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突然，莫怀瑾身体一颤，眼神恢复清明。
“你抱着我干什么？”
苏南华神情复杂地起身，笑着说道:“没什么，想你了。”
“骗鬼吧。”莫怀瑾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到了卓扬，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果刀，神情黯然。
“卓警官，悉听尊便。”他淡然一笑。
卓扬立直了身子，静静地看着他。
“怀瑾，你刚刚……你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苏南华推了推眼睛，问道。
“不记得。我醒过来，你抱着我。”莫怀瑾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淡淡地看着苏南华。
“我刚刚怎么了？”
苏南华拉着卓扬匆匆走了出去。
“你看到了？”苏南华看着卓扬。
“他以前有人格分裂么？”卓扬垂眸看着苏南华。
“没有。”苏南华果断回答道。
“其实人格分裂不可怕。”卓扬皱眉，“最可怕的，是有自杀倾向的人格。”
苏南华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
“目前有五个人格。一个是主人格，一个是儿童，一个是恶魔，一个是恐惧，一个是死亡。”
卓扬又看了一眼苏南华，说道。
苏南华盯着卓扬:“卓警官，你挺厉害。你见过人格分裂患者？”
“废话，我还见过吃屎的。”卓扬不屑一顾。
“只是，没见过五个人格。”卓扬面色一沉，有些疲惫的模样。
“其实我也见过，九重人格。我的老师甚至还见到过三十几重人格的病人，那是几亿分之一的概率。只是我面对着怀瑾，我却什么都想不到，我只想陪着他，安慰他。学到的知识我都无法呈现在他身上。”
卓扬叹口气，拍了拍苏南华的肩，转身进了病房。
苏南华也明白，他需要给他们俩个时间，好好谈谈。
哪怕是敌人。
因为目前看来，诱发莫怀瑾人格分裂的原因之一，就是卓扬。
卓扬进了房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莫怀瑾。
莫怀瑾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抓紧监狱？”
卓扬深吸一口气，说:“你伤的很重，得好好养着。”
“你可怜我吧？”莫怀瑾的语气十分平静。
“可怜我的身世，可怜我的遭遇。”
“对啊，你真可怜，莫怀瑾。”卓扬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撑着下巴看着莫怀瑾。
他好瘦啊，穿着病服更加单薄了……
“卓扬。”莫怀瑾突然开口，“唐翊狼没有死。”
“什么？！”卓扬激动地刷的站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我没有打他的心脏……”莫怀瑾的头垂了下来。
“为什么？”卓扬觉得自己得重新认识一下面前的男孩子，他到底是恶魔还是天使。
“没什么。在看到你们俩在一起时，你的焦虑的神情，让我一时无法杀了他。”
莫怀瑾突然一改柔软的样子，眼神又变的冷冰冰的。
“不过，我让下人把他身上的骨头都打断了。他也进不了部队了。”
卓扬心再次沉了下来。
他神情冷峻地看着莫怀瑾，嘴角一扬:“莫先生，在警官面前，可别这么讲话。在我的地盘，我有权把你的骨头都打断！”
莫怀瑾的脸上写满了轻蔑:“随时奉陪。”
卓扬冷静的心又被挑动地浮躁不堪，怒火在不断升高。
他一个大踏步，伸手紧紧钳住莫怀瑾的手腕。
他俯视着莫怀瑾，眼里喷射着寒光:“你信不信，我会把你的手腕捏碎？”
莫怀瑾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是默认了吗？
卓扬一把甩了莫怀瑾的手腕，牵动了莫怀瑾身上的伤口。
莫怀瑾的声音有些发抖:“怎么，不捏碎它？”
卓扬果断转身，摔门就走。
莫怀瑾，等到了监狱，有你好看的。
苏南华看到卓扬怒气冲天地出来了，连看都不看他就走了，急忙进房间看看莫怀瑾。
“怀瑾，你还好吗？”苏南华轻声问道。
“南华……扶我一下，我身体好疼，动不了。”莫怀瑾皱着眉，目光突然变得忧郁。
苏南华急忙伺候着莫少爷躺下。
忽的，他看到莫怀瑾的手腕上有片青紫的印记。
“那个混蛋弄的？”苏南华的目光变的悠长，却转瞬间变为凌厉。
莫怀瑾沉默了许久，缓缓地说:“不是，我自己摔下来的时候弄的……”
苏南华眯眼看着他:“怀瑾，你不会偏袒那个混蛋吧？他和我们不一样。”
莫怀瑾说:“不。他总会让我有种被保护的感觉，像哥哥一样。”
“你该学会忘记。你那个混蛋老子，现在不知道逃到哪里了。”苏南华揉了揉莫怀瑾的头发，说道。
“其实我都懂。哥哥不是我杀的，是父亲。”
苏南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那你想不开！”
“你不懂。哥哥他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拿着枪的我。”莫怀瑾把头埋进被子里，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却很有安全感，“我怕哥哥永远恨我……”
苏南华心疼地看了他一眼:“睡吧，你累了。”
“南华，我刚醒来你问我记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我不记得。”
“没事，你可能摔懵了。”
“可是，我能感觉到我不是才醒，醒了一会儿了。”
“没事，那可能是潜意识。”
“我……”
“你什么你？想那么多，累不累？还不闭眼乖乖睡觉？”
莫怀瑾这才闭眼，安安静静地休息。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呢？
可是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受控制，就像不是自己的了。就像刚刚面对卓扬，他会不由自主地发狠话。比如，唐翊狼没被喂狗，也根本没被打断骨头，现在在医院好好躺着。
真麻烦。
苏南华走出医院，看到了吹晚风的卓扬，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苏先生。”他刚想给尤明允打电话，卓扬叫住了他，声音意外地冰冷。
苏南华回头看，怔住了。
他的眼里是一个陌生的卓扬。冷酷，平静。
“你明天开始，不用来了。来了也会被警卫拦住。”
“为什么？你有毛病是不是？”苏南华怒视着卓扬。
“一个月后，我送他去监狱。”卓扬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
“疯子！”苏南华气急败坏地上了车，直往莫家去。
卓扬摸了摸脖子，晚风吹的他有些冷。
“疯子么？面对敌人的我，只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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