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中秋节(一)
秋天节临近，恰值金风送爽，玉露生凉，丹桂香飘之时，皇室贵族开始张罗中秋节事宜。皇上特意下旨建造了一座临水的倚桂阁。平民街道也纷纷开始绸缎、或灯笼装饰，儿童嬉戏，车马不绝，到处上演着热闹的气氛。
王府亦张灯结彩，装饰华丽，自然比平常人家更胜一筹。
璃襄阁同样忙里忙外的，毕竟一年一度，马虎不得。凉末、音棉指挥着各婢女工作。世子和世子妃坐在茶几上交谈。
室内光线明亮，他眼角微弯，似乎在笑。微风鼓动，发丝随风微拂前额。清远的目光从远处转移到世子妃身上，深邃的眼睛玲珑剔透，泛着迷人的光，让秦唯无法抗拒。五官分明而俊俏，肌肤白皙，让秦唯深深沦陷。
世子看着她，微楞，红唇轻抿，随机微微一笑。
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秦唯的魂魄都被勾去了。仿佛天底间只剩他一人……秦唯这会比回到现代还兴奋。
“再有两天，中秋就到了，届时父王会从凉州回来，父王看到你肯定很高兴。”世子抿了一口茶，缓缓道:“那时，皇室的家宴还需要你我去参加。”
秦唯托着腮静静享受眼前美景。画风一变，想着要如何应付王爷时，听到还要出席皇公贵族的宴席，不小心手一滑，“啊？可是，我……”
世子明白她的焦虑，牵起她的手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声音若银铃般，悦耳动听，把秦唯的顾虑都打消了。
“嗯！”秦唯点点头。她相信只要宇文澹雅在她身边，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轻轻地把头靠在宇文澹雅肩上，“有你陪着，我就不怕。”
音棉忙里偷闲，手臂用力点了一下凉末，她偷瞄一眼殿内，见世子和世子妃两人如此要好，二人偷偷的笑了。只是来璃襄阁帮忙的刘嬷嬷瞧见了却高兴不起来。她是侯莫陈颖的人，当然是希望他一切如意，但现在他很不如意。
转眼都中秋了，王府大大小小的人都聚集在门口迎接王爷，世子和世子妃站在最前，李夫人稍后一点。对面站着宇文璞，他的目光时有时无的飘向世子妃，他的心还装着那件事。世子牵起世子妃的手，在这么多人面前，秦唯有些害羞，她挣扎一下，没能如愿。“这么多人看着呢。”秦唯压着声音说。
“本世子就愿意牵着你的手。”他说起这句话来毫不忌讳，仿佛在向众人宣布的。
李夫人低着头，立得端端正正，手却捏得紧紧的。
“今晚的宴席我们陪父王去。”
“可以么？”
宇文澹雅宠溺地说:“你是世子妃，当然是你我去。”
李夫人的手捏得更紧了。
一阵马蹄声响起，王爷出现在众人面前。世子高兴的冲下台阶，王爷下马拥抱世子“儿啊，我可想死你了。”
“孩儿也想父王。”
王爷蹭蹭蹭蹬上台阶，待众人行了礼，便打发他们下去了。王爷眼睛明亮得很。瞅见世子、世子妃之间情意绵绵，于是找借口把李夫人也打发了。李夫人只得讪讪离去。这时，王爷才发现身旁还站着宇文璞，激发了心中的好奇。
“喔，本王来长安之前就纳闷，想着宇文璞公子怎么不来找本王切磋棋艺了呢，原来早就离开凉州了。”
宇文璞挠挠头，“嘿嘿！，王爷不要见笑才好。我从小就听说长安城繁华，心里对长安城甚是向往，所以才会比王爷早到几日。”
“哈哈。”王爷这一笑倒是缓解了宇文璞的不少忸怩。
王爷转身看着世子夫妇，牵起世子妃的手搭在世子的手上，轻轻地拍着，笑道:“好，好。”
秦唯报以一个微笑，世子则说:“是，父王。”
“你们都随意。本王离开这里太久了，要到处转转。”说完，往亭台楼阁深处走去。
世子和世子妃相依相偎走着，宇文璞跟在后面慢慢踱着，不敢靠太近。
人家恋爱的时候，后面跟着一双眼睛确实不太好。世子妃忍无可忍，歪着脑袋说:“后面有跟电灯泡。”
“电灯泡？”宇文澹雅不解世子妃所指是何意。
“宇文璞。”
“哦，本世子这就让他离开。”世子转头看他，“有事？”
宇文璞赶紧点点头，“有！”好像他对他是没有事的，他对世子妃才有事，又赶紧摇摇头，“没有！”
“到底是有呢还是没有？”宇文澹雅耐着性子。
“有。”宇文璞鼓起勇气，劈头盖脸的说:“我是来跟嫂嫂说对不起的，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再加上那晚月黑风高，光线昏暗我饿得可是说话行动都不经大脑思考，得罪了嫂嫂，请嫂嫂原谅我吧！”真是苦了宇文璞一口作气，把怎么长的句子清清楚楚地说出来，还不忘配上浮夸的表演，得，可以给他颁奖了。
世子妃听得可不爽，那晚明明就是秋高气爽，月光皎洁，哪里像他所描述那样。看样子他措辞这里下了一番功夫，不然不可信啊
这可把世子听得糊里糊涂的，看着世子妃，道:“怎么回事？”
世子妃可不是吃素的，逮着了机会，还不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假装不快，“宇文璞兄弟来王府那日，可把我累惨了，吃了我亲自下厨煮的面。我见他饥肠辘辘，于是我忍了饥饿，把我仅有的一碗面给了他”世子妃有意这样说，并竖起食指当作一在世子眼前晃晃，不然说服力不够，“还把我当丫鬟使唤来使唤去的。累得我够呛的，是不是啊，璞兄。”世子妃还特意给“丫鬟”二子加重了音调。
宇文璞那叫一个急，明明不是这样的，虽然他料到世子妃可能会篡改一下当时的情节，但不带她这样添油加醋的。旁边还有世子，好歹要给他面子，小声说:“喂，改得也太多了吧，不公平。”
世子闻声望去，宇文璞立刻挺直腰板，变的**起来。世子算是理明白了，难怪他当时说有个丫鬟要见自己。
世子妃脸上写满得意。宇文璞趁世子不注意又瞟了一眼世子妃，眼神里装着深深的不服与惊诧。这女人不好惹。
宇文澹雅的眼睛不是拿来当摆设的，自然是瞧见了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反手一拳打在宇文璞肚子上。为媳妇报仇义无反顾。“嗷！”宇文璞疼得抱着肚子大叫，疼过之后，挺直胸膛，变得严肃，“雅兄……”哎！都怪他他年轻，好不容易称起来的气场竟瘪了下去，弱弱的丢下一句“你见色忘友。”飞快跳出几步。
宇文澹雅在他面前慢慢地拽紧拳头显摆着。
宇文璞脚底摸了油似的，一遛烟的跑了，“见色忘友！”
秦唯忍不住笑了。宇文澹雅突然搂住世子妃的腰，一脸正经的道:“怎么办，有人骂你的夫君。”
“下次我帮你教训他，可好？夫君。”秦唯一喊“夫君”二字，脸颊绯红，明显害羞所致……
宇文璞跑累了，抱着长廊的一个柱子喘气，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不禁感慨一番:“啊！下手快真狠。”
夜晚，华灯初上。载着王爷、世子、世子妃的一辆马车缓缓从王府门口出发驶向倚桂阁。下车之时，恰好碰上丞相杨坚和伽罗。世子妃笑冲着伽罗点点头。杨坚抓住机会，笑吟吟道:“见过王爷。见过世子、世子妃。”
世子妃回他一个微笑。于秦唯而言，对待自己不认识，别人又想来巴结自己，不对，巴结身旁之人时，一个微笑就解决了，不似得宇文澹雅对杨坚冷眼相待。
王爷待他很是热情，“原来是丞相啊，久违，久违。”
杨坚顺势嘘寒问暖起来“王爷在凉州住得还贯？”
“只要是为皇上效命，这哪里还不是一样？”
“王爷说的极是。”
越来越多的贵族围上来……
宇文澹雅实在看不下去了，“父王，儿臣想到处看看这良辰美景。”
得到王爷的默许，世子拉着世子妃走出人群。伽罗欲留下世子妃，动了动嘴，却说不出口。
侯莫陈颖和溪月站在另一边。溪月最先注意到南和。调皮的说:“哥哥，你说嫦娥仙子会让你看你想看到的人么？”
“你说什么？古灵精怪的。”
溪月把头扭向一边，“挪，那不是世子妃姐姐么？”
侯莫陈颖朝她所说方向望去果真看见世子妃和世子在栏杆边谈笑风生。
“溪月，哥先进去了，你今晚不要玩得太疯。”他叮嘱道。
“知道了，哥。”下人扶溪月上了马车，溪月掀起车帘，别过头来，“哥，我走了。”侯莫陈颖的头微微向下一点。侯莫陈颖不自觉又向那方向看了一眼……
这是一条河，数十万盏小水灯漂浮在水面，灿若繁星，顺这河水缓缓流动。
“好漂亮呀？”世子妃太兴奋了，“你快看，那儿有只兔儿灯，好可爱啊。”世子妃靠着护栏，手指指着那盏惹人喜欢的灯。
世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痴痴的欣赏她的一颦一举。“若你喜欢，我拿上来给你。”
“我不要。它在下面不是更好么？。”
侧身背对他们的侯莫陈颖听到他们的谈话，默默走开。
宇文澹雅看着兔儿灯，不由触发心中感慨:“那兔儿灯随波逐流，天一亮，又身在何方。人与物有别，终究是一样。”
秦唯听出他言外之意，轻声问:“怎么了？”
“只是抒发心之所感。我们走吧，是时候进去了。”
“嗯！”
牵手离开。
世子和世子妃按坐就位，没想到斜对面就是侯莫陈颖
“兔儿灯？”秦唯心想，无意中看见放在侯莫陈颖桌沿的灯，或许巧合罢了。撇了一眼他，发现他低头整理袖口。环顾四周，“熟人”挺多的呀。秦唯认人厉害，一眼就看到自称皇上亲兄弟的小王爷宇文直，再旁边一点的是宇文瑜。还有一个，秦唯虽不识得他的名字，但认得他的脸，在场的并没有他。宇文直目中无人，傲视礼节，全场就他一个人吃喝起来。秦唯倒是有些佩服他--不怕死。
皇帝老儿和皇后缓缓走进殿内，后面跟着好几个宫女。其他的皇室贵族是没有带婢女的。果然是天下独尊。一个衣袍绣有云龙图案的男子率领众人行礼，瞧那模样，准是太子。皇帝乐呵呵的，忙着叫大家起来。秦唯再度回到座位，细细打量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上去不算太老，就是面色蜡黄，略显病态，皇后倒是年轻貌美，着着黄衣，端庄又不失威严。
这下可糟了，皇上顺着秦唯的目光看去，秦唯心里一咯噔，赶紧躲闪，手忙脚乱地端起杯酒佯装喝酒模样，幸得宽大的袖子遮挡，一旁的宇文澹雅也没有发觉异样。秦唯眼角上挑，目光似有似无的向皇帝老儿那望去。皇帝微微侧着脑袋跟皇后交谈着什么，两人的目光一同落秦唯身上。秦唯咽了一口口水，慢慢放下酒杯，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