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她

真爱她

中宫殿

夜深了,寝殿里,慕容语芙趴在浴桶上发着汗,嘴里吃着浴桶边放着的含桃,一颗一颗往嘴里放去,核吐到地上到处都是。

慕容语芙想:在宫里吃东西就是憋屈,还要装作淑女的样子,记得以前在西景小房子里,她们三个都是蹲在院里比谁吐的远,吐的最近那个明日扫地。唉,今日也没有人和她比赛了。

门开了,慕容语芙感觉到有人进来,继续吃着含桃吐着核说道:“秀春,那个含桃你们吃了吗?是不是很好吃。”

来人不答话,径直走到她后面,看着她背上因为热气流着汗珠,伸手抚了上去。

厚实的大手抚上背,慕容语芙一怔,遂回过头来,惊讶地瞅着面前的男人问道:“百里玄策,你怎么来啦。”

百里玄策伸手勾着她的下巴沉声问道:“你喜欢宗谕。”

慕容语芙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她,愣了愣,回道:“不喜欢。”

“那你今日盯着他看干什么?”

“第一次见,当然要多瞅两眼,看看能让路容路雅同时喜欢上的男人是什么样。”

百里玄策放开她的下巴,瞅了眼满地的核,问道:“你那么喜欢吃含桃。”

“长时间没吃了,所以多吃了些。”

慕容语芙躲开他的视线,继续吃着含桃,刚要把核往地上吐,又想到百里玄策在这里似乎形象不好,又看了眼满地的核,想着算了,反正已经吐了那么多了,遂往地上吐去。然后背着他说道:“我可不是什么淑女,我以前吃东西都是这样吃的。”

未听见百里玄策搭话,她哼了一声,继续吃着含桃。

过会,她明显感觉到有人进入了浴桶,遂回头看去,脸刷一下红了,羞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百里玄策抱起她坐在他腿上说道:“陪你泡澡。”

她的脸更红了,娇羞道:“我是因为要发汗排毒,对皮肤好,这么热的天气你泡什么澡。”

话音未落,百里玄策已经吻上她的朱唇。

慕容语芙愣了一下,开始回应他,她知道,她也很想他。

水中激情过后,百里玄策抱出慕容语芙躺在卧榻上,抚摸着她的秀发,缓缓开口道:“明日我要出宫,沐风会来中宫守着。”

“你是怕我逃走么?”

躺在他怀里,脸贴着他因说话而上下起伏的胸脯,久违了。

百里玄策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些,静默一会,缓缓开口道:“慕容语芙,我想把你揉碎,揉进我的骨血里,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慕容语芙怔住了,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如此爱她,她的记忆里,她与他只有四面之缘,第一次,初回京城那天,她在醉仙楼门口差点摔倒,他扶住了她;第二次,集市上,她倒着走路看着诗音,踩上了他的脚,她朝后倒去,他扶住了她;第三次,慕容府外,她从高墙上摔下去,他接住了她;第四次,醉仙楼厢房里,他说他要去慕容府提亲。

慕容语芙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问道:“你出宫去哪里。”

“北荒。”

“你去北荒做什么?”

“办事。”

“要去很久吗?”

“嗯。”

寝房内又安静下来,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沉默片刻后,慕容语芙抬头看向他,开口说道:“我等你回来。”

语闭,她俯下头朝他身上吻去。

帐内两人身体缠绕在一起,女子**声连绵不绝。

次日正午醒来,秀春告诉她路雅公主走时让人送来了折扇,慕容语芙打开看,发现上面画着西子湖畔,路雅何时让人把西子湖畔画在了折扇上。

洗漱完毕走到院里,慕容语芙果然看到沐风站在中宫门口,她走过去问道:“沐风,我一直没有机会问你,上次的伤没事吧。”

“没事。”

沐风一如既往地不看她,但是声音柔和了许多,不似之前那么冰冷。

“你进来吧,现在宫里只有我,秀春,东儿和苏也。”

沐风不动,慕容语芙拉着他的衣袖把他带到了秀春的偏殿,指着奶娘怀里那个婴儿说道:“看,你女儿,沐易。”

沐风不看她,也不说话,就在那里傻站着。

用膳时间到了,慕容语芙拉着他的衣袖走到正殿里,让他坐在凳子上说道:“沐风,你还记得在王府冷殿里我,你,还有秀春,我们三人围在一起吃饭吗?以后你守在中宫的日子里我们就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吃过饭后我让秀春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当然了,如果你愿意宿在秀春那里更好了。”

沐风不说话,拿起筷子静静地吃饭。

秀春不愿意坐下和她们一起吃饭,毕竟现在在皇宫,主仆有别。

沐风冷冷来一句:“坐下。”

秀春这才乖乖坐下。

慕容语芙边吃菜边问道:“沐风,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让秀春在小厨房给你做。”

沐风不搭话,继续吃着,慕容语芙也习惯了,自顾在那里说着话,就像在王府冷殿时,她们围在一起吃饭,沐风不说话,秀春也不说话,只有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问秀春话时秀春会回她,她问沐风话时,沐风从来不回她。

沐风吃完放下碗筷又站到了中宫门口守着,慕容语芙总是找各种理由让他进来。

入了夜,慕容语芙把他拉进来带到秀春早已为他收拾好的寝殿里,她让秀春去伺候着沐风。

苏也关了宫门,大家相继睡去。

次日醒来,慕容语芙看到沐风已经站在中宫门口,又把他唤进来,找各种话题和他聊。有时次日醒来秀春为她束发时,她也会八卦地问秀春昨夜有没有和沐风在一起,每次秀春都只是羞红着脸摇摇头。

慕容语芙不禁感叹,沐风真是块木头。

去御花园沐风跟着,去鱼池沐风跟着,去小溪边玩耍沐风也跟着,慕容语芙不禁感叹他对百里玄策真是忠诚,百里玄策让他守着她不让她逃走,他果然做的很好。

时间慢慢流失,日子一天天过去。当枯叶飘离枝头时,那一抹萧瑟便直抵了心底,凉凉的感伤旋即侵蚀满整个五脏肺腑,一些怀念的泪水,就这么轻易地,涌上了双眸。

那日慕容语芙比往常起的早,听到外面闹哄哄的,起身跑出去看到有下人们在院里松土栽种着什么,秀春走过来告诉她是百里玄策从北荒带回了含桃的种子,让人栽种在她的中宫。她愣住了,她想起那夜他问她:你那么喜欢吃含桃。

他是为了她去北荒吗?

不,不,他应该是有事去北荒办理顺便带了含桃种子回来。

记得路雅说过,含桃只有北荒皇宫才有,需要用东西去换,那么百里玄策用什么换给了那个北荒暴君。

慕容语芙想要去问百里玄策,可是他都不来看她,那么久没见面,他不想她吗?还是不想见到她。

沐风,对,可以去问沐风,慕容语芙走到门口,发现沐风不在,是啊,百里玄策已经回来了,沐风肯定去他那里了。

日落之后再去琅阁找沐风好了。

下午慕容语芙去御花园逛了好久,她想看看能不能遇到百里玄策,她很想他,但又不敢去找他,可是她没有遇到他。

从御花园回到中宫,天色也不早了,奶娘告诉她们下午沐易闹的厉害,她让秀春哄着沐易,东儿去请太医,她则去琅阁找沐风。

一路小跑到琅阁沐风的房门口,慕容语芙伸手正准备去敲房门,哪知手却悬在半空中,里面女子的**声传出来,她怔住了。

怔在原地一会后,慕容语芙默默走到琅阁门口去等着,站累了,她就蹲在地上捡起旁边的树枝在地上乱画。

不知过了多久,沐风从房间内走出,唤道:“碗儿。”他朝外走去,看见蹲在地上的女子顿住了脚步,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异样,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看到黑色的鞋靴出现在眼前,慕容语芙抬起头来,缓缓开口道:“沐风,沐易生病了,你可以去看下她吗?”

沐风看着她,静默一会,拔脚离去。

她站起来从背后唤住他,问道:“沐风,你知道百里玄策拿什么去换的北荒的含桃种子吗?”

沐风没有回头,冷淡地说道:“女人。”

慕容语芙怔了怔,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问道:“什么女人。”

沐风看了她一眼,说道:“两年后,将在百里举行各国之间的比武,争夺未来六年的霸主,公子答应北洛冥,会送给他一百名女子。”

“什么...”

慕容语芙张大了嘴,她不敢相信种在她中宫里的含桃种子竟然是用一百位百里女子的清白换来的。

北洛冥那个暴君,真是可恶。

待慕容语芙回过神来,沐风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她拔腿朝庆年殿跑去,苏顺还未来得及通报她已经冲进大殿了,她看见百里玄策在奏折上写着什么,她开口问道:“百里玄策,你为什么要用一百位女子的清白换来含桃种子。”

手里的朱笔未停,百里玄策也不看她,冷冷道:“我说过,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会为你拿来。”

慕容语芙怔在原地,他是为了她才去的北荒,他为了她牺牲了那么多人。她看向他,夜晚的灯光下,他的唇似乎有些苍白,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她缓缓开口问道:“百里玄策,你生病了吗?”

百里玄策的手继续在奏折上写着,冷冷地说道:“回你的中宫去。”

慕容语不确定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一会为了她去北荒拿来含桃种子,现在却对她这样冰冷。她想关心他,可他却不让。她想,纵然他爱她,可也不会原谅她的背叛,所以他不允许她关心他,因为她不配。她转身飞快跑出去。

一路跑回中宫,东儿告诉她,太医来给沐易看过了,只是吃积食了,已为她推拿。她放心了。她直接回寝殿歇下了,她想在梦里梦见那个男人。

连续几日慕容语芙都去御花园,可是她逛到日落也没有遇到百里玄策。

有时晚上,她会去绛雪斋那条路遛弯,可是她也没有遇到百里玄策。

这日,慕容语芙用过午膳后来到御花园,她在那颗梅花树上站着,祈求着今日可以遇见他。

“慕容语芙,你怎么还有脸出来赏花。”

百里玄云的声音传入耳中,慕容语芙睁开眼睛转过身去。

只见百里玄云瞪着她继续说道:“我皇兄为了你去北荒日夜兼程换来含桃种子,回来后一直病着,你却在这里赏花,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百里玄云的话还未说完,慕容语芙已经拔脚朝庆年殿跑去,她跑进大殿里看着那个男人还在看奏折,她走上前去心疼地问道:“百里玄策,你生病了,你让太医来给你看了吗?”

那个男人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听谁说我病了。”

慕容语芙看他脸苍白的厉害,还坐在这里看奏折,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手朝他肩膀狠狠劈去。她扶住晕倒的他,大喊道:“沐风。”

沐风从殿外走进来,慕容语芙对他说:“把百里玄策扶到寝殿去。”

沐风扶着百里玄策朝寝殿走去,慕容语芙走到殿外对候着的苏顺吩咐着让他把药端来。

苏顺却告诉她皇上没有让太医来看,回来后一直在看积压的奏折。

慕容语芙让苏顺唤来太医,又让太医把药里放些安睡的药,她想让百里玄策多睡会。

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不知道他醒来后发现她把他打晕了,会不会气的想杀了她。她知道他在她面前没有防备,苏顺和她说过,他每日只睡三四个时辰,可是他在她那里却可以睡七八个时辰。

慕容语芙趴在床头,看着那张晕过去的脸,说道:“百里玄策,我很想你。”

苏顺端来熬好的药,百里玄策还未醒,想着以前在梅苑秀春对她说她昏迷不醒时都是他用嘴喂她吃药,她便接过药碗让苏顺出去,她喝口药在嘴里,朝他嘴里渡去。

一口、两口……

就这样喂完了一碗药,好苦,慕容语芙走出去让苏顺拿些糖果来。

苏顺告诉她百里玄策书房的书案上有,她朝他书房走去,果然在他书房的大理石书案上看到多子盘里放满了糖果,她竟不知他一个大男人竟这么喜欢吃糖。

她从没有来过他书房,不禁多看了两眼,竟然和梅苑的摆设一模一样。

她看到那幅在梅苑时她没敢打开的卷轴,她拿起来瞅瞅,发现上面有撕痕,他是想撕了这幅画吗?

她怀着好奇心打开卷轴,愣在了那里。

这是……

小时候的她。

慕容语芙不知百里玄策何时见过她,她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她的记忆里也不曾听过百里玄策这个名字。

看着画中的自己拿着梅花手帕和糖荷包,慕容语芙放下卷轴想着自己在哪里见过百里玄策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余光撇到卷轴旁边的楠木盒子,她记得那时在梅苑她看到楠木盒子里有个手帕,但是她没有拆开来看,她打开那个楠木盒子,拿出那个叠着的手帕,拆开来看,她懵了,这不是小时候她娘给她绣的梅花手帕吗,上面还有她的名字:芙。

她小时候在哪里见过他呢?

他是皇子,那他应该住在皇宫,她小时候好像只来过皇宫两次,一次和爹爹一起来瞧瞧皇宫长什么样,自己乱跑遇到个受伤的哥哥,第二次求爹爹带她来,她要给那个受伤的哥哥送糖。

难道,他是……那个哥哥。

天啊,所以那时他说他要娶她,是因为小时候她给了受伤的他糖吃。

慕容语芙摸着画中的自己,摸到那个撕狠,是她告诉他:她背叛了他,所以他想撕了这幅画吗?

百里玄策,你为什么没有撕掉。

慕容语芙把手帕重新叠好放进楠木盒子里,把卷轴卷起来放在原来的位置,她朝他的寝殿走去,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在梅苑时她听下人们说过他的母妃不得宠,他也不得宠,所以那时她看到他身上的伤是被谁欺负所导致的吗?所以后来他去了赤血堂那种人吃人的地方。

慕容语芙走到百里玄策的床前,看着熟睡的男子,伸手抚摸他的脸,轻声问道:“是你吗?哥哥。”

百里玄策醒来时,就看见慕容语芙坐在地上趴在他的床头睡着了,他起身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坐在床沿看着床上熟睡的她,他不禁笑了:这女人,竟然把他打晕了。

他竟然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百里玄策起身走到殿外问守在殿外的苏顺:“什么时辰了。”

苏顺回他:“丑时了。”

他竟然从下午睡到了丑时。

他从未睡过这么久,就算慕容语芙把他打晕了,他也不会睡这么久。

百里玄策问苏顺为什么他会睡这么久,苏顺告诉他皇后让太医在药里放了安睡的药。

他的脸色青了青,这女人竟然给他下药。

百里玄策转身走进寝殿,上床抱着慕容语芙,闻着她的秀发,又很久没有抱过她了。他的手缓缓来到她的朱唇上,苏顺告诉他他昏迷时是她给他喂的药,是用嘴渡给他的吗?

慕容语芙轻启朱唇,含住了百里玄策放在她唇上的手指,轻轻吸吮着:“好饿。”

百里玄策身体一颤,她是把他的手指当成食物了吗?她没有用晚膳吗?

他轻轻拔出手指,准备起身走到外面去为她唤来吃食,奈何他刚起身就听见慕容语芙唤道:“百里玄策,你醒了。”

他回头看向她,她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问着:“什么时辰了。”

他坐到床沿看向她:“丑时了。”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说道:“你该吃药了。”

百里玄策拉她过来坐在他怀里问道:“你没用晚膳吗?”

慕容语芙把头靠在他胸脯上,静默一会,说道:“百里玄策,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吃药,你不吃药病就好不了,那你就会一直生病,一直生病你就会死的,你死了我也会死的。”

百里玄策怔住了。

慕容语芙又说道:“百里玄策,下次生病了吃药好不好。”

沉默片刻后,百里玄策伸手抚摸她的脸,温柔地说道:“好。”

慕容语芙抬起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说道:“我该回去了。”

她放开他的脖子,欲从他怀里起来,被他牢牢抱住,他用略带性感的声音说:“今夜陪陪我。”

她不再动,任他牢牢抱住自己,只因她也想念他的怀抱。

用过膳,服侍百里玄策喝下药后,慕容语芙在他的怀里睡去,这夜没有激情,只有彼此的思念。

次日醒来,百里玄策已不在身旁,慕容语芙快速起床后朝中宫殿一路小跑去。

之后,慕容语芙没再见过百里玄策,有日她去琅阁找沐风,问他百里玄策的病好没,沐风回她已好。

她便不再去御花园偶遇他,去的更多的是那个小溪边,那里偏僻安静无人打扰她的小世界。

在中宫的日子里依然孤独寂寞,带着伤感的思绪,百般无聊的生活着。

这日醒来,秀春已在床前候着了,她告诉慕容语芙,沐风在外面。

难道是百里玄策又出宫去了,她连忙起身穿好衣服朝外跑去,她跑到宫门口朝门外那人问道:“沐风,你怎么来啦?是百里玄策又出门了吗?”

沐风看着她说道:“今日是娘娘出宫的日子。”

慕容语芙露出惊喜的表情,百里玄策又放她出宫玩,她让沐风等会,她去洗漱好就来,沐风让她今日一个人出去,不要带秀春。

坐在出宫的马车上,慕容语芙问窗外走路那男子:“沐风,你今日有心事吗?”

沐风沉默了一会,说道:“娘娘还记得那次出宫遇刺血泊中娘娘说过什么。”

沐风,放我走吧。

如果你活着,下次我就放你走。

“所以你今日不让秀春跟着我,是要放我走吗?”慕容语芙看着他问道。

“如果你决定了,我就放你走。”

沐风盯着前方,走着,说着。

慕容语芙又问:“百里玄策他知道吗?”

沐风沉默不语。

慕容语芙又问:“他会怎么惩罚你。”

沐风沉默不语。

马车停在集市转角处,慕容语芙和沐风一前一后走在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集市上,她回头问他:“沐风,你会死吗?”

沐风瞅着她,不说话。

慕容语芙说:“我们先吃饭。”

说罢,她转身朝醉仙楼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因她不知道百里玄策会怎样惩罚沐风。

慕容语芙点了她最爱的烧鹅,绿豆糕,梅花酿。

店小二告诉她今日没有荤菜,全是素菜。

她问为什么?

店小二回她:“客官有所不知,今日是本朝百里陛下的生辰,自他登基以来,每年这个时候百里上下都不可食荤食,据说是为了纪念他的母后。”

慕容语芙愣在原地,她进宫已有三年,从未听说他的生辰是何时,也从未听过宫中为他做万寿节。

“客官,客官……”

店小二的呼唤把她拉回现实,点了几个素菜,店小二退出去后,慕容语芙看向站在窗口的男子,问道:“沐风,你知道今日是他的生辰吗?”

沐风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淡淡地回道:“知道。”

慕容语芙又问:“沐风,宫里今日为什么不禁荤食。”

“禁。”沐风淡淡地说道。

“可是我怎么记得好像我每日的膳食里都有荤食。”

沐风不说话。

慕容语芙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他身旁问道:“沐风,是只有我的膳食里有荤食吗?”

沐风扭头看她一眼,又朝楼下人流看去。

慕容语芙怔在原地,店小二上来菜,沐风转身走到桌前坐下,说道:“吃饭。”

慕容语芙回过神来,走到桌前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吃着吃着慕容语芙突然开口说道:“沐风,你今日带我出来是不是不想让我走,你知我心软,会心疼百里玄策,所以你知我不会走。”

沐风吃口菜说道:“不是我要带你出来,是公子让我带你出来。”

慕容语芙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男子说道:“沐风,你放下筷子,看着我。”

沐风愣了愣,随即放下碗筷看着她。

慕容语芙看着他说:“沐风,今日我和你回去了,下次再出来,你还会放我走吗?”

沐风:“会。”

慕容语芙拾起筷子说道:“吃饭吧。”她荚了一些菜放到他碗里,说道:“沐风,你要多吃些,你太瘦了。明日下午我去御花园摘些新鲜的桂花,你要没事就过来帮我们,晚上做些桂花糕,让秀春给你送些去。”

吃罢饭,走在回去的路上,慕容语芙对沐风说:“沐风,给沐易买个护身符吧。”

行至一摊贩前,沐风买了狗牙手链给慕容语芙,她拿起来看了又看,说道:“沐易肯定会喜欢的。”

快到集市转角处,慕容语芙突然开口说道:“沐风,我们在这里坐会吧,回去了又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出来。”

语闭,慕容语芙找个台阶直接坐下,她把两手抻在后面,抬头看向天空,微风不燥,天气正好,她是多么向往这自由自在的生活啊。

百里玄策,下次我一定会走的。

“沐风,你看,那鸟飞的多欢快。”

慕容语芙手指着天空说道,顿了顿,她又问道:“沐风,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沐风看她一眼,又抬头望向天空,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快日落了,慕容语芙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走向马车。

回到中宫时,已到了晚膳时间,慕容语芙发现她的膳食里果然有荤菜,她让秀春找个借口去御膳房看看给其他宫里的膳食里有没有荤食。

许久之后,秀春回来告诉她,别的宫里今日都吃素。

慕容语芙拉着秀春去寝殿镜台前坐下,她让秀春好好为她打扮打扮。

收拾一番后,已入了夜,慕容语芙带上斗篷走去庆年殿。她告诉秀春今夜她不回来了,让她们都别跟着。

来到庆年殿苏顺告诉她百里玄策去了云芳殿,她问云芳殿是哪里,苏顺告诉她,云芳殿是百里玄策母妃以前住过的地方,他每年今日都会去那里呆上一天。

慕容语芙去到琅阁找到沐风让他带她去云芳殿。

走在沐风后面,慕容语芙心里有些害怕,还好让沐风陪她来,要不然她自己肯定不敢走这条路,黑森森的,时不时刮来一阵邪风。

沐风在云芳殿不远处停下脚步,慕容语芙瞅过去,黑乎乎的,她壮着胆子往前慢慢走去。

站在云芳殿门口,慕容语芙在想是在这里等百里玄策还是进去找他。想起苏顺说他会在这里呆一天,她决定还是进去找他,这里偏殿众多,她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去,闭着眼睛转一圈后,睁开眼朝着她的正前方走去,越走心里越嘀咕,会不会走错方向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身后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吓的慕容语芙打个激灵,她回过头,看着那个男人。

百里玄策又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慕容语芙走到他面前,取下她头上的斗篷,抬头看着他,娇羞地问道:“我美吗?”

百里玄策看着她,眸光触及她时暗了几分,今夜她涂了胭脂,头上插着她最爱的梅花珠钗,带上了他送她的碧血石耳饰,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在月色下衬得尤为动人。

慕容语芙朝他嫣然一笑,问道:“你喜不喜欢。”

百里玄策扶着她的头搂着她的腰朝她红唇深深吻去,吻的激烈,吻的霸道,她努力地回应着他,直到她发出**声,他才离开她的唇,弯腰把她抱起朝庆年殿寝宫走去。

庆年殿寝宫里,卧榻上两人身体缠绕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女子的**声,混合着男子温柔的情话,让整个寝殿都充满情欲。

次日慕容语芙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枕边人早已不在,她起身穿戴衣服,只觉浑身酸痛,昨夜百里玄策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她都疯狂地回应着他。

百里玄策的寝殿没有镜台,她只能简单把头发束起来,拿起卧榻旁放置的珠钗就往外跑。

跑在回中宫的路上看到百里玄策带着沐风迎面走来,慕容语芙顿时觉得脸又红了,她不曾停下脚步,从他身边一路跑过直到中宫。

百里玄策回头看着那个从身边跑过去的女子,心又痛了起来:慕容语芙,我们又要形同陌路了吗?

用过午膳,慕容语芙便带着秀春,东儿和沐易去往御花园,她昨日约了沐风来御花园摘桂花,不知他会不会来,她想让沐易多看看他,要不然沐易会以为自己没有爹爹的。

摘了一会桂花,沐风姗姗来迟。

“沐风,你来啦。”

看着朝她们走来的男子,慕容语芙唤道。

她从树上跳下,抱过奶娘怀里的沐易走到他身边,她指着沐风对怀里的宝宝说道:“沐易,快看,这是你爹爹哟,他叫沐风。”继而她又转头看向沐风,对他说:“沐风,你看,她在冲你笑耶。”

“慕容语芙,你又抱着秀春的孩子同沐风眉来眼去干什么?”

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慕容语芙朝那声音望去,只见百里玄策和百里玄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她把沐易放到奶娘怀里,朝那女子喊去:“百里玄云,你是不是又想被吊在树上打。”

“你敢。”

百里玄云走上前来说道:“我皇兄今日在这,你敢动我试试。”

“哼,”慕容语芙哼一声朝桂花树下走去,边走边说:“沐风,帮我把这篮桂花先拿回去,我们在这里再摘些。”

沐风走过去拿起那篮桂花,转身离去。

慕容语芙示意秀春带着沐易一起回去。

百里玄云走过来生气道:“慕容语芙,沐风是我皇兄的手下,你凭什么使唤他。”

“我愿意,”慕容语芙头也不回地说道。

说罢,她又伸手去摘桂花,抬手时衣袖滑了下来,露出手臂上颗颗红印,百里玄云走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臂问道:“慕容语芙,你这胳膊上是什么。”

慕容语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睁开百里玄云的手放下衣袖,脸也刷地红了。昨夜百里玄策在她身上到处中了草莓,还好今日上午她跑得快,路上行走的下人们应该不会瞧见。回到中宫她就让秀春用胭脂水粉把她脖颈处的草莓都掩盖住。想着手臂上的衣服盖着看不到,哪成想竟漏了出来。

百里玄云朝她大声问道:“你脸红什么。”

慕容语芙连忙叫着东儿离开,刚转身她就被百里玄云抓住手腕,嘲讽道:“慕容语芙,你也太不要脸了吧,你竟然背着我皇兄和沐风在一起。”

“你放开我。”

慕容语芙想要甩开百里玄云的手,哪知百里玄策已经来到她跟前,他拿掉百里玄云抓着她手腕的手,打了百里玄云一巴掌。

百里玄云捂着脸气愤地说道:“皇兄,她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你还护着她。”

百里玄策掐上百里玄云的脖子,怒声说道:“你觉得在这个皇宫里除了我还有谁敢碰她?”

百里玄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皇兄说的话,他昨日明明在云芳殿度过,怎么又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百里玄策甩开百里玄云,对候在一旁的苏顺说道:“把公主送回紫云殿,十五日后中秋节再放出来。”

语闭,他弯腰抱起慕容语芙,朝中宫走去。

东儿连忙跟上去。

留着还在那里愤恨的百里玄云。皇兄又为了这个女人把她关起来。真是可恶。

中宫殿

慕容语芙寝殿里,百里玄策抱着她坐在床沿边,为她揉着手腕。

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呼吸,慕容语芙觉得此时很幸福,她以为她们又要有很长时间不会再见面了。

“还疼吗?”百里玄策俯下头温柔地问她。

慕容语芙摇摇头,抬头看向他,迎上他的目光。

看着她的脸稍微红起来,她感觉到握着她手腕的力气稍微加重了些,似在隐忍着什么,她挣脱他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朝他厚厚的唇吻去。

吻着吻着她身体慢慢前倾,百里玄策顺势躺在床上,抱着慕容语芙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一会,衣物已在地上,两人缠绕在一起,女子**的声音响起。

今日天气正好,风和日丽。

这几日不知为何,慕容语芙只要抱沐易她就会哭个不停,以为沐易是生病了,让东儿请来太医。

太医诊看后告诉慕容语芙沐易没事,只是闻不了她身上的气味。

慕容语芙当下心里一惊,连忙从绣春的偏殿走出来,太医跟在她身后出来,唤住她说道:“皇后娘娘,香肌丸虽可使人肤如凝脂,肌香甜蜜,但长时间放在身上该药之毒却会经久滞留积蓄在任督二脉内,对娘娘身体只有坏处。”

慕容语芙回头对太医点头道谢后快速走去她的寝殿。

庆年殿

百里玄策听完太医的话怒把奏折扔在地上,他起身朝中宫走去,那个女人又在伤害自己的身体,她到底从哪里弄来的那些药,上次他太生气以至于忘了问她,这次一定要查出她从哪里弄来的那些药,他要把给她药的那些人都杀了。

百里玄策来到慕容语芙的寝殿发现她披头散发的跪坐在床上,他怒气地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看见她泪眼婆娑,他当下心就软了,他松开手,来回在她床前走着,轻轻地哭啼声传入耳中,他走过去坐在床沿,拿起她的手握在手中,冷静地说道:“慕容语芙,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百里玄策俯下头把唇放在她的手上,良久之后,他的唇离开她的手:“慕容语芙,我不会再碰你了。”

他松开她的手,起身离去。

那之后,百里玄策没有再来过中宫,她也不曾在御花园再遇到他。

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昨天的风吹过没有人理会,今晚清美的风彩就好像以往的那些年。

今日是慕容语芙在皇宫度过的第二个中秋节,她没有参加宫廷家宴,她独自站在院里望着那轮圆月,孤独寂寞向她席卷而来,她不知道今夜百里玄策还会不会带湮儿来看她。

夜越来越深,等啊等,慕容语芙等来了一阵笛音,她心里一惊,这个笛音是那个男人,他怎么会来这里,她拔脚顺着笛音跑去。

在皇宫某处的瓦顶上,两个男人持剑对打着,这是慕容语芙第一次看见百里玄策打架,他的剑飞快且凌厉,招招致命。

笛音又响起,慕容语芙凌空飞跃到他们中间,他们的剑差点伤到她,背后百里玄策冷冷的声音传来:“慕容语芙,让开。”

慕容语芙朝面向她的那个男人喊道:“花无海,让她停止吹笛。”

花无海出声唤道:“嫣儿。”

笛音嘎然而止,花无海深情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开口道:“幕六,我照你说的方法试了,我与不同的女子生活在一起,可无论我与她们生活多久,我都没有喜欢上她们,我还是喜欢你。”顿了顿,他正色说道:“你说过,我把千撅诗音平安送到西景,你就把命给我,现在我来拿你命了。”

慕容语芙看着花无海,转身跃下瓦顶,她站在下面看着又打起来的两人,朝那个青衣男人喊去:“花无海,命给你。”

慕容语芙拔下秀发上的珠钗朝心脏刺去。

瞬间,打斗中的两个男人丢下剑朝她飞来,百里玄策撕心裂肺地喊着:“芙儿。”

百里玄策搂着倒下去的慕容语芙,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用虚弱的声音开口说道:“公子,放湮儿出宫吧,给他找户人家,让他无忧无虑地活着。公子,我只背叛了你一次,我太爱你了,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现在我要死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百里玄策把慕容语芙紧紧搂在怀里,心一阵阵疼着。

慕容语芙慢慢闭上了眼睛。

花无海走上前,拿出一颗药丸喂在慕容语芙嘴里,他看着那个伤心欲绝的男人开口道:“百里玄策,若你真爱她,就该放她走,你知道的,她不属于这里。”

说完,花无海转身飞跃到皇宫瓦顶上,他回头看眼躺在百里玄怀里的女人,心道:幕六,你又欠我一命。随后,他飞身离去。

慕容语芙再次醒来,发现她身在梅苑,绣春告诉她,她已经昏迷一个月了。

她问绣春,为什么她会在梅苑。

绣春告诉她,百里玄策说如果她想离开这里,随时可以离开。

她心里一惊,他是要放她走吗?他为什么突然要放她走了,是因为她死过一次吗?

慕容语芙每日都会站在那颗梅花树下,她知道,她在等百里玄策来找她。

小半月过去了,她没有等来百里玄策,她决定离开了。

绣春拿来她的九节鞭,还有路雅送她的折扇,对她说:“娘娘,皇上说了,如果你决定离开,就把这些交给你。”

那日,慕容语芙比平常起得早,她向绣春道别。

绣春说:“娘娘,奴婢会一直在梅苑等你。”

一步一步走出梅苑,想着曾经和百里玄策在一起的日子,慕容语芙心疼了起来,她站在梅苑门口,看着那两个字:梅苑。

百里玄策,这是你曾经为我准备的吗?

公子,我一直在等你,可我没有等来你;公子,再见了,我要去找诗音了。

慕容语芙拔脚朝城外跑去,她要赶紧到达西景,到了西景离东乌也就近了。

诗音,小六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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