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三月惨案(二)

第六十七章三月惨案(二)

卫王府。夜幕降临,宇文直忧心忡忡的和宇文瑜吃着饭。整个厅堂只有他们两个人,幽静的几乎可以听见呼吸声,室内烛光摇曳,有一丝压抑的气氛萦绕在周围。

“阿瑜……”宇文直支支吾吾,不知要怎样说才好,“明天可能九死一生,你……”

“哥!”宇文瑜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你和太后给了我姓名,给了我家的温暖。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宇文直推心置腹的说:“也就是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才会这样喊我。其实你不用跟我一起去冒险。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宇文瑜看着他说:“永不后悔!”

宇文直看着他的样子,略感欣慰,可又不愿因为自己的欲望葬送他的后半生。他说:“可是,你心爱的溪月怎么办?”

宇文瑜苦笑说:“她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再说,我的心意一直珍藏在心底从未跟她说过。再说她不喜欢我,她不属于我,而我……”他无比诚恳的对宇文直说,“属于你。”

宇文直大为感动,更加不愿让他冒险,“可是,你不需要报恩,真的。我把你看到比我的亲兄弟还重。我希望你能活着,不要以报恩为目的……”

“我也把你看作我的一切。”宇文瑜与他对视,“不是报恩,是追随,我会追随你一辈子,到老,到死。你要做什么我必然跟在你身后支持你!”

宇文直感到鼻子酸酸的,“干嘛要说这种话,害得我都想哭了。”

顿了顿,两人开怀大笑,宇文直说:“好兄弟!来,咱们喝上一杯。”

明天是永远不会缺席的!可谁也不知,明天是否一定比今天好。过去的是回不去的,所有只能一直向前走,但谁能保证明天的输赢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二天如约而至,皇上的队伍浩浩荡荡前往云阳宫。

卫府。

宇文直站在厅堂前,面朝阳光,头绑红色发带。这一天,他破天荒的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像丧服。与周围太过于不同,相反看起来高深莫测,严肃而压抑,高贵而威严,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宇文瑜走过来禀告说:“直兄,探子来报,皇上已经出城。”

宇文直得意一笑,说:“该我们出场了!”

宇文直和宇文瑜跳到马匹上,身后领着八千精兵,宇文直拔剑高举,“我们杀进皇宫!”

皇上出城不到一刻钟,京城里一下子陷入了恐慌。所到之处,挡路者既杀,一片哀嚎。一支队伍迅速朝皇宫火速前移。

一路破如势竹,长驱直入。一直攻打到肃章门下,未曾损一兵一卒。

宇文直一摆手,大军停了下来。宇文瑜兜住马头说:“前方大门紧闭,怕是有诈。”

宇文直观察着这里的形势,前面太过于顺利,他渐渐得意忘形,目空一切,淡淡的说:“一扇门算什么。”

忽闻城墙之上有声音传下来,“卫王,你这是要造反啊!”

宇文直抬头,狂妄自大的说:“原来是尉迟大人,你下来,小王保你不死。”

尉迟运嘲讽的说:“就凭你也想造反,谁饶谁还不一定呢?”

他两根手指一摆,墙上纷纷站满了弓箭手,拉弓待放。

他朝宇文直大喊着:“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宇文直拔剑指着他说:“我保证你会死在我的剑下!”

宇文瑜大喊:“做好应战准备!”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墙下许多精兵纷纷中箭倒下。宇文直和宇文瑜跳下马,各自用剑挥砍着以护自己周全。

“杀!”城门开了,喊声震天,瞬间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云。

两军交织在一起,奈何对方数量太多,寡不敌众,宇文直的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宇文直本是胸有成竹,现在却大吃一惊。

宇文直和他们撕杀着,应急不暇。眼看着一个士兵就要从背后偷袭成功,宇文瑜急忙了结眼前的几个人,后面又有几个追着他砍。情况万分紧急,宇文瑜为救他顾不上自己的安危,急忙一剑刺破即将要偷袭成功的士兵的心脏。

同时,宇文直明显注意到宇文瑜身后跟着四个士兵,一个旋风似的转身挥剑划破了他们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散到了宇文直的脸上。三个立即倒地,却有一个跪着,口中流着鲜血,手里拿着长矛。顺着长矛一看,它已经刺入他拿着剑的手的肩膀里。宇文直反手挥剑将长矛砍成两段,那士兵才倒地。

宇文直将矛拔出,果真像南和说的那样,一点也看不出流血的样子。

他们俩背靠背,攻者太多,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应付着。

宇文瑜问:“你受伤了。”

宇文直不想让他担心,故意说:“小伤而已。”的确,在他看来,这的确是小伤,不值一提。

眼看着败局在前,对方的士兵还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宇文瑜说:“对方人太多了,我们打不过,我给你杀出一条路,你快走!”

“我不走,留你在这,我做不到!”

越来越多的士兵围攻他们,宇文瑜平声第一次向他发怒,“你若不走,我们都得死!你再不走,我会死不瞑目的。”

一声巨吼,宇文瑜发了疯一般,眼睛都杀红了,那些人被他的气势所震慑,都不敢上去舔刀口子。

他们杀出一条生路,宇文瑜自愿留下来断后。宇文直抓紧机会跳上马背,他看着宇文瑜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样子,迟迟不肯离去。

“走啊!”宇文瑜嘶声竭力大喊。

宇文直忍痛大喊:“驾!”

宇文瑜扭头看了他一眼,宇文直也正好看着他,“阿瑜——”

宇文瑜突然向空中喷涌鲜血,上百支长矛一下子插进了他的身体。宇文瑜应声倒下,他拼命仰头,眼睛后翻,他看着宇文直的背影渐小,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他才两腿一伸,咽气了。

尉迟运得意的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场战,自言自语说:“自古成王败寇,你能逃到哪里去。”

正武殿。陈公公进来禀告说:“皇上,还是让卫王给逃了。”

“传朕的命令下去,活抓卫王。”皇上一拍桌子,看了眼陈公公,这世上最不缺乏自作聪明的人,重重强调一番,“朕只要活的!”

陈公公道:“是,皇上。”

待陈公公出去后,皇上咳了好几声。

其实皇上一直没有出过京城,他只不过是设了一个局。当他在凉州接手宇文毅的所有兵权时,他就已经密切关注宇文直的一切动向了。他知道宇文直对他心存不满,但他又何尝不是对宇文直忍无可忍。正好借此机会除掉他。

失败,大写的失败!现在满大街都是士兵,城门也封锁了。宇文直不动声色的挤进人群了,忽然看见一张通缉令,原来是在全城通缉他!宇文直瞧见四处无人,溜进小巷里,明白了原来一切早就算计好了的,就等着他自己自投罗网。看来还是太小瞧了对方。怪自己一时大意,输了所有。

他忽然发出一阵冷笑。

果然,皇上的手段还是比他的高明许多。

他的笑声引起了一个落单的士兵注意,“谁?谁在哪里?”

宇文直背着他,就等他上去来送死!

士兵慢慢走进小巷里,“你!转过头来,听见没有!”

他是那样傲慢蛮横,殊不知厄运即将来临。

宇文直慢慢转过身,却低着头,眼里一片寒冷,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士兵感到一股寒意,却壮着胆,语气凶恶,用长矛指着他命令道:“抬起头来!”

宇文直将头慢慢抬起,士兵大惊失色,犹如坠入无尽的恐惧中,这是他生前最后的表情了,脸上布满恐惧的神色。

宇文直手臂虽然受了伤,但要一个人的命,不过是动动手指——绰绰有余,是完全不在话下的。他掏出手帕,搽干净手上的血。

他换上了士兵的盔甲,拿起了士兵的长矛,不紧不慢的走出小巷子。

“喂!你这是去哪呢?”宇文直刚走到街上就被一个老兵叫住。

宇文直低头,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

“嘿!还走!”老兵快速上前,一只手搭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还用力的捏着,他微微喘气,“我叫你呢!”

宇文直咬着齿,强忍着痛,微微退开,低头以示赔礼,“对不住,我刚刚没听见。”

老兵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挺了挺腰板说:“放心,我都知道了……”

“难道他发现了?”宇文直心道。

宇文直往城门走去,老兵跟在他后面继续自言自语说:“我年轻的时候啊,经常想着偷懒。不然我现在不至于是这样……将军不敢当,起码也能弄到个统领混混……”

“还好。”宇文直总算是放心了。

看到年轻小士兵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老兵生气的捶了一下宇文直的手臂,还是受伤的那一条!宇文直猛然回头瞪着他。

要不是宇文直要隐藏身份,在大街上取他人性命太惹人注目,他现在早就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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