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莫怀瑾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这场战斗，他的心脏忽然猛的抽搐了几下，疼得厉害。
他来不及收回手，拳头打在卓扬身上，一点力道也没有，软绵绵的。
“莫少，没力气了？”注意到莫怀瑾突变的脸色与额头上的虚汗，卓扬以为莫怀瑾体力透支，到极限了。
“滚。”莫怀瑾的两条腿打颤，几乎要站不稳了，但他还是硬撑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莫少，需要我……”卓扬还没说完，就被莫怀瑾的可怕的脸色吓到了。
“看什么看！滚开！”莫怀瑾攥紧拳头，冷冷地说完，快速走了出去。
他感觉一切都在旋转，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脚也像踩在棉花上，一步深一步浅。
卓扬巴不得莫怀瑾赶紧走，也没跟出去，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莫怀瑾一到了房间外面就松了口气，但也摸不着东南西北了。
心脏仿佛要炸裂一般，血管要爆了……
莫怀瑾颤抖着拿出手机，试了好几次才拨通了尤明允的电话。
“莫少？怎么了？”尤明允温柔地问。
“明允……接我……”莫怀瑾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回答他。
他的身体好沉啊，好累。
“好，你在唐翊狼家吗？我马上来。”听出莫怀瑾声音不对劲，尤明允也立马赶了过来。
莫怀瑾刚要跨进电梯，卓扬就倚在门边，抱胸笑道:“莫少还没走？要我送吗？”
说实话，不管你们信不信，算了，连卓扬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放心地回身跟了出来。
卓扬仔细回想了一下莫怀瑾苍白的面庞，隐隐感觉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要跟出来看看。
莫怀瑾一听卓扬半是嘲讽半是关心的语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后，不顾身体的负荷就推开卓扬重进屋子，随手拿了一瓶酒就又冲进楼道，下楼了。
留下卓扬一人发愣。
“喂！那瓶酒你喝不了！小子！听到没！”卓扬想了想后，面色突变，急忙追了下去。
莫怀瑾猛的灌了一口酒。
好辣……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缩。
心脏……要受不了了……
莫怀瑾脚下一个空，马上就要摔下去。
他游离的目光看到了卓扬，本能的伸出手去抓他。
卓扬本想拉住他，但一想到唐翊狼，他伸出的手就停留在了空中，静止不动了。
莫怀瑾极力克制，保持面无表情。但他双眸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看到他绝望无助的双眸的那一瞬间，卓扬后悔了。
但来不及了。
莫怀瑾摔的很重。
满地都是血。
暗红的血不断地流淌、蔓延。莫怀瑾的脸色越来越白，几乎透明，好像要死了般。
卓扬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跳，跳的厉害。
“莫怀瑾！坚持住！”卓扬跳下楼梯，打完120后，蹲下身为他做临时抢救。
莫怀瑾的皮肤凉地可怕。
没几分钟，尤明允先到了。
“120？”尤明允皱眉问道。
卓扬点头，站起身，垂着手看着尤明允。
“对不起……”
“没事。”尤明允担忧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莫怀瑾身上。他抚摸着莫怀瑾平静的沉睡般的俊美面庞，轻轻叹口气。
待莫怀瑾被救护车送走后，尤明允留下，问卓扬。
“少爷为什么会摔下来？”
卓扬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地上的碎酒瓶。
“我没拉住他。”
是的，我没拉住他。
我想拉。
可是，我无法伸手。
我后悔，来不及了。
“多谢你的抢救。”尤明允说完就离开了。
卓扬看着一地的血，酒瓶子碎了，玻璃碎片混合在血里，亮闪闪的。
很疼吧，摔下去，扎上来。
卓扬痛苦地捂住眼睛蹲下来，一拳一拳砸在地上。
唐翊狼……莫怀瑾……
两个混蛋！
当卓扬收拾完到医院的时候，尤明允已经安排好，离开了。一个陌生男人留在病房。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幽深平静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一切。
“你好，我是卓扬。”卓扬点头问好。他也不诧异，莫怀瑾社交面很广，认识的人肯定不少。
“苏南华。”男人微微笑着，点头。
卓扬看向病床上的莫怀瑾。
莫怀瑾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嘴唇没有血色，紧闭着。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一尊华丽的雕像。
“我是他的竹马，你是？”苏南华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卓扬，看到他衣服下摆上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皱眉问道。
“他的保镖。”
“那你不保护好他？”苏南华的目光开始渐渐充满了敌意，语气咄咄逼人。
卓扬选择了沉默。
苏南华刚想说什么，莫怀瑾醒了，试图坐起来。
“怀瑾！”苏南华急忙上前扶住他，“你别起来，快躺下。”
“啊，谢谢。”莫怀瑾有些迷茫，天真地看着他。
苏南华皱眉。
有点不对劲……
“我哥哥怎么没来看我？”莫怀瑾仍是一副天真的模样，仿佛一个八岁的孩童。
“你哥哥……有事，不能来了。”
“这样啊……”莫怀瑾嘟着嘴，很委屈的样子。
十分可爱。
“怀瑾。你记得什么？”苏南华强忍心中的震惊，十分温和地问。
“我和你们一起玩啊。然后……”
说到这儿，莫怀瑾的神色一变，变的阴沉。
“然后哥哥就死了。我杀的。”
莫怀瑾冷冷地看着卓扬，嘴角勾起嘲笑。
“卓扬，被喂了唐翊狼的那条狗，需要我指给你看吗？”
卓扬攥紧拳头，骨头咔吧咔吧响。
“卓扬，你不是普通人吧。你是部队里的。你的身手很厉害啊。”莫怀瑾说道，“你是来抓我的。我摔下去的时候，你的手伸出来却又静止不动了，是想到唐翊狼了吧。但你伸出手，是可怜我？同情我？”
卓扬抬头看向莫怀瑾，他看到了一双嗜血、桀骜不驯的眸子。
“警方已经掌控医院了。”莫怀瑾看着苏南华，说道。
“我接你回去治疗？”苏南华询问道。
“不了。”莫怀瑾嗤笑一声，“卓警官，你觉得呢？”
是的，莫怀瑾说的一点也没错。
在来的路上，卓扬沟通上级，掌控了整个医院。
“你好好休息。”
卓扬静静地看着莫怀瑾，说道。
病床上的莫怀瑾，不知不觉又换了一副面孔。
他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紧紧抓住苏南华的手，痛苦而又无助。
“怀瑾？”苏南华试探着问道。
“南华……我好害怕……”莫怀瑾瞪大了眼睛，眼里都是泪水，“哥哥在叫我，他喊，他恨我。可我真的没有想杀他……”
“怀瑾，你没有杀他。别多想。”苏南华轻轻抱住莫怀瑾，温柔地说，“真的，我们都信。”
莫怀瑾游离的目光看到了桌上的水果刀。
卓扬一把拿走了水果刀，看向了莫怀瑾的眼睛。
他看到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