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落悲 续(二)

残雪落悲 续(二)

龙惊语又没来及说话,姜禀文立马朝龙影展开殷勤,龙影闪身躲在龙惊语身后,看着老鼠眼这个样子、所有人都受不了,地上蹲着的破太岁受不了了,起身骂道:“骚包,你能不能出息点?”

姜禀文听到他说话,立马来火,口水乱溅道:“贼王八、你个鳖孙,吃我的喝我的、还害我,你怎么不去死了?”

“你他娘的,我...”破太岁实在是气的不行,最后只能来个无语,双眼一闭蹲在地上。

姜禀文异常鄙视道:“你什么你?长成个猪样,还你娘的真如玉,什么狗东西。”转身道:“麦伯你看...”

驼背老头,姜家管事,名叫麦成,与姜家主人姜鼎盛是拜把子兄弟,但面对这位世侄般的少主,那真是一个头,别人都是两个大,他是三个半大。

他还是那样半死不活道:“少爷、我看还是算了...”

姜禀文指着破太岁脑顶咬牙看了半天,打了一个响指道:“那就算了...”

立马又是殷勤,笑道:“不要见怪,家丑不可外扬,这死胖子不是我家人。”

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反正龙惊语二人是一脸懵懵,龙影道:“姜家少爷,我能不能说句话?”

“当然啊,快坐上座,咱们慢慢聊不着急。”

说完这话,也不知是怎么了,姜禀文跟个下人似的闭口不言,其他人也没说话,房间顿时充满了沉闷气氛。

此家主人觉得气氛又该不对劲,对众人笑道:“你们都是行走江湖的人,还是你们聊,有事找我。”,其实他也受不了姜禀文...说是神经病吧不像,不说神经吧挺神经的...

龙惊语二人落座,姜禀文不说话、端茶倒水的,一个劲的给麦伯挤着眼睛,麦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气氛怪异的很,也许因为静吧,其实时间不多,有些压抑让人觉得很闷...

不知龙惊语受不受的了,龙影就有些受不了,起身走出门外,姜禀文好似跟屁虫,很自然的跟了上去。

麦成看着少主的身影摇头叹息道:“我有些受不了了。”

破太岁撇撇嘴起身道:“跟让人无话可说的人在一起,只有不说话才是最好的。”,其他十来人同时出口气,纷纷点头。

龙惊语亦是长出一口气道:“你们少主这是...”,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破太岁瞪眼,端起茶碗猛喝一口道:“咱们很熟吗?”

龙惊语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对啊、很熟吗,别说熟了就一照面之缘,就被老鼠眼搅了个七荤八素、一锅乱焖,熟与生间怪异又尴尬的局面。

抱拳道:“忘了介绍,本人姓龙、名惊语。”

破太岁道:“人称破太岁,姓名、真如玉。”指了一圈道:“这些都是姜家大少手下,而我是大少爷的俘虏。”

麦成笑道:“公子别这么说,只不过是一场偶遇而已。”也不顾破太岁翻眼,对龙惊语道:“此次行走,只为了寻一人...”

二人互问互答、破太岁不时插话,一阵谈话,龙惊语才知道姜禀文是姜家独子,高风的未婚夫,也就是等高风嫁过去便是战墨阳正儿八经的主子,此人心地善良、性格怪异。

破太岁的身份让他一惊,邪主的儿子,听他说话就是一个混人,他姜禀文在一起,的确是俘虏,却享受着主子的待遇,不走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老鼠眼的未婚妻到底怎样一个妙人,才能被她爹许配给这样一个怪人。

龙惊语笑道:“我们二人只想借两匹马。”

“什么时候还?”破太岁笑道。

这话让龙惊语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以两位少主的身世背景区区两匹马还用在乎,借字总比要字好听些,本是偶遇、聊得来,就怕他们不信偶遇仅仅只是偶遇,所有说了一个很随意的目的。

破太岁见他不答话,道:“看来你心思挺重,让人看不透,若这天下你还在江湖,我想我也不需要了解。”

这话底气强硬的很,意思是说龙惊语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邪主的儿子的确有这本钱,只要在大京的天下,还行走江湖,真不担心什么。

龙惊语道:“天会变的。”

破太岁嘴角一笑,有些轻视、讽刺,无所谓道:“就算天变,黑暗与光明的存在是永恒不变的。”

“嗯,这是定律。”

“既然知道,我想问你一句借的起不?”

龙惊语当然知道,不悦道:“你不屑撒谎,而我不必撒谎,只是你这种态度让人恶心。”

破太岁道:“哦,我说的只是事实,可我想不明白既然恶心、你为什么不走?怕了、还是傻了?”

麦成插话道:“遇见都是缘分,咱们都不该这样。”

破太岁盯着龙惊语,冷冷道:“麦伯、你知道我的脾气,可我不知道他的态度。”随他蓄势空气都变得凝重无比...

麦成像是没感觉到,起身吩咐道:“去、找少主回来。”,一人走出门外...

“麦伯,你也知道那老鼠眼管不着我。”

麦成道:“可你是他的俘虏。”

龙惊语像是没看到也没听到,他低头看着碗中茶水、漂浮的茶叶,想不明白刚才蛮好的开始,为什么会成这种局面,从进屋那会、将每个人的语气、说辞、动作、表情通通回忆一遍,直到借马那句。

只是随意的说辞,没想到对方会借,也没想着借了还,因为他觉得有没有马、借不借、还不还,这些对于双方来说都没必要,借了还、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为什么只是一时的沉默,就被人瞧不起,从平等将自己踩到了脚下,心思重吗?他不这么认为,只是不该说的没有说,不想问的也没问,双方只是认识、这是一种很普通的了解,为什么会是这样...想想都觉得人与人相处起来蛮奇妙的。

在破太岁眼中,他这种表现是对自己的无视,无视有千万种可能,在他眼中只有一种、看不起,嘴角邪笑道:“麦伯,我快受不了...”,因为他知道这驼背老人不允许的话,什么也干不了,他征求他的意见,也在表明自己的想法。

龙惊语拾起茶碗盖、盖在茶碗上,还是没看破太岁一眼,起身道:“我不该来。”

破太岁道:“想走?”

龙惊语没有说话,转身朝门外走去,破太岁一阵冷笑“你若能走出大门,我随你姓。”

“我的儿子绝不是你。”龙惊语强势回应道。

“嚓”

沙河剑出鞘,破太岁脚尖一点地,脸色冷而发寒,丰满的体态、颤肉阵阵,一记流光、那是手中剑给人如此的冰,猛罩龙惊语头顶,剑招封死所有的退路,让人避无可避。

说时迟那时快,龙惊语原地转身,一脚点地、一脚柔似仙鹤起舞,猛似怒龙出海,脚掌踏在破太岁膝盖、左手补天技、一抹淡光,顺势随他胳膊来到手腕,右手截天技,沙河剑他手中一推一引,使得众人眼花缭乱之即,宝剑已搁在主人脖子上。

二人就跟许久未见面的朋友,紧紧拥抱在一起,不过姿势有些怪异,热情的拥抱应该是满怀,很显然这二位不可能,破太岁身姿僵硬的站着,龙惊语左臂就像一根绳,锁住他右手腕、缠他身上,左肩抵住他胸口,右手持剑、沙河剑尖朝外,剑身横隔、紧贴在破太岁腮帮边缘。

麦成眼中露着惊讶、慌忙、恐惧,急道:“手下留情。”

龙惊语肩头猛顶破太岁,送飞沙河剑、扎在院墙嗡嗡作响,他看着一脸痴呆的破太岁,平静道:“你欠我一条命。”

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出大门姜禀文正在训斥手下,龙影在一旁笑个不停,惊讶道:“哥哥,你咋出来了?”

“咱们走...”

龙惊语翻身上马,解开缰绳,又牵了一匹,对正要上马的龙影道:“还有马。”

待龙影解开缰绳,他道:“牵一匹。”

“骑一匹、牵一匹?”龙影问道。

“嗯。”

姜禀文听见急喝道:“那是我们的马啊,你们一下子牵走四匹这叫个事情吗?”

龙影招手笑道:“老鼠眼、江湖再见...”

姜禀文眺望很久,直到看不见他们身影,转身问手下道:“刚才你找我什么事?”

那手下无语道:“那姑娘走了。”

“我知道啊,江湖再见啊,还用你说,回答我的问题。”

这时一群手下跑出门外,都跟惊慌的猴子似的,姜禀文瞪眼道:“你们要干什么?”

一手下道:“少主那二人去哪里了?”

“江湖嘛,我怎么知道去哪里了?”姜禀文很无语,样子看起来很二,他身后手下指道:“曲龙河方向。”

其他人都神色一松,退回院中,麦成在院中叹息道:“走了就好!...”

姜禀文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挠头道:“好什么好啊,那么美的人儿不见了,麦伯你说我上哪儿找去?”

麦成这时的表情虽然笑着,但比哭更让人觉得难受,摇头道:“少爷,我看还是算了...”

“我知道,这长相配不上人家,但得有喜欢美女的勇气吧?你们说是不是?”

手下们心中一阵哀鸣,都想问上天,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不着四六、找不到二五七八的少主,还是一辈子的事,不过没心中不服这位勇气的人,麦成是唯一不考虑一辈子的事,却已在姜家一辈子的人。

无奈道:“少爷,你别总是这么让人无奈行吧?”

“麦伯,不是我说你啊,太没劲了、总是无奈我有什么办法?快说说刚才让人找我啥事?”

“进屋说。”

一群人进屋,破太岁坐在炕头,脸色苍白道:“麦伯,你看出来了么?”

麦成沉思一会,点头、又摇头道:“我劝你还是算了,就算你爹是邪主也没办法。”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幸好他没伤人意。”

啃着骨头的姜禀文这时才发现不对劲,惊讶道:“我不在这会儿,难道有点儿故事。”

破太岁生气道:“啃你的骨头。”

麦成也没管自己家少主,不是不顾及面子,而是这位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就算有话也不想说的程度,叹息道:“执掌千年帝国的绝技,就算天下大乱,也不是咱们能够碰的。”

破太岁苦笑道:“我没想到,还是学艺不精啊,以后我会去试试,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麦成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我觉得不大可能,千年来祸乱一直存在,不是我看不好青龙会...”说到这时,他眼神一亮道:“这事我怎么觉得有你父的身影?”

破太岁道:“我已经很久都没他的消息了,但我想以他的为人应该有参与。”

继续道:“若能成功,你们姜家怎么选择?”

麦成沉思一会道:“我们还是世家,这是家主以及族老的意思。”

“隐世、保持中立,这就是世家与世长存的根本吗?”

“你比你父懂得事理,因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

破太岁笑道:“子不言父,在我心中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看来你并不像传闻中那么混。”

“还是有些混,不然哪来传闻,麦伯就此告别,我该去见见父亲了。”

破太岁起身抱拳,走出门深吸一口气,拨出墙上剑,沉思一会,宝剑入鞘他离去...

屋中姜禀文道:“这混蛋终于走了,麦伯咱们也去天马川看看。”

麦成疑惑道:“去天马川干嘛?”

“你真以为我白痴啊,我是想看看那条虫子是怎样斗大鹏的,再说了我的美女要江湖再见,那就一定能见到。”

“好奇心会害死人。”

姜禀文撅起油腻的嘴巴,嗲声嗲气道:“爱情是神圣的,世界是需要看看的,而我是好奇的,感受是需要经历的,道理是悟的,而阅历是需要增长的,收获是...”

麦成举手投降道:“停、停停停,而我需要你是闭嘴的。”

“这么说你同意了?”

麦成道:“你是少爷。”

姜禀文丢掉手中骨头,摸了一把嘴道:“对啊、年轻人嘛,得有一团火。”

马蹄阵阵,寒风啸啸,龙影伸展双臂,尖叫道:“按你这么说都是年轻的错了?”

龙惊语道:“谁的错,我真没想明白。”

“那你还说?”

“只是我的分析,不见得对,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这样。”

“动手?不杀他?”

龙惊语道:“杀人有什么好的,我只是看不惯那种人,更不想听他说话,让他闭嘴就好。”

“可嘴还在他身上啊。”

“看不见,也就听不到。”

“是这样么?”

“除了这样还能怎样?”

龙影突然跳起,落在他马背上,两人背对背、长发在风中劲舞飞扬、追逐打闹,尖叫几声,龙惊语大声道:“坐稳了...”

“放心吧,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路在脚下,哪儿都能去...”

“这种感觉真好,哥哥你喜欢吗?”

“信马由缰、随风奔跑、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们能够一直这样吗?”

闭眼的享受龙影鼻子动了几下,狂奔的马突然有些不安的嘶鸣声,龙惊语眼前雪中落着点点红,那是刺眼的血融化雪的痕迹...

四马连缰,被龙影牵在手中,龙惊语蹲在地上,眼中是僵硬、发青的少年,衣着破烂的孩子,脸上惊恐的神色、那是断了生迹的证据。

看着地上七八个尸体,龙影鼻孔粗俗,脸色铁青道:“都死了吗?”

龙惊语起身,怒容狰狞道:“都死了。”

“吼...”,龙影一阵怒吼,獠牙紧咬道:“我想杀人...”

“那就找。”

二人走在雪地上,积雪淹没脚面,龙影指着前方道:“那里。”

又是一个死人,还是那么的可怜,硬邦邦的就算死了还在挣扎,眼中有着绝望、渴望,拒绝了世道、却渴望着生命,叫人心痛的画面,在雪地里时不时照映现状的残酷,还是冬季的寒冷,天地都成悲,让人心儿凉透...

不断往前走,那闪亮的血晶,就像是魔鬼狰狞的笑,那地上的人,破破烂烂、处处是可怜,一个个、一堆堆,天地寒的让人颤抖,不!、绝不是,那是生起的怒火...

两声狂叫,似疯狂在吼啸,冷风迎烈马嘶,人心暴怒冲天池,那是悲痛惊怒剑,马蹄踏雪飙风驰...

闪光头顶横悬,龙惊语站在马背、龙影紧蹲马鞍,长发烈风狂天怒,雪在退、血在退、地上还有人、雪上还有血...飞奔的马、劈斩的鬃,一驰一骋、悲天的怒火燃烧、那是心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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