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水龙截驾
自然 -- 即天象、大自在、万物成理,虚无缥缈的轨迹接连命运。
是谁让这行路难,凌空志无处展,难道随泼逐流、情非我愿,主宰命运为何悲凉无限。
晨风吹冷意袭来,村口一支大旗劈得烈风吼叫,一身白衣的古今紧闭双眼,身背白虎旗,静立风中。
“嚓啷、嚓啷...”
孽脚上锁链打着冷意无限的节律,手中锁链迎合脚步甩来甩去,来他身边道:“真麻烦。”
古今没有任何动作,淡淡道:“受伤的人不能不管。”
“我不是这意思。”
古今眉头一皱道:“哦?”
“一群女人啊,哭哭啼啼的,好像这一分别就要永别般,道不同只能分别。”
古今睁眼惊讶的看向他,笑道:“你一和尚操心女人?”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这感觉有点怪。”
孽瞪眼道:“你就是个妖怪。”
“你说话真直接。”
“直接了当不是很好吗?”
古今无奈问道:“至于?”
“很至于,凭什么拿杆破旗就要我听你的?要不是龙惊语发话了、信不信我能打死你。”
古今嘴角一丝苦笑,看着他那一脸不情愿,点头道:“我相信。”
“看你这人身手不若、怎么这么没劲?”
古今伸手一指头顶大旗道:“有劲也不能给旗下兄弟使啊。”
“可我很想打你。”
“也好、有时间就打。”
“当下不是时间吗?”
“当下太过短暂还有要紧事,我很奇怪和尚不应该是四大皆空吗?”
“活着就空不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一组抬一担架、担架上一不能下地的兄弟,能下地的都一瘸一拐的,两两搀扶、一人搀扶两人或两人搀扶一人,看着这么多伤号,孽回头双手合一大念一声佛号。
罗飞一头白发披在身后,穿着厚厚的棉衣,笑道:“别念了,你家佛爷不慈悲。”
孽道:“你怎么不抬担架?”
罗飞摊手、指了一下身后,挤眼道:“大块头说我跑得快,负责探路。”
“你不是嚷嚷着要去圣域见圣尊么?”
罗飞脸上一阵伤神,叹息道:“神仙好见、小鬼难缠啊,我差点被黑暗军团给射死,何况圣尊也不在圣域。”
战墨阳肩挑石棍,来到古今身边道:“走吧...”
人数大约千人,能走路的不足一半,在白虎旗的率领下,慢慢挪动离开村落,村口左旋望着他们感觉一阵头大,快步向村内走来。
大院中,逆栋、水淼等魔尊、魔将忙碌装车,少许生活用品,其他大多数都是药物。
屋中龙惊语望着院中乱七八糟的,无语道:“咱们又不是搬家,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坐在床头,纱布包着脸蛋的蛇医不悦道:“他们死了可不关我事。”
“我不是这意思啊。”
“没有药材,你让我怎么治病?没有锅碗、我怎么熬药?没有床单被褥、万一找不到地方入住,也找不到火柴的时候,一个个冻死了怎么办?”
龙惊语揉着眉头道:“那就都带着。”
“本就应该如此啊!那你嚷嚷什么?”
“得、我不说了行不?”
“好啊,亲我一下。”蛇医伸着嘴巴撒娇道。
龙惊语笑道:“影儿在了。”
蛇医看了一眼一边跟小花蛇玩耍的龙影,不悦道:“影儿?”
龙影转头,不解问道:“哦!干嘛呀?”
“没事,你玩自己的吧。”
龙影乖巧的转过头,继续与小花玩的不亦乐乎。
蛇医对龙惊语指了指自己嘴巴,闭上眼睛静静等着,这一幕正好让进屋的青羽丹飞看到,轻咳几声。
她立马睁开眼,笑道:“小侄女来了啊。”
青羽丹飞眨巴眼睛道:“小姑,咱们女人家能矜持点吗?”
蛇医跳下地,摆手道:“呸呸呸,什么女人家啊,这不是还没嫁人嘛!”,双眼在眼眶中一转,闪出喜悦与狡诈笑呵呵道:“这不跟侄女抢男人嘛,太矜持就没我什么事了。”
龙惊语惊讶的看着她们,有些转不过弯来,真发现这女人是不可思议的超人类,前儿个不是还互相讽刺么?今儿个怎么就跟一家亲似的,很想问一句这是在演戏么?
还真别说,两女在他身前的确在演戏,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喜爱、无法割舍,只能藏起心中的苦涩,这种滋味的痛苦只有在无人时才能面对,为了共同喜爱的人要压抑原本的自己,这是中无奈的痛,却只能受得,若受不了、就没有了灵魂。
青羽丹飞转头一看龙惊语这副呆瓜样,心中是既爱也恨,恨了爱、爱了又恨,她不知道这是在心中折磨所爱的人、还是折磨自己,想要断了这种思绪,却已不能自己。
蛇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指着龙惊语笑道:“那个神棍找你来了。”
龙惊语疑惑道:“谁啊?”
天机无命跟个鬼似的,悄悄出现在门口,拜身恭敬道:“大帝、是我。”
“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天机无命道:“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听到这话,不但龙惊语意想不到、就连蛇医、青羽丹飞都是一脸的惊呆,这还是那个经常找龙惊语胡言乱语的人、要跟他征战天下的神棍么?
一旁玩耍的龙影感觉屋中一静,转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蛇医奇怪道:“你想干嘛?”,因为觉得不可思议,才有再次确定。
天机无命恭敬道:“我是来辞行的。”
“要走?”
天机无命道:“正是。”
青羽丹飞看着这个神神叨叨,却又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指着自己问道:“我想知道自己姻缘。”
她从丹子雁那里听到,这神棍经常乱语,他的话要么别信,一旦信了就能成真,不过丹子雁是非常讨厌这个家伙,说有机会一定要宰了他。找蛇医谈话时,蛇医又特别兴奋的告诉她,神棍说自己是惊语老婆,她就像找个机会问问自己与龙惊语是个怎样的结局。
不过奇怪的是,不知是自己太忙,还是这个天机无命躲着她,总是找不到跟他说话的机会,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好奇之下才有这么一问。
天机无命认真的看着她,脸上一阵激动、一阵纠结、一阵难过,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正儿八经的对她躬身一拜,没有一句话。
却对龙惊语双膝跪地道:“大帝一直北行,天门关外请君一回顾。”说到这里他大哭起来,泪如雨下额头触地,磕头道:“纷乱需征四十七,功成名就拓世台,皇道尊位天下时,望君莫信身边人。”,擦干泪、起身抱拳道:“拜别了...”
又看了青羽丹飞一眼,转身离去,蛇医骂道:“疯子你给我回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人话会死吗?”
待他走后,青羽丹飞问道:“这人怎么回事啊?”
蛇医笑道:“没事的,他就一疯子。”、龙惊语苦笑“算是一个不正常的正常人吧。”
左旋在院外喊道:“收拾好了没?”
逆栋道:“可以出发了...”
村子另一头大院中,范重坐在墙头望着左旋离去的身影,撇撇嘴一个跃身来到院中,伸展一下身子走进屋中,看着齐妙妙、秦玉婵、还有躺在床上宇文颜那吃人的眼神,瞪眼道:“刚哭完,又瞪眼,这些习惯很不好。”
齐妙妙道:“送我回家,我不想跟一个无情无义的畜生在一起。”
宇文颜道:“你昨晚太过分了,平时你随着性子,我也不好说你什么,可最近一段日子要吃没吃的、喝水都要走很远的路,每天都有人因为缺少药材而死去,大伙心里都有火,你不该...”
范重打断道:“停停停,你要搞清楚这种情况不是我造成的,天下大乱啊,青龙会是个祸害,帝国军队又在清剿江湖人士,我有什么办法。”
秦玉婵瞪眼道:“早给你们说了,他就是混蛋,给他讲道理还不如找根草、或石子聊聊了。”
一男孩跑进来,气喘吁吁道:“教主,一切准备妥当。”
范重眼神一亮,挥手道:“干的不错,吩咐下去门外集合。”,转身对三女道:“你们自己看着办,想跟我了就走,不想走的留下,要随小白脸他们了赶紧追。”,摸摸下巴跟个混球似的背手出了门。
秦玉婵指了指大肚子,对齐妙妙道:“我孩子的爹啊...”
齐妙妙看了一眼宇文颜,听她道:“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跟着走吧...”
房中一阵沉默,齐妙妙思索良久道:“好吧,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秦玉婵笑道:“真的是给他机会吗?”
“我想给自己一次机会行不行?”
秦玉婵起身挺着大肚子,向门口走着,声音轻轻的、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有意说给二女听“机会不知是喜欢他的理由,还是勉强自己留下来的借口。”转身笑道:“与其说对他没有失望,不如说我对自己还有信心,走吧...不管他为人怎样,对咱们那是真心的好。”
门口范重左眼瞪着拉车的毛驴,右眼瞪着咕咕鸟,真不知道他这眼神怎么练就的,忒吓人!毛驴是个什么感受,咕咕鸟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有些毛楞。
范重撇嘴道:“这就是我给说的那头驴?”
咕咕鸟痴呆道:“是、也不是。”
“到底是与不是?”范重对他猛一招手,咕咕鸟打了个哆嗦道:“教主你说不打脸的,我脖子伤口还没好了。”
范重摸摸下巴道:“好吧,老子现在心情很差,文成那王八蛋走了、棒槌也不跟咱们,妞妞、妮妮两个宝贝儿不在人世了...”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伸手指了指身后大门道:“要是她们仨也不跟我,孤家寡人了,打你有什么用啊!你说是吧?”
咕咕鸟脸色立马变得灿烂无比,刚要点头,屁股上挨了一脚,范重从身后掐住他脖子,将他摁倒地上,狠狠道:“王八蛋,老子说的是心疼的事,你兴奋什么劲?不是要你把那头白驴偷来吗?”
一脚踩在他屁股上,指着眼前灰驴道:“你想让我骑着它,走江湖吗?”
天机无命走来,哈哈笑道:“这可就不是你魔王本色了。”
范重看见神棍,觉得不可思议,甩一下头,摸着自己不怎么长的发丝,脚从咕咕鸟身上挪开,一本正经道:“那倒是,你的到来让我很意外啊。”
天机无命道:“没想到游戏红尘的你,也有烦心事。”
魔王拦着他肩头哈哈大笑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嘛!”
这时拐角处吆喝声,赵继龙与小孩子们拉着一辆板车,气喘吁吁走过“师父、车来了。”
秦玉婵站在门口无语道:“你打算让我们坐这车?”
范重看见门口三女,心中一乐,屁股一扭一扭的就跟个撒娇的孩子似的,“啪”反手抽了天机无命一下,豪迈道:“来啊,跟本教主上房揭瓦。”
一个跃身来到门顶,赵继龙疑惑道:“师父、爬那么高干嘛?”
范重道:“反正这房子没人住,房梁、木料什么的留在这儿也是浪费啊,不如改一辆马车。”、大手一挥“开干...”
齐妙妙三女来到院中,看着兴高采烈的范重指挥天机无命、赵继龙、咕咕鸟三个大人,还有七八个孩子,说实话心里不是个滋味。
尤其是齐妙妙,抿着嘴巴看起来想要哭,想起范重没来鸡爪山时那么多人,虽然那时候思念他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挺开心的,现在他来了、本来满心欢喜的她,没想到会成眼前这般光景...世道太过无情、唯有心中一声哀叹,悲情淹没了所有。
今日的太阳太过懒惰,快要正午时才播撒丝丝暖意,龙惊语他们行程只有二十里,稀稀落落的树林中,股股浓烟冒起扎闼瘸着腿、抱着一捆柴,身子一颠一颠的,看起来速度蛮快的。
来到刀疤脸身后,扔下柴,扬手就在他屁股上一巴掌,笑道:“山哥,没想到你这做饭的手艺蛮不错的啊。”
刀疤脸推开他,嫌弃道:“滚开、你现在是大爷,等着就好了。”
扎闼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担架上的伤号,撇嘴道:“别拿我跟那群废柴比,同样是千军万马中趟过来的人,你看看我啊。”说到这时一脸的得意。
由于生火脸上几道黑的刀疤脸转过身,看了看他指了一下自己,那眼神不言而喻,摆手道:“扎爷,您老能别为难我一个火夫行不?”
“你别这么嫌弃人啊,重活干不了,打杂还是可以的。”
“真的吗?”
“你什么眼神啊?”
“保持怀疑态度。”
扎闼道:“你想要我干什么?”
刀疤脸招手道:“你去问问咱们姑奶奶,是先煮药还是先造饭?”
扎闼瞪眼道:“你怎么不去啊?”
“我怕她还在气头上。”
“我也怕啊,论跟魔王混蛋的关系,我比你亲啊。”
刀疤脸道:“正因为亲、你跟了我们,这说明你是个很有觉悟,值得表现啊。”
“我捣你个仙人板板,你大爷的,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小孩?”刀疤脸眼神一亮,神神秘秘道:“那个小乞丐,叫方什么来着?”
“方天阙啊,怎么了?”
“他在哪里?”
扎闼摸了一把秃顶,指了一下前方道:“应该跟小法寂在一起吧。”
刀疤脸拍手道:“妙哇!你快去找找他们。”
“找他们干吗?”
刀疤脸指了一下天空,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他们身后不远处左旋肩头坐着左思思,右手牵着步姗姗道:“明天你就跟曹显走,我都安排好了。”
步姗姗泪眼蒙蒙道:“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
左旋低头,擦着她眼泪道:“大京天下已经很乱了,你跟着我们太危险,此去天门关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再说了我们现在是流匪,帝国军团的态度也很明确,自从离开黑石山,我们就跟青龙会一直拼斗,说实话你在我身边,我很担心。虽然天下还在鹏氏之手,但我已经不看好他们了,千年大旗正在摇摇欲坠,现在已经乱到普通民众无法生存,接下来还会更乱...”
步姗姗打断道:“就如你说的,这天下乱世纷纷,哪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左旋握紧拳头,眺望天边道:“容身之地...”一声长叹笑道:“好像除了小时候父母的怀中,根本没有过,参军时被你父王看中,我却喜欢上了你。”
步姗姗瞪眼道:“你后悔了?”
“若说后悔的人该是郡主你吧,我本来就一穷小子啊。”说到这时又是一声叹息道:“不知我爹娘过的好不好。”
步姗姗问道:“你说、自从我跟了你,你父母就跟你断绝亲子关系,你有没有恨过他们?”
左旋道:“当时恨过,现在挺想念他们的,毕竟...唉!不说了。”
“德行、不就是想说是我父王逼迫他们嘛,我又不会怪你,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有过怨言么?说起来我也挺恨我父王的,现在也很想他。”
左旋轻摸她后背道:“想了就去见见啊。”
“我不要。”
“为什么?”
“先不说为什么,你先回答一个问题。”
左旋呲牙道:“女人的这个优势很不好啊!不过了、看着你这么可爱,我还是很乐意回答的。”
步姗姗瞪眼道:“我的优势还不是你给的,你猜我想问你什么。”
这时左思思小拳头打在左旋脸上,左旋呲牙道:“思思啊,干嘛打我?”
左思思撅起小嘴巴冷哼道:“羞不羞啊,说好的带我玩,你却跟娘亲说个没完没了的,思思已经忍很久了。”
步姗姗笑道:“思思想去哪里玩啊?”
左思思歪着脑袋,一脸童真与认真道:“让我想想啊...想吃冰糖葫芦好不好呀?”她眼中已泛着小星星。
左旋侧脸望着小可爱,溺爱道:“好啊,爹爹也有些馋了。”
思思瞪眼道:“就不给你。”
“那我就不带你去。”
思思小手比划道:“那就一点点啊、就这么一点点。”
左旋把孩子接到老婆手中“我去跟惊语他们说一声。”
步姗姗抱着孩子、看着丈夫高大的背影,有些痴、眼睛有些湿,狠狠一下亲在女儿脸蛋上...
树林边曹显左胳膊缠着绷带,手中牵着高大的金马,看见左旋问道:“说好了吗?”
左旋轻轻一点头“你跟思思他们前面等我,我去给惊语说一声。”
眼前不远处,五辆马车、也是这一行人仅有的马车,装药材的车沿上逆栋盘腿而坐,低头看自己一双手道:“兄弟们、魔主大人给我咱们最后一道命令,可蛇医姑娘被人扇了两巴掌,我不说别的,只想问你们羞不羞、耻不耻?”在自己脸上啪啪三巴掌道:“这张皮子还有地方搁吗?|”
水淼沉脸道:“可是这、姑奶奶不让啊?”
他手下一魔将蹲在地上画圈圈,听到这话手指在地上猛一划,起身拍拍手上土,张开嘴巴、伸指扣了一下牙缝道“这样的魔尊啊,不如找个人嫁了,生孩子多好、闯荡江湖?这是男人们的事啊,兄弟们认为如何?”
水淼愤怒道:“你想怎么死?”
“怎么死、都不会憋屈死。”
一下脖子处打吊着两只脖环,左手多根小拇指人,一把塞进车上药袋内,抓了一把药材放入自己嘴中,冷冷道:“水哥,别太拿自己当回事,这小子有我罩着。”
“他娘的,这回倒成我不是人了?魔主大人不是说过要听蛇医的话吗?”水淼脸色铁青道。
逆栋跳下车,看着远方淡淡道:“水淼你留下来,其他人跟我走、宰了那个混球。”
水淼一把抓住他手臂道:“栋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逆栋转头道:“也许是我太过意气用事,可看的蛇医脸上那绷带,我都不敢见人,魔主大人的最后一道命令,他娘的搞砸了、砸碎了、你看看现在带来的兄弟还剩下多少?堂堂月夜游魔一半的力量,就剩下咱们二十来人。”
逆栋扯着他领子道:“你眼睛被屎糊了?还是装作没看到。”指了指林中紧咬牙道“二十来人还有随时要死的人,可是你再看看蛇医姑娘,就连魔主大人都供着的人,大人前脚刚走,就被人打了,打得还是脸。”
他放开水淼,又拍几下自己脸蛋道:“打脸啊,我的兄弟。”
水淼一脸的悲愤,惨笑道:“就你们有脸、就你们是月夜游魔的魔尊将位,知道魔主大人最后一道命令,心中尊敬大人。”
他咬牙扯着逆栋的领子,额头抵他额头“你个混蛋逆栋,说你是狗屎都有些沾了狗的光,你没瞎吧?不足千人、三成跟死人差不多,四成伤号、一成妇女弱幼,咱们走了谁来保护飞儿小姐?那可是大人的弟子啊,月夜游魔之灵者,我再问你谁来保护蛇医?你能告诉我吗?”
逆栋一把推开他道:“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指着胸口道:“若人没了这口气,跟死人有何不同?”
转身对大家道:“活人跟我走、死人跟他留下。”
水淼望着他背影道:“若麻婆在此?你还会如此吗?”
“你给我闭嘴,魔尊我为首,除非魔主大人在。”逆栋头也没回,领着一众兄弟离去。
水淼身边只留下一人,他叹息道:“我没想到留下的会是你,难道想跟我一样做个死人吗?”
这是一中年书生,方口大耳,看了水淼一眼,笑道:“都是兄弟们何必闹成这么僵?”
“唉!...江湖是义气,也得有头脑啊,不然就是送死,若麻婆在此定能说服这头牛。”
这人笑道:“年轻人啊,就该有不计后果的冲劲,水大人你先在这,我去给麻婆说道说道,范重那混球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对付的。”
水淼苦笑道:“蔡老板,我怎么觉得你跟个奸细一样?”
“别说没用的,我虽为魔将却不是你手下。”
左旋走过来道:“逆栋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水淼道:“一会儿就回来,老左你不是陪老婆去了吗?”
左旋向前走着、转头道:“离开几日,给惊语他们说一声。”
待左旋走远,蔡老板摇头道:“你看这就是树倒猢狲散啊。”
水淼骂道:“滚你娘,龙惊语这杆大旗还在。”
龙惊语、蛇医、龙影、等十来人围着一口锅,空中药味十足,左旋走来道:“惊语...”
“左大哥啥事?”
“我想离开两三日,安顿好思思她们就陪你一起北上。”
蛇医笑道:“把你那匹马留下。”
龙惊语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对左旋道:“那好,这么多兄弟我们行程快不了,我会让罗飞一路留下印迹,我等你回来...”
左旋抱拳道:“众位兄弟就此别过,保重。”
“保重...”战墨阳笑道:“老左,快些回来,你这一离去,咱们兄弟会缺少气势。”
“好,最多两三日。”左旋笑着挥手。
龙惊语皱眉道:“一千张口,大多数行动不便,这该如何是好?”
古今接话“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咱们想法是吸收江湖势力,消灭青龙会,增援北方,不是我不看好咱们,现在这种情况若遇到任何势力,一准被打得散开花,我的建议是不如将他们安顿一处、咱们上路,或是等他们伤势恢复了一起北上。”
龙惊语道:“我的想法咱们分两拨行动,蛇医、还有逆栋他们在后面边走边治疗伤号,咱们几人先行打前行。”
战墨阳道:“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是老左离开了啊,不然由他保护受伤的兄弟们,咱们先头行动。既然对着帝国不再抱有希望,靠咱们干大事,就得分工明确,有组织纪律,可现在这情况缺少人,就算有人也不行,遇到像黑暗军团还不是得惨遁,鸡爪山时我觉得咱们已经有了规模,我都有时候忘记自己江湖的身份了,到头来江湖还他娘真是江湖,不上场面。”
代赤风插话道:“带兵我可以,不过我观察了很久,咱们这群人想成一支军的希望不是很大,说句大家不爱听的话,匪气太重,就连自己兄弟有时候三言两语都能干起来。”
龙惊语道:“不成规模有不成规模的好处,虽是匪气十足,口角之争甚至大打出手,但没有一个对自家兄弟背后捅刀子的。”
接着道:“我想着能不能建立这样一支军队,说打的时候就如一柄锋利的剑,说散时如那满地的沙,能显能隐。战、显山岳之凌绝,退、如水流无常形,就拿打残咱们的黑暗军团来说,若有一定人数、吃掉他没有任何问题,实在不行硬碰硬也能让他化作无形。”
古今道:“你的意思是,介于江湖与正规军之间这种存在?”
龙惊语道:“这只是一种形态吧,能民能兵、可商可军,战如黑暗、义似江湖,滑若奸商、忠与臣民。”
代赤风道:“可以有,不过很难,你的意思是不是战为军、不战则成民?”
“不,还是一支军,其他形态只是掩饰,这中军队的好处是没有尾巴,除了硬仗、正面对敌时,其他时候别人想找都找不到。”
听的战墨阳有点兴起,挥拳道:“挥出一柄剑。”摊开手掌道:“形如风过境,感觉蛮不错的。”
龙惊语道:“的确不错,可需万众一心。”
听到这里孽起身,甩臂手中铁链响动,冷冷道:“什么能重要过眼前事?想法多美好路却在脚下。”,指那林中受伤的兄弟道:“以我看早死早解脱。”
“你一和尚杀意这么中干嘛?”蛇医白眼道。
龙惊语起身眺望远方,沉思一会,转身道:“本来人少,再者实力不够,难免被一锅端的可能,不如我等分头行动。”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露出沉思,孽道:“好,我去找大家。”
不一会儿,能自主活动的兄弟们都聚在一起,蛇医吩咐几人将锅中药分给大家。
龙惊语背对大锅,面对众兄弟、面具下双眼露着难以言语的目光,有些不舍、有些坚决、还有些黯然,复杂的让人看不懂,却又是那么清晰。
看着乱七八糟的面孔,开口道:“兄弟们都知道我是谁吧,虽然在一起很久了,有些兄弟我还是叫不上名字,不知大家对我这鸡爪山名义上的领头者是何看法。但这里我不想听,更不想问。八千多兄弟、一夜间就剩咱们不足一千,时至今日还有人陆续离我们而去,其实说这些都没太多意义。所在今日人、讨论当前事,在此、我想问问大家咱们聚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
一人开口道:“消灭青龙会。”
另一人道:“替天行道。”
有人道:“图个痛快。”
还有人道:“快意恩仇...”
更有人说“为了活命...”
没开口的继续沉默,也许是开口的人说出了他们的想法,也许是他们本就不知道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开口的人各有说法,各有道理,议论纷纷,似那一窝蜂,争争吵吵...
龙惊语静静听了很久,久到所有人意识到那和尚召集大家的目的,这时才知道龙惊语有话要说,议论小了下来。
直到落针可闻,龙惊语道:“刚才听了大家的说法,与其说各自有理,不如说一锅乱粥,我知道在这儿的兄弟们大多数都比我年长,比我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当然了也就不需要听我过多啰嗦。”
沉默少许、道:“就如刚刚问你们在一起的目的,我听了很多,很想对大家说一句我听明白了,事实却让我很糊涂,知道你们在认真说,我也认真听了,可却不如不听。不是我不尊重大家,也不是兄弟在糊弄我。只因千百个兄弟,千万个心声,而我只是一人。”
接着道“既然如此,就让大家听听我的意见,乱世当道、青龙为祸,百姓没有家、朝廷不为民,北方有战事、圣尊却临天下,江湖乱、世道乱、民心乱,可以说是群魔乱舞的年代,咱们的想法很美好、却也极渺茫,能否实现?能够实现?怎能实现?”
“嚓”
闪光出鞘,悬在身侧,他道:“刚才有人说、为了活命。这命怎么活?世道平安还有意外发生,如今乱象、就如那一夜。我们想好好活着,在世人眼中我们是乱匪,可咱们知道做的不止是为了自己。与青龙会拼杀、得来许多财物,留下来的确实不多,不能说全部给了那些逃难的人,却还需要丈财童子的救济。”
他伸手握住闪光,剑在手中嗡鸣,沉默一会道:“兄弟们都清楚,咱们所做之事,对得起民众、对得起公道,为何身作正义、代表天下的帝国军团会灭了咱们?”
这话分量有些沉重,压在众人心头好似一座山,迷惑心窍像那漫天雾,大家心头沉闷起来,呼吸有些粗俗,很多人想要张口,却成无言的叹息,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有万般绪,却难牵起清明头。
包凉瘸着腿,向前一步道:“龙爷,这些问题我们都曾想过,我也知道咱们所做的事...”一停顿、狠狠捶了一下胸口愤怒、憋屈、吼道:“说实话对得起良心,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代表正义的帝国军团会攻打咱们。”
龙惊语不明白他为何有良心一说,有点惊奇、更多疑惑道:“良心是什么?”
包凉深邃的眼窝中,双眼跳动两团火,长出一口气,再次捶胸道:“良心即本心,不亏自己、不害旁人,所做自己事、不妨他人行,心中丑与恶、对待丑陋人。”
龙惊语听话沉默一会、淡淡道:“我不清楚所谓良心究竟该如何去定义,在我看来它只不过是一种让人心安的理由,很多理由都是后来加上去的,但在这里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良心是会变的。”
他看着包凉的不解的眼神,摆手阻止道:“至少现在你不需要明白,唯有世道才是不变的真理,会让你懂得一切。”
指着包凉面对大家道:“想必大伙与他、与我一样,都有同样的问题,这到底是为什么?”
“喝...”
古今暴喝一声,手持白虎旗一声虎啸,飞身落在龙惊语身边,脸上黑纹泛涌,冷冷道:“因为世道,乱到让人没了希望、分不清道理。”
“噌...”
闪光被龙惊语掷在地上,他盯着剑柄痛心道:“世道让人心儿凉透,不知为何在我眼里全是悲,这悲让人发疯,为何如此残忍,乱到不敢去了解、了解却不信任,信任却还疑虑。”
这时他看着大家一阵大笑,笑的很疯狂,就跟个疯子一样,提剑左手双指夹住剑刃,看着倒映在剑上的面具,淡淡道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又不小“谁是正义谁是邪?是否是胜者说了算的,还是败家才是对的?”
抬头问道:“你们还不明白黑暗为啥打残咱们吗?就因世道太乱,让人分不清,有人为心、有人为钱、有人为情,有人为乱,为其主、为私心,没有了分辨、就连人都不再相信人,何其悲!当我认为这个世道没救的时候,却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笑道:“兄弟们还不明白咱们在一起的目的吗?”
这些话听起来云飘雾绕的,让人有些头绪、更多却是不明所以,因为别人不是龙惊语,不知他心中所想,也因为龙惊语不是别人,说的只是自己的心声。让明白的人更加明白,不知他的人就像跟听天书差不多。
孽道:“祸乱当道、以杀止杀。”
龙惊语问道:“杀谁?”
“该杀者。”
“谁人该杀?”
这一问听在众人耳中,顿时有些清明,杀了快一年的对头,若还不知道谁人该杀,那简直就是蠢不可及,几人、十几人、几十人、上百人...所有前后大声道:“青龙会。”
听到这里龙惊语笑了,笑的很开心,他敢确定这里很大一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但最起码大家都知道当前事,该做事、如何做事。
就像一点火,引燃百盏灯,只要有光的地方就能看清,只要心中清明就能照亮别人,待众人安静下来,他道:“都知道青龙会该杀,怎么杀、如何杀?”
大家又是议论纷纷,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讨论,也无需在讨论上浪费时间,蛇医挥舞拳头,大声道:“我们都听你的。”
“嗯,我们听龙爷的...”
“对、大家都听你的...”
“听龙爷的...”
龙惊语点头一笑道:“大家都听我的,既然这样、我需要绝对服从者。”
包凉抱拳道:“嗯,就是你说一不二,这点我们懂!”
蛇医来他身边,眨眼道:“该说正事了...”那雀跃的样子,看在丹子雁眼中特招反感。
龙惊语提剑指长空,大声道:“古今。”
白虎旗来他身后静力风中,龙惊语道:“我给你一个任务,组建白虎旗。”
古今道:“我需要一人。”
“谁?”
“孽。”
孽瞪眼道:“我也需要一人。”
龙惊语惊讶道:“你...”
“怎么不可以啊!”,孽指了一个丹子落“就她。”
冰山美人指了指自己,冷冷道:“我!...”声音充满这疑惑。
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龙惊语,这眼神让人浑身不自在,龙惊语道:“子落,你跟他们去,一切听古今吩咐。”
“知道了,我会听他的。”孽冷冷道。
龙惊语对古今道:“天门关外。”
“好。”
待他三人走后,龙惊语对战墨阳道:“靠你了。”
战墨阳道:“好,最迟明年底,军为何名?”
“开阳。”
战墨阳扛起石棍与高风二人离开众人。
龙惊语对蛇医道:“兄弟们靠你了,代赤风、霄晋,扎闼等人应该可以应付一切,罗飞回来让他把咱们的决定带给左大哥。”
接下来对兄弟们交代一声,纷纷告别,领着龙影将行、文成大声道:“龙大侠,我想跟着你。”
龙惊语笑道:“保护好蛇医、天门外见。”
看着青羽丹飞、蛇医那不舍的眼神,眼中有些伤感、更多是无奈,轻声道:“乱世不由路,活着就能见到,既然还活着,就该做点什么。”
二女望着二人背影,直到看不见,青羽丹飞道:“小姑你别拦着我。”
蛇医道:“咱们说好的,你不许偷偷跟着他。”
“嗯!我只想帮他做点什么。”
“好,那你去...保重。”
青羽丹飞给法寂、受伤的花蝴蝶交代一下,背着古琴来到蛇医身边,抱着她轻声道:“照顾好他们。”
蛇医抬头看着比自己个头高的她,眨巴眼睛道:“有我在,你放心。”
青羽丹飞静静看着怀中的她,看了一会,笑道:“其实我很讨厌你,这么黑!还以为把你给亮了...”,瞪了一眼,快速闪身、没听蛇医的碎言碎语...
夕阳西下,龙影问道:“哥哥,你咋不开心?”
龙惊语回头望了一眼,半天的路程早已不见那难舍的人,路程却没冲淡离别的伤,伸展了一下身子,背靠一棵树望着夕阳道:“不知几时回!”
龙影蹲在他面前不解道:“什么啊?”
龙惊语看她这傻傻的样子,突然觉得十分羡慕,蹲下来问道:“影儿现在想些什么?”
“肚子饿了,想吃饭。”
龙惊语看了一眼,北方不远处一小镇,以他眼力却看不到任何行人,有些烦躁,起身道:“那咱们就去吃饭。”
“去哪里?”
“前面小镇。”
“不会又是个荒镇吧!”
“应该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