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
良儿一睡就是三天三夜,当她清醒过来,身边只有兰曦,小菊,月儿还有正在抹眼泪的彩儿,良儿在兰曦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她目光懒散的扫过四周,最后,将目光对准窗外已经快凋零的梨花,良儿抚摸自己的小腹,感觉出那里空空的,便含泪问到:“皇上可曾来过?”兰曦低声说:“守了娘娘两宿,这几日一直不眠不休,又因匈奴纷扰,前方战事吃紧,可谓是心力交瘁,人都瘦了不少,皇后心疼的厉害,便劝说皇上回宫休息。”忽然想起什么,便扶着她肩膀说:“对了,娘娘,皇上怕你醒来难过,所以,下令晋你为容华!”良儿听后紧紧咬着嘴唇,撕声裂肺的说:“我腹中之子,那么不明不白的没有了,晋个容华能换回什么?”小菊见她咬出了血丝,一边拿手绢为其擦拭,一边小声说:“皇后说了,会好好调查此事!”良儿冷笑一声目光呆滞的说:“阴凉阴凉过河去,日头日头过山来,脚驴斑斑,脚踏南山,南山北斗,养活家狗,家狗磨面,三十弓箭, 上马琵琶,下马琵琶,驴蹄马蹄,缩了一只,像这样哄孩子的歌谣,再也唱不了了!”自良儿失子后,聂风便很少来看她,或许是因为怕她难过,又或许,是因为怕处境生情,总之,尚梨宫死气沉沉不复往日,后宫也是寂静一片,聂风没有再召幸任何妃子,而良儿每日都活在失去孩子的阴影里,有时一哭就是一天,太后得知此事,便让莫言亲自去尚梨宫,请良儿到慈宁宫问话,良儿一进门,看到太后跪在佛前,默念佛经后,跪在地上说:“臣妾,给太后请安。”见太后没有反应,便起身跪在她身边,含泪看着佛像,太后看了她一眼,微笑的点点头说:“果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好孩子!”良儿垂下眼眸说:“太后缪赞了,臣妾是个没有福气的女人!”太后立即说:“能进宫给皇上当宠妃,就是祖上积德。”良儿抿抿嘴又想起自己枉死的孩子,便强忍着泪水说:“臣妾无能,没有为皇家再添子嗣。”太后叹息一声苦口婆心的说:“天灾也好,人祸也罢,万般皆是命,宫里的孩子,难将养,好在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你也不必看不开。”良儿沉默一会儿说:“臣妾并非看不开,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太后无奈的摇摇头说:“有时候,一个真相大白,就会追加一个新的疑惑,所以,真相,并非都能解开心中所惑,反而,会加深你的困惑,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要学着事事向前看,将目光放远些。”良儿离开慈宁宫时,已经接近黄昏,迷迷糊糊也不知走了多久,来了何处,只知道自己迎面撞上了,一位身体瘦弱的女子,此人看到良儿后,眼前一亮:“初次见面,良容华,我是海棠宫的江婕妤。”良儿愣了一下后立即跪在地上:“原来,是江姐姐,妹妹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姐姐海涵!”江婕妤见她穿得单薄,又跪在地上,连忙将其扶起:“你刚没了孩子,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怎可说跪就跪!”良儿见她关心自己,便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江婕妤知道她没了孩子,心情郁闷,便挽着她的手说:“姐姐姓江,单名一个燕字,入宫六年,家父江诚是当今丞相。”见良儿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我的位分不敌珍妃,又不常出现在宫宴上,你可能没见过我,但我早就对你耳熟能详了!”说着,便将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失了孩子很痛苦吧!这种痛我可以理解!”见良儿眼神有异,江燕压低声音说:“我们的皇上,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疑心又重的男人,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是一个好丈夫,却不是一位好父亲,这就是帝王与帝王之妻的悲哀!”听到这,良儿却不经想起自己从失子到现在,只见过聂风两次,她哀叹一声看着江燕:“来到这里,万般皆是命,既然命不由己,又何必再求一心人!”六月初三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宸国在与匈奴的战争中,以宸国的胜利告终,并收复了失去已久的疆土,这对于一个王朝和帝王而言,都是莫大的荣耀,宸国这头沉睡多年的狮子,终于又觉醒了,班师回朝之日,聂风大行封赏这次参与匈奴之战的将士,卫长君随父出战表现英勇,又是良儿的兄长,便封其为守国将军,又给予赐婚之荣,也算是少年得志,犒赏三军之时,良儿就站在聂风身边,她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与兄长,当良儿看到自己的哥哥在朝自己微笑时,她心里一禁,其实良儿也想笑,但她更想哭,哭着告诉他们,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可事实证明,在这样一个大喜的日子里,没有人会去想,也没有人会记得,有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就死在这杀人不见血的深宫里,于是,良儿强忍泪水面带微笑的看着正前方,不知在什么时候,聂风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暖自手心处传来,这种感觉,让良儿的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跌入谷底的心也不在冰凉,就在这时,她对上了珍妃不屑的目光,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在颓废下去,于是一回宫,就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为了报仇,为了查清真相,她必须重获圣宠,忽然,听见“皇后驾到”的声音,刚起身就看到皇后,面带笑容的走进来说:“几日不见妹妹,妹妹的脸色倒是憔悴了些。”良儿听后服了服身说:“多谢娘娘体恤。”皇后微微一笑说:“本宫关心你,自然也关心后宫中的每一位姐妹,本宫知道,你还没有走出那个阴影。”看到良儿尴尬的样子后,低声说:“其实也难怪,哪个孩子不是母亲的心头肉,可宫里的斗争就是这样,表面风平浪静,内则波涛汹涌,谁都有可能会是下一个牺牲者。”良儿看着皇后不停躲闪的眼睛后说:“娘娘可有事告诉臣妾?”皇后沉默一会儿后,尴尬的说:“本来不应该告诉你,可本宫实在不忍心,看着你一直蒙在鼓里,其实,你的小产是有人故意为之,你可有仔细回想,你从怀孕到小产的前因后果?”良儿皱着眉头,一边回想一边说:“臣妾自知怀孕,一直沉浸在喜悦中,除了在臣妾寿宴时闻了一会儿,珍妃娘娘所准备的…!”想到这,良儿不经握住双手,恍然大悟的说:“香囊,对,一定是珍妃搞得鬼,我早应想到的!”话音刚落,皇后便捂住她的嘴,看着四周说:“隔墙有耳,切勿将心里话,随意说出。”皇后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看着良儿说:“若非,韩嫔告知,本宫也不会知道,在这深宫中,你最好是做到敌友分明!”兰曦看着良儿若有所思的样子后,低声提醒到:“皇后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良儿想了一会儿后说:“皇后特来提醒我,本意是想要我,与她同仇敌忾的对付珍妃,之所以提到韩嫔,无疑是在向我展示,自己队伍有多庞大!”兰曦听后立即说:“那娘娘的意思是?”良儿沉默一会儿后说:“现在的我,确实需要一个盟友,而皇后却是一棵很好的大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