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夏

秀夏

夏去秋来,日复一日。

月光融融,在八月十五这天最美。

上官雪儿一早带着嫔妃来向慕容语芙请安,请她参加今晚的中秋家宴,她不想去,遂让秀春打发了。

白天吃了秀春拿来的月饼,慕容语芙心想:今夜百里玄策不会过来太早,也可能不会过来。所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睡下,而是趴在窗口静静地看天上的圆月。

红尘之中,那一缕缕的月华情思曼妙,谁是谁的眷恋人。

爹爹,娘亲,月牙,你们在天上还好吗。弟弟,诗音,师兄,你们现在过的可好?数着天上的星星,泪水滑过慕容语芙的脸庞。

“娘娘,不如出去站会吧,外面看的更清楚。”

秀春在一旁劝道,她真怕她家娘娘天天呆在屋里憋出病来。

慕容语芙摇摇头。

月亮缓缓在沉重的夜里,踌躇碎步飘逸,心,涌动思念无数,泪,滑过月色的指间,一切都了无声息。

望断明月泪,秋思尽染尘,在万家灯火的欢乐中,我却孤苦伶仃。秋月影照窗台,缕缕冷风吹来。

秀春又开口道:“娘娘,起风了。”

慕容语芙淡淡地说道:“你去歇息吧,我坐一会也去歇下。”

咚咚……

中宫大门被敲得咚咚响。

“来啦……”苏也大声回道。

慕容语芙听到苏也说话声,想着不会是百里玄策过来了吧,宴会不应该结束的这么早啊!

“秀春,把灯吹了。”

慕容语芙说着就往床边走去,上床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还是很安静,慕容语芙正纳闷着,突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姐姐……”

她浑身一怔,连忙掀起被子坐起来,看着她面前站着的那个五岁孩童,惊呼道:“湮儿……”

慕容语芙下床抱起那个孩童问道:“你叫什么。”

“姐姐,我是慕容湮。”

慕容语芙抱着他坐在床上,使劲地亲着他的脸颊,温柔地问道: “湮儿,你住在哪里?”

慕容湮:“我和嬷嬷住在一起。”

慕容语芙:“哪个嬷嬷?”

慕容湮:“外面那个嬷嬷。”

慕容语芙抱起慕容湮儿往外走去,她看到百里玄策站在院里抬头看着天空,不远处站着个嬷嬷看她走出来向她福身行礼:“皇后娘娘。”

慕容语芙朝那个嬷嬷点点头,虽然她有很多问题要问那个嬷嬷,但她知道,嬷嬷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

看着院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吃食,她问怀里的孩童:“你要吃东西吗?”

慕容湮点了点头。

慕容语芙抱着他来到桌前坐下,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慕容湮儿指向那盘板栗糕。

慕容语芙拿起一块板栗糕往他嘴里喂去,待他吃完,又倒杯水喂给他,她又问:“你还喜欢吃什么,以后姐姐做给你吃。”

慕容湮说:“湮儿不挑食。”

慕容语芙又拿起一块月饼朝他嘴里喂去,道:“不挑食最好,那样个子才会长高高,要不然该像姐姐一样,长不高了。”

不一会,慕容湮儿已吃下四五块糕点,他对慕容语芙说:“姐姐,我吃饱了。”

慕容语芙拿出手帕为他擦拭嘴角残留的糕渣。

这时,候在一旁的嬷嬷上前来朝慕容语芙福身道:“娘娘,让少爷下来走动走动,这样不会积食。”

闻言,慕容语芙放下怀里的慕容湮,他才刚落地便一股烟跑走,在大院里跑来跑去,有宫女立马跟上去在他身后照顾着。

慕容语芙朝那个小背影温柔喊道:“慢点跑……”

秀春走过来倒杯茶递到慕容语芙手里,唤道:“娘娘”又用手指了指站在那边的百里玄策。

慕容语芙知道秀春是什么意思,她端起茶杯起身走到百里玄策旁边,把茶水递到他面前,轻唤道:“公子。”

百里玄策微微一怔,他很久没听到慕容语芙唤他公子了,他接过她递来的茶水,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慕容语芙跟过去坐在他旁边,拿起一块月饼朝他递去。

百里玄策接过慕容语芙递来的月饼放入嘴里。

秀春端来了白果豆花,慕容语芙心里一暖:是他命人做来的吗?

端起豆花一边搅拌一边往嘴里送,慕容语芙心想要怎么样才能让弟弟留在她宫里。

这时,慕容湮儿跑到她面前说道:“姐姐,我想睡觉了。”

慕容语芙放下碗抱起慕容湮在怀里哄着,一边拍拍一边唱:“小宝宝快快睡,梦里会有姐姐陪。”她记得在慕容府时,娘亲就是这样哄弟弟的,只不过她把娘亲换成了姐姐。

不一会,慕容湮儿便睡着了,嬷嬷走过来要抱走他,慕容语芙虽然很不舍,但还是站起来递给了嬷嬷,早秋夜冷,她怕慕容湮路上冻着,遂让秀春去拿披肩过来。

秀春回道:“娘娘,皇上已经吩咐奴婢收拾了偏殿,少爷今夜在这里歇下。”

闻言,慕容语芙愣在原地,看着秀春带着嬷嬷离去的背影,她还是觉得如此不真实,百里玄策今日怎么对她这么好。

百里玄策把愣在原地的慕容语芙拉入怀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她“啊”一声,抬头正好迎上百里玄策低头看她的双眼。

他问道:“开心吗?”

“嗯。”慕容语芙应着把双眸垂下去。

百里玄策抬起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我不知道。”

慕容语芙轻轻地说道,被他直勾勾看着,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百里玄策狡腆一笑,放开她的下巴,拿起一块月饼朝她嘴里喂去,慕容语芙轻轻咬下一小口,百里玄策顺着她咬过的地方吃去一口,然后再喂慕容语芙一口,再自己吃一口。

不大不小的月饼就这样被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

“公子,你说月亮里面有没有嫦娥。”

看着天上的月亮,慕容语芙突然开口问道。

这突然来的问题,让百里玄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弯了弯,他记得他上次笑是慕容语芙回京城那天,他思恋了16年的女人回来了,他看着她开心地笑,他也跟着开心。只是,他知道那个爱笑的女子再也回不来了,现在的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像那天她对他说的:安安静静地活着,安安静静地死去。

见百里玄策不说话,慕容语芙又说道:“诗音说,嫦娥跳舞很好看。”

“你想看跳舞吗?我让她们来跳给你看。”百里玄策看着她说道。

慕容语芙迎上他的目光,反问道:“公子喜欢看跳舞吗?”

百里玄策:“如果你喜欢我就喜欢。”

慕容语芙:“我听说相珏山跳舞很美,公子是不是看她跳舞后被她迷上娶了她。”

百里玄策回道:“不是。”

慕容语芙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娶她?”

“联姻。”百里玄策也不避讳。

联姻,和东乌。慕容语芙记得在梅苑里听丫鬟们说过,他和大臣家的女儿联姻寻求支持,原来,竟然还有东乌。

慕容语芙又问:“你去过东乌吗?”

百里玄策点点头。

慕容语芙:“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她可是每年都会和诗音,大师兄一起去东乌。

闻言,百里玄策疑问道:“你去过东乌?”

慕容语芙点头道:“除了去无忧观的前三年,之后我每年都会和大师兄还有诗音一起去。”

百里玄策:“你什么时候离开百里的。”

慕容语芙:“11岁。”

11岁,那不就是他刚回来那年。

百里玄策:“我是你走后第二年去的东乌。”

慕容语芙:“哦……那你之后没有再去吗?”

百里玄策摇摇头,又顿了顿,问道:“你每年都去东乌为什么不回百里。”

慕容语芙:“百里离无忧观太远了,东乌过去还有西景,西景过来才是百里山村,离京城还有好远的路。”

“哪你都去过哪里?”

百里玄策很想知道她以前的生活。

慕容语芙:“西景,东乌,北荒。”

百里玄策:“你还去过北荒。”

慕容语芙:“嗯,师兄们带我和诗音去游历过两次。”

百里玄策不再说话,他怕他再问下去勾起她的回忆,开心的,伤心的回忆。

见他不再说话,沉默片刻后,慕容语芙朝他胸口靠了靠,缓缓开口道:“公子,可不可以让湮儿住在我这里啊?”

闻言,百里玄策心沉了沉,他就知道今夜她肯定有事求他,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缓缓说道:“如果你能像天上的嫦娥一样跳舞给我看,我就考虑考虑。”

“相珏山跳舞那么好看,你可以去找她跳给你看。”

慕容语芙觉得她这话似乎透着一股醋意。

百里玄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我只想看你跳。”

男人的气息抚过耳际,慕容语芙感觉到她的脸更红了,心也跟着砰砰跳,她红着脸问道:“公子此话当真。”

百里玄策朝她点了点头。

慕容语芙伸出小手指,然后拿起他的手,把小拇指勾在他的小拇指上,说道:“拉勾。”

百里玄策笑了,这么幼稚的动作,怕是只有她会做出来吧,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慕容语芙从他怀里站起身来朝前张开双臂先是转了个圈,然后以右足为轴,舞动衣袖,娇躯随之旋转。

她竟然会跳舞。

百里玄策看愣了。

慕容语芙回头浅笑,身姿像只蝴蝶翩翩飞舞,随着风的节奏扭动腰肢,动作缠绵,他知道她长的算不上妩媚,但现下却觉得她风情万种,诱惑无比。

“公子……”

舞闭,慕容语芙看着他轻轻唤道。

这声轻呼让百里玄策回过神来,他急速来到她面前,抱起她朝房内走去。

卧榻上,慕容语芙轻轻开口道:“公子,我怕……”

百里玄策知道是前些时候他对她太粗鲁了,遂俯下身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我会轻点的。”

听他这样说,慕容语芙原本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享受鱼水之欢了,前些时日,他虽进入了她的身体,但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不喜欢那样。

他想让她快些怀上他的孩子,那样他就可以把她绑在身边,为了骗她吃调养身体的药,他告诉她那是避子汤,只是不知为何,她虽每日都有好好喝药,但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你怎么会跳舞。”

一轮过去,百里玄策把慕容语芙圈在怀里问道。

慕容语芙轻声回道:“诗音教我的。”

诗音,又是诗音,那个女人会的挺多。

听着百里玄策有规律的呼吸声,慕容语芙困意袭来,渐渐要睡去,百里玄策却在此时翻身又把她压在身下。

看着她绯红的小脸,百里玄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他能感受到她的脸比刚才更红,更烫了,他的手慢慢抚过她的脸颊来到她的唇。

一轮又一轮,一轮又一轮,疲惫的两人相互拥抱着睡去。

待慕容语芙从睡梦中醒来,百里玄策早已离去,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外面,秀春迎了过来,唤道:“娘娘醒了。”

慕容语芙问:“秀春,我弟弟走了吗?”

秀春:“少爷用了午膳就睡下了,估计要一会才会醒。”

听到弟弟还在这里慕容语芙就放心了,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秀春:“未时了,娘娘。”

都已经未时了。慕容语芙心里惊呼一声,她也太能睡了。

秀春又说道:“奴婢伺候娘娘洗涑,小厨房里热着饭菜,一会奴婢去取来。”

慕容语芙:“我自己洗涑,你去歇着吧。”

秀春笑了笑。

慕容语芙不明白为何秀春突然这样笑,遂问道:“怎么啦?”

秀春指了指慕容语芙的脖子处。

慕容语芙连忙跑回屋内镜台前。

啊……

看着镜里脖颈处的紫印,慕容语芙惊呼一声。

秀春笑道:“娘娘莫惊,奴婢一会帮娘娘用水粉盖着。”

慕容语芙点点头,羞红了脸,这定是昨夜百里玄策吸吮的太厉害,往她身上中了这么多草莓。

用过膳,喝了太医送来的药,慕容语芙去院里晒会太阳,前些时日整天呆在屋内她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姐姐……”

这时,慕容湮儿跑过来唤她。

听到慕容湮的声音,慕容语芙赶紧起来抱起他,问道:“睡好了吗?”

慕容湮朝她点点头。

慕容语芙又问道:“要不要吃东西?”

慕容湮儿摇摇头,说道:“姐姐,我想出去玩。”

“好啊,姐姐带你出去玩。”

慕容语芙让秀春带些吃食和茶壶,带着慕容湮儿她们一群人来到御花园。

许久未出来走动,慕容语芙不禁感叹道:外面的空气真好啊。

看着慕容湮儿在鹅卵石上跑来跑去,她真担心他会摔倒,虽然有宫女跟着,但她还是不太放心,遂跟着他跑来跑去,好久没有出这么多的汗了,慕容语芙擦擦汗,不禁想着为何秋天还这么热。

“桃子……”

慕容湮儿指着桃树上的果子说道。

皇宫就是好,有早熟的桃子,还有晚熟的桃子。

慕容语芙问他:“你想吃吗?”

慕容湮又朝她点点头。

“我去给你摘,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慕容语芙本想飞上去,但想着万一一会湮儿让她教他飞怎么办,这个年龄的孩子怕是对什么都很好奇,还是爬树吧,毕竟这个好教些,虽然可能形象不太好。

慕容语芙环视一圈,现在没别人,只有秀春东儿和照顾湮儿的那个嬷嬷几个宫女,没事。

秀春见她家娘娘要爬树,忧心道:“娘娘,不如让东儿回去拿个长竹竿。”

“没事,我摘一个就下来,你们都离远些,小心果子掉下来砸着你们。”

说罢,慕容语芙挽起袖子朝树上爬去,摘下一个朝东儿扔去。

“东儿,你用衣裙接着,湮儿先不要碰,上面有毛,一会回去洗了吃。”

慕容湮儿望着树上的慕容语芙问道:“姐姐,可以多摘几个吗?”

“当然可以。”

慕容语芙说着又摘下几个桃子。

“娘娘,奴婢可不可以把桃子先放在地上,回去拿个小篮子来装,奴婢这样把衣裳弄起来一会走到路上会被人说闲话的。”东儿有些委屈地说道。

慕容语芙想也是,毕竟现在是在宫里,而且她以前在外玩耍穿的都是男装。

“那你放下吧。”慕容语芙朝东儿说道。

不远处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眼前,慕容语芙朝他大喊道:“沐风”。

沐风站住了脚步,朝这边望过来。见他停住了脚步,慕容语芙继续喊到:“沐风,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沐风走到桃树下朝上望去。

慕容语芙望着树下的他道:“沐风,你想好给秀春肚子里的孩子取什么名字没?”

“娘娘做主吧。”

沐风说完转身迈步离去。

“沐风。你等下。”

慕容语芙说完就从树上跃到地面上:“沐风,你帮我们把这些桃子用你的衣服拿回去吧。”

沐风不说话,转过身来默默的把桃子往身上放。

慕容语芙赶紧去帮忙捡起来,又朝慕容湮儿的衣裳上放些,她对慕容湮说:“你和这个哥哥一人拿些,你小,你少拿些。好不好。”

慕容湮听话地朝她点点头。

就这样,慕容语芙收获满满往中宫走去。

沐风把桃子放在篮子后就准备离去,慕容语芙唤住他:“沐风,你等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慕容语芙跑回房间又跑出来,把手里东西递给沐风:“这个给你,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沐风并不打算收下,转头就走。

慕容语芙拦在他的面前说道:“沐风,这个是驱蚊虫的香包,我早就做好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你要不喜欢的话你出门扔了就是,我也不会怪你,可你若不收下,我总觉得欠你的。”

沐风看着她,拿起她递过来的香包转身迈步离去。

用过晚膳,为慕容湮儿沐浴之后慕容语芙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沐浴。

“秀春,你说你怀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啊,如果是女孩的话以后就让她嫁给我弟弟吧。”

慕容语芙一边往房间走去,一边和秀春聊着天。

秀春:“奴婢可不敢奢望和娘娘结为亲家。”

慕容语芙:“哪有什么,以后让她们做一对游历江湖的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唉,想想就帅气。

秀春问道:“娘娘,江湖大侠是什么样子。”

慕容语芙撇嘴想想:“嗯……大概就是我师兄们那样吧。”

到了房间门口,慕容语芙对秀春说道:“你先下去休息,我自己去沐浴,晚会让东儿她们来收拾就可以了。”

慕容语芙走进房间后,秀春从外把门扣住。

今日上了树,头发也要洗洗了,慕容语芙褪去身上衣物,进入到浴桶中,闭着眼睛憋口气朝下滑去,不一会又冒了出来,就这样来来回回重复几次,憋的有些晕了,遂闭上眼睛靠在浴桶上休息,晕晕乎乎中她感觉有人来到了水里,遂睁开眼睛,看着来人惊呼道:“公子。”

百里玄策把她拉入怀中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在练习憋气。”慕容语芙回道,顿了顿又说道:“我怕你以后又把我丢水里,所以我先练练。”

听她这样说,百里玄策有些内疚,他以前大概对她是有些过分,他抬起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道:“我以后不会再把你丢水里了。”

慕容语芙朝他莞尔一笑道:“公子,你吃桃子吗?我今天摘了好多桃子回来。”

闻言,百里玄策问道:“你今天上树了。”

“嗯。”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百里玄策俯下头吻住她的唇。

“公子……”

慕容语芙娇羞地唤道:“这是水里。 ”

百里玄策不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表示着。

激情过后,百里玄策抱起慕容语芙走出浴桶,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脸帕为她擦拭身体和头发。

慕容语芙轻声说道:“公子,我今日还没有看书。”

百里玄策把她放在床上,上床搂着她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木工。”

“你看这书做什么。”

“我想做个弹弓,试试看能不能打下桃子,这样的话下次就不用上树去摘桃子了。”

闻言,百里玄策在她额头亲吻一下,说道:“你可以让那些奴才上树去摘。”

“我想自己摘,如果我看着别人摘,心里会痒,就想着自己爬上去摘。”

百里玄策嘴角泛着笑,不再说话。

沉默片刻后,慕容语芙轻轻开口说道:“公子,我明日可不可以带湮儿出宫去慕容府祭拜一下。”

闻言,百里玄策怔了怔,良久不曾开口。

感受到他搂着她的胳膊僵了一下,慕容语芙从他怀里坐起看着他说道:“我们祭拜完就回来,哪里也不去,好不好,公子。”

说完,她就把头往他身上靠去,右手环住他的腰,伸出蜜舌在他胸膛上轻舔了舔。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百里玄策身体一颤,他扶起她的头,有些生气地问道:“你跟谁学的。”

慕容语芙垂眸往下,害羞地说道:“跟你学的。”

百里玄策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勾起她的下巴坏笑问道:“你还学会了什么。”

慕容语芙拿起他勾着自己下巴的手缓缓来到她的脸上,她的脖子后面,然后俯下身去吻住百里玄策的嘴唇,她学着他的动作亲吻着他。

屋内红烛摇曳,帐内激战正酣。

次日还在睡梦中的慕容语芙被慕容湮儿揺醒。

迷迷糊糊中慕容语芙坐起来问道:“湮儿,你怎么起来这么早,你没有瞌睡吗?”

慕容湮:“姐姐,哥哥说你今日要带我出宫去玩,所以我就来唤你了。”

听到出宫两个字慕容语芙瞬间清醒了,她连忙起身梳洗,又让秀春把她打扮的漂亮些,这样爹娘看她过的好也会安心。

“秀春,你怀着身孕不方便,今日在宫里呆着,让东儿陪我去就可以了。”

梳妆台前,慕容语芙对正在为她绾发的女子说道。

“娘娘,奴婢也想出宫去,奴婢自从怀孕后还没有回家看过,奴婢想偷偷去看一眼奴婢的娘亲。”

秀春知道,她没出阁就有了身孕,宫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背后说她,幸好有皇后娘娘替她挡着,如果她爹知道她不明不白有了孩子,肯定会怪她娘没有把她教育好,所以她只是想远远看下她娘。

闻言,慕容语芙有些气愤道:“都怪沐风,下次见到他我定要好好打他一顿,虽然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不过慕容府怨气太重,恐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你就在远处等着我们。”

秀春朝镜前的她点点头。

备齐了要用的东西,慕容语芙带着慕容湮儿,秀春,嬷嬷出发朝宫门口走去,马车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还有沐风,慕容语芙知道,百里玄策不会让她单独出宫去的。

“沐风,我今日漂不漂亮。”

路上,慕容语芙掀开马车的窗帘趴在窗口对马车外那个走路的男人回道。

沐风转过头看她一眼,点点头。

嘻嘻,慕容语芙捂嘴笑道:“沐风,看在我今日这么漂亮的份上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件事。”

这次沐风没有转头看她,也没有说话,盯直往前走着。

慕容语芙伸手拉着他肩上的衣服摇晃着唤道:“沐风。”

沐风看着前面的路冷淡地开口道:“说。”

慕容语芙伸回手问道:“沐风,你今日可不可以陪秀春去她家看看她娘。”

“娘娘……”

马车内秀春害羞唤道。

慕容语芙朝车外男子继续说道:“秀春她还未出阁,如果他爹知道她不明不白有了孩子,会打她和她娘的,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那可是你的孩子,你这次陪她回家了,他爹知道她总归是嫁了人了,这样以后秀春就可以随时回家看她娘了。沐风,好不好?”

沉默沉默再沉默。

慕容语芙又唤道:“沐风……”

任凭慕容语芙怎么唤那男子都不说话,也不看她。

没多久就到了慕容府门口,慕容语芙唤醒上了马车就睡着的慕容湮儿,下车抱着弟弟站在门口,她告诉自己今日不可以哭,不能让弟弟知道他已经没有爹娘。

秀春在府外等着,沐风陪她们进了府内,慕容语芙跪在地上摆好了酒,吃食,点燃了纸钱,心里说着:爹爹,娘亲,芙儿带着弟弟回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我和弟弟都过得很好。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烧纸啊?”

跪在旁边的慕容湮儿看向慕容语芙问道。

慕容语芙看着他说道:“因为这里是姐姐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有姐姐熟悉的人。”

慕容湮儿烧了会纸就跪不住了,慕容语芙让他磕了头起身,他便在院里跑来跑去。

沐风过来帮她烧着纸钱,慕容语芙突然开口问道:“沐风,你有没有参与屠慕容府的事。”

“没有。”

沐风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冷。

慕容语芙不再说话,默默地烧着纸钱,磕过头后,慕容语芙来到那颗梅花树下,站了不知多久。

沐风站在身后看着这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心里涌出一丝异样。

慕容湮儿跑到慕容语芙跟前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

慕容语芙抱起他,哀伤地说道:“姐姐在想这颗树还会不会开花。”

慕容湮:“姐姐,湮儿饿了。”

“我们去找秀春姐姐,她那里有吃的。”

慕容语芙抱着慕容湮儿走出慕容府大门,沐风随后合上了门,看着紧闭的大门,慕容语芙不知下次回来是何时。

马车内,慕容语芙朝外面的男子问道:“沐风,我们可不可以去秀春家里看下再回宫,她已经几个月没有回去过了。”

沐风没有说话,慕容语芙不知他是拒绝还是同意,她趴在窗口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久违的空气。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在一偏僻处停留。

“到了。”

沐风冷冷的声音传入慕容语芙的耳中,她睁开眼望着陌生的环境,问道:“这里是哪里?”

沐风未开口说话,不远处一阵哭喊声传来,慕容语芙让嬷嬷在车上陪着慕容湮儿,她下了马车,秀春也跟着下了马车。

一户人家房前,一名男子拽着一位约莫十三四岁女子朝外走去,女子哭喊着:“娘……”“秀夏……”

秀春大喊着跑过去,慕容语芙也跟着跑过去。

“姐姐……”

那位十三四岁的女子看到朝她跑过来的人喊道:“姐姐救我。”

秀春跑过去拽住那女子,不让那男子带她走,那男子一把推开秀春,慕容语芙连忙扶起秀春,质问那男子道:“你为什么推秀春。”

慕容语芙把秀春秀夏拉入自己身后护着。

“好啊,今日又捡个便宜,老子看你比她漂亮,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男子说着就伸手过来抓慕容语芙,慕容语芙一脚朝他裆下踹去,只听那男子哀嚎一声,抬手朝慕容语芙打来,剑刺穿了他的后背,随着血流出男子倒了下去。

眼前发生的事让慕容语芙她们吓的尖叫一声。

沐风冷冷地收回他的剑插入剑鞘。

一个中年男人从小屋走了出来,看见倒在地上的男人,伸手打了秀夏:“你们杀了他,明日就有人来杀我了,你这个赔钱货,是要害死老子啊。”

秀春挡在秀夏前面,那男人看到秀春的肚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几个月不往家里拿银子,还被人搞大了肚子,老子今日不打死你。”

慕容语芙一脚朝他踹去,问他:“你想和躺在地上那个男人一样吗?”

那个男人朝慕容语芙说道:“你是谁,这是我的家事,你个外人插什么嘴,一边去。”

慕容语芙回他:“我是秀春的姐姐。”

“她什么时候蹦出来个姐姐,定是她娘不检点,给老子带了绿帽子,看老子今日不打死她。”

那男子说着就往屋里去。慕容语芙上前抓住他,喊到:“沐风。”

剑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你是谁……”

男人惊恐地问道,吓的站在原地不敢动。

秀春秀夏连忙往屋里跑去,一中年妇女睡在地上昏迷不醒,秀春秀夏连忙跑上前去扶起她,唤道:“娘。”

跟着进来的慕容语芙上前在她鼻下探了探,已经没气了。

秀春秀夏抱着尸体哭个不停,慕容语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静静坐在门外等着。

“娘娘……”

秀春不知何时出来走到了慕容语芙跟前。

“秀春……”

慕容语芙不知要如何安慰她。

“娘娘,我可不可以把我娘安葬后再回去。”

慕容语芙点点头,对门外的男人喊道:“沐风,你把他捆起来,帮着秀春把她娘安葬一下。”

秀夏找来绳子帮着沐风把他爹困了起来。

门外死了人,附近人家报了官,衙门来了人,沐风冷冷地拿出他的腰牌晾给那些人看,他们默默地候在一边,不敢言语,沐风吩咐那些人帮着秀春她们安葬她娘。

慕容语芙唤住要跟去的秀春,对她说道:“秀春,我听说怀孕的人不能去这种场合,对孩子不好,你……”

慕容语芙不知要不要说“你不要去了”,她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毕竟那是秀春的亲娘。

“娘娘,秀春知道,秀春就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

“嗯,那你去吧。”

慕容语芙对秀春说道,又转而对沐风说道:“沐风,你去陪陪秀春,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不会跑走的。”

沐风这次很听话般的跟在秀春后面。

她们走后,慕容语芙看着躺在地上那个男人,想着要怎么惩罚这种败类,那些年她和诗音跟着师兄们一起游历江湖,什么样人没见过,原来,每个地方都有这种人。

不知过了多久,秀春她们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娘娘,我爹他……”

秀春跪在慕容语芙面前缓缓开口。

慕容语芙问:“秀春,你想杀他吗?如果你想杀他就让沐风给他一剑,如果你不想杀他,就让官兵把他带走。”

秀夏对秀春说:“姐姐,杀了他。”

秀春对慕容语芙说:“娘娘,把他送官府吧。”

慕容语芙对一旁的沐风说道:“沐风,让官兵把他带走,让他在牢里度过余生。”

沐风一招手,走上前几个官兵把躺在地上那男人带走了。

看见官兵把她爹带走了,秀春对慕容语芙说道:“娘娘,奴婢可不可以把秀夏带走,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慕容语芙看着低着头的秀夏,她不知这个女子在想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并不想带这个女子回中宫,但她又不能告诉秀春:我觉得你的妹妹有股狐媚相。

想了想,慕容语芙缓缓对秀春开口道:“秀春,你知我在后宫并不管事,我既已把所有事交给了上官雪儿全权处理,自是不能再插手后宫之事,你今日暂把她带回中宫,明日去找上官雪儿处理,是走是留你都要听她的。”

“秀春谢娘娘恩典。”

“回宫吧,我也饿了。”

慕容语芙起身对她们说道,拔脚朝马车走去。

马车内,慕容湮儿问道:“姐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慕容语芙摸着他的头问道:“你饿了吗?”

慕容湮儿点点头。

“忍一会,一会回去姐姐给你做好吃的,你先看看外面的风景。”

慕容语芙抱着慕容湮儿趴在窗口上往外望去,看着和沐风走在一起的秀夏,她总觉得这个女子怪怪的。

慕容语芙:“沐风,你去集市给秀春的孩子买个玩具,我们在街角等你。”

沐风不说话。

慕容语芙也不再说话。

马车行至街角时停了下来,沐风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说道:“娘娘,请下车。”

慕容语芙虽不解是何意,还是牵着慕容湮儿下了车。

沐风带着慕容语芙和慕容湮儿朝市集走去,留下车内的嬷嬷和秀春,还有守在外面的秀夏。

走在集市里,沐风开口说道:“公子只给了娘娘一壶茶的时间。”

慕容语芙高兴地问道:“是说我可以在这里逛一壶茶的时间吗?”

沐风不说话。

慕容语芙就当他默认了,高兴地牵着慕容湮儿的手朝那些摊位跑去。

“湮儿,你喜欢什么?这个竹蜻蜓你喜欢吗?”

慕容语芙抱着慕容湮儿在一摊贩前指着竹蜻蜓问道。

慕容湮儿点点头。

慕容语芙想起来她没带银子,一旁的沐风默默地伸手把银子递了过去。

慕容语芙又拿起插在一旁的拨浪鼓,朝沐风说道:“这个买给秀春的孩子。”接着又朝下个摊贩位逛去,看到一枚蝴蝶珠钗拿起朝头上插去,问旁边那人道:“沐风,这个好不好看。”

沐风看着她点了点头。

慕容语芙又拿起一枚流苏珠钗说道:“这个送给秀春。”

慕容语芙又带着慕容湮儿去了百味阁买了吃食。

坐在回宫里的马车上,慕容语芙拿出拨浪鼓和那枚流苏珠钗放到秀春手上,指着拨浪鼓说:“秀春,这是沐风买给你们的孩子的。”她又指着珠钗说:“这是沐风送给你的。”

原本还在伤心中的秀春立马羞红了脸,小声说道:“谢谢沐风大人。”

“你这样小声说他根本听不见。”

慕容语芙朝秀春这样说道,随后她又笑着对马车外的沐风说道:“沐风,我今天很开心。”

沐风没有说话。

慕容语芙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反正他听见就好。她低头问怀里吃着糕点的慕容湮儿:“好不好吃。”那孩子点点头。

回到宫里已是下午,虽然很饿,但是慕容语芙还是决定先去谢谢那个人。

“湮儿,你和嬷嬷还有秀春姐姐先回去用膳,我一会就回来了。”

慕容湮儿点点头。

看到秀春她们离去,慕容语芙和沐风走在去庆年殿的路上。

慕容语芙问:“沐风,你是去庆年殿还是回琅阁。”

沐风淡淡地说道:“琅阁。”

慕容语芙在他前面倒着走,看着他说道:“沐风,我觉得你的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冷了,是不是因为要做爹爹了。”

沐风看着她,不说话,继续走路,沉默片刻后,他突然开口对她说道:“你再不好好走路,就要摔倒了。”

闻言,慕容语芙猛地一愣,停住脚步不敢动。

沐风嘴角微微上扬,转弯离去。

沐风走了,慕容语芙一个人,也没人说话,虽然沐风也没怎么搭理他,但好歹是个人啊。她拔脚快速朝庆年殿跑去。

庆年殿看守太监看她来也不拦着,慕容语芙直奔百里玄策休息的文德殿去,苏顺见她来刚要请安通报一声,只见一股烟跑了进去。

慕容语芙跑进殿内见百里玄策坐在那里看书,跑上前去坐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朝他双唇吻去。

百里玄策觉得一阵风向自己跑来,下秒怀里躺着美人,再下秒被她强吻了,这速度。

“皇……”

苏顺反应过来赶紧来到殿内,就见皇后抱着皇上亲,遂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百里玄策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苏顺这才起身退出去。

百里玄策尽力回应着她的吻,许久,慕容语芙吻累了,这才放开手,瘫在他的怀里。

好饿啊……

慕容语芙准备起身离开,却被百里玄策锁在怀里,他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看。

“我好饿……”慕容语芙小声说道:“我要回去吃饭了。”

百里玄策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我也没吃,一起。”

男人的气息划过她的耳边,烧红了她的身体,她不禁往百里玄策怀里钻了钻。

百里玄策让人传了膳,他一向吃的简洁,怕她吃不好,问怀里的人儿道:“你想吃什么,我让她们去做。”

慕容语芙此时已经羞红了脸,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摇摇头:刚刚都做了什么?还被人看见了。

百里玄策嘴角泛着笑,附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

慕容语芙这下更羞了,明知故问嘛这是,她小声回道:“我想回去吃,秀春她们还在等着我。”

百里玄策只是笑笑,不说话,朝她脸上亲去。

慕容语芙娇羞一笑,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百里玄策唤来苏顺让他差人去中宫告诉秀春慕容语芙不回去用膳了。

“不饿了吗?”百里玄策附在她的耳边问道。

慕容语芙轻声回道:“饿。”

“张嘴。”

百里玄策舀勺草菇西兰花朝她喂去,又舀勺米饭喂去。

慕容语芙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吃?”

“把你喂饱了,我再吃。”

百里玄策说着又朝她喂去一勺饭菜。

“那我自己吃。”

慕容语芙说着要坐起来,被百里玄策制止住:“别动,再动我就要吃你了。”

这话说的慕容语芙果然不敢动。

慕容语芙吃饱了,百里玄策扒拉两口就放下碗筷,让人把膳食撤了去。

慕容语芙轻声说道:“我该回去了。”

“陪我休息会。”

百里玄策在她耳边说完这话就抱着她起身朝寝宫走去。

这还是入宫以来慕容语芙第一次在他寝宫歇息,虽是白天,没有红烛摇曳,但此时帐内依然是激情正酣。

激情过后,百里玄策抱着慕容语芙小睡了一会。

待慕容语芙醒来时,他已不在身旁,她起身快速穿好衣裳,拿起珠钗随便把头发一束就往外走,一路小跑回到中宫。

嬷嬷带着慕容湮儿去了池塘边喂鱼,秀春为她在梳妆台前挽发。

慕容语芙:“秀春,今日沐风帮了你,你这几日闲时给他做身衣裳送过去,你们也好趁此机会培养培养感情。”

秀春害羞地说道:“娘娘,奴婢可不敢奢望沐风大人对奴婢另眼相看。”

“我看他今日与以往有些不同,许是你的大肚子起了作用,你以后就多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你的肚子,多看几次他就心软了。”

慕容语芙看着今日买的蝴蝶珠钗插在头发上,真是好看。

秀发挽好了,慕容语芙起身拔脚朝外走去,边走边对跟在她身后的秀春说道:“你歇着去吧。”

慕容语芙来到池塘边陪着慕容湮儿玩了一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回中宫用过晚膳后,又陪慕容湮儿在院里跑了一会,伺候着他沐浴后,把他哄睡着了,慕容语芙心才渐渐落下来,拿了一坛酒,跃到屋顶,坐在上面数着星星。

今日在慕容府她一直忍着眼泪,看着秀春她娘过世又忍着眼泪,她不知道,以后弟弟问起爹娘来,她要如何回答。

百里玄策,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人杀了我爹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慕容语芙埋头轻声哭啼起来。许久许久,她抬起头,望着那轮弯月,想着自己何时可以带着弟弟离开这座深宫大院。

百里玄策站在中宫门口,看着那个坐在屋顶买醉的女人,她竟又喝起了酒,是因为今日之事让她勾起往事了吗?下午沐风向他禀报了今日发生的事,知她在慕容府竟然没有掉眼泪,想来是因为不想怕他弟弟问起她为何哭啼。

他到底把她逼到了什么地步。

“公子……”

秀夏在院里看到一身黑衣男子站在门口,看他这衣物和今日那位公子一样,想必是一起的,遂走过去请安,抬头看着男子。

百里玄策本想静静地看着慕容语芙,却被这一声“公子”打断了,他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女子,啪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秀夏还没有反应过来,百里玄策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慕容语芙听到那一声“公子”回过头去,看见百里玄策正在打秀夏。她想,让百里玄策给秀夏点教训也好,免得秀夏以后在宫里作妖。

秀春为慕容语芙准备好了沐浴的水,正出来准备唤她,却看见百里玄策在打秀夏,连忙跑过去拉着秀夏跪在地上求情道:“皇上饶命,秀夏她今日才来宫里不识得皇上,冲撞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百里玄策抬手正要打秀春,只听得屋顶传来慕容语芙的声音:“秀春,你带她下去歇下。 ”

百里玄策抬头正好迎上慕容语芙的目光,她哭了。

沉默片刻,百里玄策转身拔脚离去。

注视着百里玄策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黑夜里,慕容语芙这才跃下来走到门口对跪在地上的人说道:“秀春,你明日早些带她去上官雪儿那里,一切听她安排,不要再像今日这样莽撞了。”

说罢,慕容语芙转身迈步朝寝宫走去,她知道,百里玄策今夜不会来了。

秀夏没有被赶出宫,而是被上官雪安排在中宫里做事。

上官雪知道慕容语芙和秀春要好,秀夏既是秀春的妹妹,把她留在中宫大概是最好的。

奈何,慕容语芙并不想让秀夏留在中宫,唉,事已至此,她只求秀夏安守本分,不要瞎惹事就好。

百里玄策已经很久没有来中宫了,慕容语芙知道,他们又形成陌路了,这样也好,她想。

这几日秀春忙着给沐风做衣裳,慕容语芙就在旁边看着,学着,打打下手。

“秀春,今日晚些时候你给沐风送去,那时他应该从庆年殿回来了。”

看着做好的衣裳,慕容语芙对身边收拾针线的秀春说道。

秀春红着脸点着头。

看着秀春害羞的模样,慕容语芙不禁笑出声,道:“你这肚子六个月了,就该让她多听听他爹的声音,要不然以后生分。让苏也和苏达陪你去,免得晚上走夜路你害怕。”

“我陪姐姐去吧,可以扶着她走路,苏也和苏达不方便。”秀夏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秀夏,要叫娘娘,不可如此无礼。”秀春出声训斥道。

“无妨,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出了中宫注意些。”

慕容语芙看着秀春做的衣裳,想着学会了以后也给百里玄策做件别的颜色的衣服,这男人,为何做了皇帝还是一身黑。

“秀春,你会做女子的衣裙吗?”慕容放下手中的衣服问道。

“会。”秀春点头回道。

“那你明日教我做吧。”慕容语芙朝她说道。

“娘娘要做给谁?”秀春好奇地问道。

慕容语芙笑笑,不说话,随即起身拔脚朝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她想起什么说道:“秀春,你这肚子越来越大,秀夏睡在你那里不方便,让她去东儿她们那里睡吧。”

秀春还未说话,秀夏却开了口说道:“娘娘,姐姐肚子越来越大才更需要夏儿照顾啊。”

慕容语芙未答话,径直看向秀春说道:“过几日我去上官雪儿那里让她派个嬷嬷来照顾你。”

“是,娘娘。”秀春福身回道。

慕容语芙随即迈步跨出门槛离去。

食过晚膳,慕容语芙给慕容湮儿讲了故事就哄他睡去,这几日她都让慕容湮儿在她这里睡,虽还没到去学堂的年龄,但是她白天依然会让嬷嬷带他去国子监坐在后面听夫子给那些皇子公主讲课。

秀春带着秀夏去琅阁给沐风送衣服,一路上心都是忐忑的,她知她家娘娘是想让她找机会多亲近沐风,可是她还是害怕,害怕他厌恶她。

来到琅阁沐风住处,秀春正欲开口唤:沐风大人……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屋里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怔在门口不敢动。

秀夏也听见了屋里女子**的声音,看见秀春站在那里不动,她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从里面打开,秀春连忙后退,让出路来,一妖艳女子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秀春,随后朝旁边的房子走去。

沐风从屋内走到门口,秀春这才开口说道:“沐风大人,皇后娘娘让奴婢做了衣裳拿来,谢谢大人前些时日帮奴婢安葬奴婢的娘亲。”

沐风不说话,也不看她,径直走到外面石凳子上坐下,用他那冰冷的声音唤道:“碗儿。”

隔壁房间走出来一位宫女径直走到沐风的房间,开始为他更换被褥。

秀春见那宫女在帮他收拾屋子,沐风又不说话,便走进房间把衣服放在桌子上,帮那个宫女收拾屋子。

秀夏跟了进去,看见桌上有个香包,遂拿起来朝秀春说道:“姐姐,这里有个香包。”

外面的沐风听见秀夏的话,立马起身走进房间拿走秀夏手里的香包,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秀春连忙走过来拉着秀夏跪下:“沐风大人,秀夏她不懂事,求你饶了她。”

沐风不理她们,拔脚朝门外走去。

等秀春追出来时,沐风已不知去了哪里。碗儿拿着换下的被褥走出来,把房门合上。

走在回中宫的路上,秀夏问秀春:“姐姐,你知道那个香包是谁送给沐风大人的吗?”

“不知道。”秀春回道,顿了顿继续说道:“秀夏,宫里不比在家,你要记住,在这宫里,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听得不要听,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拿的更不要拿。”

秀夏不情愿地嘀咕着:“知道了。”

回到中宫,秀春去慕容语芙的寝房报了安,梳妆台前,秀春帮慕容语芙取下头饰,附在她耳边说道:“娘娘,今日奴婢去给沐风大人送衣裳,看见你送他的那个香包了,大人他没有扔掉,还留着。”

“是吗?”慕容语芙听见沐风收下了她送的香包心里自是高兴的,她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他既收下我就不欠他了。”顿了顿,她又道:“秀春,你以后要多关心关心他,没事做几件衣服送去,做些吃食送过去,时间长了他就是块万年冰块也该被你的温暖化了。”

秀春又羞红了脸,道:“奴婢不敢指望大人他喜欢奴婢。”

慕容语芙从镜台里看着秀春那羞红的脸,心里不禁长叹一声:唉,就你们两个这万年不开窍的样子也真是够我操心了。

月亮高挂在天上。

白天慕容语芙跟着秀春学做衣裳,申时就去国子监附近等着慕容湮儿下学,带他逛逛御花园,去池塘喂喂鱼。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日,睡梦中的慕容语芙被东儿摇醒,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道:“东儿,什么事?”

东儿焦急地说道:“刚才秀春姐姐听到紫云殿的宫女说沐风大人在庆年殿受罚,她就赶过去了。”

“沐风受罚,为什么?”

听到沐风受罚,慕容语芙一下清醒过来,连忙起身穿好衣服朝外跑去。

东儿跟在身后说道:“宫里最近有传言皇后娘娘送了沐风大人香包做定情信物。”

“什么......”

慕容语芙猛地顿住。

东儿看她停下脚步,又说道:“秀春姐姐走时和我们讲那个香包是她送给沐风大人的。”

这个傻秀春,慕容语芙听后连忙朝庆年殿跑去,心里祈祷着:秀春千万别出事。

跑到庆年殿宫门口,慕容语芙就看见侍卫用鞭子抽打着跪在地上的沐风,不远处秀春跪在地上被嬷嬷掌着嘴,而秀夏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住手。”

慕容语芙喊着跑过去一把推开打秀春的嬷嬷,她把秀春扶起来让东儿搀扶着。接着她又跑过去夺掉侍卫手中打沐风的鞭子。

慕容语芙朝着内殿大喊道:“百里玄策,香包就是我送给沐风的,他救了我的命,我想感谢他。我爹从小教导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他救了我的命,他不把我从水里救出来,我现在已经死了。你要惩罚是吧,好啊,我让你惩罚。”

说罢,慕容语芙拿着刚刚从侍卫手中夺过来的鞭子朝自己身上狠狠打去。

“啊……”

随着打在身上的鞭子,慕容语芙尖叫一声。

“娘娘……”

秀春和东儿尖叫着,纷纷跪在地上求情。

脸色铁青的百里玄策从内殿走出来来到慕容语芙面前,夺下她手里的鞭子狠狠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掐着她的脸。

慕容语芙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杀气,她的身子渐渐颤抖起来,脸刷地变白。

百里玄策看着她冷声开口道:“给我滚回你的中宫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甩开慕容语芙的脸,百里玄策转身迈步朝内殿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慕容语芙愣着不动,沉默片刻后,她拔脚朝内殿走去,她走到他的面前停下,平静地说道:“百里玄策,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那些青楼女子一样,在你的心里,我是有多不堪。百里玄策,我恨你。”

慕容语芙说完转身迈步朝殿外走去,被百里玄策一把抓住她的手,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从未这样想过,他只是吃醋了,他不想她送东西给别的男人,哪怕是他最信任的人。

慕容语芙转过头来,看着他冷冷地说道:“百里玄策,以后我们各自安好,不再相见。”

她抬起另只手拿掉百里玄策抓着她手的手朝外跑去,在秀春面前停下,她朝沐风看去,开口道:“沐风,晚些时候我让秀春去给你送药。”

慕容语芙带着秀春东儿朝庆年殿宫门外走去,秀夏见状连忙跟上去搀扶着秀春。

走在回中宫的路上,慕容语芙想哭,可是又不敢哭,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坚强,她不知道她送沐风香包的事怎么会传的到处都是,这事只有秀春知道,但她知道秀春不会背叛她,因为她们一起从梅苑的风风雨雨走到了策王府,又一起来到了皇宫。

慕容语芙去医药局拿了药材回来做了药膏,好在她伤的是左臂,并不影响她继续做针线活。

入了夜,慕容语芙让秀夏陪着秀春给沐风送药膏去,东儿却告诉她秀夏去御膳房拿黄豆还未归。

秀春告诉她给沐风送过药后会去寻秀夏一起回来。

慕容语芙让东儿陪着秀春一起去给沐风送药,秀春却让东儿在殿里照顾她。

慕容语芙想:让秀春和沐风单独在一起也好培养感情。便不再让人跟着。

秀春走在去琅阁的路上心里很忐忑,她不知今夜会不会又遇上上次那种事。

站在琅阁门口,秀春深吸一口气朝沐风的房间走去,刚走到房门口,她就傻眼了,房门掩着,并未关严实,里面女子**的声音传出来,她看见了秀夏。她记得她让东儿去御膳房拿些黄豆回来,秀夏却说:“姐姐,我去拿。”然后就跑出去了。

为什么该在御膳房拿黄豆的秀夏会在沐风大人房里。

秀春懵在原地,拿着药瓶的手不禁有些抖。她不知此时何时,亦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沐风的声音冷冷传入耳中:

“滚出去。”

沐风对还躺在床上那女子说道,秀夏怏怏起身穿好衣服,她知道今夜姐姐要来给沐风大人送药,所以借着去御膳房拿黄豆的机会早早在琅阁门口等着,谁知沐风大人竟然没有拒绝她,她想,沐风大人待她定是不一样的。公主对她说,沐风大人是皇上最看重的人,如果能靠上沐风大人这颗大树,那她在宫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秀夏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见门口站着的秀春,唤道:“姐姐。”

秀春抬头看向她,颤着声问道:“秀夏,你怎么会在这里。”

秀夏嗤笑道:“姐姐没看到吗?我正在替姐姐好好伺候沐风大人啊。姐姐,皇后娘娘如今已经失宠,被禁足在中宫里,你守着那个冷宫可以,可是我得为了我的前途着想啊,姐姐,你同我讲过,宫里不比在家,所以我不想死在那个冷宫里。我得往上爬啊,姐姐。”

秀夏对秀春说完又转头朝屋内坐在床沿那个男人说道:“沐风大人,明日我再来好好伺候你。”

秀夏从秀春身旁走过,一阵风吹来,秀春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进来。”

沐风冷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秀春回过神来怯怯地走进房内,低着头道:“沐风大人,皇后娘娘亲手做了药膏让奴婢送过来。”

“过来。”沐风冷声开口道。

秀春又怯怯地走到他面前站住,伸手把药瓶递给他。

沐风突然掐着她的脖子逼她抬起脸冷声问道:“是你告诉她们香包的事。”

秀春拼命地摇头,泪如雨下。

沐风放开她,起身走到门外唤道:“碗儿。”

隔壁房间女子走出来朝沐风屋内走去,开始为他更换被褥。

秀春连忙擦干眼泪,把药瓶放到桌子上和碗儿一起更换被褥。

屋内收拾好后,碗儿退下回到她的房间,秀春走出来对站在黑夜里的沐风说道:”沐风大人,奴婢来为你上药。“

沐风没有说话,从她身边走过直接回到房中把门合上。

秀春回身看了眼合上的门,愣在原地一会,才转身拔脚离去。

屋内沐风看着桌上的药瓶,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皇后娘娘和御前侍卫的流言蜚语在一日之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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