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刺客事件(一)

第十章 刺客事件(一)

南和醒来已是第二天。当她睁眼便看见宇文澹雅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南和想抽出手来,才稍稍动了一下,不料他握得更紧些。南和轻轻翻身,侧着身体望着宇文澹雅俊俏的、白皙的脸。最好的欢喜,就是发自心底的喜欢,于南和言,现在如此美好。宇文澹雅缓缓睁开眸子,他与她四目对视。不知为何,南和百感交集,竟掉泪了。宇文澹雅坐在床边,柔声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南和一把抱紧他,哽咽道:“我以为我就要死了,你还没有出现,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完眼泪再也不住流了下来。

宇文澹雅抚摸她的秀发,“对不起,以后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今后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一点伤害。从今往后,我会一直护着你。”

南和突然想起了阿颖,不知他现在如何了。急忙问道:“阿颖呢?”

宇文澹雅的手忽然止住了,“阿颖?”

“是侯莫陈颖,他救了我。”

“我知道。他还没醒。”世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南和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我想去探望一下他,他……”

宇文澹雅放开南和,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只是淡淡的说:“好。”

南和本来就觉得宇文澹雅和阿颖之间的关系怪怪的。本想向他解释她只是上门道谢,并无其他。出乎预料,宇文澹雅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连解释都省了。南和丝毫没有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醋意和战争爆发前的**味。

宇文澹雅看着她,眼里充斥着各种滋味。南和那双纯洁的大眼睛也看着他,眼里都是相信和喜欢。宇文澹雅挤挤牙,吐出句“我陪你去。”

南和再度投入他的怀里,只是宇文澹雅已垂下的双手力气再没有抱紧她。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泛不起一丁点儿涟漪。其实越是平静,内心波澜越是大。

世子吩咐下人备了辆马车在王府门口。世子和世子妃并排向大门走去,余可离跟在世子后面。南和今天心情格外的好,诚许是捡回一条小命,亦或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值得开心的。

南和主动牵起宇文澹雅的手,假装淡定的一蹦一跳往前,双颊绯红,目光直视前方,目的就是不让宇文澹雅看见她的羞涩。

宇文澹雅用力扯了扯她的手,微微低头,柔声道:“有人呢!”

南和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样看,倔强的说:“那又怎么样!”旁若无人的向宇文澹雅宣告自己的心迹。“就是喜欢你!”

宇文澹雅听了,心里十分舒坦,无奈又高兴的摇摇头,举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在南和面前晃了晃,笑道:“本世子知道。”

余可离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真替他们开心。

一路上南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过就是她在山里如何坚强的不吃不喝坚持到第二天,虽然最后倒霉晕了。南和心里还惦记着那晚的美无伦比的星空,道:“那晚我见到了最美的夜空,无数的星星挂在银河之中,萤火虫在夜幕下起舞,天底之间那么宁静,宁静得只剩下虫鸣……”讲到此处,南和看着宇文澹雅,“可是那晚你不在我身边。”

“有机会,我天天陪着你赏尽天下美景。美丽的日出,拉着长长影子的日落,晨曦中叶尖之上的露珠,拂数若花生的萤火虫,神秘而璀璨的星空……我都陪着你。”

凉末捧着一件紫色的莲蓬衣,绣有花纹,外衬皮毛,“世子,您要的东西。”

凉末刚刚没有跟来,原来是去拿斗篷去了。南和看见她习惯性的喊了一声“凉末。”

世子接过披风,披在世子妃身上,“外面风大,披件莲篷衣暖和些。”

南和嘴角上扬,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露出一个迷人的笑。

到了门口,世子对南和说:“你先上马车,我有事吩咐余可离。”

南和撇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宇文澹雅冲她微微一笑:“听话,到车上等我。”

南和一秒都不愿与宇文澹雅分开,极不愿松开牵着他的手,妥协道:“那你快点。”

世子转身对余可离道:“你去帮我办件事。”

……

世子的马车前脚刚走,伽罗后脚就来了,步入璃襄阁的时候,见音棉一人在打扫卫生,好奇的问:“怎么就你一个,世子妃在何处?”

听到声音,音棉才意识背后有人,慌忙丢下抹布,“见过丞相夫人。”

“世子妃呢?”

“回丞相夫人,您来得真不巧,世子妃刚刚出门了。”

伽罗责备道:“你怎么不好生看着世子妃,她才醒来多久,身体不好,万一吹了风,染上风寒你怎么担待得起。”

音棉的头伏在地上,“丞相夫人教训得是,奴婢知错。”

伽罗知道事已成定局,责骂也是于事无补。纵使她再怎么关心世子妃,世子妃都已经外出了,这会儿也寻不回来。“你起来吧。”伽罗的语气缓和了些,向贞姿使了个眼色,贞姿抱着从肚子垒到下巴的礼品从伽罗背后上走上前,把礼品都放在茶几上。趁伽罗说话之时,舒坦的扭了扭腰。

伽罗说:“这些补品都是皇上赐的,平日里我不怎么吃,攒着攒着就这么多了,现在世子妃受惊,是时候补补了。我还有事情要忙,应该等不到世子妃回来了。你记得转告世子妃我来过。”

“丞相夫人请放心,奴婢定转告世子妃。”

“如此甚好。”说完伽罗就走了。

世子和世子妃一起走到侯府门口,凉末捧着一堆礼品对一个守门人说:“麻烦告诉你家老夫人,世子和世子妃来探望你家侯爷道谢。”

守门人恭敬的说:“请稍等。”

守门人在路碰到溪月,随便告诉她:“小姐,世子和世子妃想要见老夫人。”

溪月心有疑惑,朝门口方向看了一下,道:“他们?来府上做什么?你快去禀告老夫人,我去瞧瞧。”

“小的这就去。”

溪月来到南和身旁,收敛起冷若冰霜的脸,习惯性的展现出天真可爱的模样。俏皮道:“世子、世子妃姐姐好。”

世子礼貌的回她一个微笑,“你认识我?”

溪月直视世子,“能在世子妃姐姐身边的,看到的世子,再说,你跟这位很不一样。”说着话,溪月把目光转移到余可离身上。余可离吃惊的注视她,被一个陌生人这样盯着,溪月丝毫没有忸怩,神色自然。余可离最后不跟她较劲,收回惊讶的神情,讪讪的看着地面。

溪月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转身说:“世子妃姐姐,听说秋围的时候您被刺客劫持了,你现在还好么?”

就在溪月与南和交谈之时,余可离才敢抬头。正好世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余可离猛地点一下头,在次垂下双眼,似乎在回应什么。

南和轻松的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世子妃姐姐,里面坐,外面风大。”溪月颇懂人情世故的请他们进府。

“这边请。”溪月走在前面带路,世子他们慢慢的跟在后面。

客厅。老夫人在太师椅上摆弄着茶盏,看门的下人轻手慢脚的进来,“老夫人。有人求见。”

“何人?”

“世子,还有世子妃。”

“哦?”颖母顿时怒火攻心,心底嘶声竭力的喊着:“陈南和,你还来做什么?。”颖母多么想大声喊着,可毕竟要顾忌侯府名声,再怎么说,人家的身份地位高贵,拒绝不了,无可奈何又厌恶的说:“叫他们进来!”

“是。”那人退下,迎头碰上溪月领着世子他们往客厅方向走去,忙着招呼:“小姐,夫人正想请他们进去坐坐。”

“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小姐。”

进了客厅,溪月喊了声“娘”,可颖母并没有理会,反倒客气的向世子和世子妃行礼“老身见过世子、世子妃安好。”

“免礼!”世子说:“侯爷救了世子妃,今日我们登门拜谢。侯爷是您儿子,照这么说,您也是世子妃的救命恩人,这些俗话礼节就不必了。”

颖母风里雨里度过大半辈子,咬文嚼字早就熟会于心,听到世子说“您”,她压抑住心中不快,客套的说:“该做的还是要做,一件都不能落下。世子、世子妃快起坐。”

“伯母,我们想看一下阿……”世子妃忽然想起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喊侯莫陈颖叫“阿颖”实属不妥,幸亏嘴皮子利索,在众人没察觉之下改口道:“侯爷,侯爷救过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探望一下。”

颖母眼里都是不屑,碍于情面不能表露得太明显,道:“侯爷现在需要静养,实在不能打扰。望世子妃见谅。”

南和想想好像病人确实需要静养,“那好吧。”南和看了看宇文澹雅,希望他拿一下主意。

“多有打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凉末,把礼品放下。小小敬意,望笑纳。”

“世子有心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颖母向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见那丫鬟接过凉末手中物品。颖母道:“多谢世子。世子慢走,老身就不送了。”

“母亲!”溪月轻轻唤了声。

毕竟客人还没走远,颖母压着嗓子说:“下去!”

溪月无奈,只好道声“是。”

世子和世子妃上了马车,余可离跃上最前头的一匹马,回头望着上司进了马车,凉末稳稳的坐在马车外的一角,用力扯了扯马头上的缰绳,身后的两匹马拉着的马车便缓缓开动了,。南和畏在世子的肩膀上,有些后悔的说:“我们应该看一下侯莫陈颖再走的,白跑一趟了。”

“我乏了。”世子闭着眼眼睛淡淡的说。他不想谈这话题,故随意找个理由搪塞南和。南和猜他应该是在她昏迷的时候照顾自己太过劳累,便也不说什么了,就静静的靠在世子肩上,牵起世子的手。世子面无喜色,也不拒绝,权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约莫半个时辰,摇摇晃晃的马车停了,凉末极迅速的跳下车。环顾周围,只见几个家丁认得是王府的马车,从门口匆匆跑下来牵着马匹。余可离已经不见身影了。世子睁眼道:“到府了。”南和依旧沉醉在她的小甜蜜当中,抬眼看他:“啊?”

果然,服务周到的凉末生怕主子不知道似的,世子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凉末的声音,“世子、世子妃,到王府了。”

南和幡然醒悟,原来是到家了。松开握着世子的手,掀开布帘弯腰迈着小步出去了。凉末摆好了扶世子妃下车的动作,就待世子妃把手搭上来了。世子眨了一下眸子,刻意的瞄一眼刚刚被世子妃牵着的手。那动作是极快的,若有旁人见了,定是不会在意。世子理了理下身的衣袍,才不紧不慢的出去。世子下车后和世子妃一起往门口走去。

“你热么?”世子问世子妃。

南和摸不着头脑,深秋了,刮起的秋风虽说没有冬天般寒冷刺骨,但也是带着冷意的。幸好披着一件斗篷,不然还真有点冷。他难道不应该是问“你冷么?”

“我听错了?”南和心想。南和把斗篷勒紧了些。她有意做给世子看,万一等一下说出来的答案出现了驴头不对马嘴的尴尬场面,此不能缓解缓解这尴尬。南和硬着头皮,吐出几个字来“挺冷的。”

世子伸出一只手来,“为何这般多汗?”

“啊?”宇文澹雅真是不易让人摸透啊,南和以为他是在关心她的呢。这回答真是出乎意料。南和有些生气,瞪眼看他,暗暗埋怨,“我好心牵你,你却嫌弃我手心出汗,这是一个男朋友……噢,不,丈夫的作为吗?”张口道:“下次我再也不牵你的手了!哼!”

世子并无嫌弃之意,可她都生气了,哪有不哄的道理,笑道:“爱妃莫生气,本世子倒希望有人牵着我的手一辈子。一生一世,相伴到老。一辈子太短,但……”世子又用他那清澈而深邃的双眸真诚的望着世子妃,“有你,足矣。”

南和又被撩到了,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那我暂时原谅你了。”

宇文澹雅把目光瞄到远处,装作难为情道:“暂时啊?”

“嗯!”

世子趁世子妃不注意,一把揽着世子妃的腰,南和手忙脚乱的拍打着他的胸膛,不舍得用力打,怕真打疼了。若打轻了吧,又太便宜宇文澹雅了。南和挣扎了一下,也没有挣开他强用力的手。还好是一只手,若是一双手,岂不是抱得更紧些,南和的脸岂不要变通红了。南和颇无奈的说:“有人看着呢。”

世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南和,压根不理会南和说的话。南和想要搬救兵,转动眼珠子,撇了一眼凉末,凉末居然垂下头了。南和不由心生敬佩:非礼勿看,非礼勿听。古人做得真好,果然是识时务者。有四处寻找余可离,才发现余可离不在这。

“那我要你永远原谅呢?”

南和这会儿意识到不能输了气场,她亦对视着宇文澹雅,双目犹似一泓清澈的湖水。仿佛只要认真看上一眼,就能窥探到她的内心。南和自信的说:“要看你怎么做了。”

猝不及防之间,宇文澹雅淡红的薄唇,带着温热的柔软,抵在南和的嘴上。南和脑子瞬间一白,混身滚烫。似乎天底之间为他们而安静了,南和除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外,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南和又喜又惊,但还是惊多一点。一切来得太突然,“惊吓”之余,南和拼了一把力气,一下子就推开了宇文澹雅,匆匆而逃。

凉末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懂事丫头,虽说是低头垂眼,似在头顶上多长了一双眼,把一切瞧得清楚。闻见世子妃匆匆离去的脚步声,仍低着头跟上,非常时刻,应付自如。

宇文澹雅看着落慌而逃的南和,愁眉锁眼,似乎有点懊恼刚才太鲁莽了。待她的背影成了一个点,宇文澹雅才迈开脚步。

宇文璞无聊的在花院子里打发时间,忽的听到匆匆而靠近的脚步声,从一棵叶子火红似火的不知名的树下走出来想看看来者是谁。若是宇文澹雅就好了,宇文璞可是找了他一早上了,到底没有找到,所以才会在这里赏赏景。其实这王府中的景色没有什么好看的,宇文璞自小爱游山玩水,什么名胜古、奇石怪林。能收在眼皮底下的都看过了;不能看的,冒着危险多多少少也领略过其中的美妙。谁让宇文璞闲的发慌,总得挥霍一下这漫长时光,不然真是难熬。

世子妃几乎是低头走路的,差那么一点就撞上了半路跳出来的宇文璞。宇文璞霍地侧身,这才避免了两人相撞。南和欲责怪如此突兀现身之人,蓦然发现是宇文璞,便忍下了这火气。

宇文璞面色发窘后退两步,但又不失礼貌地作揖赔礼“世子妃嫂嫂莫怪。世子妃步履匆匆,这是要往哪去?”

南和不好意思责怪他,道:“没事,下回注意点。你要是没有事,我先回璃襄阁。”

宇文璞再次作揖,“世子妃嫂嫂慢走。”

南和冲他点点头,慢步走开了,才两三步远,宇文璞顿然想起要问世子在哪里。快步上前拜了拜,“世子妃嫂嫂,请问世子在哪?”

一提到世子,南和的脸霎时绯红。就连宇文璞都看见了,奇怪的说:“世子妃嫂嫂?”

南和回过神,“哦!他在……应该在他的殿里。”

宇文璞又拜一下,“谢过世子妃嫂嫂。那……在下走了。”

南和浅笑着答应:“嗯!”

宇文璞走后,南和赶紧的拍拍脸,自言自语道:“啊——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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