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欺骗(一)

第七十九章欺骗(一)

宇文直一直候在不远处,赤日炎炎,无情的炙烤着大地。宇文直酷热难忍,挥汗如水,他用双手化作扇,不断的摇着,只想给自己带来一丝轻凉的风。偶尔会有匆匆路过的人向他投以奇怪的目光。奇怪的是,宇文直竟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势必要等到侯莫陈颖出来为止。

太阳收敛起炽热的光芒逐渐西下,宇文直终于看见侯莫陈颖出来了,他要是再不出来,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动的冲进去。

宇文直闯进南和的屋子里,看见厨房来有一大水缸,赶紧舀了几瓢喝。“啊——”他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太解渴了。”说完又摇了一大瓢喝。

南和以为是阿颖又回来了,往厨房走去,“阿颖,你是不是落下……”

她惊讶的张着嘴,宇文直斜着眼睛回头看她,手里还拿着瓢顶在嘴边,瓢里的水哗啦啦的从他的嘴角流下。

“啊——”南和吓得大跳,“来人哪!抓小偷啊!”

宇文直把瓢丢回水缸里,急忙解释说:“是我,你看清楚点再喊!”

下一秒,南和闭上嘴巴,老远就闻到了他的汗酸味,嫌弃的用食指堵住鼻孔,“你怎么在这?”

宇文直反问:“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呢?”说完,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腋下,赶紧把头别到一边去,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讪讪的说:“好像是臭了点。”

南和带着怨气说:“我不管,这缸水全脏了,你得重新帮我打满一缸才能走。”

本来宇文直还没有找到留下来的借口,既然她这么一发话,此不是有理由了么。

宇文直笑道:“十分乐意!”

夜晚,南和烧了几碟菜和他一起吃饭。

宇文直乐开了花,“我还从来没有吃过你做的菜呢。”

南和说:“吃完赶紧回去!”

宇文直细细的品尝着,无赖又婉转的说:“那怎么行,天都黑了,万一我遇见坏人你负责啊?再说,我才给你打了半缸水,说好的一缸,我像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吗?说一缸就是一缸!”

南和咬着筷子无奈盯着他,“既然这样,聊聊我们合作的事吧。”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要我性命的人,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她盯着宇文直,目光发寒,“你帮我杀了她!”

“好!”宇文直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阿颖回到府中,发现颖母坐在他的房间里。

“娘,你怎么来了?”他问。

颖母没好气的说:“我儿子的房间,我怎么就不能来?你整天往外跑,是躲着我呀,还是躲着你的好妹妹?”

阿颖一向讨厌他母亲霸道不讲理这个态度,“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言语之中参夹着几分不耐烦。

“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事的,我已经给溪月挑了一门好亲事。对方身世清白,富甲一方,婚事就定在这个月。”

阿颖不解的质问:“是因为我你才那么着急把溪月嫁出去?你想过溪月的感受吗?溪月见过对方吗?你就让她嫁过去。”

阿颖从前觉得所谓的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就得听从。可是当他目睹了南和的婚姻后,这些都是骗人话!曾经南和嫁入王府,成为别人眼中羡之不得的新娘,门当户对,甚至可以说是南和高攀了。可是现在呢,伤得千疮百孔,还不是想着办法要逃出来。

颖母生气的一拍桌子,“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她!聘礼我已经替她收了,嫁与不嫁由不得她!”怒而起身,“她对你是怎样的,难道你会毫不察觉吗?”说完,一甩衣袖,含怒离开。

其实颖母所说的阿颖早有所察觉。只是他一直把溪月当做亲生妹妹看待,溪月不想让他知道,他自然不会去捅破它。他也知道娘心中的害怕,夹在两个人之间,不管他怎么做都会伤到其中一个,甚至两个。

阿颖来到溪月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但他还是敲了一下才走进来。

溪月正看着一盆栽发呆,闻声抬头,缓过神来,有些担忧的问:“哥哥,今天一天都没见你的人影,你去哪了?你没事吧?听说王妃她……”

“我没事。”他试探的问,“娘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溪月摇头,“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娘了。”

看来她还不知道,阿颖不忍心告诉她这么残忍的事,就让她多开心几天吧。

“溪月,哥哥还没吃饭,带你去下馆子,去不去?”

溪月担心的看着他,一定是王妃死了让他变得奇奇怪怪的,她小心的问:“哥哥,是不是王妃的死……让你……”

阿颖敲了一下溪月的额她,“你在想些什么呢?你是去还是不去?”

溪月暗自窃喜,“当然去!”

不管是什么,能陪在哥哥身边是她一生的追求。

自从澹雅以为南和死后,他越发觉得愧疚,是自己无权无利才会让得南和一次次被害,却不能够揪出真凶。他每天都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却越发清醒。最烈的酒都无法麻痹他。

走在去璃襄阁的路上,夜凉如水,心寒如冰,步步伤情,繁星依旧,星光遥远,伊人不在。再度回首,昨日如烟。

伴着酒醉人不醉的气味,他轻轻推开了璃襄阁的门,这里已经打扫好,所有的摆设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睹物思人,他细细的看着这里面的每一件物品,企图寻找她的一点气息。仿佛还能看到她曾经在这里走动的样子,她嬉笑的声音,她吃饭时的动作……一切重演着,就好像她真的还在这里一样,未曾离开,可每当他伸手要去触摸时,那栩栩如生的影子却化作一团烟消失了。深邃的眼睛里是撕心裂肺的痛伴着思念化作泪水,朦胧了双眼,流不尽我一世的痴情。

她给他相信与期待,他却还她无尽的伤害和心寒。

他忏悔说:“你说的没错,是我无能为力。是我害你一次次受伤,是我对不起你……”

……

忽有一日,清茄出现在南和家门口前,看见厨房湿漉漉的,再多一点水完全可以养鱼了,清茄惊讶的表情下,不忘来这的目的,“陈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南和手握鸡毛掸,追着宇文直喊:“你在我家赖了这么久,你还想赖到什么时候?”

宇文直笑嘻嘻的和她周旋着,“你可不能这样对待你的合作伙伴。这很划算,我帮你干那么大一件事,你养我几天怎么了?”

南和一肚子的气,惨笑大骂:“你把我的房子搞得乌烟瘴气,我的竹床只是轻微的不稳,你倒好,你把它的一个脚给锯了;这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想把我的房子给烧了!”

宇文直满脸憋屈,“我只是想给你做顿早餐而已。”

看见有人来,南和立马恢复了淑女的气质,把鸡毛掸藏在后背,往里一丢。道,“清茄,你怎么来了?”

清茄瞪着眼睛看宇文直,“他是……”

南和咬牙切齿的说:“我新请的一个男仆,什么都不会干,气死人了。”

宇文直听她这样向别人介绍自己,一脸不服气看着南和。

清茄感觉不对劲的问:“可……这家奴也太大胆了,主人家要罚他,他怎么还敢反抗?你看,他居然瞪着你。”

宇文直生气的猛然转头看着清茄。

清茄完全被他吓了一跳,南和上前拉着清茄说,眼睛却看着宇文直,“你说的太对了,这是什么世道啊!家奴居然敢凶主人,我回来就把他给炒了!”说完,推着清茄往外走,然后,抛给宇文直一个鄙夷的目光,让他自己慢慢体会。

清茄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家奴上,而是一直在想着南和说那句话的意思。她不解的问:“你说的这个‘炒’是何意?”

南和狠狠的解释说:“就是把他赶出家门的意思!”

南和上了接她的马车后,脸上无忧的表情变得冰冷,她已经学会了伪装。

宇文直捡起地上的鸡毛掸,肆意在家具上左拂两下,右拂两下,颇有感触由心而发,“这世道,家奴也不好当。这房子毁了,正好可以买一个新的。”他往后走一步,再走一步。厨房里面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墙上还滴着水。他唏嘘道:“哇哦,我的杰作!厨房没烧……毁,房子还在,怎么就是我的错了呢?”

南和来到丞相府,以为是伽罗姐姐要见她,不过事实也差不多,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人——杨坚。

他们坐在餐桌上,可以在应该等了一些时候。

南和还是很懂礼貌的向他们逐一行礼。杨坚笑道:“陈姑娘请坐,我们夫妇俩特意请你过来吃一顿饭的。”杨坚看了眼伽罗,眼里都是爱意,“其实最主要的都是伽罗,嚷着非要见你不可,”接着看了眼南和,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所以我们只好把你请来了。”

“还愣着干嘛,快坐下。”伽罗催促说。

南和坐下,郑重的致谢道:“我也正好借此次机会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

杨坚道:“你是伽罗的妹妹,自然是要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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