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逃

三天后，葳蕤出院。

玉洛到医院时，看到的只有换过的洁白床单。

他拨小念的电话。

不在服务区。

夜晚回家，房间想海底的沉船，沉没了一个世纪般寂然无声。

他在黑暗中泡好咖啡，放迈克尔?杰克逊的歌。

Feels like a fire that burns in my heart

Every single moment that we spend apart

I need you around for every day to start

I haven’t left you alone

There’s something about you

I stare in your eyes

And everything I’m looking for I seem to find

All this time away is killing me inside

那个男子在歌中轻轻唱。

他觉得心中空空落落。

葳蕤的离开，是不是，意味着，生活中的一切，都能返回正常状态？

无聊。他骂自己。

然后打开邮箱，处理作者或读者的来信。

凌晨一刻，收到一封陌生的E-mail。

“玉洛，很抱歉，不辞而别。

我陪小念回到了乡下。她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三哥犯事坐了牢，大哥和二哥在外打工，小妹辍学在家，父母身体不大好，小念每年农忙时都会回去。

今年，我想陪她。

我一直在想，如果一个孩子的童年没有泥土和植物，将是多么不幸的事。他将失去与大自然的默契。你可以发觉，现在的小孩，包装太过精心，总让人感觉内心苍白。

他们从小生活在城市，空气污染严重。鸟类、泥土、植物绝迹，和自然的关系变得疏离。

所以，也都很早熟。

对物质强烈的占有欲，令他们过早投入竞争。这是不好的。

好了，说了这么多，全是不着边际的话。

玉洛，谢谢你，你很好。

但这样的人，会不会很累。

也许，五月，你能抽时间去一趟乡下，看正在收割的麦子。

而到了六月，我有远游的打算，大概不再回来。你不用来找我，如果可以，我会写信或发E-mail给你。

保重。名知不具。”

玉洛不会知道，此时，葳蕤正在一个陌生小镇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失望，这里的网吧并不通宵营业。

小念的确回了乡下，但她并未一同去，只是告诉小念她也想回家看看。

归途何处？没人告诉她。

一切随遇而安。

举目，夜凉如水，万家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