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夜袭(三)
出于谨慎,当然要把他打发走,不然被他偷听到了,那她可能就没机会了。
余可离迟疑着,“可是……王妃您的安全。”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南和甩甩手,“快去!快去!”
余可离道:“可是王爷命令属下……”
南和死死的盯着他,佯装十分生气。
在她的僵持下,余可离终于妥协,“那……王妃一切小心,属下这就去。”
南和合上门,拉着伽罗的手,十分感激的道:“这世上就还剩你对我这么好。”
伽罗一笑,“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什么时候走?越快越好,昨晚又有刺客来了。”
伽罗一惊,思量说:“这事确实不能脱了,也不知道是谁要害你。不过我会尽快通知侯莫陈颖去办。”
宇文直本来毫无兴趣她们之间的谈话,无聊的玩弄着各种小玩意。无意间听到有人要置南和于死地,便变得关心起来,心想:“会是谁呢?”
南和问:“伽罗姐姐,此事我想让你替我保密,不要告诉王爷。我现在还不能面对他,我总感觉,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我恨死了这种一直被别人暗害的日子。”说着,南和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
伽罗点头,“可查到什么线索?”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伽罗姐姐,我已经够麻烦你的了,我不想让你在卷入其中。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
伽罗知道南和是在为她好,不追问原因,只是说:“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一直帮你的。”
南和感动得都快掉泪。
余可离担心自己走开一会儿会出什么事,所以速战速决,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拿着两串糖葫芦赶回,他敲了敲门,“王妃,您要的糖葫芦属下买回来了。”
南和小声嘟囔:“这么快!”
伽罗起来凑近她耳畔说:“我回去安排这些事了。”
南和点点头,“别忘了你的糖葫芦!”
余可离见王妃这么久都不回应一声,以为又出什么事了,抬手欲敲,下一瞬,门开了,伽罗走出来,他忙低下头问候:“杨夫人。”
伽罗从他手中抽了一根,“我的糖葫芦!”
余可离一愣,这是那个成熟稳重的杨夫人吗?跟王妃相处多了,性格都受到了她的熏陶。他微微抬头看她,南和随便也抽走了最后一根,“我的糖葫芦!”余可离吓了一跳,又忙着垂头。
南和正想咬一口,宇文直蹦出来喊:“是谁要杀你?”
南和大惊,幸好关了门,怎么把他给忘了。她扑过去捂着他的嘴,“你要害死我啊?”
余可离耳朵灵敏,听见了好似有男子的声音,他敲了敲门问道:“王妃,是不是有人在里面啊?”
南和急忙对外面喊着,“怎么可能呢,我太无聊自己变着声音玩呢。”她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尽量粗糙沉重,“可离,去多买几根糖葫芦回来!”下一秒恢复正常说,“你看我说得像不像,你快去啊,我糖葫芦都吃完了。”
余可离心中懊悔着,刚才怎么不全部买下来,“属下这就去。”
南和大喊一声,“慢去慢回!”
余可离摇摇头,自言自语说:“王妃今天怪怪的。”
南和生气的推了一下宇文直,责怪道:“你要害死我啊!”说摆,把糖葫芦塞给他,把他往窗户边上推,“快走,快走。”
宇文直全然不理,追问道:“谁要杀你。”
南和冷冷的说:“这跟你有关系吗?”
“有!”
南和无奈的说:“可能是城阳公主。”
宇文直道:“又是她!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留在京城,不走了。”
南和不解,“你跟她有仇?”
“深仇大恨!”顿了顿,又说,“我现在能够非常确定的告诉你,她曾经就想要杀了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在‘品还来’酒肆么,那时候她就要杀了你,没准是更早以前。”
宇文直认为自己之所以会败得一塌涂地,背后就是她告的密。他本计划不计较过往的一切,远在他乡,现在只怕是不愿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南和倒是想起了一些。现在也好,从前也罢,她总算找到自己“倒霉”的缘由。下一瞬,整个人一下子跌入了谷底,沉重的现实让南和觉得喘气艰难,心中的仇恨渐渐占据了她的身体,心底最阴暗的一面渐渐苏醒,此仇非报不可!什么都破碎,既然有人不让她活,就让那个人先去死吧。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南和眼神冰冷的对宇文直说:“我们连手,如何?”
宇文直咬了一口糖葫芦,嘴角一勾,邪魅一笑,“甚好!”
大街上,澹雅来到一处简陋的作坊,不时有铁器碰撞发出的笨重的响声,这是他父王认识的一个铁匠。
一个狼腰虎背的大汉正用大锤子捶打着烧的火红的铁器,每一锤都火花四蹦。
状汉见是他来了,停下手头工作,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衣领子都湿了一大圈,他向澹雅鞠躬道:“世子,您怎么来了?王爷最近这么样了?”
澹雅低头说:“杨大伯,家父已经不在了。”
他显然不知道宇文毅已经不在的事。一家的生计已经让他苦恼不堪,自然没有时间去关心其他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吃饭最大。
杨大伯一惊,无意间居然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实在对不住。”
澹雅道:“没关系。”
杨大伯把澹雅领到屋子里,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坐。”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澹雅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牌递给他看,“杨大伯,您能帮我瞧瞧这个东西吗?”
杨大伯仔细瞧了瞧,粗糙的手指在金牌上面滑动着,“这个东西做工精巧,应该是达官贵人用的。”他给澹雅看了一下上面的纹路,感叹道:“您看,实在精细,我花上上把个月未必能做得出来。这个金牌子更像是皇亲国戚所能拥有的。”
澹雅说:“那据你所知,谁会有这样的能力?”
杨大伯摆手道:“这我可就不知了,不过……”他建议说,“皇家的工匠倒是很熟悉这些,您去找他们打听一下吧。”
杨大伯起来要工作,遗憾的对他说:“对不住了,没能帮到您。”
澹雅道:“没关系,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他看着杨大伯在铜炉旁卖力的工作着,又是父亲的旧识,从怀了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拿起金牌就走了。
全程也不是毫无收获,最起码知道了有能力制作这种金牌的人的范围,他想起了南和对城阳公主的怀疑,或许也不是毫无道理的。可是赵琳呢,她的嫌疑也还没有消除,真是棘手。
而现在他也意识到,如果不早日揪出真凶,南和依旧有性命之忧。谁也不能担保下一次她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夜幕四合,有一个陌生的丫鬟给南和端来一盆点心。
“王妃,您爱吃的点心。”
南和用奇怪的眼光看着那个丫鬟,想起了从前的经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丫鬟走上前,南和心有余悸的说:“你要干什么?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
丫鬟道:“王妃别怕,奴婢只是替广平侯捎一句话给你。”
“广平侯?”南和想起了是阿颖,“快说。”
她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南和,南和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收下了。
丫鬟说:“王妃,您的点心奴婢给您放这了,请慢用。”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看样子她还挺专业的,应该不会是来陷害她的。
南和打开那张纸,上面写着:
望南和见谅,阿颖百忙不得空,所以特写信告知你,我们准备于七月初五接你出来,如果你没什么异议,就这么定了。
南和为了安全起见把字条给烧了。“七月初五。”她小声的念了一遍。
翌日,一向是余可离给王妃送饭来的,今日却变成了澹雅。
或许是他想见她了吧。
南和与他的到来感到意外,“你怎么来了?”
澹雅说:“今天的饭菜是我亲手做的,或许你是对的。”
南和不屑一顾的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澹雅脸色沉重,颇不愿承认的说:“你对城阳公主的怀疑可能是真的。”
“即使是真的,你能怎么样?”
“我……”
南和知道他答不出来,心中不由一凉,即使知道他是爱着自己的,可那又怎样,他始终不能替她挡开一切伤害,更不能替她报仇。南和不想在那个问题上多加纠结,换个话题问道:“知道今天是什么几号吗?”
澹雅说:“好像是七月了”
南和自嘲的说:“原来我已经被关了这么久。”
“对不起。”澹雅除了道歉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他突然握着南和的手,“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南和道:“我知道你从来就不愿参与权力的斗争中,可是我已经被伤的遍体鳞伤了,你能为我报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