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节
中宫殿
慕容语芙坐在瓦顶上仰望着夜空,数着星星,喝着酒,心里想着今年她生辰,爹娘会变成最亮的星星来看她吗?
思及爹娘,慕容语芙悲伤滴猛灌自己一大口酒。
“我不是说过,不能这样喝酒吗。”
女子嗔怒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慕容语芙猛地一怔。
这是……
诗音……
慕容语芙扭头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千厥诗音朝她缓缓走来。
“诗音,你怎么来啦?”
慕容语芙高兴地站起身来朝她迎去。
“我来带你走,小六。”
千厥诗音抬起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她似乎比上次更憔悴了。
慕容语芙诧异地问道:“诗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千厥诗音:“我看见了外面告示牌上你被立后的告文,这些时日一直在找机会进宫。”
慕容语芙问千厥诗音是怎么进宫里来的,千厥诗音说她前几天在告示牌上看到了医官招助手的信息,她就去应试,好在她们在三清无忧观时学过医理,所以她很轻松就过关了,又给那些医官使了些银子,就这样进宫了。
“星星好看吗?”
说完,千厥诗音伸出一只手指向星空问道。
慕容语芙点头道:“好看。”
千厥诗音看着夜空悠悠地说道:“小六,从外面看,星星更美。”她知道,外面那更辽阔的天地才属于她的小六。
“诗音,我知道。”慕容语芙笑道:“诗音,我一直在等你来带我走。”
千厥诗音低下头牵起慕容语芙的手,对她道:“小六,诗音现在就带你去看外面的星星。”
“诗音,我的九节鞭没有拿。”
“没关系,等出去了我再给你定制一个。”
千厥诗音搂着慕容语芙的腰身凌空飞起,朝外面的宫墙跃去,她们要尽快离去,免得夜长梦多。
越离外面的宫墙近,慕容语芙心里就越紧张,她真的是太向往外面的生活了。
咻……
突然,她们的身后刮来一股冷风,一支箭朝她们身后飞来,千厥诗音搂着慕容语芙在空中回转身来,抬起手中的剑挡住朝她们射来的箭。
霎时,宫墙上出现一群弓箭手把她们团团围住。
千厥诗音只得搂着慕容语芙跃到地面,黑夜里,百里玄策冷着脸出现在不远处,他的突然出现让慕容语芙惊呼一声:“百里玄策……”
“百里玄策,你若不爱小六,就该让她离开,她不属于这里。”
千厥诗音朝立在黑夜里的男人大声喊到。
“沐风……”
黑夜里,百里玄策冷冷出声。
下秒,沐风已经持剑向千厥诗音杀去。
“诗音快走。”
慕容语芙推开千厥诗音张开双臂拦着持剑而来的沐风。
剑瞬间抵到了慕容语芙的脖颈处,吓得她猛地咽了咽口水。
千厥诗音见状拔出剑朝沐风刺去,沐风把剑从慕容语芙脖颈处拿开,迎上千厥诗音的剑,两人就在夜色下打了起来。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沐风,你不要伤害诗音。”
慕容语芙朝打斗中的两人嘶喊去。
没多久,沐风的剑就抵在了千厥诗音的脖颈处。
千厥诗音看着沐风面无表情的脸开口道:“你果然是赤血堂的人。”
见沐风的剑抵在千厥诗音的脖颈处,慕容语芙慌了神,连忙跑到立在黑夜里那个男人身旁跪下哭求道:“百里玄策,求你放了诗音,我再也不会逃跑了,求求你放了诗音。”
百里玄策并未理会慕容语芙的求情,冷声开口道:“把她关入地牢。”
他的话音刚落,沐风已收起剑,拽着千厥诗音拔脚就走,慕容语芙见状,瞬间抬起一只手拔下头上的珠钗,抵在脖颈处:“百里玄策,今夜你若不放了诗音,我就死在这里。”
百里玄策冷冷地看着慕容语芙,俯下身抬起一只手捏上她的脸,阴沉着脸说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慕容语芙却把珠钗朝脖颈深处使了劲。
千厥诗音见状连忙朝她喊去:“小六,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百里玄策抬起另只手握住了慕容语芙持珠钗的手,狠狠的甩了出去,珠钗咣当掉在地上。他怒目而视着她,捏着她脸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慕容语芙的眼泪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不要让我再看到有下次。”
百里玄策怒不可遏地说着甩开她的脸离去。
沐风收回抵在千厥诗音脖颈处的剑,跟着离去。
千厥诗音跑到慕容语芙面前蹲下心疼地道:“小六,你怎么这么傻。”
慕容语芙抬起手擦拭着眼泪,凄凉一笑:“诗音,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会在这里过的很好的;诗音,你替我去看外面的世界吧。”
千厥诗音扶起慕容语芙,伸手抚上她沾了泪的脸颊:“小六,诗音会去找大师兄一起来救你的。”
慕容语芙点点头,眼泪又掉出来:“诗音,你一定要幸福,如果以后嫁人,一定要嫁给爱你的男人。”
中宫殿
当慕容语芙回到中宫时,殿里的下人们均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庭院里百里玄策立在不远处仰望着星空,她怯怯地走到他身后站着,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百里玄策背对着她开口道:“慕容语芙,你是不是忘记在王府里同我说过的话。”
慕容语芙手指绞着衣裙,不说话,她怎么会忘记,那时她怕再也见不到他,所以才会对他说出她的心里话。
收回看着星空的眼,百里玄策转过身抬起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怒声道:“看着我,如果你忘记了,我可以提醒你。”
话音刚落,百里玄策勾着慕容语芙下巴的手已掐上她的脖子,他拖拽着她来到鱼缸前,把她的头按进了水里。
慕容语芙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窒息。
秀春见状连忙跪伏过去,求道:“皇上,娘娘的风寒刚刚才好,你这样把她按在水里,娘娘的身体吃不消的。”
“记起来了没有?”
百里玄策把慕容语芙的脑袋从水里拧出来,在她耳边问道。
咳咳……
慕容语芙喝进不少水,不停地咳嗽着。
百里玄策手一松,她就跌坐在地,秀春连忙扶住她,为她拍着后背顺着气。
“从今夜开始,不准她踏出中宫殿半步。”
丢下这句话,百里玄策拔脚朝殿外走去。
慕容语芙靠在秀春肩头,泪水止不住地流着。
百里玄策,你知不知道我最怕水了。
伺候慕容语芙沐浴更衣上床躺下后,秀春让东儿在屋内候着,她则去请太医来瞧瞧。
慕容语芙出声唤住她:“秀春,不要去,我有些害怕,你在这里陪陪我。”
“那我在这里陪着娘娘,东儿去请太医。”
秀春走到床前握住慕容语芙的手朝东儿使个眼色。
东儿去到医药局请来太医为慕容语芙开了药方。
次日,慕容语芙在咳嗽声中醒来,候在一旁的秀春听到她的咳嗽声连忙走到床前扶她坐起来,忧心唤道:“娘娘……”
慕容语芙安慰秀春道:“我没事。”
“咳的这么严重,怎么会没事。”
秀春说罢又朝房外喊去:“东儿,快把药端来。”
东儿端来药递到秀春手里,秀春想要喂慕容语芙喝下药,却被她拦住:“放下吧,待会我自己喝,秀春,我想吃绿豆糕了,你去做些来。”
秀春回:“娘娘,奴婢把药喂你喝下再去做。”
“我想吃些东西再喝,要不然反胃。”
秀春听她这样说,也不再说什么,放下药福身退了出去。
见秀春和东儿都出去了,慕容语芙起身走到桌前端起药碗走到花盆前把药倒了进去,随后她又躺上床假装睡去。
一连几日,慕容语芙都会找各种借口让秀春出去,然后偷偷把药倒掉。她想,与其在这皇宫里慢慢死去,倒不如快些死去来的解脱,近日宫里传她失宠被皇上扔在水里打入冷宫的消息在这中宫里肆意地流传着,她觉得着实可笑,百里玄策何时宠爱过她。虽然秀春训斥了中宫里的下人们,但在这皇宫大院,谁没有一颗八卦的心,谁又没有一颗八卦的嘴。
秀春这几日忙着帮上官雪准备慕容语芙的千秋宴,想要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故也没留意药的事情,只当是慕容语芙喝了药。
“娘娘,你这是养的什么花,最近焉了好几盆了。”
这日,看着花盆里的花朵又焉了,秀春不禁好奇地问道。
“是沙漠玫瑰。”慕容语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道:“可能是不适合养在房间里,等过几个月立秋了,我们再去御花园摘些别的花回来养着。”
咳咳……
听见慕容语芙又咳嗽起来,秀春忧心道:“娘娘,明日再请太医来看看吧,是不是这次开的药方不管用,怎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了。”
慕容语芙缓声说道:“不打紧,民间不是有话说,热伤寒最难治。这天气热起来,火气也大,你最近多煮些绿豆水来给我消暑解毒,挨过这一阵就好了。”她希望自己病的越重越好,早死早解脱。
秀春又道:“今日奴婢把沐风大人那个棚子改了改,遮阳可好了,明日娘娘早些去院里透透气,日落之前就进屋里来,虽说现在是夏天,但是傍晚冷风吹来,终是对身子不好。”
“好。”
慕容语芙应着起身朝床边走去:“我睡下了,你也早些去歇着吧,不用守夜了。”
日子就这样循环往复地过着。
这日,秀春伺候慕容语芙起了后把她扶到镜台前坐下对她说道:“娘娘,今日你的生辰,奴婢给你画个淡妆吧,娘娘现在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慕容语芙看着镜台里苍白着脸的自己,就是今日了,她感觉到了:爹爹,娘亲,芙儿很快就来陪你们了。
秀春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对耳环:“娘娘,你看,苏公公今日一大早送过来的,说是皇上亲手为娘娘打制的。”
血红碧血石。
慕容语芙看到耳饰心里惊呼一声,他怎知她喜欢血红碧血石。
“娘娘,真好看。”
瞅着镜台里秀春为她带上的血红碧血石耳饰,慕容语芙嘴角微微上扬。
“配哪个珠钗好看呢?”
秀春拿起盒子里的珠钗一个一个朝慕容语芙的秀发上比试着。
“这个吧。”
慕容语芙拿起一支襄着梅花的珠钗说道,她要带着她最爱的梅花死去。
秀春接过她手里的珠钗为她插上,只听慕容语芙又是一阵咳嗽:“娘娘,明日让太医再过来瞧瞧吧。”
慕容语芙点点头,拿出手帕捂着嘴说道:“秀春,我饿了,去给我弄些吃的。”
“那奴婢先去给娘娘煮碗荷包蛋面条,娘娘先垫着肚子,晚些奴婢再给娘娘做些好吃的。”
“嗯。去吧。”
秀春应着退出去,心里想着一会找个理由去御膳房看看娘娘的千秋宴准备的怎么样了,因她家娘娘伤寒未好,所以禀明上官雪今日宴席早些开始,她家娘娘也好早些回来歇息。
秀春走后,慕容语芙拿开捂着嘴的手帕,上面那鲜红的血和她耳垂上带着的血红碧血石衬得真是好,她起身走到床边蹲下把手帕往床下扔去,随后又从柜里拿出一条新的手帕。
吃过秀春煮的荷包蛋面条,慕容语芙在院里棚下乘了会凉,便回屋歇下了。
见慕容语芙歇下,秀春便去了御膳房看看今日晚宴准备的如何,回来的路上正好碰见上官雪带着众嫔妃来给慕容语芙贺千秋节。
“娘娘,娘娘……”
睡梦中的慕容语芙被秀春轻轻摇晃醒。
“秀春,怎么了?”慕容语芙迷糊地问道。
秀春:“娘娘,贵妃娘娘她们来给娘娘贺千秋节了,现下在外面等着在。”
慕容语芙:“秀春,告诉她们我已歇下,让她们都回去。”
秀春:“娘娘,贵妃娘娘为你在月沐轩准备了千秋宴,娘娘起来去吃些再回来歇息吧。”
慕容语芙愣了愣,眼角突然落下一滴泪来:“秀春,今日是慕容府被屠的日子。”
闻言,秀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娘娘,奴婢不知……奴婢不知……”
慕容语芙抬起一只手想要去扶秀春起来,只是她的手还未挨着秀春,她就又猛地一阵咳嗽,手还未来得及捂住嘴,就听到秀春惊呼道:“娘娘,你咳血了。”
秀春朝着门口大声喊去:“东儿,快去叫太医,娘娘咳血了。”
“秀春……”
慕容语芙想告诉秀春不用请太医了,她要去见她爹娘了,只是她话还未说出口便晕了过去。
“娘娘……”
秀春这声撕心裂肺的“娘娘”传入屋外候着的上官雪等人耳中,惊的她们面面相觑。
听到东儿说慕容语芙咳血了,百里玄策连忙从庆年殿赶来,来到中宫殿就看到庭院里跪着一众妃嫔和下人们,寝房里,慕容语芙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一旁太医眉头紧蹙地把着脉。
几日不见,她竟变得如此清廋,怒从心来,百里玄策一巴掌打在旁边伏跪于地上的秀春脸上,怒声问道:“你是怎么伺候的。”
秀春惶恐地回道:“皇上赎罪,娘娘每日都有喝药,奴婢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百里玄策:“你亲眼看见她把药喝进去。”
秀春:“奴婢……奴婢没有,娘娘每日喝药都不许奴婢在身边。”
闻言,百里玄策怒不可遏:“连个人都伺候不好,留着有什么用。来人,把她带下去。”
苏顺应着走上前来带走秀春,秀春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哭泣。
慕容语芙像是感应到了秀春的委屈,及其虚弱的开口唤道:“秀春……”
“娘娘……”
听到慕容语芙唤她,秀春回应着,这声“秀春”让本来拖着秀春往外走的苏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硬是愣在了原地。
慕容语芙:“秀春,我一个人害怕,你过来陪陪我。”
闻言,秀春跪伏到床前,轻轻唤道:“娘娘……”
秀春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慕容语芙安心了许多,许是怕她走后百里玄策找秀春麻烦,她又虚弱地开口道:“百里玄策,你不要怪秀春,是我自己把药倒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沉沉睡去,
百里玄策让人把秀春带下去关起来。
太医新开了药方,东儿去厨房煎了药端来,百里玄策坐在床沿扶起慕容语芙靠在他肩上,朝她嘴边喂去汤药。
汤药顺着她的嘴角流下,百里玄策端着汤药喝一大口朝她嘴里渡去。
一碗药喝完,她还是没有要清醒的样子,百里玄策第一次有了恐惧,他怕她真的丢下他死去,他把她抱在怀里,俯下身用牙齿狠狠咬上她的下嘴唇,咬出了血,她才渐渐有了反应,他的唇来到她的耳边,冷酷道:“太医说你只要好好吃药,七日内会好,若你七日内未好,就等着给秀春收尸。”
慕容语芙不想理他,他总是会威胁她。
百里玄策继续说道:“还有外面那些人,你若死了,她们都会死。”
“秀春……”
慕容语芙微张嘴唤道,没有人回应,她又唤了声:“秀春...”
这次百里玄策开口了:“她被关起来了。”
缓了缓,慕容语芙开口道:“我好饿,想喝秀春煲的汤。”
耳边久久未传来什么声音,慕容语芙眼睫毛颤了颤,努力睁开眼来,迎上了那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他的眼睛:“你把秀春放出来,我习惯了她伺候。”
百里玄策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公子……”
慕容语芙又轻声开口唤道。
百里玄策看着她,微微一怔,他许久未听到她叫他公子了,他记得大婚那晚她说过,她喜欢叫他公子,因为公子亲切些。
百里玄策把慕容语芙往怀里抱紧了些,厚唇附在她的耳边说道:“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慕容语芙耳朵一颤,苍白的脸不禁涨红,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想说:你可以放我走吗?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不再需要我慕容清女儿的身份,你可以放我自由吗?
百里玄策又附在她耳边温柔道:“我不碰你,只是想抱着你睡,就今夜好不好。”
他的气息再次抚过她的耳边,她的心又是一颤,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百里玄策让人放了秀春,没多久,秀春就做了瘦肉羹送进来,他一勺一勺地喂慕容语芙吃下,就像那时她受伤住在梅苑,他也是这样伺候她,喂她吃饭,为她擦拭身体,为她穿衣服,他不知,她何时才能原谅他。
这夜,百里玄策抱着慕容语芙一起睡下,这夜,他睡得极好,只要她在他身边,他总能睡得安稳。
次日醒来,百里玄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又躺一会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去,他不知道她们下次见面又是何时。
慕容语芙醒来时,身边男人已离去,她想这样也好,她知他不会原谅她的背叛,她也知,她不会原谅他的杀戮。
越到六伏天气,越热,慕容语芙的身体已经很好了,可是御膳房每日还是送来各种滋补的汤品,还非要看着她喝完,要不然百里玄策就会惩罚她们。
慕容语芙本着一心向善,不禍及他人的思想,每日听话地吃饭喝汤。
今日竟又送来了猪蹄汤,慕容语芙看着那汤,想着这样吃下去她得胖成球了。
秀春像往常一样在旁边伺候着替她先尝两口,汤刚沾上唇,秀春突地恶心一声。
慕容语芙扶起跪在地上请罪的秀春,关心地问道:“秀春,你怎么啦。”
秀春道:“奴婢没事,许是最近吃的杂了,有些消化不良。”
“那让东儿去医药局找太医给你开些助消化的药。”
慕容语芙说罢正欲唤来东儿,却被秀春制止:“娘娘,不用了,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秀春刚说完话,又恶心起来。
慕容语芙觉得不对劲,摒退了膳房的宫人,抓起秀春的手腕把脉着,她的神色也越来越严重。
“秀春,到底怎么回事。”慕容语芙有些生气地问道。
秀春慌忙跪在地上,害怕道:“娘娘,奴婢月水这月还没来,奴婢有些害怕。”
闻言,慕容语芙气愤地说道:“你害怕什么,到底是谁欺负了你,我非宰了他。”
“不是,是奴婢自己……都是奴婢不好。”
秀春觉得羞耻极了,她那日竟做了那样的事。
瞧着秀春吞吞吐吐的样子,真是急死了慕容语芙:“哎哟,我的好秀春,你要急死我啊,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秀春只得一五一十把那夜发生的事告诉慕容语芙。
慕容语芙听后拍着桌子,气愤地说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朝你下药的,沐风怎么也不问清楚就把人杀了。”愣了愣,她又想到此时这事不是重点,遂对秀春说道:“秀春,你放心,我一定让沐风娶你。”
话音刚落,慕容语芙起身拿着九节鞭朝外走去。
秀春见状连忙拦住她:“娘娘,不行娘娘,不关沐风大人的事,是他救了奴婢,你千万别去找沐风大人的麻烦,奴婢也不敢奢望沐风大人他娶奴婢。”
看着秀春楚楚可怜样,知道她顾虑的是什么,慕容语芙只好对她说道:“好吧,我只问他一次,他要不答应,我也不勉强他,你好生养着身体,把这孩子生下来我帮你养着,你先去把桌上的猪蹄汤喝了。”
慕容语芙安抚着秀春,让东儿看着她把猪蹄汤喝了,自己则去找沐风算账。
来到庆年殿,守门的小太监告诉她百里玄策陪着百里玄云去御花园赏花去了。慕容语芙心想:这个男人倒真有闲情逸致,不是陪着上官雪赏花就是陪着百里玄云赏花。
来到御花园,慕容语芙看着一群人围在百里玄策身边,也是,皇上到御花园赏花,那些妃嫔自然是要跟来巴结着。
看见沐风站在不远处守着,那个木头,哼,慕容语芙挥起九节鞭朝沐风甩去。
一阵风袭来,沐风一个侧身回转九节鞭已被他牢牢抓在手上,慕容语芙凌空朝沐风飞去,抬脚朝他踢去,被他用手挡住,顺手撒开了握在手里的九节鞭。
慕容语芙落地后又挥起九节鞭朝他甩去,沐风只管躲避,不曾还手。
众人在旁边看着,不知她们的皇后娘娘为何突然要朝沐风下手,单见百里玄策没有什么反应,她们自是也不敢啃声,唯独百里玄云。
“慕容语芙,你突然在这御花园发什么疯,你不知道我和皇兄在这里赏花吗?”
百里玄云朝慕容语芙喊到,见慕容语芙不搭理她,便拔出一旁侍卫的剑朝慕容语芙刺去,慕容语芙鞭子一甩打落了她手中的剑。
“你竟敢打我。”
百里玄云愤恨地说道,抄出手臂袖子里的短刀朝慕容语芙刺去。
慕容语芙只是后退,不再还手,她想,自己若是让百里玄云给刺上了,到时候顺道求百里玄策一个恩典,让沐风娶了秀春也是极好的,这样想着,慕容语芙闭上眼睛,不再后退,直直站在那里等百里玄云刺过来。
咦,怎么回事,有人抱起了她,慕容语芙睁开眼睛看见百里玄策搂着她,朝一边躲去。
唉,这个男人怎么出现的这么不及时。
百里玄策生气地问道:“为什么不躲开。”
慕容语芙没好气地质问道:“百里玄策,你怎么能让你妹妹在宫中随身携带匕首。”
这下恩典求不成,她只得自己去问沐风了,拿掉百里玄策搂在她腰上的手,慕容语芙走到沐风面前问道:“沐风,你什么时候娶秀春,她怀了你的孩子。”
闻言,沐风那个常年冰块脸出现一秒中的惊愕,只是这种惊愕转瞬即逝,又变得冷漠。
见他久久不说话,慕容语芙走上前去朝他哼一声,两手使劲推向他。
沐风朝后退了两步。
哼……
慕容语芙转身迈步离去。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竟然和侍卫暗通曲款。”
慕容语芙迈动的脚步猛然顿住,朝那个声音的主人贺兰岩画瞪去。
贺兰岩画自是不甘落下风,嗤笑地说道:“慕容语芙,这皇宫里的一切都属于皇上,包括女人,你的婢女竟然和侍卫勾搭在一起,还怀了孩子,可真是不要脸。”
慕容语芙哪里能让她这样说秀春,走上前去狠狠的给了贺兰岩画一巴掌。
“你竟敢打我。”
贺兰岩画说着就要还手,慕容语芙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朝她讥笑道:“我是皇后,教训你个贵妃有什么不敢的。”
哼……
慕容语芙狠狠甩开贺兰岩画的手,转而掐着她的脸道:“是不是你命人朝秀春下药的。”
贺兰岩画嘲笑地回道:“你宫里的婢女不要脸,你还在这里冤枉别人,也着实可笑。”
慕容语芙甩开她的脸,转身迈步离开,又觉得不能这样算了,顿住脚步,挥起手里的九节鞭朝不远处一颗梅花树甩去。
一支树枝应声折断,落在地上。
慕容语芙转身看着那些人硬气地说道:“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秀春,或者说她半个字,这颗梅花树就是你们的下场。”
闻言,众人纷纷福身道:臣妾不敢。
慕容语芙这才转身迈步离去。
百里玄云看着那掉下的树枝,气愤地朝慕容语芙喊道:“慕容语芙,你给我站住,这可是我母妃最喜欢的树,你竟敢打断它的树枝。”
慕容语芙自当没听见,离去的脚步也不曾停住。这可把百里玄云气坏了,她抄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剑朝慕容语芙再次刺去。
慕容语芙此时正在气头上,可不管百里玄云是谁的妹妹,一个转身笔直地把九节鞭朝百里玄云脸上甩去。
霎时,百里玄策已经凌空飞起把百里玄云虏之一旁。
慕容语芙看百里玄策一眼转身继续离去,只听得背后百里玄云愤道:“皇兄,她竟然打我,你为何不管,为何不教训她。”
百里玄策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语芙离去的背影,不说话。
在这深宫大院内,慕容语芙觉得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想,那个新生命的到来,会让她这个冷清的中宫变得热闹起来。
“秀春,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让她唤我干娘。”
慕容语芙坐在院里棚子下面,耳朵附在秀春的肚子上说道:“你听,她在叫我干娘。”
秀春却道:“娘娘,奴婢不敢越了规矩。”
“秀春,你还记得我在王府里对你说过,以后你就是我妹妹吗,那时候我想着等你过了二十五就去求百里玄策让他放你离开,你好出去找个好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后来你同我一起来到这深宫里,我还在想以后你离开了,我要如何在这深宫里过下去,现下好了,你在这里有了孩子,我也不会想着把你送出去,等这个孩子出生我们一起把他养大,我呢,会教他武艺,以后别人欺负他,就让他狠狠揍回去。”
闻言,秀春对慕容语芙说道:“娘娘,你放心,秀春哪也不会去,会一直陪在娘娘左右的。”
肚子一天一天变大,秀春害喜的也越厉害,慕容语芙这日来到御膳房想要找些酸性的食物回去给秀春压压,御膳房管事却告诉她近些时日西岩殿那位香茴美人害喜的厉害,所有酸性食物都送去了那位美人的住所。
没有办法,慕容语芙只得去找上官雪帮忙,来到东雪殿,就看到沐风那个木头站在房外守着,她知百里玄策定是在这里,京城第一才女,长的又娇媚,百里玄策定是对她宠爱有加,想着想着慕容语芙心里不禁伤感起来,自己在这深宫内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的。
看来,那个以前潇洒的小六是彻底回不来了,她抬头望向天空,还是那个天空,人已不是那个人了,慕容语芙不禁苦笑一声。
“皇后娘娘吉祥。”
秋月从小厨房走出来看见慕容语芙站在院内,连忙上前请安。
“起来吧。”
慕容语芙正想说她来找上官雪的,不料上官雪在屋内听到秋月的声音已经从屋内走出来。
上官雪朝慕容语芙福身行礼道:“雪儿给姐姐请安,姐姐吉祥。”
慕容语芙朝上官雪点了点头,道:“我来是想找你要出宫的令牌,秀春最近害喜的厉害,我去御膳房想拿些酸性吃食,她们告诉我都送去西岩殿了,所以我想让苏也今日出宫去买些回来。”
“姐姐稍等,我这就去为姐姐拿来。”
上官雪福身行礼后转身走进房内,秋月跟着福身行礼走进房内。
慕容语芙走到沐风面前问道:“沐风,你还不打算娶秀春吗?”
沐风不说话。
慕容语芙就那样看着沐风,心道:长的这么好看,为何如此薄情。
不一会,上官雪从房内走出来,把出宫令牌交到她手里,拿到令牌慕容语芙也不愿意再看着这块木头,也不愿打扰屋内那个男人的美人梦,遂转身离去。刚走两步,她又觉得不甘心,遂转身回去走到沐风面前,一脚踩上他的脚,“哼”一声转身离去。
呵……
上官雪看着慕容语芙那个幼稚的举动,不禁捂嘴笑出,她一直不知百里玄策为何会对慕容语芙如此用心,想来大概是她的与众不同。其实,她是知道慕容语芙的,那个京城里少时离家外出学艺的女子。
那是慕容夫人生下慕容湮后一个月,慕容府办百日宴,那日她同双亲一起去慕容府祝贺,她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百里玄策,她知道,那是她要的男人。
那日,慕容清收到了远在东乌的慕容语芙的信:
爹爹,娘亲,见字如面。这是女儿给你们写的第七封信了,不知之前女儿写的信你们是否都收到,如若都收到务必要收好,因为日后女儿回来会检查的,如果少了一封信女儿就把爹爹的胡子都拔掉。今日大师兄带我和诗音下山了,按照惯例大师兄会在东乌待几日,所以我与诗音自顾玩着,等大师兄办完事带我们去北荒游历,前些时日我与诗音在山上做了好些绣活,今日正好拿下山卖掉,赚些银两给那些生活不好的人家。女儿一直牢记爹爹教导,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对了,师傅外出云游时又带回一名弟子,我们唤他小七,女儿再也不是垫底的小六了,如今我也成为了别人的师姐,有时做梦都会笑醒,只可惜小七是位男子,不能常与我和诗音一起玩耍。女儿已离家七年,每日都会思恋爹爹和娘亲,奈何我和诗音还未去过南蛮,女儿听说南蛮的血红碧血石很美,女儿很是想要,等我们去了南蛮,找到了血红碧血石,就是女儿归家之日。爹爹,这次像往常一样,不必回信,女儿既已给爹爹娘亲报了平安,望爹娘勿挂念。日夜思恋爹娘的女儿慕容语芙拜上。
所以,百里玄策,这是你亲自去南蛮接百里玄云的原因吗?因为那天你也在人群里听到了慕容府管家读那封信,你听到了慕容语芙说她很想要南蛮的血红碧血石,所以你去为她寻来了,在她生辰时送给了她。
上官雪看着窗口边那个男人,他的双眼盯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很久很久了。她不知此时是否应该进去继续那盘未完成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