单忠挣扎了一下身子,想要起身却是无能为力,面对九龙天信道:“大帅、末将跟你三十多年,若有来生希望还能见到你。”
屠修客呆呆的望着他,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
“就这么一句?”
“嗯。”
屠修客笑道:“你可真是个妙人,娘的大男人临死之前突然矫情一下,有意义吗?”,说着就将剑送进他的胸膛。
单忠脸露痛处,咬牙惨笑道:“你不懂,有种兄弟今生做不够。”
九龙天信眼睛被泪水淹没,故作坚强道:“兄弟走好、来生若有我定等你。”
单忠嘴角流血,睁开大眼,想要说话,却是血淹舌根,咳嗽几声,鲜血喷出...好几次挣扎,最后只能无力低下头。
屠修客躲得远远的,擦了一把脸上被溅的血迹,无语道:“有毛病啊!问你说完了没有,回答的那么干脆。”
蓝魔道:“大帅该上路了。”
九龙天信将眼泪挤出眼睛,闭眼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蓝魔道:“这个无法回答你,这样吧,你上路之后我在告诉你。”
“呵呵...”九龙天信一阵惨笑,叹息道:“好吧、希望你大声告诉我。”
蓝魔背对他,对屠修客道:“送他一程。”
屠修客手中剑掷出,“噗呲”一声,血花飞起,九龙天信道:“一定要大声告诉我。”
“好。”
九龙天信一脸坦然的望着插在胸口的铁剑,眉头蹙一团,努力张口道:“愿以为我九龙世家子弟就算面对死亡眉头也不眨一下,却没想到会有疼痛感,原来死亡的感觉会是如此冷。”,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胸前,顺着铁剑滴答滴答,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张口嘴巴全是粘粘的的血串。
“呃、啊...”
发出撕裂心扉般的吼叫,用尽全身力气喝道:“我是、是...是朝阳的罪人...”,双眼死死瞪着蓝魔等人,再次一声大吼,咆哮道:“这铁剑、不、不...不配...”
待他彻底没了气息,双眼还是死死盯着蓝魔等人,屠修客叹息道:“不愧为一员虎将,这样死去的确有些可惜。”
蓝魔背对囚笼,望了一下远方,自语道:“配与不配其实已无关痛痒...”
千面狐狸问道:“你听懂他想说什么了吗?”
蓝魔没有理他,向前走去,开口道:“你们将尸体处理了。”,丢下五人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位有哪里不高兴了,反正大家都知道蓝魔一不高兴就会变成闷匣子,都很知趣的没去打扰。
屠修客打开囚笼,砍断锁链,抱着九龙天信合上他双眼,起身对尸体抱拳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不过是件别人手里的兵器,大帅一路走好...”
又将第二个囚笼打开,抬出尸体仍在九龙天信身边,感慨道:“大帅死后怎能无兵统领...”
其他几人都懂他的意思,此次目的虽是除掉九龙天信,让朝阳军变成一滩烂泥,此刻他们如愿以偿,可是此间气氛没让他们有丝毫轻松、反而感觉就连空气都是沉甸甸的。
没多少时间,五人将所有将士尸体摆成一个圈,九龙天信端坐在死人圈中,一周围满了木柴,屠修客仗着火把望了一眼不远处蓝魔道:“你好像还有答应他的事没做到。”
蓝魔慢慢转身,却是泪珠满腮,一步步走来,夺过他手中火把,点燃木柴望着火焰中九龙天信,抱拳道:“我要做的已经做到了,答应你的事我会遵守承诺。”
转身将眼中泪水挤出双眼,扬天大声道:“青龙会...”,连声三喝,几个闪身来到马背,催马奔去。
屠修客看了一眼大火,看了一眼蓝魔,嘴里轻呵一声、骑马追去,其他人纷纷上马扬鞭飞奔。
北冥王府,暗室中花白发老头放下手中茶杯,淡淡道:“青龙会!”
对面站着的展天鹰端一茶杯,来到桌前,手指在茶杯中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条大龙,龙头上写着‘仁者’二字,下面写着‘天子驾’,又画了一柄剑提着单灯、一杆枪、一柄大刀、一大锤、一只大鸟。分别写上,朝阳、行云、劲风、黑暗、鲲鹏,用五条线将它们连接在大龙身上。
画完简易图、他满意的一笑,紧接擦掉剑挑单灯、朝阳二字笑道:“若不出意外,青龙会已经得手了。”
“哦?你就这么肯定。”老爷子笑道。
“有你老人家在,那就是肯定的事。”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大笑起来,展天鹰亦是跟着笑了起来,老爷子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展天鹰道:“老爷子啊!你老在我眼里可是掌世佛啊!”
接着道:“我觉得这大刀也该抹去了。”说着就将桌上图案擦掉。
“这又是为何?”老头惊讶道。
展天鹰道:“虽说他是四大王牌之一,在我看来萧证不过是猫。”又在桌上写了‘晴天、阴天、雨天、雪天...幽冥天、通明天’等十三天,将大龙围困起来。
老爷子问道:“你都安排好了?”
“老爷子稍等...”
展天鹰出门不多一会儿,拿来地图摊在桌上,手掌按在天马川的位置道:“青龙十三天,目前所剩只有九天,此次我志在天马川将鹏举拿下,只待圣驾一过曲龙河、困龙九天索其命。”
老爷子端详了一阵地图,皱眉道:“黑暗军不足为虑,倒是鹏宇那丫头不好对付。”
“老爷子放心,你能给我多大胆子,我就能捅多大天。”
老爷子笑道:“这就是我让你组建青龙会的目的,果真没让老夫失望,你打算怎么对付鹏宇?”
展天鹰拿起笔,在地图上写了‘难民’二字,笑道:“我让青龙会先搞乱江湖,十一大势力虽不足为虑,却是悬在头顶的剑,因为他们生在鹏氏天下,这些屠狗辈眼里正统非鹏氏莫属,咱们不造反还好,一旦造反这群匪类定会站在道义上。”
这时他抬头望向窗外,追忆道:“我还记得五十年前昆仑御天剑下十三士,古城举义别天神。”说的他一阵激动,摇头摆尾的。
听到这里老爷子激动的揪掉自己几根胡子,呲牙道:“当年我才十九岁,你是没见过那十三剑士,现在想起来都让人胆寒。”
“老爷子你见过吗?”
老头瞪眼道:“见过个屁,我是听说的,你刚才说什么五十年前,你记得?能啊!”
展天鹰干笑几声,不好意思道:“流传的事迹谁不记得啊。”
老爷子指着难民二字道:“别说没用的,重点这两字,你打算怎么对付鲲鹏军?”
“青龙会搞乱江湖,屠城百姓,这样一下难民很自然就多了啊,我让他们驱赶难民至天马川,不论鲲鹏怎么厉害,他们也不会向民众动手吧,什么狗屁九天将七绝仙,通通不是个事。”
老爷子笑道:“这招甚妙啊!失民心的事我量他们不敢为。”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让一部分人混入难民群中,另一部分牵制大军,我就不信宰不了鹏举。若他们不对民众下手,咱们成功率占九成,一旦动手自有道义找他们理论。”
“没想到你小子这么阴险!是个干大事的人。”
展天鹰道:“谁让我的身后有个掌世佛啊!”
老爷子思索道:“现在朝中坐殿的是镇山王鹏程儿子吧?”
“正是酆都候、鹏显,老爷子你多久没去过圣域了?”
老爷子起身,向门口走去“快二十多年了吧,那是个伤心地,不去也罢!”又回头道:“等你做掉鹏举,我就该去看看女儿跟外孙了。”
展天鹰道:“老爷子放心。”,坐在桌前观看着地图,眉头一皱一松的,没一会儿传来敲门声。
龙头戴着面具走进来,展天鹰笑道:“老弟快坐。”
他揭下面具,露出没鼻子的面孔,皱眉道:“找不到。”
“你说这人渣到底死哪儿去了!...”
龙头道:“死了清净啊,就怕不死祸害人。”
“都准备妥当了吗?”
“王爷放心。”
展天鹰起身,手搭在他肩头郑重道:“万万不可大意,成与不成就在此役。”
“我知道。”
“老弟啊,哥哥的性命捏在你手里了。”
龙头重重一点头,起身道:“王爷放心,不论此役是否成功,都不会有人知道是你。”
展天鹰叹息道:“这事我已告知子恒。”
“王爷与公子乃是父子,他会明白的。”
“我当然不会害他,就怕他不明白父亲的心。”
“那我去看看公子吧。”
龙头戴好面具出门,两刻钟后来到惊浪门前,敲门道:“我可以进来吗?”
满脸胡茬子的惊浪开门,脸上带着惊讶道:“离叔你怎么来了?”
“怎么?难道我来你不开心么?”
惊浪笑道:“哪里话啊,离叔快请...”,他侧身将龙头迎了进去。
“屋中有些乱,离叔别见怪啊!”
惊浪赶忙将桌子收拾了一下,收拾来收拾去他发现除了一下桌椅、酒坛、酒杯之外没啥了,想要给叔叔倒杯茶都是一种无奈。
摊手笑道:“离叔你坐啊,我让下人烧壶茶了。”
龙头道:“子恒啊,这可不像你啊,怎么会成这样?”
“一言难尽啊!离叔稍等...”,惊浪站在门内吩咐道:“给我烧壶茶来...”
一脸颓废的坐在椅上,看了对面龙头一眼,眼中带了点精彩、随即无奈道:“自打我进宫,咱们爷俩就再也没见过,没想到已有十三载。”
“是啊,时光很快,不经意已经十三年了,你小子长大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惊浪道:“不瞒离叔,我被父王软禁了。”
“哦?这是为何?”龙头故作惊讶道。
惊浪摆手道:“等茶来了,咱爷俩边喝茶边说,我二弟、三弟他们还好么?”
“这两毛小子现在都有大出息,子键进了鲲鹏,子秋三十万兵学士教头。”
惊浪惊讶道:“子键是鲲鹏骑兵吗?我怎么没听姑奶奶说过。”
“不说他们两个了,倒是你好好的明洋候不做,充的是什么侠客啊,大红鹰组织是你创建的吧?”
“哈哈...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瞒不过离叔啊,整天呆在圣域无聊死了。”
龙头道:“圣尊就这么放心让你出来?”
“江湖恩仇多快意啊,圣父当然不会让我乱跑了,我跟祖奶奶说的,离叔知道大红鹰的话,应该知道我那十二个手下全是姑奶奶的兵。”
龙头道:“腾龙驹啊,江湖早有传闻,要不是腾龙名种我真怀疑不到是你小子,这五年来混得有声有色的。”
“当当当...”敲门声传来。
惊浪随口道:“进来...”
两个侍女进来,一人端着一壶茶,一人端着茶具与甜点,惊浪摆手道:“放下,出去传话,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
待侍女出门,惊浪亲自倒茶,闻着茶香道:“离叔还记得这茶么?”
“我又不是很老。”
龙头揭下面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父王怎么会将你软禁在此?”
惊浪坐近小声道:“离叔此次来王府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什么异常啊?你小子神神秘秘的到底想说什么?”
惊浪脸色有些挣扎,不一会儿牙关紧咬道:“离叔可能还不知道,我父王准备干一件天大的事,他想造反。”说到此处惊浪猛地一静,认真看着对面这个儿时十分熟悉的人。
龙头故作惊讶道:“什么!竟有此事?”,只不过他的镇定并没有逃过惊浪的眼睛。
惊浪装作不知,再次与他坐近距离,一把按住龙头肩头惊恐道:“离叔啊,这可是杀头的大事,切莫声张。”
龙头想要拍开他手臂,却是无动于衷道:“这么说此事为真?”
“千真万确。”
“王爷这是想要干嘛啊?”
惊浪松开手道:“父王他这是拿着一家子的性命当玩笑。”
“此事你怎么看?”
“我想听听离叔的看法?”
龙头沉思一会,慢慢道:“你知道我与你父的关系,如果他真想造反我肯定是帮的,可就不知道这成功率有多大!”
“听父王说七八成,在我看来很悬,离叔你觉得了?”
龙头起身道:“咱先不论成与败,也不论你父造反真假,叔叔想知道你站在哪一边?”
惊浪起身来到床边,拿起血色将军,来他身边道:“离叔你说,我这枪头该指向哪里?”
龙头眼中泛着精光,笑道:“我只知道你父不会害你,可现在你已经是大人了,这个主意我不好帮你,你的决断是什么?”
“为子应帮父,为臣解君忧,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龙头听到这句话,神色一松道:“你的纠结我懂!还记得以前叔叔给你说过的话么?”
“叔叔啊,我现在很糊涂,你说给我的话很多,此刻指哪句?”
龙头背对他向门口走着“若遇到身关自己却不能解决的事,怎么取舍都是难过时,不如不去想它、交给时间静看结果如何...”
惊浪脸色痛苦的望着他的后背,开口道:“叔叔意思是等时间一过,那结果终究会成无关痛痒吧?”
“是啊,关于自身的只有时间段,时间一过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怎么重要了,你好好休息吧...”
惊浪低头一看手中枪,猛抬头道:“离叔!”
龙头回头道:“怎么?”
“看枪...”一声低吼,这声音充满了沉闷、压抑。
一道刺眼的红光直逼龙头,“噗呲”一声,一道血浪飚飞,溅在惊浪那冷酷的脸上,龙头难以置信道:“子恒、你...”
惊浪看着刺穿龙头后心的长枪,脸上充满痛苦,闭眼道:“别怪我!你已不是十三年前我的离叔,我也不是那个无知的少年,大义与小情之间、杀你,这就是我的选择!”不知不觉亦是满脸热泪。
龙头嘴角溢血,惨笑道:“孩子,我可以摸摸你吗?”
惊浪没有吭声,睁开眼望着泪眼朦胧的脸庞,重重一点头,龙头伸手帮他擦着泪水道:“人这一生就是一条不归路,不论做什么坦荡于心就好,自我懂事以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却没想到会死在你手中,说实话我已经活得很累了,刚才你的纠结打消了我的防备,可我没想到人心是会变的,十三年没见了,断了不少熟悉,其实我还是以前那个修离,而你却不再是那个少年...咳咳咳...其实...我还有很多想对你说、可却太迟了...咳咳咳...这一辈子做了许多违心的事,叔叔是个没脸见人的东西,黑暗中的肮脏你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懂...咳咳咳”
他的气息却来却弱,摸惊浪脸庞的那只手颤抖的厉害,惊浪死死抓住这只手,狠狠贴在自己脸上,哽咽道:“我感觉自己变化不大,倒是离叔让我陌生了许多,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与我父选择造反?”
龙头用尽全身力气,抬头道:“缺少联系...就、就就不再熟悉,变化的也许只有时间与...与、与心情吧!因为我恨这个国家、恨鹏氏、更恨...更恨..恨标恒...标恒尺度的人,原本我能活在阳光下,都是、都是、...是这个国家的法度害了我,所以...所以我、所以我要推翻...推翻它。”
惊浪道:“我知道是你犯了错误,才被割了鼻子,可侄儿现在想知道我要了你的命,你恨不恨我?”
龙头闭眼气若游丝道:“无恨...亦...亦无悔,感觉活的够久了,很多时候...连我...连我都...都、都...讨厌自己,我恨的唯有这个时代...时代,它、它、它让人觉得很悲...”
惊浪眼睛是睁着的,却是无神的,目光不深不浅神游不知处,他看到了一六七岁小男孩追着一只小花狗在偌大的府邸跑,小孩越追越急,小狗越跑越快。
“花蛋乖乖让我抱抱,不然打你屁股...”
“你再跑今天没饭吃...”
“我说话你要听啊,不听话这么行啊,花蛋要乖...”
几声犬吠与小男孩的恐吓、诱惑,突然一只大脚出现,小花狗被踩在脚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一个身材高大的面具人冷冷道:“不听话的狗就不是好狗...”,紧接把脚下小狗一脚踢飞。
小孩惊呆的眼神紧随小狗,一声“砰”,小花狗身子撞在墙上、掉在地上,小狗挣扎了几下一声哀鸣,心里焦急、小孩快步来到墙脚,看花蛋躺卧在血泊中,四肢像是在用力...
“混蛋、你赔我花蛋,来人啊...快来人啊,将这个混蛋给我打死,啊...啊...啊...我的花蛋、我的花蛋...”
小孩愤怒的大喊大叫、泪眼蒙蒙咒骂连连,张牙舞爪的向面具人跑去,面具人大手如磨盘般压在他头顶道:“想要打死我?那就得跟我走。”
“混蛋,你去死,我恨你了...”小孩手打脚踢道。
面具人一指弹他额头,冷冷道:“不跟在我身边,你怎么打死我啊!”,手中用力将孩子推到在地,向府门外走去。
“啊呀!...该死的混蛋你给我站住...”
小孩擦了一把泪水,捂着疼痛的额头,咬紧牙关跟着跑去...
画面突变,西山垂阳霞染红彩、黄昏时分,一山头站着一大一小,小孩长高了,看起来十三四岁,他面前一没鼻孔的人笑道:“现在不恨我了?”
“还是想恨,可我恨不起来了,不过花蛋你必须赔我。”
没鼻孔的抹着他头顶大笑道:“这可真是难为我了,小花狗赔不了,你说怎么办?”
“我不管,反正你得赔我,不然我长大了就杀掉你。”
“杀掉我?这叫恨不起来吗?”
男孩拍开他的手,嫌弃道:“侠士发都被你弄乱了,修离叔啊、我告诉你,我是认真说的,你能不能认真听啊?”
“展大侠、子恒壮士,你看我这个样子算是不认真吗?”他抱拳一本正经道,惊浪看到的是少年时的自己,没鼻孔那人正就是青龙会龙头、修离。
“好吧、算是!展大侠或子恒壮士叫任何一个都行,你听好了啊。”
修离急忙道:“等下。”
“你能不能正经点?”
“就一句话,以后要么叫我修叔,要么离叔,别总是两者一起来啊。”
展子恒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道:“跟上句一起说完不好吗?非得让我等下,你是越来越没正经了。”
修离蹲在他面前同样无奈道:“谁不想正正经经的啊,这么多年你总是一惊一乍的没个正经,为了让逗你乐,我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到头来被却你嫌弃...”
“好了啦、好了啦,修离叔、哦!不对,修叔、呃呃...好别扭啊,修叔一个、一封休书哈哈...我还是叫你离叔吧。”
修离起身,脑门有些黑,冷冷道:“天色还早,咱们再练练。”
展子恒“唰”一下,从地上飚起,几个弹跳与他保持五步距离,作揖道:“黑夜公公都叫黄昏了,还早么?我要说事了...”
“嗯!说吧...”
展子恒认真道:“离叔你的到来给了我不一样的童年,可你也毁了我一个童年,所以花蛋你必须赔我,虽然想恨、恨不起了,但我伤心了三四年了。”
修离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点头道:“孩子,听到这些话,很想说你真的长大了,可我觉得还是没有长大。小花狗真赔不了了,要不我赔你一只像狗一样的小花猫?”
展子恒疑惑道:“你别一本正经说的跟真的一样,哪有像狗一样的小花猫?”
“嘿嘿嘿,跟我走吧...”
展子恒跟在他身后,听他这笑声,撇嘴道:“离叔,你这笑声不对劲。”
“那也是笑声,少废话。”
惊浪双眼一眨,脸上一丝苦笑,喃喃自语道:“我当时就不觉得不对劲...”,他再次陷入回忆中...
一城市街上,修离手里提着一小坛酒,喝了一口有些醉意道:“你还行不行啊?”
展子恒夺来酒坛,猛灌一口道:“男人永远行。”
修离轻轻摸着他后脑勺,夺过酒坛道:“是么?你现在也算男人?”
“怎么,你不信?”
修离喝了一口酒,打一酒嗝道:“还是不像啊!”
“酒拿来,怎么就不像男人了啊?看我的...”展子恒又是一口猛灌,由于喝的太急,被呛到了...蹲在地上连连咳嗽。
修离赶紧接住酒坛,扔到一边,蹲下拍着他后背,大笑道:“看吧,我说不像啊,哪有你这么怂包的男人啊...”
少许后,展子恒问道:“你第一次喝酒是个啥样子啊?”
修离额头抵着他额头道:“你想知道?”
“很想。”
“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啊。”
他们二人不顾路上行人的嫌弃与指指点点,修离一酒嗝道:“真话就是跟你差不多啊。”
“哈哈...”展子恒大笑几下道:“那假话是不是比你小子强百倍。”
修离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一指在他眼前晃悠道:“不不不,我的假话是还不如你。”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啊。”
展子恒身子靠在他怀中道:“我就想不明白了,离叔你说,为什么假话听起来比真话让人心里舒服。”
修离紧紧抱着他,身子摇来摇去脸上苦笑不得,脑袋摇来摇去,“唉!...”长叹道:“那你现在想听什么话?”
“当然是假话了。”
“为什么不喜欢听真话啊?”
展子恒挣扎道:“离叔,抱得太紧了,你可真笨啊、你的真话让我有点小不服,我觉得自己够男人了,已经厉害的不得了了,怎么还能跟你差不多,所以我要听假话,你不如我这才对嘛。”
修离起身弯腰,微笑看着一脸认真的他,摸摸他头顶问道:“子恒!”
“嗯,你说,别弄乱我头发。”展子恒瞪眼道。
“哈哈...”修离大笑几声,问道:“还能不能起的来?”
展子恒摇摇晃晃起身,慢慢把头抬起来骄傲道:“男人怎么能起不来。”
“那好,咱们边走边聊...”
“唉唉唉!离叔,你等等我...”
“你可真怂包...”
“我比你小太多啊...”
“哦,小太多,这关我什么事啊?”
“怎么不关你事啊,你是我离叔啊。”
修离停下脚步道:“假若咱俩不认识,你说小太多管我什么事?”
“那还真不关你事...”
“那你还让我等等你?”
展子恒脚步摇晃道:“可是咱们认识啊,不然我才不要你等了...”
“哦!你说的也对,这么说我应该等等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展子恒来到修离身边,牵着他向前走着,问道:“你说认识这样的人算不算累赘?”
“当然不算。”
“看看你这个样子,还不算累赘啊?”
“好像是哦!不过咱俩就不能这么算了。”
“可你拖累我了啊...”
“我...你可真小气。”
修离停下脚步,看着他道:“孩子你要记住,不是我小气,现实就是这样,这就是事实。”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就算多么要好的关系,当事实不再平等时,关系就会破裂。”
“我不明白,既然是要好的关系,为什么事实不平等时,关系就会破裂。”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与现实什么事?如果朋友关系都与现实有关的话,还有纯粹的友谊吗?”
修离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上月亮,望了很久很久,直到展子恒等不及喊了一声,他低头道:“纯粹的友谊啊!我不知道...”
“你可是我离叔啊,你怎么会不知道?”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像个谜一样,现在我回答不出来,也许等我老了才会给你答案,也许老了、老死了我也给不了你答案。”
惊浪抬手擦了一把眼泪,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苍老的面孔,自语道:“现在的你老了、也死了,我也没有答案,我只记得那时你...”
记忆中修离低头神秘兮兮看了他一会儿,猛抬头双臂挥动,脚下载着醉舞步,一个翻身抓住一路人下巴,不顾路人咒骂,如疯似狂大声唱了起来...
“在我心中朋友究竟有几价
千金难得一人今生难寻他
要说没有朋友遍地都开花
问却真心深处悲喜在酒家”
这时他已醉的一塌糊涂,不断骚扰路人,不顾男女老少,不问谩骂嘲笑,手舞足蹈的一遍遍唱这四句话。
展子恒惊呆的挤在人群中,摇摇晃晃跟着他,修离嗓音并不好听,一副破锣嗓子富有磁性,带给听者一种悲喜交集的醉意。舞步是随心洒意、收放自然,让看客觉得这人魔怔中不失疯狂美。
修离一个纵步摇晃,牵起展子恒的手,哈哈问道:“听懂了没?会不会唱?”
“没懂,却会唱。”展子恒大声吼道。
“跟我一起来...”
两人一大一小、四只眼睛眨巴贼兮兮的、冒着快感!牵着的手臂伸直、身子向外侧去,二人的脚碰在一起,哈哈大笑唱着四句话,将一路上拦住,两人肩头碰在一起,修离问道:“这是个什么人?”
“男人。”
“男人你喜欢吗?”
“丑的胃疼。”
“那该怎么办?”
“我想打他...”
“那就打啊...”两人牵着的拳头打向路人胸膛,这人当然不依不饶,展子恒:“这人纠缠不放该怎么办?”
修离问道:“问他想要什么?”
“钱啊...”
“那就给他。”两人就跟傻子般,齐齐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这人怀中,路人一看银两眼光方亮...
又拦着一人,修离道:“这是个什么人?”
“女人。”
“女人你喜不喜欢?”
“我想抱抱她。”
“那就抱啊...”
“可她不让,还骂人这该怎么办?”
“问她怎样才让抱。”
“怎样都不让抱。”
“可有银两?”
“多得是啊。”
“试试她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