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愿得一心人 白头不相离(5)

第2章 愿得一心人 白头不相离(5)

林沁要连续出差两个星期,跟**时、梅香芸还有电气组一行人,到延吉一个工厂现场组装一台大型设备。临行前的晚上,林沁在客厅里收拾行李,辛木坐在小沙发上看书,不时从书上抬起头看一眼林沁。林沁知道他在想什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并不回看他,继续收拾东西。她把一个24寸的大箱子敞开放在地板上,从卧室里不停进进出出,把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衣服从衣柜里取出,再拿到客厅往箱子里塞。她时不时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侧着头微微皱眉,一边撩动耳边的头发,一边默数出差期间从早到晚需要的东西。猛然想起某件物品后,她赶紧站起身,扭动纤细的腰枝跑到卧室或阳台的杂物柜,轻盈地飘回客厅后,急匆匆把取回的东西塞进箱子。

辛木看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还是没有收拾完行李,终于忍不住了:“林沁,你效率太低了,要是我早都收拾两个来回了。”辛木的口气有些心虚,他明明听到自己心里对刚才这句话的翻译是:“你为什么要出去这么久,不知道我会想你吗?”说完这句话后他表情略显尴尬地故意笑出了声。

林沁笑着瞪了他一眼:“谁像你天天出差啊,我不是没你经验多吗!”她走到辛木跟前,单膝跪到沙发上,俯身贴近辛木,小瀑布一般的头发把辛木整个人遮住。她贴近他的耳垂娇滴滴地说:“拐弯抹角!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出差,我也没办法啊,工作嘛,你就忍两个星期。你出差时我不也一个人吗!”

“我出差都不超过三天,你这次时间太长了!”辛木一脸严肃,像个赌气的孩子,跟小伙伴比谁手里的棒棒糖更大。

林沁在他脸上轻轻刮擦,辛木痒得缩起头往后躲,却又被林沁抓回来继续抓挠。“看你像个小孩子,我出差时每天都跟你视频,跟看到我也差不多。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听话,啊!”

她呼出来的热气在辛木跟前缭绕,辛木感觉自己血脉偾张。辛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把将她紧紧搂住不放,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他这是怎么了,一刻都离不开她,像个脆弱的孩子!他的思绪逆反地暂时背弃林沁,搜索他第一次新婚时的记忆。那是他第一次为人之夫,却从来没有过此时这种如胶似漆寸步不离的感觉。不得不说他太宠林沁了,到了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地步。他为她改变了一生,他变成另外一个人。

依依不舍地告别辛木,林沁一个人去了火车站,在站台上与同事们会合,踏上去延吉的火车。车上半车厢都是林沁他们室的人,几个女同事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林沁跟电气组的常悦茵聊得最起劲,梅香芸时不时地插几句嘴。常悦茵今年三十岁,比林沁整整小了四岁,但因为两个人都是在城市里长大,生长环境相似,有很多共同语言。常悦茵也有一头乌黑笔直的披肩长发,乍看上去跟林沁外形很像。但她的脸型比林沁小,皮肤白皙,眼睛虽然不大但形状像两片柳叶,线条优美流畅,给人一种温婉动人之美。总之,比起林沁来,她更像是一个温柔优雅的古典美人。她们虽然不在一个项目组,但同属一个研究室,经常在楼道里打照面。虽然没有过深入交流,但光凭她的外形气质,林沁就一直莫名被她吸引,很喜欢她,觉得她不像他们研究室的大多数女人那么庸俗。

“林沁,找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老公什么感觉啊?一定很疼你吧?”梅香芸老早都想问她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林沁平时总是独来独往,从来不往人堆里扎,她没有机会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常悦茵听了她的问话很惊讶,看了林沁一眼,眼神里有隐隐的担心。林沁感觉到她的善意,心里很温暖。但林沁知道,梅香芸也不一定有什么恶意,她只是心直口快,不善于掩藏心里的好奇,一旦有机会就想把疑问都说出来。不像她们这些知识分子,即使满肚子不怀好意,也不会轻易显露出来,却暗暗在心里或背地里鄙视他人与主流相背的生活方式。她知道研究室里很多同事都对她和辛木的结合很好奇,毕竟他们的年龄相差十九岁,一般人不是很好理解两个年龄悬殊如此之大的人如何一起生活。更何况辛木还是离婚之后才跟她结合在一起,这让人更对他们的罗曼史心生非议,很自然地就把他们归为婚外情成功上位的一类人。但大部分人只是有时会向她投去复杂的眼光,还没有人像梅香芸这样当着大家的面公开问过她这个问题。林沁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她在大庭广人之定公开表明自己的立场,也给一直对他们的婚姻持有好奇心和偏见的人一个交待。

“我爱人像个孩子,在家都是我让着他,他倔得很,脾气也不太好,但他心肠好。”林沁面色红润,像个娇羞的少女,一提起心上人还面红耳赤、怦然心跳一般。

梅香芸见林沁并不回避她的问题,兴致被瞬间点燃,眼睛闪闪发亮。“那你们谁做饭啊?家务谁做得多啊?我听说找小媳妇的男人都可能干了,不像我们这种一边大的,都得女的伺候男的。”梅香芸特别强调了老公同她是“一边大的”,而且很骄傲自己能伺候和她“一边大的”老公。学历和姿色比不过林沁,但她也要显示出比林沁优越的地方,找到心里的平衡点,这种心理林沁多少能理解。但她并不急于扳回自己的劣势,找回心理平衡。如果她是这么浅薄的人,辛木也绝不会敢跟她走到一起。

“我爱人在家啥都不干,都是我伺候他。不过我也不想让他干,他也啥都不会,还不够添乱的呢!”林沁“哈哈”大笑,一改平日的矜持,瘦削的肩膀随着她的笑声上下颤动,早已不见了往日的端庄娴静,倒像是比梅香芸还要豪放的女子。她盈盈的笑意里满满都是对辛木的宠爱,像在对众人诉说自己心爱的孩子的状况,难掩自豪和欣喜。

常悦茵歪着头看着她,语气戏谑轻松:“看把你美的,伺候别人还这么心甘情愿的,真是少见啊!”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赞许。

“我是很自豪,我天生就是受累的命!”林沁向常悦茵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常悦茵被她调皮的动作逗得也“‘大笑起来。

梅香芸有点儿跟不上她们的想法,不知接下来该怎么接话,索性什么也不说了,脸上现出略显尴尬的笑容。

**时看她们聊得很起劲儿,忍不住从眼睛片底下眯起小眼睛看了她们一眼。要坐一晚上火车,想必一旦没有工作支撑的**时一定非常无聊,很想加入她们的聊天,但却苦于座位离她们太远。过一会儿,他终于不想再独自忍受寂寞,像僵硬的弹簧笔直地从座位上“弹”下来,浑身紧绷、腰杆笔直地走了过来。来到她们跟前后发现根本没有他坐的地方,想站着又觉得其他人都坐着会很别扭,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尴尬表情。林沁看不过去了,主动跟他搭话:“韩工,您有什么要问的吗?”

**时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矢口否认:“我才不会像你们那么婆婆妈妈的呢!我就是想提醒你们,别光顾聊天,没事也得想想工作,这次安装设备,肯定会有不少问题,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林沁和常悦茵连连点头:“是是,我们马上就讨论工作。”两个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把脑袋转向窗外欣赏风景,不再说话。

梅香芸冷冷地看了**时一眼,脸上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时的眼神碰到她的目光后整个人突然卡壳,也一下子不做声了。只见他立刻像架机器一样转过身,做了个标准的笔直转向动作,身体僵直地快步走向他自己的包箱,很快就消失在里面。这不经意的一幕在敏感的林沁心里投下一道灵光,她立刻明白了人们传说的**时和梅香芸非同一般的关系。从梅香芸对**时没好气的表情来看,**时好像真有小辫子被梅香芸抓在手里。凭女人的直觉林沁相信,**时一定占过梅香芸的便宜。

到了延吉后大家住进工厂附近的宾馆,林沁和常悦茵住一个屋。到达当天吃过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第二天才开始安装调试设备。林沁赶紧利用这段时间跟她的“小朋友”视频连线。她怕在房间里视频聊天会影响常悦茵休息,也怕她和辛木的聊天方式会吓到她,她从宾馆出来到大街上找地方。

时间已经是傍晚七点多钟,下班高峰已经过去,街上的行人并不多,驶过的车辆也稀稀疏疏。天空仍然有夕阳残留的印迹,淡灰色云层的边缘镶着细碎金边,勾勒出它翻滚的姿态。林沁最喜欢看天边的残阳,从云朵后面散开的浅淡红晕不似太阳直射时那样耀眼,让她能毫无顾忌地逼视夕阳留恋多情的妩媚。她的心情格外轻松,在街上悠哉悠哉地漫步,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在远处街角的店铺间搜索,特色可以跟辛木视频聊天的场所。她眼睛一亮,瞥见一家咖啡屋的招牌,加快脚步朝它走过去。

这是一家不大的咖啡屋,位于十字路口的街角,面积不大,只有十几个座位。进门后林沁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跟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朱古力,打开手机准备跟辛木视频聊天。

辛木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他那张紧张严肃的脸,林沁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辛木的表情很不自然,也跟着她僵硬地笑了笑,好像林沁就在他眼前一样,羞涩地垂下眼帘。在他们用精神相恋的那十年间,林沁跟辛木还在相互猜测彼此心意时,她就发现辛木认真地看她时眼睛就会变得特别大,像一个纯真的大男孩。此时的辛木虽然隔着屏幕,仍然像那时一样,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无声的眼神里诉说着不能倾诉的万语千言。他的眼神令她意乱情迷,握着手机的手指情不自禁弯曲,心里漾起一丝心疼的感觉。

“看你,又让我心疼了!”林沁压低声音,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微微颤抖。

“没事,我就是这种表情,你不是也习惯了吗。”辛木脸上现出一丝愧疚。

“你别总胡思乱想,我们一大堆人一起出差,不会有什么事的。”她太熟悉辛木担心她时脸上的表情了,柔声劝解他。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太踏实。也没什么,一会儿看看书分散注意力就好了,你不用管我,好好工作。”辛木又垂下眼帘,一脸严肃的表情。

“你吃什么了?做饭了吗?”林沁想让辛木放松,换了个话题。

辛木果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松弛了很多:“给你炖的鸡还有呢,我改成面条了,晚饭就吃的这个。”

林沁“咯咯”笑了,想象着辛木自己笨拙地做饭的样子,她真想把他从屏幕里一把抓出来亲一口。“辛木,你太可爱了,像个乖孩子。”

辛木低下了头,腼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不在家,你睡觉别太晚了。洗澡时候小心点,动作慢点。我不在你旁边,替我好好照顾自己啊,别亏待了我的另一半!”不知为什么,林沁说这句话时竟然觉得眼睛酸酸的,有点儿想哭的感觉。辛木一定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又瞪大眼睛看着她:“没事,你还说我呢,你也别总胡思乱想,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结束通话后林沁仍然沉浸在与辛木无法言说的缠绵之中。他们就是这样,从相爱开始时就是这样,从来都不舍得把话说透,说不出那些直白的甜言蜜语。但彼此在想什么却一清二楚,而且经常想的事情和担心的情绪都如出一辙,好像事先商量过一样。这种默契让他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也对彼此无法自拔的缠绵无能为力。他们管不住自己的心,只能任其恣意妄为,任彼此爱得昏天黑地。

调试设备的当天晚上他们全组人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宽大的厂房里灯火通明,工人们各就各位紧张地操作着设备。**时俨然一个指挥官,如临大敌一般绷着脸,不停地唠唠叨叨,几乎对每个人都嘱咐不断,弄得人人都很紧张。林沁倒是觉得这个时候的**时还真有几分总设计师的派头,对设备各部分了如指掌。到底是他自己设计的图纸啊,还是有真本事的一个人。

就是在如此紧张的现场氛围,林沁仍然没有忘记辛木。**时确实有本事,但无奈人品太差。而她的辛木却是才学、人品、修养样样堪称人中龙凤,在她眼里无人能及。林沁望了正在设备前对着调试技术人员大吵大嚷的**时一眼,不自然地摸了摸安全帽里被她梳成辫子的马尾发梢,抿起嘴巴嫣然一笑。

**时此时可没有林沁如此轻松,他脑门上全是汗,不停从上衣服兜里掏出手帕擦脑门。梅香芸就站在他旁边,突然扬起手捂住鼻子,嘴角撇到一边,脸上现出她在**时面前惯有的不屑一顾神情。林沁见状颇为诧异,不解地看了梅香芸一眼。梅香芸的身子歪向她一边,把脸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对她说:“你没闻到味吗?真难闻,这大热天的厂房里更闷,还得闻他的狐臭味儿,真够受的了。”林沁恍然大悟,顿时感到一股刺鼻的气息向她袭来,惊得她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她用眼神对梅香芸点点头,禁不住朝此时正在训一个操作工人的**时看去。**时取下眼睛擦着汗,嘴里不停喋喋不休,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跳来跳去不安的皮球。

林沁忽然很同情**时,偌大现场此时就他一个人紧张兮兮,其他人都若无其事地各就各位,好像身边发生的事情与己无关,全都是**时一个人的责任。也没有觉得调试工作有什么大不了,丝毫不担心会有什么麻烦事情发生。利益有多大责任也就有多大,**时是全研究院有名的抠门,给配合他的项目组人员奖金数额出奇地少,别人没有利益在里面,当然不会像他一样把他个人的买卖当成事业来做。每个人只是各司其职,尽到起码的义务即可,指望别人像他一样提心吊胆实属强人所难。

梅香芸又向林沁靠拢,看上去还想对林沁说点儿关于**时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只听从设备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金属与金属摩擦滚动的声音。再往传送带上一看,第一只钢管已经从机器里被挤了出来,此时像一条长虫,傲慢地沿着轨道横冲过来,带着胜利的威严从她们身边呼啸而过。**时设计的设备正常运转!

**时这才算放下心,又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片,重新戴好眼镜后,腰杆笔直僵硬地向她们走过来。“总算没出什么问题,我就说嘛,我的设计绝不会有什么差错的。”工厂厂长向**时走过来,激动地握起他的手向他表示感谢。**时毫不客气接受他的恭维,嘴里又在重复刚才那句话:“我就说嘛,我的设计绝不会有什么差错的。”他脸上凹凸不平的皮肤油光四溢,坑坑洼洼的麻点里浸满得意洋洋的笑意。这是整个晚上林沁看到他第一次露出笑模样。

因为熬了整个通宵,**时在收工时让大家第二天可以起得晚点,好好休整。现场一片欢呼声,大家击掌喝彩,比刚才设备轧出第一根钢管时还要高兴。

常悦茵七点多钟了还在睡觉,林沁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窗帘还拉着,屋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出外面的情形。林沁怕影响常悦茵休息,没敢开灯,抹着黑穿好衣服,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凭着触觉轻轻打开房门。走到楼道里她才发现天已经大亮,太阳从楼道的窗户射进来,在空气中投射出一道沾满灰尘的光柱。她穿过那道光柱,伸手按下电梯下行键。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仰起脸冲着阳光微笑,在心里向远方她心爱的人道早安。

街道上行人还不多,晨练的人在慢跑,手里提着刚买好的早点的人脚步匆匆。公共汽车站台上等候的人还不多,上班族还没有大批出动。中小城市就是比大城市节奏舒缓,此时北京的地铁里早已经人满为患,人人都在为上下车奋力挣扎。

林沁在街边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她轻轻用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双手交叉悠然望向靠边的风景。天气真好,空气还没有被太阳加热,一夜的凉爽残留在偶尔吹过来的风中,让人感受到夏天清晨的舒适惬意。

她拨通家里的电话号码,准备给辛木一个惊喜。她曾告诉辛木昨晚会熬通宵,今天中午再给他打电话。但她实在是忍耐不到中午了,她甚至现在就想立刻飞到辛木身边,把他搂进怀里,揉搓他浓密的头发,把他像个玩具一样摆弄。两个星期没有见他了,她太想他了,想念她舍不得丢下一秒钟的大玩具。

电话响了十几声辛木都没有接,林沁的心忽然从本以为立刻就能听到辛木声音的狂喜,变成胡思乱想的狂跳。他怎么了?就一个晚上没给他打电话,他就出了什么事吗?洗澡时滑倒了?突然犯了什么急病吗?血压忽然升高了?摔跤了?还是腰病又犯了?林沁想了很多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让她魂飞魄散。她感觉自己快要晕厥了,浑身虚弱无力。她突然特别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换一份出差少的工作。辛木年纪比她大很多,需要她随时在身边照顾,她太不把他的健康放在心上了,却口口声声说爱他。

林沁不知道该怎么办,六神无主,觉得自己的世界末日到了,她不知道怎样面对辛木会出事的事实。她不能原谅自己,辛木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她都会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他。她不应该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她觉得太阳都开始变得灰暗了,公园里正在跳广场舞的一群人放的音乐让她心烦意乱,甚至觉得聒噪难听。她再也坐不住了,霍地一下站起来,在长椅前来回走动,不停低头看着手机,希望它能起死回生,奇迹般地自己响起来。

半小时过去了,手机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她用有些颤抖的手又拨通家里的电话号码,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她又拨通辛木的手机,从他手机里传来的无人接听的声音像是对她最后的通牒,宣告了她所有侥幸希望的无效。林沁跌坐在长椅上,呆呆望向此时在她眼里已经模糊不清的前方。

她头脑一片空白,呆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万念俱灰的僵硬雕像。手机铃声响了几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仍然沉浸在自己想象中最坏结果的悲痛之中。她突然猛然醒悟,意识到是自己的电话在响,低下头瞟到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她的脸上立刻绽开微笑,心里的石头顷刻间化为乌有。她并没有急于立刻接电话,而是不自然地伸出手搔了搔鬓角的头发,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来又是她臆想中的虚惊一场。她潜意识里太怕失去辛木了,以致夸大了所有本来是情有可原的偶然。

“林沁,打我电话了?我去买菜了,没带手机。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辛木一定是想象到了林沁的焦急,语气也有一丝慌乱。

“辛木,是我对不起,不该把你一个人扔下这么久。对不起啊,我真想现在就回去。”林沁忍住泪水,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平稳。

“你不是马上就回来了吗,所以我才去买菜的,想给你一个惊喜。”辛木低声说。

“我知道。以后我不在家,你还是少出门,找不到你真着急!”林沁还是没忍住,抱怨了一句,颤抖的声音里有一丝哽咽。

“你安心工作,别总胡思乱想,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辛木说完笑了,一定是想起了她大惊小怪的模样。

“不许笑,再笑当心我回去收拾你!”林沁笑出了眼泪,仰起头让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不至于让它马上流出来。她望向远方的朝霞,露出虔诚的笑容,向天空深深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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