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落悲 续(四)
光阴如歌、几处欢喜几处愁,似那东逝水永不倒流,四马狂奔曲龙河边,河水着红装、映得两岸红,远处雪像是被染色、泛着霞光抹抹红,不知谁的模样若渔歌三唱,全是悲凉。
那是血在水中流,鲜红却不刺眼,淡淡哀愁缓缓流淌,三日红河水流不间断,龙惊语二人不知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能将一河水染红,看那水的的颜色却知道死了太多的人。
已过三日,从睁眼那刻河水就变成红色,刺鼻的腥血,震惊了二人,惊慌了马匹,三天以来没日没夜的赶路,换马不换人,马儿快要跑废,二人血红的眼色看起来憔悴无比,血光照红了他们的脸庞,苍白里映着血色。
“哥哥,河里的颜色变淡了...”龙影声音沙哑而虚弱道。
龙惊语嘴皮干的裂开了口子、看了龙影一回头,眼中血丝满布,没有一句话,手中树枝急催马,马儿四蹄紧连,马腿无力的像是这一蹄踏下,就再也起来。
“哥哥,你说句话啊,我害怕...”
马背上龙影就如快要落地的风筝,飘飘摇摇、猛一栽倒“砰”坠落在地,向前滑了一点距离像是落叶一般,仿佛尘埃落定。
龙惊语急拉马缰,将马头提了起来,双蹄扬起的马再无半点力气,朝一边栽倒在地,“砰...”砸的地面一阵抖动,由于连缰马、其他三匹一起栽倒在地、乱蹬蹄。
龙惊语滚落在地,眼中是无力挣扎的马,深吸一口气,翻起身、脚步晃悠几下,马背时间太长,双腿有些不听使唤,一屁股坐倒在地,深呼吸几下、闪身来到龙影身边。
熟睡的丫头脸上挂泪痕,漂亮的脸蛋苍白的吓人,嘴唇干裂、左边獠牙露在外,坐在她身旁的龙惊语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休息一个会儿,起身走几步捧起积雪,狠狠搓在脸上,又抓一把雪喂嘴里...
一阵休息,起身、伸展一下身子,捧了很多雪、兜在衣襟,来到龙影身边,双手搓雪化水,滴在她脸上,轻轻擦着她的脸蛋,理了理她秀发,嘴里嚼着雪,低头舌尖撬开她嘴巴,清凉的雪水流进她嘴中...
找些干柴用火石点燃,细枝铺了一张床、脱下外套,将龙影抱起放在火堆旁,抽搐闪光剑、杀了一匹快要死去的马...用雪水洗了很久的马肉,此时天色已黑。
用洗干净的树枝挑着马肉,插在火堆旁烤了起来,添了些柴、找来一根木棍坐在屁股底下,打坐起来,双手宝瓶状...不知过了多久,他盘腿栽倒在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阳悄悄升起,像个热情而恬静的姑娘轻轻抚摸二人,没有吵醒他们,火已剩下一堆灰,晨风像个调皮的孩子,抓起灰尘,撒在四周,撒在烧焦的马肉上,撒在他们身上、脸上。
不远处两匹马硬邦邦的躺在地上,一层薄冰结晶将它们紧紧包裹,热情的姑娘抚摸而过,调皮的孩子淘气的打醒那匹熟睡的马,马耳朵动了几下,起身摇头摆尾,静静站在同伴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这马儿四蹄乱踏、嘶鸣几声,又卧倒在地...直到太阳快要下山,它又嘶鸣几声。
龙惊语睁开双眼,打着哈欠、腰头伸臂,起身捧雪清理一下自己,找来些柴,火焰升起照亮了夜空,他来到龙影身旁,轻轻捏了几下她鼻子。
熟睡的龙影打开他的手,一个翻身、又沉沉睡去,龙惊语解开马缰,马儿向夜色中走去,他来到河岸边,捧着河水、水中淡淡血色,直到水从指缝流进河中...他待在河岸很久、很久
、身后哭声传来,在夜晚中显得孤独而无助,洪亮而清晰,听在耳中,惊荡心神。
“呜哇...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啊、影儿害怕。”
龙惊语两个闪身,看着脸上挂满泪水,迷茫的丫头,弹了一下她额头道:“你啊...”
龙影哭中一声笑,速度奇快狠狠抱着他,脸蛋在他脸上来回蹭着,哭哭笑笑道:“哥哥,我饿了...”
“你不羞啊,个头跟我一般高哭鼻子?快放开我,上不来气了。”
“就不,我就不羞,我就喜欢这样抱着你。”
“啪”一条白茸茸的尾巴,缠在二人腰间,龙影高兴的笑了起来,就算世间叫声最好听的鸟儿也代表不了她的喜悦。
龙惊语右手推着她额头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龙影脖子用力,脑袋狠狠抵道:“我不管,就不管。”
“好吧,我说了你不管,哪有什么办法,不饿了吗?”
“这会不饿。”
“等会了?”
“也不饿。”
“可我饿了。”
“我就要你陪着我。”
“真嫌弃你,鼻涕眼泪都在我脸上了。”
“再嫌弃我就咬你。”
“那你嫌弃我好不?”
“好啊。”
龙惊语道:“既然嫌弃,还不放开。”
“目前不准备嫌弃。”
夜风围绕他们,跳着欢快的舞蹈,火光注视他们,那是温暖的笑容,就算冬季的夜多么无情、不远处的雪多么冷漠,也干扰不了紧紧拥抱的温馨。
“好了没有?”
龙影恋恋不舍的抬起埋在他发中的脸,眼中山里的星星,笑道:“给影大侠准备吃的。”
“好嘞...”
一阵收拾,龙影拿着还没熟透的肉,摇着脑袋吃的特香,龙惊语笑道:“傻不傻啊?”
“不傻不傻、就不傻。”
待其他肉烤熟、龙影把手中木棍放在火堆旁,来到他身后背靠背坐着,伸手道:“我还要...”
龙惊语给她一块,自己吃着,龙影后脑勺不断抵着他,吃饱、雪水喝足,二人起身顺河流走去...
第二天正午时分,二人眼前出现一座半人来高的泥台,泥台四面各刻四道锁链,刻痕带着新意,接近地面的一头连着一把锁,锁链是从泥台上方龙嘴里吐出来的,四条龙尾巴连在一起,交叉打结,成形一张人脸,头生犄角,双眼紧闭,额头刻有一印章,古文篆字,让人看不懂。
龙影好奇的打量泥台,笑道:“哥哥,这人脸好奇怪啊,让我觉得这人不情愿睡着。”
龙惊语看向对岸天马川,脸色沉重的感觉像是要下雨的天气,地面赤褐色,看起来让人如此讨厌,他记得以前不是这样,拉起龙影的手道:“咱们去对岸。”
刚走两步,龙影道:“哥哥,你等一下,我看到泥台上那张脸冲我笑了。”
二人又来到泥台跟前,龙惊语无语道:“哪有啊,一副刻图还冲你笑,别玩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龙影总是回头看着泥台,总觉得有些奇怪,刚才明明看见那张人脸冲着自己笑了一下,为什么跟哥哥去看的时候还是那样,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一道铁桥横跨河水两岸,龙影又回头一看,大叫起来声音中充满惊恐“哥哥,快看泥台四周很多死人啊...”
闪身跳上桥,紧紧抱着龙惊语哭泣道:“我害怕,哥哥我怕,影儿很害怕。”
龙惊语看向泥台,还是那样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感觉怀中龙影颤抖的厉害,不像是在贪玩,他自己倒感觉没什么不对,轻轻拍她后背,安慰道:“乖不怕,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龙影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吓人,一个劲的摇头道:“哥哥好多死人啊,穿着红袍的、黑袍的、白袍的都戴着面具,还有很多可怜老人、小孩...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还有马匹、地上很多折断的兵器,影儿害怕,你快赶他们走,快赶走他们啊...”
龙惊语放眼四周,除了对岸地面让人讨厌无比之外,就连桥下的河水都清清澈澈的,哪有什么死人啊,听影儿的描述,应该是青龙会、难民们,可除了她的哭喊声、河流声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怀中的人又是这个样字,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顺着龙影的话,大声喝道:“哪来的魑魅鬼怪,给我滚开,敢出来吓我的影儿,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只是安慰龙影的话,却没想到闪光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嚓”一下从剑鞘跳了出来,金光无比强烈,宝剑嗡嗡争鸣、斜立在身侧,剑尖朝上、剑柄向下,只要龙惊语抬起手就能握到。
剑中传来“咚咚”心跳声,龙惊语有些莫名其妙,也吓了自己一跳,无奈道:“还真见鬼了吗?”
他握剑在手,抱着龙影向对岸走去笑道:“影儿乖啊,不害怕了,已经被我赶跑了。”
在他转身时,剑中金光飞射泥台上方,落在人脸额头印章上,消失不见,只是谁也没有看见而已。
龙惊语脚踩赤褐色地面上,放下龙影道:“现在不害怕了吧?”
龙影乖乖点头道:“嗯,那阴森的感觉不见了。”
放眼满地全是褐色的血,马蹄印中、兵器砍很里,残肉碎骨、破衣角,走一路看一路遍地都是。
不太温暖的太阳,照在天上跟个被砍伤的孩子,冷风中飘来丝丝刺腥,这气氛让人作呕,龙影躬身将吃的马肉全部吐了出来,一脸苦痛全是泪,满嘴苦水。
龙惊语用剑挑起眼前地面,泥土里面裹着冰晶、那层层红里是鲜血铸成,地面还有被打扫过的痕迹,嵌在土里的干青竹叶,那是扫帚留下的证据,不远处斜镶在地的马镫,破碎的铁销,无一不透露战斗的残酷。
“哥哥,咱们快走吧,这里好恶心...”
龙惊语转身抱她入怀,望向天空、几片白云写惨淡,就连阳光洒落在地都破碎,看了眼远处,层层白雪尽落残,冷风不知是谁的吟唱、悲凉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