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六章 一波风未平
第二十六章:一波风未平
媚儿回了弄月居,换了衣服,觉得小腹还是有些难受,就去床上躺着,说自己不用晚膳了,让封月先下去。
虞应在霁月殿跟秦昭仪用过晚膳,他就过来了,想着她要走时脸色不太好,又想着初入宫时,她也是半夜腹痛不止,虞应进门后看她躺着,额头虚汗不止,难以安眠,就问道:“媚儿,你没事吧?”
媚儿见是他来了,就道:“没事,躺一会儿就好!”
虞应心疼道:“你还是这样逞强!”说着就脱了鞋袜,到床上替她暖着小腹,媚儿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转眼就是秋风落叶的时节,顾美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满八个月了,天气也渐渐转凉了。这一日傍晚,西钥媚儿正在侍弄园子里的金盏菊,忽听方迟来报:“娘娘,九王约你明玉湖一见!”
媚儿心道:他怎么又要见我?上次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还约在明玉湖相见?那地方倒是挺隐蔽的,一般人不常去,只是靠近朱玉台。
“他可有说何事吗?”
“王爷说了,等您去了自然知道。”方迟的语气冷冷的,和寻常一样。
今日封月去绣园学绣艺去了,说要给顾美人的孩子绣一双精致的鞋子,媚儿就让安冉为她梳洗打扮,并未过分招摇。
夜色渐浓时,她才动身去明玉湖,快到湖心亭时,她见一个带刀侍卫在等她,她有些疑惑,怎地他本人没来?正想问个清楚,那侍卫转身几步上前就用一块布捂住她的口鼻,她想挣扎却发觉浑身乏力,近看那侍卫居然带着面巾,目露凶光。
“他想做什么?”媚儿心中打着鼓,她想喊发现嗓子是哑的,心想这药效没这么快吧!
那侍卫将她放在湖心亭的芦苇旁,就要来扯她的衣服,这下让她慌了,他要干嘛?她一直推着那人想推开他,但自己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他将她的衣衫褪到一半,却并没有侵犯她的动作,她仔细回想这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方迟是皇后的人?今日的消息是她禀报的,但是不应该呀,如果是皇后的人,上次在狱中,她就可以让自己永不翻身,何苦要等到今日,走一步险棋。
那男子将她的衣襟半敞,就坐在那儿不动了,她也开始不能动弹了,但入秋的风吹在身上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冷。
他在等什么?
她就静静地听周围的动静,听到湖对岸有宫女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顾美人好像要生了!”西钥媚儿眸光一闪,死心地闭上了双眼。
一时之间,朱玉台开始喧闹起来,有人匆匆到德政殿禀告虞应,虞应和连如雪一同赶了过来。
快到明玉湖时,有一个小太监禀告道:“皇上,那明玉湖通往朱玉台更近,只是平时很少有人料理,有些荒芜,如果皇上心急,可以从湖心亭那边穿过去。”
虞应果真心急顾美人,要走那湖心亭,此时那侍卫开始起身走向她,栖身而上,就开始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服,作势要亲她,她心知这一切皆在一人的掌握之中,自己从一开始就掉入了圈套之中,她也就无心挣扎了,唯有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虞应见有人影在动,大喝一声:“是谁?”
听到这一声,那男子迅速点开她的穴道,然后就溜了!
媚儿觉得此刻必须挣扎一下,以示自己的清白,虽然她知道这很无力。
“皇上!”突然她的声音就喊了出来,她动了动手脚,发现居然也能动了,她忙将衣服往上拢了拢,想遮住裸露的皮肤,但是衣服被扯破了,她的泪又不停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时皇后从后面站出来道:“贱人,你在这儿做什么?刚刚偷偷逃走的人是谁?”
西钥媚儿望向虞应,他一言不发,一身戾气,是盛怒的表现。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有人想陷害我,皇上!”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道:“今天我倒要听你好好解释!”
吴仁贵在一旁提醒道:“皇上,顾美人要生了!”
“将西钥美人拘禁在弄月居,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虞应一甩袖子气愤地走了!
顾美人早产,诞下一名公主,皇上赐名为玥,取神珠珍贵之意,皇上当即越级晋顾美人为顾修容。第二日晌午,皇上摆驾弄月居,随后皇后也一同去了,顾修容刚生完孩子,便在朱玉台休息,准备一个月之后挪往沧浪宫。
西钥媚儿整整想了一夜,觉得要害自己的人恐怕只有皇后了,顾美人怀着孩子自顾不暇,她又怎能算好这时候自己一定会生呢?当时秦昭仪才刚刚解了禁足令,李昭仪虽然也有心机,可是这样一盘棋她恐怕还下不起,苏婕妤至今没有见过面,段才人才入宫,根基和她一样都不稳。若是皇上问她去见什么人,她说不说实话都是百口莫辩,身边的方迟肯定有问题,但她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其中的关节还是想不通。
此时只听见门外一声:“皇上驾到!”她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虞应坐在弄月居的正殿里,面无表情,皇后坐在他身边,倒是一脸笑意。后面随侍的有小离、碎音、吴仁贵,而西钥媚儿、封月、方迟等人皆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虞应语气十分严肃道:“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媚儿跪在地上,不卑不亢道:“昨日的事是有人设的圈套,不管皇上信不信,我只会承认我做过的事。昨日傍晚我的婢女向我禀告,说有人要在明玉湖见我,我只身前往,却看见一个蒙面侍卫,他用软骨散令我全身乏力,就要来扒我的衣服。”说到此处,她顿了顿:“臣妾自知无力反抗,也就未做过多的挣扎,但我发现他却并无侵犯之意,只坐在芦苇旁等待,我也静下来听周围的动静,直到听到顾姐姐快要生了的消息,我才明白一切,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圈套,在此处有人侵犯我,而皇上恰巧经过看到这一幕,那么我无论怎样解释也解释不通了。”
此时皇后一怒而起:“一派胡言,明明是你与宫中侍卫苟合被皇上撞破,才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敷衍塞责皇上,皇上明察秋毫,定不会被你的妖言所迷惑!”
皇上伸出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好,朕来问你,是谁向你通风报信?你要见的人又是谁?”
西钥媚儿道:“此人正是臣妾的贴身宫女方迟!”
方迟一听此言,十分诧异地望着她,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说,她马上磕头道:“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昨日傍晚奴婢去御膳房给娘娘准备晚膳,御膳房的众人都可以为奴婢作证!”
虞应道:“如果方迟真要陷害你,上次在牢中她就该招认,但她硬是咬紧牙没说一句话,当时你的罪足以置你于死地。”
媚儿听了此番言语,终于明白了当初她为何没有说那件事了,不过是为了博取信任,要她此番毫无反击之力。
虞应见她若有所思,声音又高了几分:“说话啊!”
“臣妾无话可说!”此刻早已是百口莫辩了,若继续说下去还会将九王牵涉进来。
他却仿似不愿如此轻易放过她,继续追问道:“那你要见的人又是谁?”
媚儿不愿说下去,只道:“臣妾愿意受罚,请皇上定罪吧!”
他眉头紧锁:“朕再问你一遍,你要见的人是谁?”半晌,她也没说话,他却突然笑了:“你情愿背负通奸的罪名,也不愿说出他是谁。”他愤怒地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推倒地上,瓷器落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声音,正如他此刻破碎的心。
“那个人是九王对不对?!!”
媚儿被茶水烫到,却一声不吭,周围死一般的沉寂,她死心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了无生机:“皇上原来一直怀疑臣妾!臣妾无话可说!”她静静地等待他的审判。
皇后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众人皆凝神屏气,一言不发,此时站着的一人开始走出来,向皇上磕头:“奴婢有事要禀告,请皇上息怒!”
她一说话,在场的众人皆惊讶不已,皇后一双眼更是死死地盯着她,此人正是宫中神奇的存在——哑巴小离。
皇后急眼了:“你怎么会说话的?你不是小离,小离根本不会说话!”皇上叫人把她拖住,让她不要说话。
有着澄澈眼睛的小离随后道出了令所有人吃惊的事实:“小离的确不应该再开口说话,因为七年前奴婢就被皇后娘娘毒哑了。奴婢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丫鬟,当你娘娘还是王爷府的王妃时,在密谋杀害李侧妃时被我撞破,奴婢与娘娘一同长大,娘娘却怕我说出真相,就下药将我毒哑,却栽赃嫁祸到李侧妃身上,留了奴婢一条命,此后奴婢虽在娘娘身边,却因无法言语而不用担心奴婢会做出有害于她的事,也因此后奴婢一直待她如初,她才对奴婢放下戒心。”
“胡说,她在胡说!”皇后在一旁大怒道:“皇上,臣妾没有杀害李侧妃,是她自己掉下水井淹死的!”
虞应怒道:“够了!听小离说完!”
“奴婢后来无意中遇到一位神医,才将奴婢治好,但他嘱咐我以后还是不要说话,此后我也一直没有开口!”
虞应对她的一家之言仍存了许多疑惑:“那你为何今日要开口?”
“因为西钥美人曾对奴婢有恩,此事说出来皇上也许要降罪于奴婢,奴婢也无话可说。美人出入宫时,曾撞见奴婢在宫中烧纸钱,但却答应替奴婢保密,我祭奠的正是我的好姐妹尘鸢,而她也是被皇后娘娘所杀,皇后娘娘这些年手上的人命不下十人,今日奴婢之所以站出来,只是不想皇后娘娘再滥杀无辜了。”
虞应此刻也平静下来了:“口说无凭,你可有何证据?”
“有,昨日禀告皇上要走那条小路的公公此刻正关押在皇后宫中的密道里,皇上此刻去还能抓住他,他应该是最有力的证据了!”
皇后此刻已瘫软在地,虞应瞧了她一眼,转身对吴仁贵道:“封锁兰香殿,将皇后关押在大理寺,至于弄月居,撤除所有禁令,其余的等审完人再说!”
“是,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