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看见了，非常悠远的梦。
不断流下，无法停止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沙耶
「果然，是这样结束的啊。」
虽知道并不幸福。
但是，也太过份了吧——
薙羽哉
「……早安。要擦个脸吗？」
沙耶
「薙羽哉？我不小心打盹了呢。
不好意思。」
薙羽哉
「才不是，那之后，你都睡了一整天了。」
沙耶
「真的一整天吗？」
薙羽哉
「我不想丢下你，就待在你身边了……
给你添麻烦了吗？」
沙耶
「没，没这回事！！
相反的，这么陪着让我很高兴。」
沙耶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人
我没想过是如此幸福的事！」
薙羽哉
「你……不要说这么害臊的话啊！」
沙耶
「又没人偷听无所谓的吧。」
难得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这种时刻希望他能坦白点。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
拿起放在身边的毛巾有点粗鲁地把我的脸乱擦一通。
沙耶
「好痛啊！」
薙羽哉
「啰嗦—」
无视我的反抗，继续用力
擦拭掉我脸上的泪水。
突然他的手停下了。
沙耶
「？」
薙羽哉
「那个……这个时候问这个有点奇怪但……
你，觉得我怎样？那个
真的……喜欢我吗？」
我听得目瞪口呆。
事到如今还在问这种事情。
沙耶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而且刚才也……」
薙羽哉
「——觉得怎样？」
明明很紧张，脸颊又微微发红
这样的对比真是好可爱，好好笑。
沙耶
「我喜欢！」
从胸口涌上来的心情自然地化为坦诚的告白。
薙羽哉
「…………抱歉。
我听不见。再说一次吧。」
沙耶
「这不可能吧！？
这么近的距离哦！？」
薙羽哉
「——不行啊，再说一次吧。」
沙耶
「倒是薙羽哉……
觉得我怎样呢？」
薙羽哉
「为，为什么我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啊」
沙耶
「因为我都没有好好地问过。
你总是含糊其辞带过，或是假借说还不是时候什么的
……想好好听你回答！」
直直地，盯着他看。
他也闷闷地瞪了回来。
彼此对视一会。
薙羽哉
「…………」
沙耶
「…………」
薙羽哉
「哈……知道了知道了我输给你了！」
首先求饶的是薙羽哉。
薙羽哉
「抱歉。这时候也不用再逞强了吧。」
薙羽哉
「我也喜欢你。
……最喜欢你了，沙耶」
沙耶
「嗯，我也最喜欢薙羽哉了！」
薙羽哉
「不过我得声明，和你的喜欢比起来，
我喜欢的程度才更深呢！」
沙耶
「才，才没有这回事呢。这点我可不会输！」
薙羽哉
「谁知道呢？是我喜欢你更多。
刚见面时就喜欢上了。比起怀念，
还是喜欢的感情进展得更快。」
薙羽哉
「无论重复说多少次喜欢都不足够表达，
真的最喜欢沙耶了。」
薙羽哉
「——喂，你在让人说什么啊，笨蛋！」
沙耶
「啊……谢谢你……」
脑袋晕乎乎的。
沙耶
「直率的薙羽哉……好像是在做梦呢……」
薙羽哉
「不是做梦啦。都让我说了这么多害羞的话
还说这是做梦的话也太恶劣了吧！」
脸颊被轻轻地揉捏着。
真实地感受到那微微的疼痛。
微微眯起的温柔眼瞳，突然闪过暗影。
沙耶
「薙羽哉……？」
薙羽哉
「如果真心喜欢你的——应该要说
现在就赶紧离开这个乡里吧！」
薙羽哉
「你只是被雇来的退魔师，
没必要让自己插手到这种程度。」
薙羽哉
「这之后不得不做的事情，能想象得出吧？」
沙耶
「嗯——那是不能让他们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薙羽哉
「嗯。而且……怎么说……」
薙羽哉欲言又止。
眼神里流露出迷惘。
虽然直直地看着，却没有再说话。
于是，我拉过他的手，对他说。
沙耶
「请让我，一起战斗吧！」
就如薙羽哉所说，我作为被雇的退魔师，
也许用不着
而对今后乡里会发生的灾难。
奈央以命相低布下的结界。
而今将要崩坏，
我们必须再次布下结界。
因此到达那个地方是条件之一。
他和她死去的地方。
为了了断因缘，必须要去那里。
但是这次的行动跟他和她将死时采取的方法
差不多如出一辙。
像在暗示命运会重复般的条件，
让脆弱的心灵开始颤抖。
但是，不想这么逃开。
我想待在薙羽哉身旁陪他直接面对命运。
这并非出于做了同样的梦，
也不是出于退魔师的义务——而是因为喜欢薙羽哉。
薙羽哉
「啊啊——是啊，一起吧。」
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碰撞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抬头探寻声音的源头。
薄纱一般的膜，想不堪负重一般，
即将从中间处凹陷下去。
仔细一看，薄膜千疮百孔，
有如衣服上的破洞般。
向天空伸出手。
一瞬间，看见那些破洞好像都消失了。
但那只是瞬间，
天空的样子完全没变。
只是，碰撞的声音消失了。
这样暂时，是没事的吧。
但是——也只是把毁灭暂缓延后罢了。
即使在这里付出生命也无法解决一切。
能够让一切结束的，
只有那拥有令人怀念的双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