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醒也无聊 醉也无聊(5)
迷迷糊糊中林沁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有顾上脱。半梦半醒中她拼尽全身的力气想挣脱捆在自己身上的绳索,却觉得那些绳子越束越紧,快要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来。求生的本能让她奋起反抗,用力扯开紧紧裹缠在她身上的衣服的扣子,在床上来回翻滚,最后终于把自己从束缚中全然解脱,自由伸展她年轻健康的躯体,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形静静躺在床的中间。在梦中她自由欢畅,像一条鱼无拘无束地在水中嬉戏,恣意舒展身体柔和的线条,让流水轻柔地涤荡过身体轮廓的每一处起伏。随着流水方向的不断转换,她缓缓变换身姿,把自己摆成不同的姿态在水中穿梭游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户的时候,林沁的心仿佛感受到了这道朦胧昏暗的光线,眼睛跟着睁开。她脸上突然火辣辣地发烫,视线本能地向自己挣脱了衣服和被子束缚的身体下移,她的目光触到自己光滑的身体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又惊恐地向卧室的门看过去,以确定是否有人进来过。当她确信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把自己衣服剥下来的正是她自己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没有觉得羞耻,反倒有一种想再次把被子掀开的冲动,但这种冲动即使在清晨昏暗的光线下也让她觉得可耻,她强行把这种冲动压制下去。她又躺倒在床,回味梦中的欢畅和甜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太缺乏爱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是她压抑自己太久,总担心不久就会不可控制地爆发,做出一些以前的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举动。她内心惶惶,预感到自己正处在堕落的边缘。这种感觉一直在她脑中徘徊,挥之不去,伴随她梦游一般草草起床穿衣吃饭,再像幽灵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混沌,恍恍惚惚从家里飘移到单位。
林沁坐在办公桌前凝神静思,眼睛掠过电脑屏幕空洞地望向前方,穿过窗前飘满灰尘的光柱延伸至无限虚空。她无心画图,她想放任自己,至少在今天上午。她要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什么正经事情都不做,只在电脑上闲逛。她从远方收回视线,低下头茫然地盯着电脑屏幕,用僵硬冰凉的手指挪动鼠标,漫无目的地在网上晃悠。她不知不觉点开了搜索网站页面,不假思索地自动输入辛木的名字。她即将面临人生中一次全新的转折,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必须先与过去做个了断,先看一眼心里一直放不下的那个人的现状。她深吸一口气,好像即将蹦出来的不是网页而是辛木自己一样,她全身的肌肉僵硬紧张,双腿微微颤抖。她点开搜索引擎的按键后停顿了一会儿,大口喘气,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查看电脑屏幕上跳出的结果时,那张日思夜想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里的脸刺痛了她,她下意识地关掉了网络页面。她的手指微颤,心脏剧烈跳动,“砰砰砰”地撞击她的胸膛,马上就要把她的身体击碎成粉末。
林沁关上电脑,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她知道,即使耽误一秒钟的时间,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决心也会立刻荡然无存。她哆哆嗦嗦调出薛亦杰的手机号码,凌乱的内心指挥颤抖的手指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今晚有空吗?方便的话来我家吧!”
她把僵硬的身体里能调动起来的全部力量都压在手机上,按下发送键。她茫然跌坐到椅子上,脑袋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迷茫地望向窗外。她的表情无动于衷,冷漠沉稳,泛出冷冷的冰雪之气,但她的心却在瑟瑟发抖,左右两部分揪成一团互相撕咬,一半是辛木,一半是薛亦杰,一半是真实,一半是幻梦。她心慌意乱,无法自控,只要出现一缕光她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不管它来自哪里,将要把她带向地狱还是天堂。只要有一双手肯拯救她,她都会跟他走,成为他的附庸依附于他,无怨无悔,不计代价。
**时进来的时候林沁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过神来,以至没有发现他已经静悄悄地溜到她身边。**时把一沓资料放到她的桌上,而林沁的眼睛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突如其来闯入她视线的这一堆东西仿佛一束强光刺得她眼花缭乱。她正想抬起头回应**时,手机发出一阵剧烈的振动。她下意识地抢先打开手机,紧张地盯着发来的信息看。当看到如她所愿的内容后她长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脸上绽开了阳光一般的笑容。站在她身旁的**时被她的反应惊呆了,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待林沁给他一个交待。
林沁终于意识到了**时的存在。她抱歉地对他笑了笑:“韩工,对不起,我正在等一个重要的信息,让您久等了。”
她边说边站起来,对**时深深一礼,然后开始收拾**时刚刚放在她桌子上的资料。“放心吧,我会尽快处理这堆东西的,绝不会耽误您的事。”
她信誓旦旦地对**时做保证,眼里则闪动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光彩。**时一句话都没有说,依旧像往常一样,从眼镜片下审慎地注视着她。看到她把资料收进抽屉里后,他满脸狐疑地往里边的办公室走去。
漫长的一天非常煎熬,她眼巴巴地坐在办公桌前,失神地望着窗外日渐西斜的太阳,心里七上八下。有太久没有体会到迫切盼望见到一个人的感觉了。那是多么亲切熟悉,又是多么陌生遥远的感觉啊!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不时朝窗外张望,等待那个偶尔会在楼下的空地上出现的身影。时过境迁,她不得不承认那时的心情与现在有很大不同。那个时候她迫切见到的只是一个影子,触不到摸不着的影子,而今晚她将见到的是活生生的人----一个她可以占有的人,而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她更加惴惴不安,巴不得马上就能见到薛亦杰,那个重新唤起她对爱的渴望,让她的未来无限可期的男人。
林沁一整天几乎什么都没有干,**时交给她的资料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刚拿出来就被她又锁进抽屉。她忽然下定决心放纵自己,闭上眼睛任心绪恣意飘荡,放肆地想象着她将如何把昨晚的梦境在今晚变成现实。今晚她将不再是一个人,不再一个人在幻想中沉入柔情蜜意。她将真实地拥抱一个她深爱的人的躯体,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他,融化在他柔软而有弹性的肌肤里。她将严丝合缝地把自己嵌入另一个身体里,与他交融化合为一体,共同沉浸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深不见底的小宇宙中,不断地下沉再下沉,沉入世界的尽头,向永远无法抵达的永恒下降、坠落,直到彼此成为一体的身体在没完没了的翻滚和颤抖中耗尽最后一滴露水,直到他们交缠在一起的双唇里再也吐不出一滴甘霖。
当林沁打开门一眼看到薛亦杰手里提着的红酒时,她的脸上一阵发烧。薛亦杰看到她的反应低下了头,脸涨得通红,没有提东西的手不知所措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外。看到他的反应,林沁的心反倒踏实下来,故作轻松地跟他开玩笑:“我又不会吃了你,干嘛紧张成这样?”说罢拉住他的衣袖,把他领进家门。
薛亦杰洒满阳光的脸上难掩紧张和不安,进门后眼神空洞地四处打量,生硬地像个陌生人一样评价起林沁的家,以遮掩和缓解紧张尴尬的气氛。“你家布置得真好,干净整洁,温馨舒适,一看你就是个勤快人,经常收拾屋子。我就不行了,家里乱得很。”
林沁顺着他的话配合他的表演,也聊起“家”的事情:“男人肯定会心粗一些,你家肯定比我这大吧?”话刚说一半她就有些后悔,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他的“家”的情况非常敏感。好在薛亦杰表面上看并没有介意这句话,继续饶有兴趣地四处参观,也没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你在客厅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做几个菜。”林沁眼睛没有看薛亦杰,低着头一边摆弄自己的手指一边对薛亦杰说。
薛亦杰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跟你一起做吧,我在家也经常自己做饭。”
林沁的脸微微红了,默默引导薛亦杰一起向厨房走去。薛亦杰此时也不再像平时那么潇洒自信,乖乖地跟在林沁后面一言不发,路过客厅时不小心碰到林沁挂在酒柜侧面的风铃,风铃突然发出的悦耳声音吓了他们俩一跳,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下,又几乎是同时对彼此尴尬一笑。
“我们俩好像才认识一样,白在俄罗斯一起呆了两个星期了。”还是林沁率先开头打破了充斥在他俩之间浓烈得化不开的寂静,开了一句玩笑。
薛亦杰听到她的话后猛然醒悟,立刻恢复了平时习惯性的阳光般笑容,语气也恢复成平时的松弛自然:“你说得对,我们其实应该算是很熟了。”
但说完这句话他又陷入深思,脸上浮过一缕只有林沁能察觉得到、也能理解的茫然无措。她何尝不是同他一样呢?既想接近他又要保持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的爱想让人不顾一切伸手触碰,但却总有一种力量在心底挣扎撕扯,阻止她的兴奋和冲动,告诉她那样做既羞耻又罪恶。
内心的爱却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它不听从管教和束缚。在做饭的整个过程中,两个人都被他们无法言说的默契迷住了。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原来只存在于大脑之中、如梦似幻彼此相爱的飘忽感,竟然全都被他们不约而同的同步动作所证实,甚至比他们心里想象的爱情含义和范围还要宽广厚实。不用任何语言,他们彼此疼爱,完成每一道菜从准备到完成的过程,又无缝衔接地利用穿插在煎炒烹炸的间隙完成了所有收拾锅碗瓢盆的工作,等到菜和饭都做好后,厨房里整洁干净,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人用过那些厨具一样。
他们一起把饭菜端到饭桌上,薛亦杰先坐了下来,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放到林沁那端,另一杯留在自己手边。林沁也坐下来,举起酒杯,还没等薛亦杰发话就一饮而尽,喝完后静静地看着薛亦杰,等待他的反应。薛亦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释放出一道让林沁内心微颤的目光。在他的逼视下林沁不由自主地又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只听见薛亦杰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然后就是酒杯被猛然掷到桌子上的清脆碰撞声。林沁想都没想马上扑到薛亦杰跟前,伸出左手不停地拍他的背,右手悬浮在离薛亦杰的脸只有一毫米间距的空中。
薛亦杰一把拉住那只距离他只有一毫米距离的手,动作粗鲁地把她拽进怀里。林沁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吓得没有站稳,跌坐在薛亦杰的腿上。薛亦杰猛然双手发力,顺势把她紧紧搂在胸前,好像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得快要发疯一样,把林沁越箍越紧,牢牢贴在自己胸前,不给她一丝逃走的机会。林沁顺从地放松身体,像一只小鸟紧紧依偎在薛亦杰的怀里,仔细倾听他剧烈狂暴的心跳,感受他年轻而健壮的活力,任自己被他粗暴地当作猎物一样撕扯蹂躏。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的时候,林沁微微睁开眼睛,试着挪动自己被薛亦杰卡得死死的身体。薛亦杰被她的动作惊醒了,下意识松开了她,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正在凝视着他的林沁。对视了一会儿后他俩不约而同地笑了,脸上一同绽放开一朵绚烂的红晕,彼此躲开了对方的视线。林沁伸手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中抽出一张纸,擦拭完自己的身体后取出来展示给薛亦杰看。薛亦杰看到她手里那张纸上鲜红的血迹后眼圈一下就红了,他一把又将林沁搂入怀里,恨不得把她整个身体再一次嵌进自己的肌肤里。林沁又一次把自己放松成一滩春水,任他像贪婪地品尝一块糕点一样不放过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她主动把自己团成一小团,伴随着软糯的**声不停变换姿势投入他的怀抱,以方便他全方位地包裹她、蹂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