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娇憨
沈悦清醒来,是在轿子里。妖姬正闭着眼,小寐,。
外头天已经亮了大半,天空带着微雾色的蒙。轿子里全是清晨带来的丝丝凉意。
屁股下是软软的羊绒垫,价值不菲。窗明几净,木制的都是上好的檀木。空气中是点点淡花香。她虽不识香,但也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什么香。
脖颈上一扯,疼动感明显。她抬手去摸伤口,已经结了淡淡的迦。一想到由来,沈悦清气不打一处来。只得抬眼忿忿瞪着祸首,眉间一团忧郁。
不知自己不见了,二哥要如何向母亲父亲交差?自己要怎么逃出去?就算逃不出去也要与这花妖共同于尽,为青城献力。
想到此,她浑身充满动力,立马在脑子里将花妖碎尸万段。手上确是一点动作也没,她又不傻,昨夜只是出言不逊就差点丢了小命,今日若动手,怕不是嫌命太长。她要找机会报仇,只待时机,将他一举歼灭。
没将她扔下花轿,已经是妖姬最后的善良了。
她掀开窗边的帘子,向外瞧,秀气的眉皱在一起。外面已经离城里很远,连绵不断的山脉,四周荒凉。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明亮温暖,却一点也未照进沈悦清心里。她心灰意冷,松开攥着帘子的手,帘子随着惯性晃动,挂着的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只苍白的手从眼前穿过,轻轻摆弄帘下的珠子。
“你倒一点也没客气。”他低头瞥过她头顶,看不清她的神色。“是轿子坐的不舒服,还是你想下去走走。”
开口就是逐客,识趣已经起身下去了。但沈悦清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客,没必要顾虑这些。
身前的妖衣襟上依旧是那淡淡花香,一夜舟车劳顿,他换了身衣服,也就是艳色。暗红色的衣袍,暗纹着牡丹。
轿子也不知道抬向哪去。
一夜赶路,一路上也没停息过。沈悦清一身衣裳早已凌乱不堪。皱巴巴的穿在身上。她素来爱净,这一夜过得无比煎熬。
花妖爱美,可以使用幻术换新衣。而沈悦清一个凡人,只凭一杯空想抱负,还不足以实现她换衣的能力。
什么都比不过,她只得在角落暗自菲薄。
就这一路想着,心里一阵酸楚。眼泪不受控制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妖姬面上一片愕然。
绝美的脸上也出现一丝裂缝,嘴角抽了抽。
“闭嘴,再吵给你扔下去。”他食指不耐烦的揉太阳穴,恶言恶语。
男子铺垫盖地恶劣的态度,高高在上的坐在软垫上俯视她。半磕眼的无趣,烦躁的打量她。
沈悦清放低了声音,小声抽泣。
原本明亮的大眼,哭的眼圈通红。她崩溃了,崩溃到极点。
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破了,她虽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敏感。
没出城前,还有可回去的余地,重头再来。当下已经被带到荒郊野岭,这可如何是好?
“你把我带哪去,我可以乖乖听话,别杀我。”沈悦清低头,温顺的坐在地上,声音细细的。
不杀了她,还有一线可能回去。
说完,她抬眸不动声色打量妖姬。
视线一对上,满意的神色从他脸上划过。
他勾唇,笑道:“听话,这个条件不错。”
“做一只安静的乖宠。确实要比不听话,还要主人自个提防会不会被咬,要好的多。”
眼底魅惑,似乎觉得极其满意。
抬手招她过去,沈悦清努力平复心情,放慢心态。
起身乖顺的跪在他身前,安静的抬眸看向那人。
那人放下手里的折扇,牡丹绣纹在透进来的光线下,散发淡淡光芒。
从袖中摸出一件玲珑剔透的小玩意。上面仔仔细细雕着栩栩如生的牡丹。
见她眼未移开半步,被坠子所迷了眼。
妖姬魅惑一笑,将东西往眼前人递。“这坠子送你了。”
沈悦清怔怔接过,摸了摸,细细瞧着。这料子上手温润,一看就是极品。
玛瑙雕着的牡丹,如主人般的艳红,不俗气里带着一丝神秘。心里因为收到顺心的礼物而升起淡淡的喜悦,冲走了大半积攒的怨气。
既来之,则安之。
走不掉,那先把神养好,在细想对策。
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到她眼前,主人的食指微微挑起她的下巴。
不安分的大拇指轻轻摩挲,“很喜欢?”
她眼里有愉悦。
他凑前,近到可以看清他浓密的睫毛,上挑的唇角,以及盯着她看的眼。
“谢谢。”沈悦清迎着他的目光直视着视线。
她的淡定,妖姬有些意外。
他的眸色渐深,压低着声问道:‘’你不怕我?‘’
沈悦清缓缓一笑,刹那,屋里的摆设都感觉多了些颜色。
美人笑颜,缓缓绽开,眼里含媚“怕啊。”
那能什么办法,迎难而上。
娇憨的脸蛋,硬着脸皮,故作淡定。
妖姬淡笑:“那没关系,慢慢习惯。”
那一抹笑在沈月清眼里极其刺眼。
属于胜利者挑衅的笑,**裸的朝她宣战。
嗯,很好,作死到边缘了。。
她还是有些失望,以为妖姬就会就此放过她,心底深处还是滋生了淡淡希望。
她掩藏的不流痕迹,面前的妖还是瞧见了。
妖姬捏着她下巴的手轻轻往上提,紧接着唇上一片温热覆上来。
这举动实在出格,沈悦清挣扎着推开面前的身躯。
他扣着她的后脑勺,不得动弹。
唇上一阵刺痛,沈悦清茫然。
过了一会,他松开,唇上沾着点血色,满室艳色里活脱脱一个妖孽。
沈悦清唇上发麻,她指尖轻轻触碰。发疼的立马收回。
她的杏眼瞪得极圆,唇上带着水色。
花妖嗜血,这点血还要沾?他就是故意的。
“你...这是干嘛?”她底气有些不足,牙齿差点咬到舌头。
“是要血的话,我有..癔症..对,你要是喝了,我可不保你啊..”扯谎扯的极其变扭,但眼里没有半分心虚,信誓旦旦的虚张。
妖姬看着一幕觉得好笑,笑出声;“不用你保。”
桃花眼底全是笑意,面前女子憨憨的实在可爱的紧。
死,有什么可怕的。
可怕的是那些在暗处处心积虑算计的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