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斩草除根
等白慕枫醒已是深夜,本想起身倒杯水喝岂料动作太大再一次的撕裂伤口,怕惊醒了温景初和秦鸢也不敢喊出来,只是闷哼一声忍着疼痛下床。他没想到自己会倒在六爻阁的门口,没想到自己会被赵婉救起,更没想到自己会再此遇见秦鸢。
多少次试图抹去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可又有什么用,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埋进心里。挣扎过的,徘徊过的,不都是都在证明这个女人早已刻在自己心里,任何的擦拭都是徒劳。
越压抑只会越张扬,不知道在哪个痛苦思念的夜晚白慕枫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白慕枫始终不明白虞异人为何要让自己送剑?受审那天改变虞异人主意的那人是谁?乔任又为何不躲开自己的五根银针?一连串的问题让白慕枫头痛欲裂。总之当务之急就是联系上玉衡的人。捋清思路的白慕枫在房间里找起了纸笔,可船上又怎么会有笔墨纸砚这种东西。
抬头一看瞥见了自己换下来的纱布便撕去一块,心一横,咬破了手指头便在白纱上写到:“乔任未死,下落不明,但中了—”
白纱上的字尚未写完外面突然有了响声,深更半夜的谁会不睡觉跑出来?白慕枫心生好奇,将白纱收了起来,去开了门打算一窥究竟。
却见一名男子握着佩剑倚靠在门外向白慕枫笑了笑:“右护法近日可好啊?”
白慕枫望了望四周见没有其他人,一把将黑衣男子拽房里,挑眉看着那人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这名男子就是那日在冰室与白慕枫商谈的金国特使完颜同,因为李仁胤不相信温景初死于火灾,还是派人暗中调查,没想到温景初果然命大逃了出来,并且追查到了温景初的下落,而金国为了表示和李仁胤结盟的诚意遣完颜同来取温景初性命。
“想不到,李仁胤竟如此在意一个安排在宋朝的卧底,非要置她于死地。”自己根本没有告诉李仁胤在冰室窃听的那个人是乔任,也就是温景初。
“你可知,他为何如此在意?”完颜同见白慕枫没有回应也不再卖关子,“众所周知,李仁胤是李乾顺沦落民间的庶子,可这庶子在回到宫里前还有位养育之恩的父亲,那人便是死在乔任手下的临安府府尹,听说李仁胤小时候还跟着养父吃过苦呢,不过养父只要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李仁胤,特别宠李仁胤,正是因此,李仁胤才会对他的杀父仇人穷追不舍。”
想不到李仁胤为了皇位不惜与金国结盟用尽卑鄙手段对付自己的兄长却如此在意养父。
白慕枫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完颜同道:“所以你这次是来取她项上人头的?”
“也可以这么说,”完颜同顿了顿道,“也不尽然,我这次来还有个目的,这可是虞教主嘱托于我的。”
还没等白慕枫开口,喝完水的完颜同就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一只手已经扣在了白慕枫的喉咙上,白慕枫试图反击奈何伤势未愈根本使不上力气唯有束手就擒,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好意思了,右护法,你们教主的意思我也不好意思违背。”
虞异人居然让完颜同来取自己性命!
闭上眼睛疼痛难忍的白慕枫只觉得自己逐渐失去意识,就在濒临昏迷的时候只听见“咻”一声,紧紧锁住自己喉咙的手松了开来,一睁眼发现完颜同中了六爻铁莲倒了下去,瞪大着眼睛一脸惊恐,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原来是温景初正一脸看戏似得看着自己。
本来已经睡着的温景初却听见外面有声音,接着又看见一名黑衣男子进了白慕枫的房间,本来只是好奇在门外偷听了会儿,没想到来者竟是当日在冰室看到的那人,竟受了李仁胤之命取自己首级,更没想到,虞异人竟会找人来杀白慕枫!
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白慕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头发略有些抱怨道:“你可以来的再晚一点的。”
“我会留着你的命,直到乔任回来。”
说完温景初转身离去也不顾白慕枫从身后传来的那句:“喂!尸体怎么办?你不是想我一个病人来处理吧!”。
一个人走到了甲板上,夜里的海风不似白天的温柔,给人以一种寒冷刺骨的感觉,抬头看已是乌云密布,四下望去没有半点亮光,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而周围也没有半点声音,只有呼呼的风声企图拍响静谧的海水,望着船航行的方向,温景初不由得抱紧了自己。
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失败了,李仁胤还是知道了自己没死的消息,居然还知道自己的行踪!但明着皇榜已昭告天下, 乔任早已死在死牢里,想必皇帝和李仁胤也不会为难六爻阁。只是没想到,那个临安府府尹居然是李仁胤的养父,自己现在可是王爷的杀父仇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通了个大篓子!看来这个**烦短时间内是甩不掉了。况且离白慕枫所说的十天期限只剩下五天了,五天之内,自己必须要找到乔任,可天大地大,乔任会在哪里?就算山洞里的柴火是乔任留下的,为何自己到的时候不见他的身影,受了伤的他又能去哪里?
虽然想事情想的入了神,温景初还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个身影,猛一回头发现是秦鸢拿着一件外衣。
秦鸢慢慢走近温景初,将外衣披在了温景初身上轻声道:“小心着凉了。”
“多谢阴爻使,你怎么醒了?”难道是自己动作太大惊醒了秦鸢?
“还不是那个白慕枫,说话这么大声,想不醒都难。”秦鸢一提起白慕枫就是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可温景初看得出来,秦鸢是在意白慕枫的,若是不在意,怎会有那一声脱口而出的“慕枫”。没有爱,又怎么会有恨。
“那也不能怪他,毕竟刚刚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温景初故意语气平淡,就想看看秦鸢的反应。
秦鸢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先是一惊,语气急切的问:“怎么回事?”
看秦鸢的表情就明白那是情不自禁的关心,温景初道:“是玉衡教派来的人,应该是他和乔任一事,失去了虞异人的信任,所以虞异人派人来斩草除根,没想到虞异人这个人还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最得力的亲信都能下得去手。”
听到乔任的名字,秦鸢便道:“你上次问我五根银针的事情,可是与此事有关?”
温景初点了点头:“乔任中了白慕枫的五根银针,摔下了玉衡之巅,至今下落不明,现在只有找到乔任,才能让白慕枫为他解毒。”
“白慕枫为何要用五根银针对付乔任,他们不是同属玉衡吗?”没想到白慕枫除了是个骗子,还伤害同门,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也是温景初本来的疑问,温景初道:“听白慕枫说,应该是口角之争,本以为乔任与他只是打闹,谁知道乔任见到五根银针也不躲开硬生生迎了上去。”
“哪有人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那白慕枫的话不能信。”像他这种无赖,撒谎恐怕都成习惯了吧。
温景初只是一脸凝重的望着远方:“我也希望。”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传说中的乔任呢!”秦鸢看了看对方道,“我的故事讲给你听,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很简单,喜欢了,爱了,分开了。”说的很简单,却是如铁般的沉重。
“哪有这么唬人的,快点,反正被白慕枫吵得也睡不着了,还不如在这里听听故事。”
耐不住秦鸢的死缠烂打,温景初便缓缓的将自己和乔任的故事讲给了秦鸢听。
当年,温景初随着施之桐去鬼心谷之时,进鬼心谷遇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乔任。乔任的父亲在之后没多久过世了,就将乔任托付给了施之桐,乔任便拜在施之桐门下,整天和温景初一起练武,不知道是第一眼的一见倾心还是多年来的日久生情,两个人在一起了,一个想用心习武报效国家,一个只想长情陪伴终日厮守。直到一天,施之桐让二人出谷回到临安,本想让乔任回六爻阁打理事物,温景初回龙直山庄准备招贤大会,招贤大会后便是温景初出阁之日。谁曾想,就在离开鬼心谷的那一天,遇上了白慕枫,二人难以突围,乔任舍命让温景初逃出重围,自己却变成了白慕枫的俘虏。温景初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乔任失踪便化身为他,替他回六爻阁担任总管,在打理六爻阁的这一年,温景初也在寻找着乔任,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乔任。
在后来的所有事,便是秦鸢也知道的那些了。
二人聊得很开怀,谈心谈了很久,直到东方逐渐出现鱼肚白,一轮明日缓缓从海平线上升起,美得就像一幅画卷让人移不开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