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瓮中捉鳖
皇城之内车水马龙,早已贴上了皇帝生辰的告示,异域使者不断涌向皇宫。明明国家岌岌可危,却还要搞这些花头,而那些担着寿礼端着笑容的使者大臣怕是早就对这个皇帝这个国家虎视眈眈了。这种情况下还如此大肆铺张,还真是皇家一脉相承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望着那个远处的小点,是皇城,朝廷上下所有高官重臣都将进宫贺寿营造一种国泰民安的假象,而温景初也要赴这一场意料之中不得不去的约。
不知是巧合还是对方早在等候,一进客栈门便关了起来,原本熙攘的客人都撕下伪装露出原本的模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侍卫。这个架势,对方开头不小。
“怎么?刚回来王爷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迎接我?”和自己有仇又能培养这么多手下的除了那位西夏王爷李仁胤还能有谁?
一路上又是船夫又是赵子建的,不过是杀他一枚棋子何必如此上心,莫非……这二人有些什么牵连?若是自己的猜想没错,这回就真的是黏上了牛皮糖想甩都甩不掉了。
楼上传来爽朗的笑声,换下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戎装,李仁胤梳起发髻穿上汉服倒真像是个汉人了,他大步走了下来,手里还攥着两枚钢球,这还是李仁胤第一次看到温景初女装,本以为对方只是赵构的一个男宠,没想到竟是如此绝色佳人,只是佳人虽笑颜如花却透着股浓浓的清冷。看旁边的姑娘应该是那位阴爻使秦鸢也是美若天仙,再想起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宁婉仪,这六爻阁倒是个尽出美人的地方。等这事过去了,能留下秦鸢此等的美人为伴倒也不错。不过,这个温景初,还是尽快杀掉的好。
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许久不见,温姑娘近来可好?”他没有正面回答选择了寒暄让温景初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若真是如自己所测,李仁胤应该恨不得马上一刀捅死自己才对啊!
“这一路上王爷多加照顾,过得自然逍遥自在。此次王爷驾到不知有何贵干?”
李仁胤很满意的看着温景初,能从死牢逃出来的女人当真是不容小窥。若之前对温景初的身世背景还有所顾忌,那么现在,他只想快点结束和这个女人的任何纠葛。
“小王听闻温姑娘来了临安,特意前来为姑娘接风洗尘。”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如此针对我姐姐?”问话的是温景远,作为龙直山庄的少庄主自然不会惧怕这种场面,可一颗少年的好奇之心也是掩藏不了的,更何况他针对的是温景初。
这个少年,李仁胤自然是认得的,龙直山庄在不但江湖之上扬名已久就连他还在家乡是就已经听说过,温傲天是个人物,温景远更是继承了父亲的毕生所学,若不是顾忌到他和他父亲的存在,李仁胤又怎会只是在暗中对温景初下手。
“这位小哥说笑了,小王与温姑娘不过一面之缘何来针对之说?”
这谦谦有礼的姿态若是不明所以然的人听都得被蒙进去,温景远看着对方这般温和也知该说什么,退到一边安静下来。
客栈里突然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外头的人声鼎沸,侍卫一个个拿着长刀恶狠狠地盯着温景初,恨不得等李仁胤一声令下将其撕了,等待在安静的时候总会被拉得更长。
“摊牌吧,我能等下去,你的手下可等不及了。”温景初语气有些不耐烦,可脸上还是轻松得很,“想必那位府尹对你来说意义非凡吧?不对,怎么会只是一个区区府尹呢!没准是未来的皇帝亚父,小王爷,我说的可对?”
李仁胤没有出声,只是示意她继续讲下去,他也想知道这温景初的脑袋是不是真有那么灵。
“好,听闻小王爷是私生子,直到皇登基只是才认祖归宗,之前都是由养父代为照顾,王爷回宫之后也提携养父,不练养父却在十年前身亡据说是抱病而亡,而在八年前的春天新任府尹上任,我想便是王爷那位抱病而亡的养父吧。”
早在知道金国在大宋安插卧底的时候温景初就曾让秦鸢暗中调查过,那位府尹便是被怀疑的其中之一,只是苦无证据,直到那日看到那块金牌这才确定下来。八年来的细心潜伏这才刚派上用场就被温景初杀死,想想还真是让人可惜。
金国的卧底都出奇的有耐心,八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没有人说话,李仁胤听完后涨红着脸将手里的钢珠扔掉,面目狰狞。他这辈子唯一的污点就是非正室所出,而这也是他受不到重用的主要原因,而温景初却一口一个私生子的叫着,这个名号比庶子更侮辱!
“你很聪明,你知道你的聪明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威胁吗?”
“既然我的聪明会给我带来威胁,那么我的聪明也会帮我化解这些威胁。”
那么就让你的聪明来化解的威胁吧!李仁胤一声令下,二楼又冲出大批侍卫,顷刻间,客栈大厅站了百余个侍卫。所有侍卫将温景初一行人层层围住,既然对方是温景初,李仁胤自然不能大意。
另一边,温景初等人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可这阵仗可不像双拳敌四手那么轻松,侍卫也是层层勇士里脱颖而出的。
“等一下!”沈怀辰突然出声,一脸着急的捂着肚子不断地喊疼说要上茅房。
旁边的秦鸢也是一脸嫌弃:“不是玄机上人的闭关弟子嘛,就这副样子?”
这个场面突然上茅房也的确是有点尴尬,沈怀辰也只好赔笑道歉,这市井混混的样子也让李仁胤丝毫没放在眼里,摇了摇头也就让人把他放了。也不知道这混混哪里厉害了,居然能与温景初白慕枫结交,若是他知道当日在赵子建眼皮子底下救走温景初的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嗤之以鼻。
一到后院,回头看了下大堂里面双方还在僵持着,沈怀辰反而一脸轻松,从衣袖里掏出一包粉末:“这个量,一百头牛都得睡到明天了吧!”
一抹奸笑,便从某个小窗户飞进了客栈的二楼正好遇见躲在里面的小二又心生一计,让四个人偷偷站在走廊边,等沈怀辰将粉末薄扔到大堂中央四人就用扇子拼命往下扇,这粉末无色无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让人浑身酥软,这样,就算打架也是软绵绵的啦。
等李仁胤等人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先是一阵哐当哐当的兵器掉落声,接着大堂全部的人都软趴趴的躺下了,唯有白慕枫笑着望向沈怀辰:“小子,我的软骨散你是何时拿走的?”这软筋散是玉衡教的独门秘方,玉衡教徒常年食用解药自然不会再受这软筋散的药效。
对方只是故作神秘:“这个嘛,你问温姑娘就知道了。好了,不如先送他们回房,再让人去金营说声他们主子在这尽快领走。”
当日温景初趁白慕枫到六爻阁昏迷之际拿走了他身上的软筋散给了秦鸢研究,又给了沈怀辰一份防身,有备无患。
要说金人动作就是快,不到一个时辰就过来了,看着李仁胤手下最精锐的侍卫一个又一个躺在地上真是丢人,太给金国丢人了。
一场闹剧,散了也就散了,只是这本想来客栈的行人听见屋子里的动静都是敬而远之,好长时间都没客人,而李仁胤大闹客栈却无功而返一事虽有意隐瞒却也不小心被有心人得知。
那掌柜的正盘算账本呢,一位姑娘蒙面而至,问她打尖住店,她只说来找人,找一位名为乔任的男子,掌柜的一想便知是刚刚闹过客栈的那几位,便领着去了。温景初也是一惊,自己在临安虽说有些朋友却不曾有相识女子,想来也是那位皇宫里的郡主吧。
乔任挥挥手给掌柜的打发了几两银子让他退下便跪了下来:“乔任不知郡主前来,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就算是蒙面也没有蒙过乔任,心里却是开心得紧:“快起来,你我二人何须多礼。”接着扶着乔任起来。
“不知郡主前来所为何事?”
赵婉坐了下来自顾自倒茶喝:“我有乔任的下落。”
“乔任不知郡主何出此言?还望郡主解释解释。”
“乔总管,不对,这位公子,我已经知道你非乔任了,这些年来管理六爻阁的恐怕都不是乔任而是公子吧。”
纵使刚入阁温景初再如何伪装如何躲避赵婉的眼线,前几日在大街上到处问乔任下落如此张扬恐怕不止是赵婉的眼线知道了她是个冒牌货。
见事情暴露,乔任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郡主了,只希望郡主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见对方点头后,又道:“在下的确不是乔任,在下......”
“不用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用这个来威胁你,你是谁我不管,小婉只知道当日九龙山上舍命救下小婉是公子就够了,小婉只想告诉公子,昨日我的眼线找到了乔公子的行踪。”手下的人也曾劝过赵婉调查温景初,可赵婉坚持,日后他也肯定是以乔任身份活下去,再做调查要让对方知道了,不就是说明自己不信任。
“真的吗?温景初太震惊了,震惊到紧紧握住赵婉的肩膀,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真的,只是,你听了不要太难过,我的眼线说有渔民目睹他从玉衡之巅摔了下来,第二日再去一群乌鸦围着一具尸体,密密麻麻连尸体都看不见了,只能远远闻到尸臭味。”赵婉没敢看温景初,她能感受温景初双手的颤抖,“死者已矣,节哀顺变,反正乔任也死了,你不如就用乔任的身份活下去,若是你能赢了比武招亲还能洗清之前的罪名呢。”说到比武招亲赵婉就一脸娇羞,丝毫没有再在意温景初的表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渔民拿灯笼照时,乔任死的当晚穿了是紫袍。”
紫袍,白慕枫也说当夜他穿着自己为他缝制的那件紫袍,温景初再也说不出话了。
这是种什么感觉,她为他活的这些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剩下了什么,什么都没剩下。
“郡主,我有些累了,不如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那你别太伤心,明日还有比武,我等你。”
送走了赵婉,温景初整个人瘫了下来,桌上摇曳烛光吸引着飞蛾,飞蛾扑火,代价却是飞蛾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