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朝入宫门
自从虞城走后,媚儿心中就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六月中的天气也实在是闷热得紧。以往皇上虞应还要隔两三日才来一次,现在几乎天天都来,却并未流露出再要她进宫的意思,也不知他是何意。
兰香殿
殿中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斜倚在贵妃椅上,转动着指尖的甲套,宽敞的大殿内还跪着一个女子,女子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瑟瑟发抖,一边不停地磕头:“娘娘,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衣着华贵的女子忽然怒气横生,将一旁桌上的茶盏顺势拂到地上,水花四溅,语气十分凌厉道:“小贱蹄子,皇上去哪儿了你都不知道,平日里你就是这样伺候皇上的?那留着你又有何用?”她秀眉一挑道:“简言,把他给我拖下去!”
那女子听言,立马惊恐无比:“皇后娘娘,您就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
椅上之人恍若未闻,依旧转着手中的甲套,道:“打,给我狠狠地打,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是!”名唤简言的女子立马唤一旁的侍卫将那跪在地上的女子拖走了,不多时,简言便来禀道:“娘娘,那贱婢招了,说
皇上自去了花魁大赛后就三天两头往那什么‘烟雨阁’里跑,至晚方归。”
女子轻哼一声道:“我说皇帝近日怎地不来后宫了,原来是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住了,我倒要看看,那狐狸精有多厉害!”说罢就闪过一声冷笑。
烟雨阁
西钥媚儿此时正在闺阁中弹一曲箜篌,虞应就在书桌前绘着丹青,他要画下这女子的美,她那超脱尘世的美,这些日子日日萦绕在他的心头,这些年见惯了对他言听计从、低眉顺眼的女子,她们纵使美,也美得拘束,而眼前的女子看似温柔可欺,可那不卑不亢、不肯屈服的倔强却深入骨髓,他觉得从她身上能看到一种傲然独立的美。
他觉得她这样的女子本不该在这样的红尘之地,为何她会呈现出这种与她所处的环境截而不同的性格?他也曾派人去调查过她的身世,却只查到她父母双亡,从小被人抚养在南国的红袖阁,她的父母是谁,抚养她的人是谁都一无所知,他始终觉得奇怪,总觉得这女子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一曲终了,媚儿回头看虞应,发现虞应正出神地望着自己,她不敢造次,只得走近后轻声唤他:“皇上!皇上!”
虞应回过神来,见眼前的女子一脸关切,不禁有些心驰神往,竟鬼使神差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一使劲便将眼前的女子带入怀中,媚儿没想到他会突然拉自己一把,一下子慌了神,回过神来便要挣扎着起身,却听见头顶的男子传来醇厚的声音:“西钥媚儿,你还是不愿随朕回宫么?”媚儿正欲挣扎的想法瞬间就被浇熄了。
自己不正盼着这一刻吗?上次那样说是为了皇上不再起疑,更是为了让皇上更牵挂自己,其实又何尝不是自己惧怕进宫呢?其实这是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所以当时才会找出许多理由推脱,如今一个月过去了,皇帝每每来此,若说对她无意,又怎会花这许多功夫陪她?若他只是个昏君便罢,如今却时时见他在她房中处理奏章,可见他对自己也是上了心的,这一切不是正合自己的心意么?那么还犹豫什么呢?突然那身穿戎装的男子闪进了自己的脑中,自己是放不下那个男子吗?不!自己还没有报仇,怎么能因他毁了这么久的精心筹划?
男子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还是不愿,其实只要他想要,又有什么得不到!只是他不想勉强面前这女子,就在他准备放手,让她起来时,女子却开口了:“我愿意!”
女子挣脱了他的怀抱,隔得远远的,恭恭敬敬地向他跪下,他有些诧异她的举动,却听见她说:“皇上,媚儿此次来京,本就欲见龙颜,能得皇上青睐,实属媚儿三生有幸,上次拒绝皇上,我心甚忧,世间虽男子无数,但媚儿生于这是非之地,不敢奢求男子的情意,所以不敢明珠暗投。这一个月来,皇上待我十分敬重,并不将我作一般红尘女子对待,这份真情我心感念,至今若我还执意不肯入宫,便是媚儿生生将皇上这一腔真情付之东流,媚儿愿意入宫,只是入宫前希望皇上能答应媚儿三件事。可好?”
虞应见她跪着,就要来扶她:“不必跪着,你还是起身说吧!”
媚儿却执意不肯起身:“皇上暂且听我说这三件事,若是答应,我便随你进宫,若不愿,媚儿宁肯冒着杀头之罪,也不愿进宫!”
虞应见她坚持,也不勉强,依旧坐下:“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朕也答应你!”
媚儿不管他的回答,只慢慢说出自己要求的三件事,这三件事若是他应了,无论今后成败与否,都将令她无憾了。
“第一件,我与封月情同姐妹,我没有亲人,封月就是我唯一的牵挂,我会问她愿不愿意随我入宫,若是她愿意,我希望皇上可以恩准她入宫,后宫里,难保她不会出错,若有一日,封月犯了错,希望皇上可以免她死罪,不要牵连她的家人。”
“好,第一件事朕答应你了!”虞应没想到她的要求如此简单,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第二件,当初扶风阁主于我有大恩,在帝都又为我提供了契机得见天颜,若有一日媚儿做了令皇上不高兴的事,请皇上不要怪罪到阁主。”
此时虞应却疑惑了,他知道是扶风推荐的她,但她这样巴巴地求他以后不要牵连他,这两人可是有什么联系?不过不管什么关系,以后她也是他的人了。
“好,朕答应你!”
“口说无凭!”
虞应心道,这女子好生了得,竟敢这样威胁自己,不过这样精密的算计,却让他觉得越发喜欢她了。
“好,君无戏言,朕会赐他们一道免死金牌,这样你可还满意?”
媚儿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中却料不准虞应的意思,她赌的就是虞应对她的喜欢,因为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话说在前头,总好过事后再去求他。
“第三件事本不该求皇上,但媚儿也怕有一日触怒了皇上,这一件事若皇上不能答应,媚儿也是不会入宫的。”
虞应想前两件事是她为别人而求,那这最后一件多半与她自己有关。
“媚儿不似其他风尘女子,会曲意逢迎,媚儿也做不来那些事,若皇上觉得我不似其他女子对皇上关怀备至,望皇上能够宽恕,媚儿希望皇上也别勉强我!”
虞应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这些日子以来,确实见她对他淡淡的,不似其他人那般殷勤,他知道其他人对他殷勤,不过因为他是皇上,他们不敢冒犯,而眼前的女子那般宁折不弯的性子,丝毫不因他的身份而对他热络,而他就喜欢她这样的性子。
他将她扶起来,道:“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对朕好的!最后一件事朕也答应你了!”
媚儿听他这样说,扯出一丝笑来,那抹笑令他在许久之后都难以忘怀!
“那么,媚儿也愿如先前所言,随您进宫!”
虞应就拉着媚儿看他先前所绘的丹青,正是她低手弄箜篌的模样,那样美丽,那样忧伤!
这场以交易换得的感情是否能长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