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景有个小房子
慕容语芙不会骑马,所以她只能走路,白天不曾停歇,夜晚就在树上或者找个破庙小歇一下,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想到那个男人,就舍不得离开百里了。
百里,有她的爱,也有她的恨。
站在山坡上,望着不远处那个亮着灯火的小村庄,终于,终于要到西景了,明日越过这个山坡,她就到西景的地界了,就要彻底和百里说再见了。
慕容语芙决定今夜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下,明日精神抖擞的到达西景,再一路玩去东乌。
在客栈要了间房间,慕容语芙倒头就睡,这几日她忙着赶路都没怎么休息好。
睡梦中慕容语芙闻到一股迷失香味,她总觉得这个味道好熟悉,在哪里闻过,她猛然惊醒,起身从窗口跳下,头好晕,她中了迷烟,一群黑衣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听见带头的那个人叫她:“慕容语芙。”
“你是谁?”她质问道。
“贺兰钧。”那个男人说道。
“贺兰钧,贺兰...”慕容语芙想起贺兰岩画说过,她有个哥哥,等她哥哥回来,不会放过她。
“你是贺兰敏之的儿子,”她大声问道。
“不错,今日我就送你去陪我爹。”
那个男人持剑向她刺来,慕容语芙甩开九节鞭朝他挥去,但她刚吸了迷烟,有些站不稳。
慕容语芙想今夜她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她真的很不甘心。
那些黑衣人持剑向她跑来,她想着怎么样一招把他们甩出去,半空中飞来一个黑影,把她搂起来落在一边,她看向他,惊呼道:“公子。”
百里玄策冷冷地对她说:“站好了,别动。”
百里玄策每夜都会在慕容语芙睡下后出现在梅苑,坐在床沿边看着熟睡的她,轻轻抚摸她的脸,陪她到次日寅时离去。直到那夜他来,绣春告诉他她走了,她还是决定离开他了,他的心阵阵刺痛,但是他放心不下她,他知道她定会去东乌找千厥诗音,他想看到她平安到达东乌,他连忙追过去,好在她走路,他很快跟上了她,只有在她睡着时他才会出现在她身边,看着她,守着她。今夜她好不容易找个客栈歇脚,他也可以躺下歇会。刚躺下没多久他就听到脚步声,接着就听到旁边房间翻窗户的声音,他连忙起身追出去,他看到一群黑衣人,那装扮他再熟悉不过,他不知何人要杀她,他在旁边看着,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百里玄策,她可是杀了你的亲舅舅,你竟还要救她。”
贺兰钧朝那个飞出来的男人喊去。
“贺兰钧,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百里玄策冷声开口,似腊月寒风。
“哼,”贺兰钧冷哼一声道:“百里玄策,这些人你应该都很熟悉,你认为他们是那种说走就走的人吗。”
语毕,他持剑朝百里玄策杀来,那些黑衣人也随之杀来。
百里玄策拿起慕容语芙手中的九节鞭朝他们甩去,甩出的九节鞭缠住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他把那个黑衣人在空中甩来甩去的对付其他黑衣人,接着他又用九节鞭缠住他们的剑,他飞身跃起接住剑朝他们杀去,剑剑抹脖,他们一一倒下。
慕容语芙愣住了,她第一次晓得九节鞭还可以这样用,她一直自保,从未杀人。
贺兰钧趁慕容语芙愣神之际朝她扔去飞镖,她还未反应过来百里玄策已经飞身过来,挡在她面前,飞镖结结实实地插入他的后背肩膀上,她看见他吐出一口血,尖叫道:“公子。”
百里玄策转身又向贺兰钧杀去。
他们一一倒下,百里玄策也慢慢跪下去,慕容语芙慌忙跑去扶住他,她知道飞镖上有毒,要不然他不会吐血,她拔下他后背上的飞镖朱唇迅速附上他的伤口,她要替他把毒吸出来。
“你在干什么?”
她的朱唇附上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一颤,明白她在干什么后,百里玄策慌忙转过身来,朝她大吼道。
慕容语芙委屈地说道:“这个飞镖有毒,我想把毒血吸出来。”
“我知道有毒。”百里玄策看着她的朱唇沾着毒血,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解毒。”
“百里玄策,”慕容语芙生气地大喊道:“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死的,我才24岁,不想那么早死去。”
闻言,百里玄策怔了怔,缓和地说道:“我不会死的。”
“你都吐血了,如果不是致命的毒,你为什么会吐血。”
慕容语芙说完转过他的身子,说道:“你再动我就把毒血吃进肚子里。”
说罢,她的朱唇附上他的伤口,吸允着毒血,吐在地上,又附上伤口吸着,再吐出来。
百里玄策果真没有再动,这个女人把他拿捏的死死的,她知,他不会让她冒丁点风险。
吸的差不多了,慕容语芙扶起百里玄策说道:“我只是把表面的毒吸出来了,有的已经进入血液了,我现在带你去西景,那里有我大师兄的小房子,里面有银针和药,我帮你把毒排出来。”
说罢,慕容语芙又拿起地上的剑朝自己的手指划去。
“你在干什么。”
百里玄策拿起她流血的手指握在手里。
慕容语芙抽回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吸了迷烟,我怕一会晕过去了,放点血会让我清醒些。”顿了顿,她又说道:“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这些年都学的什么,警觉性怎么这么差。”
闻言,百里玄策勾了勾唇角,看了她眼说道:“你已经很不错了。”
到了在西景的房子已经是后半夜,慕容语芙扶着百里坐在地上说道:“你先在这里坐会,我先去烧上热水,再来铺床。”
语闭,慕容语芙走出房间朝院里厨房走去,烧上热水后,她又回房间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床上,稍后她取来银针扶起坐在地上的百里玄策坐在床上,为他褪去身上衣物,开始把银针依次扎入他的身上。
让百里玄策坐在床上不要动,慕容语芙快速走去厨房,打来热水倒入浴桶里,她把他扶到浴桶里坐下对他说:“我在水里放了草药,有助于你快速把毒排出来。”
慕容语芙轻轻地为百里玄策擦拭身体,见他的后背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她知道这是那些年他在赤血堂做杀手时留下的。她心疼他,手不禁慢慢抚摸那些伤口。
看着银针慢慢变了颜色,知道他体内的毒慢慢排出来了,慕容语芙扶起水里的百里玄策为他擦拭身体后让他在床上躺下,她也很困了,在他怀里慢慢睡去。
天渐渐亮起来,睡梦中一阵“咚咚”敲门声传来,慕容语芙惊醒过来,看到百里玄策已醒来正瞅着她看。
“咚咚”
敲门声又传来,一妇女的声音从外传进屋内:“是千五回来了吗?”
慕容连忙坐起身来,朝门外回道:“大娘,我是幕六,你等下,我穿个衣服。”
慕容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身白色衣裳穿上,那是她们之前放在这里的观服。她走出门外合上门对那妇人说道:“大娘,你怎么来啦?”
妇人回道:“我昨夜起夜看见你们这里烟囱冒着烟,想来是你们回来了,给你们拿些菜过来。”
慕容语芙接过妇人手里的菜连连道谢,又问:“大娘,千五和路雅回来过没。”
妇人摇头道:“路雅公主嫁到北荒去了。”
慕容语芙愣住了,这才分别几个月,路雅怎么就嫁到北荒去了。
“幕六,幕六。”
妇人唤道,慕容语芙这才愣神回来,问道:“大娘,路雅为什么嫁到北荒去了。”
妇人只道:“街上告示牌上贴着,我们也是从告示牌上看到的消息。”
慕容语芙送别妇人后,把菜拿去厨房放着后走回房间,她趴在床头问躺在床上的百里玄策:“公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路雅嫁去了北荒。”
“她失身给了北洛冥。”百里玄策平静地说道。
“失身...”慕容语芙惊呼道:“是路容又给他下药了吗?”那个蛇蝎女人,当时真不该心软放了她。
“不知道。”百里玄策淡淡地说道。
伸手扶上他苍白的脸,慕容语芙心疼地说道:“公子,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做饭。”
百里玄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怀里:“等我睡着了你再去吧。”
“嗯,”
慕容语芙点点头,趴在床头看着百里玄策慢慢进入梦乡,待他熟睡后,她缓缓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手,起身走到桌前点上了迷香,她想要他多睡会,她也正好需要出去办些事。
从外面把门锁上,慕容语芙去厨房把饭蒸上之后,朝村庄的集市走去,她要为百里玄策买几身衣裳,昨日他替她挡飞镖,衣裳也划破了,还染上了他的血,虽然这里有她的男装,但是他比她要高好多,穿不了她的衣裳,好在她之前给他做过衣裳,知道他的尺码。
来到裁缝铺,比量了尺寸,多少差些,让店家现场给补上一截,慕容语芙在那里等着,又扯了几块新布,给他再做几身衣裳,不过要等10日后才能拿,她想,如果那时候他还没走,她就带他过来拿,如果他走了,她就自己收起来留个纪念。
出来裁缝铺,她又去给他打了几壶好酒,天越来越冷,喝些酒暖和。
打了酒她又去买了烤鸭猪蹄给他补身子,又买只鸡回去给他做叫花鸡吃。
集市上逛了一会,该买的都买了,她连忙往回赶去。
回到房子里,百里玄策还未醒,想来是这迷香的作用,慕容语芙把烤鸭猪蹄花生米放在盘子里装好,又把酒摆上,等他醒了就可以直接吃了。她又去厨房准备炒几个小菜。
百里玄策醒来,发现慕容语芙不在屋内,他起身看见床头放着新衣服,穿上后竟发现尺码刚好合适,又看到桌子上摆放好的菜和酒,心里疑虑着,走出房间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着,一时愣了神。
慕容语芙不知他何时来到了院里,见他愣神,遂跑到他跟前看着他问道:“公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百里玄策回神来伸手抚上她的脸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炒几个素菜,你先进去喝酒,外面风大,你别着凉了。”
说着,慕容语芙就挽着百里玄策的胳膊朝屋里走去。
百里玄策问她:“哪里来的衣裳。”
慕容语芙:“我去集市买的。”
百里玄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只有在她身边才会睡很久,既然她不在他身边,他不可能睡到她来回集市那么久。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又给我下药了。”
只见慕容语芙点点头说道:“这里是西景和百里的边境,有些偏僻,你肯定没来过,我怕你醒了找不到我,迷路了。”
这女人,竟然又给他下药,百里玄策甚是无语,想着她刚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又问道:“你还会做饭,三清无忧观都是自己做饭吗?”
“我小时候在家时我娘常常给我爹做吃食,我没事就跟在一旁看着学着,后来我和诗音住在这里时都是自己做饭,不过平日都是诗音做。”
百里玄策忆起那时她初回京城的时候,他每日跟着她和千厥诗音,她们竟然没有一次发现他,他当时就想,这些年她在外到底学的什么武艺,警觉性这么差。现在看来,她倒是学的很好,会打架,会跳舞,会赚钱,还会下厨。
吃过饭后,慕容语芙把灶上烧好的热水打来倒进浴桶,又放些排毒活血的药材进去,伺候百里玄策入了浴,她又拿出书柜里的书,为他解闷。
这是慕容语芙第一次在冬天洗衣服,以前在三清无忧观因为千厥诗音心疼她,怕她冻着手,所以每到冬天,千厥诗音都会早早帮她把衣服洗了。
看着慕容语芙那冻红的小手,百里玄策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暖着。
听着百里玄策有频率的呼吸声,慕容语芙渐渐有了困意,在他怀里睡着了。
闻着她的发香,百里玄策心里想着要怎么样开口才能让她跟他回去。
这一觉,慕容语芙竟然睡到了次日晌午,她从百里玄策怀里抬起头,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看的她羞红了脸,看了时辰,她带些羞愧地开口道:“公子,我睡忘记了,我现在就去做饭。”
起身穿好衣裳,伺候他洗涑后,慕容语芙朝厨房走去。做上饭后,看着篱笆里还未宰杀的母鸡,她有些头疼,她可从来没有杀过活物。
百里玄策从屋内走出来看她站在鸡笼前发呆,默默地走到她身旁。
慕容语芙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问道:“公子,你杀过鸡没?”
闻言,百里玄策哑然失笑,她竟然是因为不敢杀鸡所以一直站在这里。
“你站远些。”
他拿过她手里的刀对她说道。
“公子,你只把它杀了就行,不要拔它毛。”
语闭,慕容语芙一溜烟跑出院里,她从外面弄来泥巴,把土鸡带毛涂上黄泥、柴草,然后把涂好的鸡置火中煨烤,待泥干鸡熟,她剥去泥壳,鸡毛也随泥壳脱去,露出了的鸡肉,她撕下一个鸡腿递给百里玄策,被他拒绝了。
“你吃嘛,可好吃了。”她把鸡腿放在他嘴边说道。
百里玄策就着她的手咬上一口,她问道:“怎么样?”
他点点头。
她示意他再吃一口,他把她的手推向她的嘴边,说道:“你吃吧。”
闻着香味,慕容语芙大口吃起来。
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百里玄策不禁问道:“你跟谁学的。”他可不觉得慕容夫人会教她做这种吃食。
吃口肉在嘴里,慕容语芙慢悠悠说道:“那年武林大会在北荒举行,大师兄带着我们提前两个月出发,一路走过去,饿了就摘些野果吃,渴了就让我们喝溪里的水,夜晚就宿在树上,时间长了,我们吃腻了果子,想吃肉,他就打来野鸡为我们烘烤。”
“为什么要走路去。”
“大师兄说让我们历练历练,学些野外生存的本事。”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大师兄的剑很厉害。”
百里玄策没有再说话,静静瞅着她吃食物,她貌似很爱吃肉。
慕容语芙见他不说话,突然放下手里的鸡肉,看着他正色道:“公子,你的剑也很厉害。”说完,她想起了什么,静默一会,又正色问道:“公子,那日你怎么会出现在客栈那里,你一直跟着我吗?”
百里玄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慕容语芙,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慕容语芙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她这句话,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从嘴里嘣出一句:“我去做饭了”回避了他的问题。
百里玄策看着慕容语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悲伤涌上心头,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饭桌上,慕容语芙缓缓开口问道:“公子,你出来那么久,宫里怎么办?”
“有沐风。”他淡淡地说道。
慕容语芙想要开口问他什么时候离开,但是她又不想问,她想让他在这里多陪她些时日。
白天,百里玄策坐在桌前看书,慕容语芙坐在他身边做着绣活;夜晚,她在他怀中睡去。
见她睡得熟了,百里玄策放开她,起身走到院里去,拿起桶里的水瓢舀起冷水往身上浇去。
一连几日,百里玄策都不曾碰过慕容语芙,每日她沐浴,他都会主动走到外面去站着。有时她感觉到他的硬物**抵着她,她想往他身上靠,可是都被他推开,有时半夜醒来,她发现他不在身边,以为他起夜去了。
这日入夜,百里玄策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对她说,天气越来越冷了,两人盖一床被子会着凉,还是分开来睡。
慕容语芙知道,他是不想碰她,他说过:慕容语芙,我不会再碰你了。她很难过,她知道这几日来他都在隐忍。
半夜,慕容语芙从梦里醒来,发现百里玄策又不在床上。
外面水流的声音传入耳中,慕容语芙起身跑出去,看见百里玄策朝自己身上浇着凉水。她出声道:“公子,你在干什么?”
百里玄策回头见她只穿寝衣跑出来,丢下水瓢来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不穿外衣就往外跑。”
屋内,慕容语芙为百里玄策拿来干净衣裳后自顾上床睡去,她背对着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她感觉到他上了床睡下,她用心听着他的呼吸声,直到她心里确认那个呼吸声就是他平时睡着的呼吸声。
在被子里褪去身上的寝衣,她钻到他的被窝里去,往他身上趴着,百里玄策猛然一惊,睁开眼看着赤身裸体的女子正在他身上,迅速推开她坐起身来。
慕容语芙从后面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开口问道:“公子,你不要我了吗?”
百里玄策撑开她的手,起身朝外走去,慕容语芙轻轻哭啼起来,他顿住了脚步,静默了一会,开口道:“那些药对身体不好,我不想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慕容语芙怔了怔,起身走到他身后抱住他:“公子,我想你爱我,我很想你。”
百里玄策攥着拳头,隐忍着,他深呼一口气,伸手拿掉环在他腰间的手,转过身去看着她:“慕容语芙,我很爱你,因为我很爱你,所以我不想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慕容语芙踮起脚尖,柔荑环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羞着脸说道:“公子,我不吃药了。”
百里玄策迎着她的眼眸,目光灼灼地问道:“真的?”
她说:“芙儿不会骗公子的。”
他不想去隐忍了,也控制不住了,他伸手扶住她的头朝她的朱唇狠狠地吻去,另只手搂着她的腰慢慢朝后退去,直到退到床沿,她的身体向后倒去躺在床上,他压在她的身上,大手开始抚摸她的身体,她的手慢慢摸索着解开他的衣服,他猛地进入她的身体,发泄他这么久的隐忍,他在她的身体里尽情驰骋,听着她的**,他的眼里都是情欲迷离。
这夜,两人裸体缠绕着,不愿分开。
次日清晨,卯时刚过半,慕容语芙在百里玄策怀中醒来,她抬头看他还在熟睡,轻轻地拿开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慢慢坐起来,跌手跌脚地去拿床脚的衣裳。
不知何时,百里玄策已醒,他把她拽到怀里躺下,她轻呼一声,看着那个含情脉脉瞅着她的男人,小声问道:“公子,你醒了。”
“嗯,”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你怎么又起这么早,昨夜不累吗?”
她眼眸垂下,娇羞道:“我要去给公子做早饭。”
他看着她,以前睡到日上三竿起的女子,这些日子却每日早起做好饭后来唤他,昨夜要了她多次,直到她没力气躺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以为今日她起不来这么早,却没想到还是按时起来为他做早饭。
他把头埋在她的香肩上,深情地说道:“芙儿,跟我回去,我不能没有你。”
慕容语芙怔了怔,她不知该如何回他,在梅苑那几日,她一直等着他来找她,她知道,她是舍不得他的。
“对不起,”百里玄策突然抬起头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会把百里改成慕容,让你成为女君。”
慕容语芙怔住了,他真的那么爱她吗?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道:“公子,我不想做女君。”
“那你就杀了我为慕容府报仇。”
“我……我不能杀你。”
慕容语芙知道,她爱他,就算有把刀在手里,她也不会杀他。
“为什么不能?”
百里玄策想听她说,说她爱他。
慕容语芙看着他,沉默不语。静默一会,她缓缓开口道:“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不是现在的慕容语芙,而是那个六岁喂你吃糖的慕容语芙。”
闻言,百里玄策怔住了,她想起来了,她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你……想起来了?”他问。
慕容语芙摇头道:“我去了你的书房,看到了那幅画和盒子里的手帕。”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公子,那个六岁的慕容语芙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也不是那时候的她。”
百里玄策懵了,他第一次对他为什么这么爱这个女人有了疑问,他起身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慕容语芙见他离去,立马起身穿好衣裳走出房间。
还好,他没有走。
看百里玄策站在院里望着天空发呆,慕容语芙默默地走去厨房做饭。
食过早饭,百里玄策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前看书,她在厨房忙完后,想起昨日大娘送来的新鲜薄荷叶还没晾晒,今日天气好,她从厨柜里把它们拿出来,放在簸箕里一一铺开。
从屋里走出来的百里玄策看到慕容语芙在院里鼓弄着簸箕里的药草,他以为她又要弄药喝。
“你在做什么?”他怒气地问道。
百里玄策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慕容语芙回头看向他,发现他正怒视着自己,她想他可能误会她了,连忙起身走到他面前,环住他的腰,抬头说道:“昨日大娘送来些新鲜薄荷叶,我把它们拿出来晒干,等你回去时带走,你每日吃那么少,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薄荷叶可以缓解压力、还能增强食欲,你每日让苏顺给你泡些喝,食欲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百里玄策看着她问道:“你不是在给自己弄药。”
慕容语芙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宫里有这些东西,不过我想你肯定不会让太医给你开这些。”说罢,她把脸贴着他的身体:“我答应你不会吃药就不会吃了。”
百里玄策伸手抚摸她的秀发,静默一会,问道:“你不跟我回去?”
慕容语芙怔了怔,抬起头看着他说:“公子,你可不可以陪我在西景多待些日子,我想留些好的回忆。”
语闭,她又把脸贴着他的身体,听着他的心跳声。
百里玄策低头看着她,沉默不语。
他想了很久,他到底喜欢的是那个六岁喂他吃糖的小女孩,还是在市集里看到的活泼少年:他想,皇宫里遇到的小女孩给了他温暖和希望,而市集上的活泼少年给了他朝气,她开朗的笑点燃了他数十年黑暗生活里的亮光。
他想,不管有没有那个小女孩,她的活泼,善良,都会让他忍不住去多瞧她两眼,正如那日在赌场里他看见她像个男人似的和那些赌客豪赌,他也曾怀疑过她是不是还是他苦苦等待的那个女孩,可是当他看到她帮助那些和她毫无关系的人后,他知道,她就是那个人,正如她曾在皇宫帮助和她毫无关系的他一样,她一如既往地善良,一如既往地走到了他心里去。
这夜,晚饭后,去厨房洗刷碗筷后,慕容语芙就回房间歇下了,本来还在看书的百里玄策有些纳闷,平日里她都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做绣活,今日为何这样反常。他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不烫。他问她:“哪里不舒服吗?”
慕容语芙摇摇头。
“那你今日为何睡这么早。”
“我明日想上山去踩些草药回来,这里有些草药库存不多了,我怕诗音和师兄以后要用的时候不够。”
百里玄策想起她们来到这里的前几日,她一日两次为他准备药浴。
“市集上应该有医馆,可以去买些。”他开口说道。
慕容语芙摇头道:“刚到三清无忧观时,大师兄说,任何事都要学会自己去做,如果什么事都依靠别人,那么以后我们可能会变成废物。有日大师兄带我们去东乌游历,看到有人在卖女儿,我和诗音想要买下她,师兄却说,小五小六,观里的银子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如果想要帮助别人,就要有能帮助别人的能力。后来师兄出银子买下了她,诗音问他,师兄,那你的银子哪里来的,师兄说,挣的。后来我们就时常跟着师兄上山采摘各种草药拿去卖,每年收茶时也会去帮别人采茶,在观里的时候就做绣活,等下山的时候拿去卖。这里的草药都是我和诗音上山去采的,后来认识了路雅,每年下山到了西景,她都会和我们一起去。”
“我明日和你一起去。”
百里玄策说着开始脱衣服准备躺下也睡去,虽然他没有这么早就歇下过,但既然她歇下了,他就陪她歇下。
慕容语芙又看到他背后的条条伤疤,她起身从后面环住他,亲吻他的伤疤,轻声问道:“公子,你还疼吗?”
百里玄策身子一颤,他从不把后背对着别人,今日竟忘了。他不愿意她知道他那些不堪的过往。
他伸手去拿开环住他腰身的手,但她不愿松手。
她把脸靠在他的后背说道:“公子,你知道的,我很爱你,不管你之前有过什么样的生活,你不说,我也不会问,我爱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将来,”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公子,让我爱你好吗?”
慕容语芙开始逐一亲吻百里玄策后背的每条伤疤。
这番话,这举动,让百里玄策怔在原地。
次日刚到卯时慕容语芙就从梦中醒来,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还在熟睡中,她轻轻拿起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坐起来。
“要去这么早吗?”
百里玄策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朝他看去,轻声说道:“公子,你再睡会,我先去做饭,等饭做好了我来唤你。”
百里玄策坐起来问道:“你饿了。”
慕容语芙摇头道:“我习惯了晚起,所以我不吃早饭。”
“我也不饿,再睡会吧。”
百里玄策说着就拉着慕容语芙一起躺下,把她搂入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声,慕容语芙轻声说道:“公子,我得起床去做早饭了,如果我现在再躺下睡去,我就会睡到很晚才起的来。”
百里玄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我一会唤你。”他俯下头朝她朱唇吻去,大手在她身上抚摸,她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屋外天蒙蒙亮,屋内女子**声渐渐响起,激情过后,慕容语芙在百里玄策怀中睡去。
看着怀中睡去的女子,百里玄策不禁把她抱紧了些,往日睡到日上三竿起的女子,这些日子却天天卯时必起,为他做早饭。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和这个为他洗衣做饭的女子生活在这间房子里,过着平常百姓的生活。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慕容语芙懵懵地坐起来,百里玄策见她醒来,也坐起身来。
“公子,你怎么没有叫我。”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现在就去做饭,你先看会书。”
百里玄策抚上她的脸,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慕容语芙看向他笑着问道:“那你是喜欢瘦的还是胖的。”
他拉过她坐在他腿上,附在她耳边说道:“只要是你,什么样都喜欢。”
慕容语芙脸蹭下红了,双手搂上他的脖子朝他唇亲去。离开他的唇,她朝他嫣然一笑,从他身上起来穿好鞋靴跑出去。
吃过饭后,慕容语芙拿出箩筐往身上背去,百里玄策拿过她手里的箩筐背起来。
慕容语芙扑哧一笑,对他说道:“公子,我觉得我挺幸福的,以前诗音不让我背箩筐,现在你又帮我被箩筐,你说我被你们这样宠着,什么时候能长大。”
百里玄策摸摸她的头,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见他拉着她的手,慕容语芙小脸微红,轻声说道:“公子,你不可以拉着我的手。”
“为什么?”他看向她问道。
慕容语芙用手指指自己束着的头发,再指指衣服,说道:“你看,我现在的扮相,等会村民看到两个男人手牵手他们会怎么想。”
百里玄策嘴角微微上扬,问道:“你为何要穿男装。”
他记得她在百里京城每日出去也是这身打扮,除了那日在将军府他见过她短暂的女子装扮。
“大师兄说,女子在外行走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让我们下山都穿观里的衣服。”
“那日那位大娘提及到了路雅,她一个女子和你们两个少年住在一起没人说吗?”
听他这样问,慕容语芙又扑哧一笑,朝他说道:“我们在翠阁救回路雅的时候她的确穿的女装,不过后来她拜了诗音为师,就和我们一起穿观里的衣服了,有日她调戏村口的寡妇,被人追着打,她放下束着的头发说道:我是西景路雅公主。那些人自然不敢打她了,问她为何与两名男子在一起,她说,他们是我师傅,我在这里学艺,所以就这打扮了。”顿了顿,慕容语芙又道:“公子,明日我带你去翠阁找柳是听曲,她是我大师兄收的外门徒弟,翠阁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完,她又顿了顿:“不过你可不能看上她,因为她喜欢我大师兄。”
闻言,百里玄策顿住了脚步,脸色青了青,他看了眼慕容语芙,丢开她的手朝前走去。
慕容语芙不知他为何突然生气,追上前去,拉着他的衣袖问道:“你为何突然生气。”
百里玄策不理她,继续朝前走着。
来到玉皇山,慕容语芙想要飞高一些看看,被百里玄策制止,她说:“公子,我好久没有上下窜来窜去了,你放心,我的轻功很好的。”
百里玄策愣了愣,想起她和他在一起后除了在御花园爬过树以为,的确很安分,他不再阻拦她,目光随着她动而移动,如若她摔下来他也好及时接住她。
慕容语芙一会飞过来,一会飞过去,嘴里时不时喊着:“公子,接住。”
百里玄策接过她扔来的草药放在背框里,只是他不认识那些都是什么。
“公子,你看,汝半夏。”
慕容语芙高兴地朝他跑来,举着手里绿色带泥巴的植物给他看,“这个对于止咳可好了,我小时候每年都会得伤寒,后来我去了三清无忧观,大师兄就去山上采来这个给我煮水喝,我大约喝了几日就好了,之后也很少生病。”
慕容语芙把汝半夏放进背框里,看了看,说道:“今日采了旋覆花和鬼箭羽,收获还不错。”
她拉起百里玄策的手说道:“公子,我们回去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慕容语芙对百里玄策说:“公子,我们今日要早些休息,翠阁离这里有些远,所以明日我们要早起。”
百里玄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任她拉着他的手,听着她说个不停。偶尔看她几眼,看着她笑着说着,想着她真如花无海说的那样,她不属于皇宫。这外面的世界才会使她生龙活虎,无拘无束。
回到村庄,吃过晚饭,他们相拥着躺在床上。
“公子,明日去翠阁听完曲后我带你去西子湖畔可好。”
躺在百里玄策怀里,慕容语芙轻声开口说道。她想带他去她在西景去过的每个地方。
“好。”
百里玄策应着又静默了一会,突然开口唤她:“慕容语芙。”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他很久没有直接唤她名字了。
他迎上她的目光说道:“我只喜欢你。”
慕容语芙觉得她的脸一定又红了。她想起今日在路上她说他不可以喜欢上柳是,当时他生气的走了,莫不是……
“以后不要再说我喜欢别的女人这些话了。”
百里玄策说完这话就闭上眼睛睡去。
慕容语芙愣了愣,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腿放在他的腿上,安心地睡去。
次日,慕容语芙把路雅送她那把折扇拿出来让百里玄策拿着,百里玄策看了一眼,自顾朝外走去,慕容语芙也不勉强他,撇撇嘴追上他去。
一路从村庄走到集市,期间有村民问她:“慕六,你旁边是谁。”
慕容语芙指着百里玄策对那些问她的村民说道:“这是我哥哥。”
听她这样说,百里玄策的脸抽了抽,冷眼看了她一眼。
路过裁缝铺的时候,慕容语芙指着那裁缝铺牌匾说道:“公子,我在这里给你做了几身新衣服,等下回来时你记得提醒我去拿走。”
百里玄策瞅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是会做衣裳吗,为什么不自己做。”
“那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想着如果衣裳做好了你没走就让你带走,你走了的话我就拿回去做个纪念。”
慕容语芙的话音刚落,百里玄策就一把把她拉入怀中,朝她朱唇吻去,她先是一愣,随即开始挣扎,奈何他把她搂的紧紧的,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用,嘴里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许久之后,百里玄策才放开她。
慕容语芙听到路边行人的窃窃私语,脸羞的红到了脖子根,她生气地朝那个脸上写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男人说道:“百里玄策,我现在可是男人,两个大男人在街上亲……亲吻像什么样子,别人会怎么说。”
说着她又觉得羞死人了,眼眸垂下,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再朝前走去。
百里玄策不理会她的置匮,拉起她的手朝前走去。
慕容语芙使劲甩着他的手,说道:“百里玄策,两个男人手拉手走在街上别人会……”
话还未说完,她就又被百里玄策拽去怀中,吻着。
这次吻的更久,更霸道,像是在惩罚她,直到她气喘吁吁主动靠在他身上,他才离开她的唇,放开她,继续牵着她的手朝前走去。
慕容语芙这下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只能羞红着脸,低头看着路面任由他牵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玄策停下了脚步。
见他突然站住不动,慕容语芙抬起头来,想问问发什么了什么,哪知看见的是翠阁的牌匾,她先是一激动,随后又想起来自己并未告诉他翠阁怎么走,因为他牵着她的手,她不敢看路上行人的异样眼光,一直低着头走路。哪知他竟把她带到了翠阁。她看向他,问道:“百里玄策,你来过翠阁。”
百里玄策迎上她的目光,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冷淡地说道:“我不听曲。”
“那你来做什么?”
慕容语芙抬头凑近他的脸,眨着眼睫毛问道。
“杀人。”百里玄策淡淡地说道。
慕容语芙怔住了。她没想到他在她面前会如此坦白。怔了怔,她把脸贴着他的胸脯,深情地说道:“公子,芙儿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百里玄策低头看着她,伸手抚摸她的头。
慕容语芙抬起头来朝他嫣然一笑,牵起他的手朝翠阁里面走去,边走边说:“公子,今日我就带你好好逛逛这翠阁,等下我们去找柳是,我介绍她给你认识,她可是我和诗音在西景除了路雅以外最好的朋友。”
说完,她又顿住脚步回头看着百里玄策,深情地说道:“公子,我会把我的朋友都介绍给你认识。”
“哟,我当是谁在这里和男人浓情蜜意,原来是慕六啊。”
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慕容语芙回头望去,看见一女子幸灾乐祸地瞅着她,她拉着百里玄策朝那女子走去,拿起手中的折扇勾起女子的下巴,坏笑道:“红日,这么久没见到我,有没有想我。”
女子抬手轻轻拿掉她的折扇,嬉笑道:“慕六,都嫁人了还调戏女人,也不怕你男人吃醋。”
慕容语芙一愣,随即调皮地说道:“我又不调戏男人。”
说完,她立马扭头看着身边的百里玄策说道:“公子,我从来不调戏男人。”
“嗯。”
百里玄策淡淡地嗯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柳是在不在阁里。”
慕容语芙又朝那女子问去。
“在楼上,不过她今日有客。”那女子淡淡地说道。
“没事,我去门口等着。”
慕容语芙说完拉着百里玄策朝二楼上去。
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慕容语芙在沁春轩门口停下,她刚要伸手去敲门,却愣在原地。
百里玄策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双耳,不让她听里面的淫秽之声。
良久之后,沁春轩的门从里面打开了,看着门口那个男人,慕容语芙瞪大了眼睛,她质问道:“路和,你怎么在这里。”
百里玄策放下他的双手,站在一旁。
门里那个男人嬉皮笑脸的说道:“我经常在这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问你,问你,问你为什么和柳是在一起。”
慕容语芙结巴地质问,她说不出口那几个字。
“你是想问柳是怎么会和我上了床是吧。”
那个嬉皮笑脸的男人直接问道。
从房间屏风后面款款走来一清秀绝丽窈窕女子,高挑的身上穿着翠绿色的连衣长裙,浅浅地露着如雪似酥的胸脯,裙摆只遮住膝,腰间同色腰带将腰儿束得纤纤一握,更衬得胸脯丰挺。她朝门口走来,问道:“慕六,你什么时候来了西景?”
慕容语芙推开那男子径直走到女子面前问道:“柳是,你为什么会和路和在一起。”
那女子拉起她的手朝里走去,路和并不在意慕容语芙推他,毕竟她以前经常这样对自己。
甩开折扇,哼着小曲,路和悠哉地走出房间。
柳是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外的紫衣男子,朝他说道:“这位公子不如进来等着,我想慕六她有很多话要对我说。”
话音刚落,慕容语芙就问道:“柳是,你为什么会和路和在一起。”
柳是未答话,她松开慕容语芙的手走到茶桌前,倒着茶。
“柳是……”
慕容语芙跑过去唤道,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是明明喜欢她的大师兄。
柳是倒杯茶朝已经走进房间站在窗边的百里玄策走去:“公子,请喝茶。”
她把茶杯朝百里玄策递去。
奈何百里玄策并不理她,只是看着窗外不远处的湖边,那里有个凉亭。他知道,那里就是慕容语芙口中所说的西子湖畔。
柳是讨了无趣,也不生气,笑吟吟地朝慕容语芙走去,问道:“慕六,你在哪里认识的男人,如此不近人情。”
“柳是,”慕容语芙娇嗔道,“你快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和路和在一起。”
柳是放下茶杯,走到她的古琴前,手指抚着琴弦,笑吟吟地说道:“慕六,路和他喜欢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跟喜欢我的男人在一起,你不为我高兴吗?”
“可是你不是喜欢我大师兄吗?”慕容语芙走到古琴前问道。
“他不喜欢我,他只把我当成妹妹。”
柳是说这话时有些伤感,有些无奈。
“所以你就要进路和的王府吗?”
“有何不可。”
柳是抬眼看着她,冷淡地说道:“慕六,你不也进了皇宫做了百里皇后,路雅也去了北荒皇宫,千五也去了东乌皇宫。”
慕容语芙怔住了,诗音去了东乌皇宫,她抓着柳是的手臂不相信地问道:“你说诗音她去了东乌皇宫?”
柳是拿开慕容语芙的手,看着她说道:“你没有听错,千五去了东乌皇宫。”
“她为什么会去东乌皇宫?”
慕容语芙大声问道,她不明白这是为何。但是柳是接下来的话让她怔在原地,久久未回神。
柳是的话也让百里玄策心里一怔。
“因为你的大师兄贺里相如是东乌的二皇子。”
柳是说完这句话,开始扶起琴来,她知道慕六需要时间来消化她所听到的话。正如那年悬崖底下,她找到受伤的贺里相如,他告诉她,他在西景境边有个房子,那里有很多草药。
她按照他说的路线把他带到那间房子里,她想要为他上药包扎伤口,他制止住她,对她说:柳是,你走吧,今日你救了我,我们两清了。她说:贺里相如,我喜欢你,我知道自己出生低微配不上你,但我想守在你身边,做个妾室,或者待在翠阁,等你来。
我是东乌二皇子,有人希望我死,那些杀手还会再来。
贺里相如平静地说着,仿佛那是别人的事。
柳是怔在原地,那个当初救她的白衣男子,教他琴棋书画的师傅,竟然是东乌的二皇子。
虽然贺里相如告诉她,他不会喜欢她,也不会和她在一起,她也可能会因为他丢了性命。
可是她已爱他入骨,她愿意待在翠阁,默默等着他来,为他抚琴疏解心中忧伤。
她成了贺里相如的红颜知己;她每日在沁春轩为各种男人抚琴,她一直为他守身如玉。
直到那日,她知道千五进了皇宫,那个同她一样,爱慕他的女子。千五比她勇敢。
那夜,她同路和喝了很多酒,她把路和当成了他,她问他:你喜欢我吗?他说:喜欢。她往他身上靠去,酒精让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变得异常火热,她成了路和的女人。那个西景有名的花花公子。
百里玄策转身走到慕容语芙身边,弯腰抱起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她朝外走去。
虽是冬日,但今天阳光明媚,天气甚好,湖边人来人往,湖里碧波荡漾,几搜画舫从西头行驶过来,画舫上女子或凭或立,皆以轻纱掩面,身着罗衣,风流才子赋诗作画,好不热闹。
百里玄策抱着慕容语芙在湖边凉亭里坐下,这个就是路雅口中她赋诗的西子湖畔。
一人无羁,潇洒自如,天大地大,任我逍遥。
慕容语芙,如果我们的相识不是那么不堪该多好,如果你至始至终都长在百里京城该多好,如果你能像上官雪儿那样认识我该多好。慕容府梅花树下,我站在那里想你,你走过来对我行礼,朝我微笑地说:三殿下,我是慕容语芙。
感觉到自己坐在百里玄策的怀里,慕容语芙抬起头来,环视一周,惊喜地问看着她的男人:“公子,你怎么把我抱到西子湖畔了,你来过这里吗?”
“没有。”
“那你怎知这里。”
“折扇上有。”
慕容语芙想起今早她拿出折扇在他面前甩开,指着上面的画对他说:“公子,你看,这就是西子湖畔。我们在柳是那里听完曲后,我就带你去这里游湖。”
慕容语芙从他怀里起身走到亭子里,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好久没来这里游湖了。
西景西子湖畔,这里有她和诗音,路雅,柳是那些年吟诗喝酒打闹的回忆。
诗音,你是为了大师兄去了东乌皇宫吗?我们原本都是肆意潇洒的江湖儿女,后来我进了百里皇宫,路雅进了北荒皇宫,柳是做了路和的女人,而你进了东乌皇宫。现在,我走出了皇宫,你却进去了。诗音,我们真的回不去那些年一起玩耍,一起打架,一起赌博,一起助人,一起嬉笑的日子了吗?
“你在想什么?”
百里玄策见她愣在那里,心有所想,知她是在想千厥诗音。他起身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问道。
他的气息抚过耳际,慕容语芙一阵脸红,娇羞唤道:“公子......”
“你不是说要带我游湖吗?”
见她小脸微红,他知耳际那里是她的敏感地带,遂又在她耳边说道。
慕容语芙点头道:“是的。”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朝他说话的方向扭头欲问他些什么,只是“公子”二字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目光灼灼,鼻息呼出来的气撒在她的鼻翼上,还有那差点触碰上的性感丰厚的唇,她咽了咽口水,脸发着烫,心跳也咚咚跳。
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此时该动还是不该动。
百里玄策看着这张突然转过来的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却含着羞,小嘴微张,像是在喊他亲吻她。
是的,亲吻她,他吻住了她的朱唇。
片刻之后,她离开了他的唇,周边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有人顿足在凉亭附近看着他们,她不敢抬头。
百里玄策拦腰抱起她坐在亭椅上,她眼眸垂下,轻声说道:“公子,你可不可以把我的束发解开。”
“为何?”
“我不想让别人以为公子有断袖之癖。”
“我不在意这些。”
“可是我在意,”慕容语芙抬起头看着他讪讪地说道:“我不想让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公子。”
百里玄策看着她,这个女人无论何时都在为他着想。他扶住她的头吻上她的朱唇,手慢慢解开她的发带,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泄下。
见状,顿足于此的人纷纷散去。
这日下午,慕容语芙牵着百里玄策的手绕着西子湖畔湖边慢慢走着,她想要一直和他这样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稍晚,她带他去酒楼吃西景著名的鸡髓笋,胭脂鹅脯,藕粉桂花糖糕。
酒足饭饱后,两人手牵着手走回村庄,天渐渐暗了,天空中出现了点点星光,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油灯。那灯光和天上的星光交晖相映,却又显得朦朦胧胧。远处的青山已变成黑黑的一片,令人望而生畏。
村庄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月色下,他们就如同一对神仙倦侣,一路走着,她说笑着,他看着她说笑着,嘴角泛着笑意。
夜深的厉害,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女子,百里玄策眉头紧蹙,原本柔情的眼眸也变得锐利,那个男人,竟然是她的大师兄。
百里玄策记得第一次见到贺里相如是在十六年前,那是他去赤血堂的第五年,他接到了在西景翠阁杀东乌二皇子的命令。
那夜翠阁门口,一身黑衣的他看到白衣胜雪长发的贺里相如,直着背脊,伫立在月色下,平静地看着他,就像知道今夜会有人来杀他。
他持剑划过空中,寒风里,贺里相如挡住了他的剑,他杀贺里相如的剑变得更狠,更快,更凌厉,招招置他于死地。
贺里相如受了重伤,跳下了悬崖。
他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知贺里相如必死无疑。
在回到百里京城的第二年,他听到贺里相如未死的消息,那是他杀手生涯里第一次有人活着。他去了东乌。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那时他在京城初遇慕容语芙和千厥诗音,总觉得她们身上的白衣似乎在哪里见过,现在想来,竟是那年那夜在翠阁门口贺里相如也是如此装扮。
十二年后再次听到贺里相如几个字,竟也是在翠阁。
接下来每日,慕容语芙都会带着百里玄策去她曾经和诗音去过的地方,她要带他走完她曾在西景走过的每条路。然后和他说再见。
转眼他们在西景这个村庄度过了一个月。
这夜,食过晚饭,慕容语芙在厨房里刷洗碗筷,百里玄策站在院里望着星空,还有一月就要过新年了,他想让她和他回去。
慕容语芙不知何时来到了他后面,环腰抱着他说道:“公子,夜深了,让芙儿伺候你好不好。”
百里玄策身体一颤,他的印象里她唯一一次主动来到他身边,是今年他的生辰,她涂着胭脂水粉穿着红色衣裙来到他母妃以前的住所找他,那夜她美极了。
在这里的这些时日,自她对他说她不再喝药之后,他们每夜都行云雨之欢,但每次都是他主动要她,今夜她为何突然转了性子。
慕容语芙来到他的面前,踮起脚尖,柔荑环住他的脖子,朝他厚厚的唇吻去,随后,她离开他的唇,用情欲迷离的眼神看着他轻声说道:“公子,抱我回房间。”
很好,她成功的诱惑住他了。
微低头看着眼前已红了脸的女子,百里玄策弯腰把她抱起走回房间。
他刚把她放在床上,她就搂着他的脖子顺势把他拉上她的身体,然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她开始亲吻他的眼眸,脸颊,鼻翼,嘴巴再到耳垂。
她在他的耳边说道:“百里玄策,我爱你。”
她吸吮着他的脖颈,想要留下些她爱的痕迹,她的手摸索着解开他的衣物,亲吻着他的胸脯,吸吮着他的**,一路下滑直到全身都有她朱唇留下的印迹。
百里玄策不知她今夜为何如此主动,他享受着她的爱抚,她的亲吻,直到她吻遍他的全身,他把她翻过来压在身下,开始亲吻着她身体每寸肌肤。他们疯狂占有着彼此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裸体缠绕久久不愿分开。
这夜,慕容语芙总是不断的诱惑百里玄策要自己,直到次日三更,他累了,抱着她沉沉睡去。她轻轻起身走到桌前点上迷失香,拿出一颗药丸自己吃下。她回到床上,抱着百里玄策睡去。
辰时,慕容语芙醒来,看着熟睡在旁的的男子,她伸出食指抚上他厚厚的唇,轻声开口道:“百里玄策,再见了。”
她坐起身来,穿好衣裳走去厨房,在厨房忙碌一阵后她回到房间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纸笔写着什么。
收拾好包袱,慕容语芙一步一回头地朝门口走去,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打开房门,慕容语芙怔怔地看着床上睡熟的男子,看着,看着,她要把他的容颜深深地印在心里。
她在心里说道:公子,再见了。
转身关上房门,慕容语芙拔脚离去。
申时,百里玄策醒来时,发现身旁已无人,他想她定是在厨房做饭。昨夜她一次又一次地引诱他要她,后来他真的累了,抱着她疲惫地睡去。
百里玄策坐起身来,发现床边放着的是他来时穿的一身黑色衣裳,他连忙穿上衣裳走到院里,发现空无一人。
他返回到房间,在书籍上看到慕容语芙留给他的信:
公子,请原谅芙儿的不辞而别。芙儿很爱你,但是芙儿无法忘记那夜慕容府的惨叫,也无法忘记那夜对你的背叛。所以芙儿决定离开。公子,我要去东乌找诗音了,我要和她一起回到三清无忧观,过我们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公子,不要来找我,就让我们的记忆停留在这间房子里,在这里,我们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我很喜欢这段我们只有彼此的日子。也许,未来某天,我会忘记过去,会忍不住思念回到百里去找你。公子,厨房里我做好了饭放在灶上热着,你要记得吃。公子,你回到百里皇宫后,每日要好好吃饭,如果你瘦了,芙儿会心疼的。公子,再见了。爱你的慕容语芙。
百里玄策看着信,明白了她昨日为何会主动让他要她,她该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
把信折好,放入怀里,百里玄策转身走去厨房,端来灶上热着的饭菜,慢慢品着慕容语芙为他做的最后一顿饭。他没有去追她,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在百里等着她回来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