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世 师兄与师妹
大师兄——
那日微雨折花,风起天下,初见她时便是手持利剑的娃娃,眼底有着一股无谓的淡然和倔强戾气,仿佛将刀剑的锋芒敛入了其中,神秘而危险。
她似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雨中挽剑毫不犹豫地向我刺来!剑尖上挑着初秋的细雨。
我堪堪躲过此剑,许是见我身手不凡,她满眼警惕地看向我——
“你是谁?”
真想伸手摸摸她的头,这样年纪的孩子有这般心性,若非生来如此,便是后来吃了太多的苦楚。
可她秉剑直立的模样如同一只小兽,我便不再向前罢了。
“我是你师兄,你既是初入师门,往后便由我带着你一同修行。”
小师妹——
初见他的那日,绵雨冰凉,风寒刺肤,持剑的手必须舞动不停方能保住我满身的热血。
血若是凉了,心静了,这世间便失去了颜色,无聊至极。
可竟有人如他这般的静盘如青松,凉雨中持立,只是为了看我练剑?
他自称是师兄,要带我一同修行,眼底不同于师父雪映天地的沉着巍峨,我看到的是春水初融的潺潺——我不喜欢这样的眼神,过于缠绵清澈的初生春水,不比寒冰霜刃来得锋利。
我没有打算同这人一块修行,一把剑只能有一个持剑人,我想要学的东西他教不了我。
大师兄——
她依旧是独来独往,不问他人瓦上霜。
一岁一人三餐四季,那棵年年岁岁都开花结果的梨树下,却每每被她的剑气所伤,落了不少的花,果子结的也少了。
剑刃划空声不知何时停下了,她持剑走来的身姿,已是亭亭玉立,整个人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
“你来做什么?”十年了,她待人的语气依旧如此。
“师父有话传我们到净室,一同去吧。”
当年亦是在这棵树下,她断然拒绝了我,也向其余所有人闭了门,这一次,她走在了我身边。
花落剪影下,我明知她锋刃利血,却心甘情愿地靠近。
小师妹——
我将长剑没入他胸口的那一瞬,并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世间本就该如此不是吗?成王败寇,胜者为王,怪只能怪他自以为是地将所有的信任都交于我身上。
“是为了……掌门之位?”他竟没有丝毫的反抗?分明腰间配着剑,我并没有一举能够杀了他的把握,本就做好了他会持剑反击的准备。
“当然。”这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事到如今,他难道不明白?还是说只想要听我亲口承认?这又有何意义?愚蠢至极。
若是他方才拔了剑,说不定还能与我交手一番,尚有一线生机。
“你……”他仿佛还想要说些什么,眼底的春水逐渐干涸,春光黯灭:“罢了……终究,是我一厢情愿。”
死到临头,他放下了手中不曾出鞘的剑,抬眼望向我的那一刻,眼中是我不曾见过的情绪,不……却又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向我抬起了手,我下意识地抽出了长剑,他口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今季的梨花。
大师兄——
她眼中的我,如此狼狈。
我依旧不能换得你一丝的犹豫吗?
有什么东西似乎点上了我的眼角?意识朦胧中,仿佛见她皱着眉看向我?
可再一回神,她早已远去,徒留一身红衣倩影。
这一世,又输了啊。
结局——
那位新上任的掌门死了,自戕于一棵梨树下。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纵然坐拥掌门之位,手握剑与权都寻不回来的东西,她想找他问个清楚。
这一世,他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