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好照顾你
慕容语芙决定先休书一封寄给贺里相如,告诉他等她办完这边的事就会去东乌找千厥诗音。
是的,慕容语芙在这里还有事要办,她一定要知道是谁伤了百里玄策,她一定要去教训那些人,虽然她知道她可能打不过那些人,但是她可以给伤害百里玄策的人下毒。她的毒虽不如相珏玉的蛊毒厉害,但是也会让人痛不欲生的。
次日,慕容语芙拿着写好的书信带着秀春出宫去了。
沐风果然没骗她,她还未走到宫门口,那些守宫侍卫就已经跪在地上,直到她出宫去才起来。
慕容语芙自是高兴的,以后什么时候想出去玩都可以畅通无阻了,但她又有些悲伤,那个男人当真舍得她离开,不是说爱她,不能没有她吗?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慕容语芙带着秀春去驿站寄了书信,她想起她的九节鞭和路雅送她的扇子还在那个村庄不远处的客栈寄存着,奈何今日她起的晚,又是走路出来的,她决定今日先回宫,明日早起再去那里取回来。
带秀春去醉仙楼吃了烧鹅,又在集市上逛了逛,买了些唯品阁新出的胭脂水粉,她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勾引百里玄策让他说出是谁伤了他。
给沐易买了礼物后,她们往回宫方向走去,快到集市街角处,秀春突然问她可不可以在街角等她一会,她想回家去祭拜下她娘。
之前秀春虽然住在宫外梅苑里,但一直没有出去过。
慕容语芙想,秀春平日对她那么好,她该陪她一起去祭拜她娘。
秀春先是回了趟家,拿了些女子的衣物,又扛着铁锹朝山里走去。
慕容语芙问她为何带着女子衣物和铁锹,秀春只是摇摇头默不作声。
跟着秀春一起来到她娘的坟前,秀春在她娘坟旁边挖了个坑,把那女子的衣物埋了进去。
慕容语芙听到秀春喊着秀夏的名字。
慕容语芙不解,当初明明让沐风给秀夏一大笔银两送她出宫去,她该在百里衣食无忧活的好好才是,为何秀春会在这里给她做了衣冠冢。
她问秀春,秀春只是哭啼,不说话。
慕容语芙急了,她拔下秀发上的珠钗插在脖子上,威胁秀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秀春慌了,她哭着说道:“是沐风大人杀了她。”
那是慕容语芙离开梅苑数月后的某天,沐风带着受伤的百里玄策来到梅苑,沐风告诉秀春,如果日后她把百里玄策受伤的消息说漏嘴,就会像杀了她妹妹似的杀了她。秀春怔住了,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流,她知道沐风为何要杀了她妹妹,虽然秀夏做错了事,但她终是她的妹妹,所以她想为她做个衣冠冢。
“沐风为何要杀她。”
珠钗掉落在地上,慕容语芙抓着秀春的手臂惊恐地问道,她明明让沐风送秀夏出宫去,没有让他杀了她。
秀春哭着拼命地摇着头,她不能告诉慕容语芙原因。
“我去问他。”
慕容语芙拔脚就朝皇宫跑去,她要去找沐风问清楚。
秀春慌了神,连忙追着跑去。
慕容语芙一路小跑回到皇宫,她去庆年殿找沐风,他不在。她又跑去琅阁找他,他也不在,她站在琅阁门口等着他。
不久后,沐风带着剑朝琅阁走来。
慕容语芙迎上去问道:“沐风,你为什么要杀秀夏。”
沐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越过她朝屋里走去。
慕容语芙转身朝他跑去拦在他面前,质问道:“沐风,你知道的,秀春她对我很好,你现在杀了她妹妹,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那就杀了她。”沐风冷冷地说道。
“你不能杀秀春,”慕容语芙生气地朝他大叫道:“她为你生了沐易,她是你孩子的娘。”
“那就一起杀了。”沐风冷漠地说道
慕容语芙愣住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魔鬼吗?怎么能连杀了自己孩子这种话也能说出来。
“你们杀手都这样没有人性吗?”
慕容语芙嘴里突然冒出这句话,连她自己也有些吃惊,她从未说过伤人的话。她想要解释一下,她没有讽刺他的意思。可下秒她就彻底震惊了,她听到那个男人冰冷地声音。
沐风说:“当然。”
慕容语芙瞪着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是以前陪她们在梅苑度过数月的那个人,也不敢相信这是曾经救过她的男人,他曾经好歹也同她温柔地讲过话。
“沐风,”慕容语芙轻声唤道:“我会带着秀春和沐易离开百里,你不要伤害她们。”
慕容语芙对他说完这句话就跑向站在远处,跟在她身后追着她,陪她在这里等沐风的秀春。
“秀春,我们走。”
慕容语芙拉起秀春的手拔脚离去。
“他灭了赤血堂。”
沐风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入耳中,慕容语芙顿住了脚步,她回头不解地看着那个男人。
“你不是问我公子身后的刀伤哪里来的,”沐风一步步朝她走去,边走边说:“他去杀了赤血堂所有的人。”
“他为什么要灭了赤血堂。”
慕容语芙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朝她走来的男人问道。
“因为你,因为贺兰敏之是赤血堂的人,他要杀你,他带着赤血堂的杀手去劫杀你,所以公子就去赤血堂杀光了所有人。”
慕容语芙怔住了,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百里玄策为她做的这些事,如果她知道,她不会离开他,不会让他去涉险。
沐风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他能为你灭了赤血堂,你觉得像秀夏那样故意伤害你的女人还会活着吗?”
原来都是因为她。
“什么时候?”
那日只是匆匆瞅见他后背两侧有新伤,那一抹乌发之下盖着的,会不会还有更多的新伤疤。
“三个月前。”
看着沐风嘴里蹦出的字,慕容语芙彻底崩溃了,她拔腿快速地朝庆年殿跑去。三个月前,不就是她离开他,去东乌找诗音的时候。他没有去找她,是因为他去了南诏赤血堂为她杀人去了。
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沐风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女子,冷声开口道:“进来。”
秀春怯怯地跟在沐风身后来到他的房间。
屋内,沐风坐在床边,冷冷地说道:“脱了,自己躺上去。”
秀春默默地站在不远处,心里害怕极了,她以为沐风大人要杀了她,因为她告诉了慕容语芙他杀了秀夏。可是他没有杀她,而是让她……
庆年殿
百里玄策坐在御案前边批阅奏章,边听礼部尚书汇报着一年以后各国之间的比武大会。
依照惯例,每个国家连续承办三年比武大会,上一届开始在百里举行,今年是百里承办的第二年。
百里玄策知道那个男人要来了。
今日晌午之前,东儿过来向他汇报慕容语芙的行踪,她起身之后就出宫去了,他不知道她是否要离开百里,离开他。他没有派人去阻拦她,因为她们早晚是要分离的,与其让她日后忍受分离的痛苦,不如现在成全她。
他让沐风去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他想,也许她会去东乌找千厥诗音,也许她会回到三清无忧观,时间久了,她就会忘记他,会遇到比他好的男人,疼她,爱她。
想着日后她会和别的男人浓情蜜意,他的心就一阵阵刺痛。
一阵风刮来,慕容语芙无视掉苏顺的问安和通报,越过站在一旁说话的礼部尚书,直接扑进了百里玄策的怀里,她伸起柔荑搂着他的脖子拉下他的头,朝他性感丰厚的双唇深深地吻去。
百里玄策手中的御笔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儿碰到在奏折上划下朱红的长线。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儿,突如其来的吻怔在那里。
苏顺口中的“皇”字还未出口,就硬生生的在门口被这情景憋了回去,他示意同样愣在原地看着这景象目瞪口呆的礼部尚书退安。
礼部尚书大气不敢出,默默行了礼退了出去。
许久之后,慕容语芙吻累了,朱唇离开他的厚唇,她看着瞪着他的男子,娇羞地说道:“抱我去寝殿。”
百里玄策深遂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心也痛了痛,他抱着她起身往寝殿走去,他知道她要离开他了,就像上次在西景那件屋子,她也是主动勾引他,和他疯狂爱着,然后离他而去。在千厥诗音和他中,她最终都选择了千厥诗音。
这样也好,他想。
就让他们好好再爱彼此一次。
百里玄策的寝殿里,充斥着女子的**声和喘息声。卧榻上,两人裸体缠绕,久久不愿分开。一轮一轮又一轮,从日落到黑夜,从黑夜到白日。
午时三刻,百里玄策从疲惫中醒来,看着趴在他身上酣然入梦的女子,他小声道:“慕容语芙,再见了。”
他轻轻把她从他身上挪开放在床上,起身穿好衣物离去。
酉时三咳,慕容语芙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她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有人,她瞬间清醒坐起身来,霎时酸痛感向她袭来,低头看着身上到处布满紫红色的吻痕,脸又不禁红起来,她快速穿好衣裳准备去找百里玄策,她要告诉他,她很想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她愿意呆在宫中每天陪着他。
慕容语芙走出寝殿外,发现沐风在殿外候着,她有些奇怪,他平日不都是跟着百里玄策身边吗?她走到他身旁问道:“沐风,你怎么在这里?百里玄策去哪里了。”
“绛雪斋。”
沐风虽不看她,但是语气没有之前在琅阁门口那样冰冷。
“绛雪斋……”
慕容语芙愣在原地,他才和她疯狂爱过,为何转眼就去了绛雪斋宠幸别的女人,是她没有伺候好他吗?还是他已不再那么爱她。
不,都不是,慕容语芙忆起百里玄策曾在中宫她的寝殿对她说过:慕容语芙,我曾经为了你不再碰别的女人,我那么爱你,可你却背叛了我,我不会再只有你一个女人,我的后宫会源源不断有新的女人。
是的,她背叛了他,纵然他那么爱她,可他也忘不掉她曾背叛过他。
慕容语芙失落地朝中宫走去,她要在中宫等着他,等着他想起她,来找她,爱她。她要为他生个孩子,来偿还他对她的情债,然后离开百里,不再回来。
沐风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距离,不发一言。
快到中宫宫门口,慕容语芙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默默跟在她身后的男子,满含歉意地说道:“沐风,昨日我不是有意对你说那种话,希望你不要生气。”
沐风愣了愣,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会生你气。”
慕容语芙朝他盈盈一笑,回过头朝中宫殿走去。
绛雪斋
百里玄策今日招了相珏山来伺候他,只因她妖娆妩媚,床上功夫好。他要用别的女人来发泄他对慕容语芙的不舍,他要用这些女人来使他忘记慕容语芙。
他从来没有吻过慕容语芙以外的女人,今夜,他想试试,百里玄策闭着眼睛朝相珏山的红唇吻去,那娇艳欲滴的唇似乎也在等着他去品尝,可是在快要碰上她红唇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这张妩媚的脸,这诱人的红唇,不是她,不是那个让他心动的女人。他下不去嘴。
百里玄策攥着拳头重重地锤在床上。
发泄出来后,百里玄策推开身上女子,说道:“滚出去。”
以往他在绛雪斋宠幸完妃嫔,都会让她们在这里歇息,自己回到庆年殿寝宫去沐浴更衣后歇下。今日,他不想回到他的寝殿去,那张床上还有慕容语芙的气味,还有她们不久前欢爱后留下的痕迹。
相珏山穿好衣裳走出寝殿,早已等候在外的苏顺示意候在一旁的宫女递上盛着的汤药。
相珏山端起药碗一饮而下,她知道这是避子汤,她只不过是相珏媚派来监视他的一颗棋子,他怎么会让一颗棋子怀上他的孩子。
相珏山离去后百里玄策让苏顺召来包玉溪侍寝,那个女人虽没有相珏山的妖娆,但身材丰满,会来事。
今夜他要召一个又一个女人来伺候他,直到明日寅时,他想,那时慕容语芙应该在沐风的护送下离开百里京城了。
屋内女子的**声飘到屋外,以前百里玄策是不允许她们发出声音的,但现在他想听她们在他身上叫,他把她们想象成慕容语芙,虽然他知道她们不是她。
沐风静静地走到绛雪斋殿外守着。
那些年杀手生涯让百里玄策的听觉嗅觉都变得异常敏锐。
虽然沐风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可百里玄策还是感觉到了,他心里一惊,推开身上的女子坐起来朝外大声唤道:“沐风,你怎么回来了。”
他这时候不是该和慕容语芙在去东乌的路上吗?
“她没走。”沐风站在那里未动,平静地说道。
什么?
百里玄策心里惊呼一声,她为何没走。他迅速穿好衣物走出房间朝中宫殿走去。
中宫殿
慕容语芙让秀春简单的为她做些吃食,她浑身酸痛,还很累,她想早些休息养养精神。
梳妆匣前,每日夜晚入睡秀春都会为她梳理头发,这样她晚上会睡得很好。
看着镜子里为她一遍一遍梳着头发的女子,慕容语芙开口问道:“秀春,你会不会恨我,因为我,沐风杀了秀夏。”
秀春先是一愣,随即看向镜子里的她,摇摇头。
慕容语芙转过头来握住她的手道:“秀春,你带着沐易离开京城吧,我会亲自护送你们离开,我知道百里南边有个小村庄,那里的人都很好,你和沐易去那里生活。”
“娘娘,要走了吗?”秀春问道。
慕容语芙回过头,看着镜子,摇摇头:“我不走了,我想为他生个孩子。”
慕容语芙看着镜子里继续为她梳头的女子唤道:“秀春,我很爱他,我知道你恨他,恨他让沐风杀了秀夏,可是你不能恨他,因为他是因为我才变得那么狠,你恨我吧,虽然我知道我们两个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好了,但是我希望你幸福,我会给你很多银子,让你和沐易生活的很好。”
秀春怔住了手,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看着自己的慕容语芙,静默一会,她放下手里的梳子,缓缓跪下。
“秀春,你这是做什么?”见她跪下,慕容语芙连忙转身看向她,惊讶地问道。
“娘娘,秀春并不怪皇上,也不怪沐风大人,更不会怪你,秀夏她……她的确要害你,我不知道她何时变成了那样的坏心肠,如今沐风大人把她杀了,我虽然很难过,但后来我想,如果她活着不知悔改,在外面继续害别人,迟早也会被别人打死或杀了。”秀春顿了顿,继续说道:“娘娘还记得我们一起从梅苑走到策王府再到皇宫的那些风风雨雨吗,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秀春早把娘娘当做家人了,如今娘娘要赶秀春走,秀春会走,可是没有了娘娘,奴婢就没有了家人,哪里还会是奴婢的家。”
秀春说的真切,一字一句都梆梆钉在了慕容语芙心里,她站起身来拉起秀春,对她说道:“秀春,谢谢你。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怕你在宫中过的不开心,毕竟你和沐风不可能一直不见面,我怕哪天你遇到他,想起他杀了你妹妹,会恨他。”
慕容语芙坐下身来,秀春拿起梳子继续为她梳头。
慕容语芙继续说道:“其实沐风人很好。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或者……”她顿了顿,说道:“或者,他还没有遇到让他心动的女人。”
秀春的身体怔了怔,提及沐风,她想起昨夜,他发泄完,她捡起地上的衣裳穿好想要尽快逃离那间屋子,当她走到门口时,他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隔七日你晚上自己过来这里。”
镜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慕容语芙惊喜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问道:“公子,你怎么来了?”
他此时应该在绛雪斋才是。
慕容语芙这一起身把身后为她梳头的秀春从回忆中拉回。
秀春放下木梳,朝百里玄策福身行礼,他抬起手示意她出去。
秀春退出去后,百里玄策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怎么没有走。”
慕容语芙愣了愣,她何时说过要走了,她轻声问道:“你不想我在宫里陪你吗?”
百里玄策:“你不是说要去东乌救千厥诗音。”
“我……我还没有找到解蛊毒的办法。”慕容语芙垂下头,说道。
“你早些歇息。”
百里玄策丢下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去。
慕容语芙唤住他,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他,轻声说道:“公子,我好久没有在这里歇息了,有些认床,你能不能在这里陪着我,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百里玄策愣了愣,拿掉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朝前走两步转过身来说道:“你去歇下,我在这里陪你。”
他记得她说过:百里玄策,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不要靠近我。
他刚刚直接从绛雪斋过来,还未沐浴更衣。
慕容语芙不知为何他突然对她有了距离,她点着头转身朝卧榻走去,坐在床沿边脱下红凤翼缎鞋,躺上床盖好被子,眼瞅着上方紫色帐幔,她知道这里不是西景边境那个房子,他也不再只有她,她闭上眼睛想要赶紧进入梦乡,不再想那个站的离她远远的男人。
百里玄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他不敢动,他怕他忍不住走到她的床边,他怕她忍不住去抚摸她,亲吻她。但是他不能,因为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气息。
慕容语芙渐渐进入梦乡,听着她平稳的气息,百里玄策转身离去。
卯时初刻,慕容语芙从梦中惊醒,她想起她的九节鞭和折扇还在客栈放着,当时寄存的时候客栈掌柜告诉她只能寄存五日,五日后就会拿去典当铺典当,如果想要取回就要自己去典当铺买回来。当时她虽觉得这规定不通人性,只是进宫前日大监让她去嬷嬷那里领了宫女的衣裳,告诫她明日要换上宫女的衣裳在此处集合且身上不能携带任何东西。
今日不就是第五日么。
慕容语芙迅速起身穿好衣裳朝寝殿外走去,秀春和东儿还未起床,她不想去打扰她们。
那时百里玄策发现她在偷吃避子药,在中宫打了她,再也没来看过她,后来宫里到处传皇后被皇上打入了冷宫。秀春不想让她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就把中宫里的下人们都遣散去了它处,只留了东儿和苏也。中宫瞬间冷清了很多,她告诉她们每日不必再起那么早,反正她也是睡到日上三竿起,所以就让她们到了辰时再起来做事。
卯时初刻宫门已开,大臣们排着队前往奉极殿早朝,慕容语芙站在不远处等了会,等人都走远了她飞速朝宫门外跑去,守宫门的侍卫见来人是她,只是行礼,并未阻拦。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淡蓝色的天幕,仿佛被舞台上的灯光照亮了,东半边涂上了一摸亮晶晶的朱红色。
知道慕容语芙素来起的晚,秀春和东儿起身后各自做着事情,未去她寝殿打扰。
响午,御膳房送来中宫的午膳,秀春这才走进慕容语芙的寝殿去唤她,走到床边发现被褥叠的好好的,人却不在殿里,当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唤着东儿和苏也,问她们有没有见过她。
东儿和苏也纷纷表示今日还未见过皇后娘娘,秀春撒腿就往宫门口跑,东儿也连忙往庆年殿跑,她要赶紧去向那个男人汇报此事。
庆年殿西间,听到东儿说慕容语芙走了,百里玄策折断了他手里的玉筷,他冷声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东儿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回道:“秀春姐姐已经去宫门口问去了。”
百里玄策愤怒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如果她不是崔嬷嬷的女儿,他现在大概已经让沐风杀了她,竟然连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真是废物。
候在一旁的苏顺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也不敢伸手去擦,作为从王府开始就贴身伺候的太监,他自然知道这位君王有多凉薄冷血,偷偷瞅了眼桌上刚上的膳食,他想皇上今日这午膳怕是不会吃了。
百里玄策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在去中宫的路上碰到气喘吁吁跑来的秀春。
秀春告诉他,宫门守卫说慕容语芙卯时三刻就出宫去了。那不是他刚上早朝没多久,她为何昨日不走,今日一大早就出宫去了。
百里玄策刚想让沐风沿着去东乌的路追慕容语芙去,沐风二字还未出口,他就想明白了她昨日为何没走,他想她昨日之所以没走是因为沐风一直跟着她,她定是不想让他找到她,所以今日瞒着所有人偷偷走了。
慕容语芙,你当真不愿再见到我吗?你果然对我恨之入骨。
百里玄策继续朝中宫走去,她的寝殿里应该还有她余留的气息。
慕容语芙去她存东西的客栈取了她的九节鞭和折扇,又去了之前她跳下去的那个悬崖,花无海曾带她去那里采过草药,看过昙花。她记得那里有野果,有丁香果、还有滇橄榄!她最近身体有些阴冷,吃些丁香果补补。
大师兄说过"冬春橄榄赛人参"她要摘些回去给沐易,秀春,东儿尝尝。
慕容语芙在涯下边摘野果边吃一时玩的忘了时间,好在她一路狂奔在闭宫前赶回了皇宫。
走在回中宫的路上,慕容语芙还在懊恼今日走时应该给秀春留个纸条,免得她们找不到自己担心。此时已是亥时,夜色已深,宫里也安静的很,想来她们都已安歇睡眠了。
回到中宫殿,院里空无一人,安静的有些可怕,慕容语芙想着她们虽然都歇下了,但还知道给她留门,一股暖意涌来,她径直朝自己寝殿走去,想着先把手里东西放好后,再来关大门,反正她也要出来打热水沐浴的。
自晌午来到中宫殿后,百里玄策就一直在慕容语芙的寝殿坐着,看着那镜台,想着她昨日坐在那里秀春为她梳发的画面,伸手抚摸她的卧榻,上面似乎还有她遗留的余温。
赶走了苏顺,百里玄策静静地躺在她的床上,想着她此时走到哪里了,会不会像上次从梅苑离开那样,日夜兼程,没有好好休息。
一阵很轻的脚步走进房间,百里玄策以为是沐风,没有啃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百里玄策猛然坐起身来,这气味是……
本来安静的房间突然有丝动静,吓的慕容语芙打个激灵,寝殿里一片漆黑,她摸着小心脏安抚着,心道:不能自己吓自己。她朝烛台走去,想要点燃油灯,床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吓的她“啊”的一声尖叫,手里的东西也掉在地上。
百里玄策极速来到她的身边,抓着她的手臂怒问道:“你去哪里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慕容语芙平复着刚才被吓到的心绪,怯怯地问道:“百里玄策,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点灯……唔唔……”
话还未说完,暴怒的男人已经狠狠地吻上她的朱唇,惩罚着她。
渐渐地,慕容语芙被百里玄策吻的没有了力气,瘫倒在他怀里,他弯腰抱起她,朝庆年殿走去。
秀春和东儿被他罚去浣衣局洗衣服去了,苏也被他罚去倒夜香了,沐易被奶娘带到梅苑去住了。如果她知晓他这么对她宫里的下人们,是不是又要问他:百里玄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
柔荑攀着他的脖子,因为娇羞而埋在他腰间的小脸,那微红的脸颊,轻启的朱唇,在月色下显得尤为诱人。
“公子,你是在中宫等我吗?”慕容语芙眼眸垂下,轻声开口问道。
“嗯。”百里玄策静默一会,平静地问道:“你去哪里了?”
慕容语芙抬起头看着刚才还怒气冲冲现在却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轻启朱唇说道:“我去城外的客栈拿回那时寄存的九节鞭和折扇。”
百里玄策朝她腰间看去,果然绑着她的九节鞭。他朝她看去,问道:“你为什么走那么早。”
“有些远。”慕容语芙轻声回道。
“宫里有马车。”
“我习惯了走路。”
沉默片刻,百里玄策突然开口问道:“你吃饭了没?”
“还……”没字未出口,慕容语芙觉得似乎不对,又垂下眼眸,小声说道:“这里是皇宫,你不是应该问我用膳没?”
百里玄策顿住脚步,垂下眼看着怀里的女子霸道地说道:“抬起头来。”
慕容语芙不知何故,但还是乖乖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百里玄策俯下头朝她朱唇吻去,慕容语芙一时愣住了,一双大眼眨巴着。
男人性感的厚唇离开她的朱唇,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以为我们还在西景。”
慕容语芙脸一阵绯红,她垂下眼去,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庆年殿
百里玄策寝殿卧榻边沿,慕容语芙坐在他怀里,吃着他用羹勺喂来的食物,心里偷偷笑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他抱在怀里了,她很想念他的怀抱。
今日起的太早,吃着吃着慕容语芙就打了个哈欠,见状,百里玄策放下羹碗,拿起下人递来的手帕为她擦拭嘴角,苏顺示意端着膳食的下人们退出去,自己也跟着退了出去。
百里玄策低头看着朝怀里女子,对她温柔地说道:“先休息会再起来吃。”
慕容语芙摇摇头,垂下眼眸轻声说道:“我还没有沐浴,今日上树摘了野果,出了很多汗。”
闻言,百里玄策把头埋入她的肩窝处,深吸一口气,丰厚的唇从她的脖颈处一路亲到耳垂,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很香。”
霎时,慕容语芙红了耳根,涨红了脸,而且蔓延到身后颈间,头也低的更下了,小手亦不知所措地揪着衣裙。
红烛灯下,那一脸的娇羞被他看在眼里,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朝她那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的双唇深深地吻去,怀中女子柔荑攀上他的脖子,努力地回应着他。
一轮激情之后,慕容语芙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今日她起的太早了。
看着怀中女子熟睡的容颜,百里玄策在她额头深情一吻,随后轻轻地抽出他的手臂,起身穿好衣裳走出寝殿。
他要去殿外找候在远处的苏顺,只要慕容语芙在他寝殿里休息,他都会让苏顺候在远远的,他不想让任何人听见她发出的任何声音,哪怕是太监。
吩咐苏顺去通知沐风出宫去梅苑接回沐易和奶娘。又让人去把秀春,东儿,苏也接回中宫,他知道,秀春和沐易对慕容语芙来说很重要。
当初,他在青楼买下将要被卖的秀春,他看人的眼光不会错,果然,她对他的芙儿很忠心。
交代完苏顺后,百里玄策返回寝殿,褪去身上衣裳上床重新抱着床上女子,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他一松手她又不见了。他决定不再放她走。
次日清晨,慕容语芙睁眼醒来,她还在他的怀里,真好,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往他怀里钻了钻,朱唇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又闭上眼睡去。
百里玄策睁开眼睛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女子,笑容浮上嘴角,他轻轻在她秀发上亲吻一下。
还未进入梦乡的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他深情地凝望,缓缓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迎上他灼灼的目光,四目相对,静静地看着彼此。
锦被下,两人**着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都有些滚烫,女子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慕容语芙娇羞地垂下眼眸把脸又埋进他的怀里,轻声曼语道:“公子,芙儿好想你。”
她轻声曼语的话让百里玄策身体一颤,他心脏加速跳动,全身的骨血开始燥热起来。
他的唇来到她的耳边,用那深邃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芙儿,不要离开我。”
不等她说话,那性感丰厚的唇已在耳垂处吸吮着。
一番云雨后,女子的脸被爱滋润的更红润有光泽,她的脑袋埋在他的脖子处,身体紧贴在他的胸膛,纤细的手臂轻轻地放在他的身上,沉吟片刻,她轻启朱唇柔婉地问道:“公子,那夜你怎么知道是我?”
百里玄策视线紧锁着怀中的人儿,手搂着她纤细的后腰紧紧抱着,低头,在她乌黑的秀发落下一吻,温柔地说道:“气味。”
慕容语芙愣了愣,气味是……
她拿起放在他身上的手臂放在鼻前闻闻,她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她不像包玉溪那样自带体香。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他迎上她的目光,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后,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地说道:“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能识出你的气味。”
闻言,慕容语芙瞬间又羞红了脸,她把脑袋埋进他的脖子处,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会。
渐渐地,她甜笑着进入了梦乡。
感受到怀里女子呼吸越来越平稳,他轻声唤着:“芙儿……”
怀里女子未有反应,确定她已熟睡,百里玄策轻轻放开她,坐起身来,朝殿外冷声问道:“沐风,什么事?”
寝殿远处沐风缓缓走来,于殿外顿住脚步,朝屋内说道:“相珏山找你。”
屋外沐风的话传来,百里玄策的身体怔了怔,那个女人从来不会主动找他,除非……
他竟忘了……
今日是……
吃药的日子。
回头看着床上嘴角挂着笑意睡熟的女子,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伸手抚上她的脸,百里玄策喃喃低语:“芙儿,再陪我一年我就放你走。”
慕容语芙醒来时发现身旁已无人,她不禁失落起来,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又会像上次那样冷落她,今夜,他还会去绛雪斋吗?
起身穿好衣裳朝外走去,寝房往外就是他的私人书房,再往外就是正殿,秀春早已候着于此。见慕容语芙走出来,遂迎上去告诉她皇上早已吩咐下人们为她准备好膳食等她起来用膳。
她问秀春:“百里玄策在哪里?”
秀春回她:“皇上在右顺门偏殿。”
慕容语芙告诉秀春她要回中宫去用膳。
走在回中宫的路上,慕容语芙想着进宫这三四年来这条路她走过几遍,似乎掰着手指都能数清楚。
回到中宫,秀春早已把她昨夜掉落在地上的野果和药草收拾起来。她让秀春把橄榄果洗洗拿去和东儿分了吃,又自己去厨房熬制草药,她要赶紧把身体调理好,尽快怀上百里玄策的孩子,然后离开百里。
百里玄策回到庆年殿时已是傍晚,苏顺告诉他,慕容语芙响午起身后就回了中宫殿,她没有在这里用膳,而是让人把膳食送到了中宫。他本来是想等她醒来后告诉她让她陪他在庆年殿一起住,就像她们在西景边境那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他看书她陪着他看书,或者坐在他身旁静静地坐着绣活,他只要她陪在他身边。
他忘了今日是吃解药的日子,所以他没有等她醒来。
他要去中宫找她,告诉她,他不能放她走了。
百里玄策来到中宫秀春告诉他她已歇下,他走去她的寝房,刚进房内,一股草药味扑鼻而来,他心里一惊:她又在吃药吗?
百里玄策顿住了脚步,想要转身离去。
“公子……”
慕容语芙的声音从后传来,他顿住脚步回过头去。
“你要……走了吗?”
慕容语芙带着期望的眼神看着他,问道。她一直未睡着,她知道自己在等他,她听见了脚步声立马起身,却看见他离去的步伐。
百里玄策转过身来,平静地问道:“你在吃药?”
“没有,我没有在吃避子药。”
慕容语芙知道他又误会她了,她朝他跑去,抱住他,急切地辩解着:“我最近身体有些阴冷,昨日出宫我去崖山摘了些草药,今日回来熬了些喝。”
闻言,百里玄策心一揪,她何时生病了他都不知道。他边责备着:“为什么不请太医过来看。”边弯腰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我怕你担心。”慕容语芙把脸埋进他怀里,轻声说道。
百里玄策看了怀里女子一眼,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吩咐苏顺去请太医过来,他上床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他不知道女子身体阴冷是什么意思!
慕容语芙眼眸垂下小声说道:“我最近有些失眠,没怎么休息好,喝几贴安睡的汤药就好了。”
百里玄策垂眼看着怀里的女子,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安。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也不再问她,抱着她静静等着太医来。
睡前喝了汤药,会让她犯困,她一直忍着瞌睡等他来,现在他来了,还把她抱在他怀里,她满足了,安心地在他怀里睡去。
太医告诉百里玄策,慕容语芙寒气入骨,身体太冷血行不畅,手脚冰凉。
他摸着她的手,还好,再朝她的脚摸去,他眼里瞬间冒着怒火,脸上寒冰覆上,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子,真想一巴掌把她扇醒,现在已是三月底,天气暖和,她的脚却这么冰凉,而她告诉他,她只是失眠没有休息好。
太医开了补气血的方子,又告诉秀春每日可用生姜、红枣、动物血、糯米酒熬煮水给她服用。
百里玄策吩咐太医每日把熬好的汤药直接送去庆年殿,又让苏顺回庆年殿把他卧榻上面的床垫换成铺以灯芯草的床垫,他和她在西景住时,他有日从医书上看到说,灯芯草是一种药草,性甘、味淡、微寒,有降心火和通气血的功效。按照中医的说法,心火降,肺气下行,则气脉通畅,称为泻肺;心脏主血气,心火降,血气通,则血和而水源畅矣。灯芯草草质柔软,富有弹性和韧性,人睡在上面,很松软,很舒服,既能够很快安睡,也能够内病外治,起到很好的药疗效果。
她近日失眠,怕是与她身体有恙有关。
那些年他为了惩罚她,常常把她丢入水里,之后对她不闻不问,去年他虽让太医为她调理了些时日身子,只是后来,她说他不愿意怀上他的孩子,他气极了,就没让太医再为她送去滋补汤药。再后来,他们在西景时,她每日早起为他洗衣做饭,忙前忙后,休息的也少。
百里玄策把慕容语芙放在床上,为她盖好锦被,他则坐去床尾把她双脚放入怀中,为她暖着。
卯时初刻,太阳刚刚露出笑脸,慕容语芙就从梦中醒来,她想坐起身来,脚一动,就被床尾闭目养神的男人牢牢抓住,她抬眼望去,愣了愣,不知他为何还在这里,为何抓着她的脚不放。
“公子……”她坐起身来轻柔地唤道。
“嗯……”
他还在生气,她不告诉他她的身体状况。
“你昨夜没去……”
她本想问他昨夜没去绛雪斋吗,但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没走吗?”她改口问道。
“嗯……”
他微闭的双目不曾睁开过。
看着百里玄策冷峻的脸庞,她知道他是生气了。想必是太医来为她把脉告诉了他她身体有寒。
“公子……”她小心地唤着,问道:“你昨夜一直这样坐着,没有休息吗?”
“嗯……”
他还是不和她多说一句话。
慕容语芙低下头去,柔声说道:“公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闻言,百里玄策未答话,静默一会后,他放开她的脚,坐至床沿穿起鞋靴。
慕容语芙见状,怯怯问道:“公子,你要走了吗?”
百里玄策不答话,穿好鞋靴起身朝外走去,她慌了神,连忙起身追去。
“公子……”她焦急地在他背后唤道。
百里玄策终是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身后的她,下秒他就转身拦腰抱起她朝卧榻走去。
“你为什么不穿鞋?”他怒气地问道。
“公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芙儿是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
她柔荑攀上他的脖子,紧紧搂着,不愿撒开。
百里玄策把她放在床上,但她的双手牢牢搂着他的脖子。
“撒开……”他生气地说道。
慕容语芙听话地松开双手,低下脑袋,手指绞着寝衣小声问道:“你要……走了吗。”
百里玄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坐在床沿拿起她的双脚放入他怀里暖着。
“大师兄之前教过我们简单的医术,西景房子里有很多医书我都看完了,我可以自己调理好的。”她着急地解释着,不敢抬头看他。
百里玄策沉默不语。
慕容语芙抬眸偷偷看他一眼,又立刻垂眸下去,虽然只是一眼,虽然是侧面,但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气。沉吟片刻,她微红着脸,轻启朱唇柔声细语道:“公子,我有些冷,你能不能抱抱我。”
听闻她说冷,百里玄策立刻松开握着她脚踝的双手想要去拿起锦被盖在她身上。
下秒,慕容语芙已扑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脸贴着他的胸膛,眼眸垂下,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身体,他睨眼看着她小孩子似的举动,不禁哑然失笑。
少顷,他伸手抱住她,垂头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你再睡会,现在还早。”
她害羞地轻声开口问道:“公子,现在是不是过了早朝时间?”
“嗯。”他柔和地应着。
“那你可不可以在我这里休息片刻。”
慕容语芙红着脸,娇羞地问道。
百里玄策垂眼看着她,虽然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那绯红的耳根和那贴着他身体微烫的脸都让他悸动一下。他丰厚的唇来到她的耳边,低沉沙哑地说道:“好。”
慕容语芙松开双手俯下身去为他脱下鞋靴,之后,她从他身上起来,睡进被窝里,又掀起被子遮住脸,他褪去身上衣物后,随她睡进被窝里,拉她入怀。
她虽紧闭着双眼,但嘴角却泛着笑意。
他亲吻着她的眼睛,不管他与她在一起多久,苟合在一起多少次,他总是没理由的爱着她,他想要和她紧紧抱在一起,永不分离。
太阳大笑着看着床上被爱滋润的两人相拥而眠,慕容语芙无论睡得多早多晚,她总能在日上三竿的时候醒来,因为那是她觅食的时间,她总在这个时候肚子饿。
她轻轻拿起放在她腰身的男人的大手,轻轻放在床上,小心地坐起身来,生怕弄醒了熟睡的他。
蹑手蹑脚地拿起床前的衣裳穿好,她下床朝镜台走去,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脖颈处的吻痕,她的双颊又红了红,拿起水粉盖在吻痕上面,简单地束了发,她起身朝外走去。她的膳食每日要比其他宫殿来的早,只是今日她并不急于用膳。
洗涑过后,她端着糕点和茶水来到卧房,坐在脚踏上一边轻轻咀嚼着糕点,一边瞅着熟睡的男子,心道:公子,你为何长的这样好看。
又仔细端详会,心道:公子,如果你再白点就好了,你这样黑,我们以后生的孩子如果随了你……呃……随了你也不错,黑就黑点吧。健康。
心里这样想着,慕容语芙情不自禁噗呲笑出声来,察觉到自己笑出声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朝床上男子看去,还好没吵醒他。
慕容语芙又拿起一块糕点专心地吃着,床上男子醒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坐在脚踏上吃糕点的她,又塞一块糕点入了嘴里,她嚼着,抬眸朝床上男子看去,愣住了,他何时醒的,她竟不知。
“咳咳咳……”
未吞下的糕点卡在喉咙里像撒花一样,喷向百里玄策面部,他坐起身来,拿起地上托盘里的茶水递给她,一杯茶水润喉,她好了许多。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坐在他腿上,边帮她拍着背部,便问道:“吃饭了吗?”
慕容语芙摇头道:“我想等你醒来后一起吃。”
“好,”
他柔和地说着,在她脸颊上亲啄一下,把她从他腿上抱起放在床沿,他伸手欲拿起床前衣裳穿。
“我来伺候你。”
慕容语芙说着起身拿起他的衣裳为他穿上。
为他穿好衣物,她准备去打水来为他洗涑,他却拉住她,从后面抱住她,把脑袋埋进她的肩窝处,温柔地说道:“芙儿,我想好好照顾你,跟我去庆年殿住。”
慕容语芙愣了愣,随后摇摇头。她知道这里不是西景那间屋子,而是百里皇宫。她不奢望能与他日夜在一起,若他能常常来中宫看她,她就满足了。
百里玄策没料到她会拒绝,有些伤心:“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不是。”她垂下眼眸,小声说道:“我很想和公子在一起。”
“那为什么不和我去庆年殿住。”
“因为……因为……我怕宫里人会说闲话。”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怕上官雪儿她们会吃醋,会妒恨她,毕竟她们都是他的女人,她们都像她一样待在后宫等着他的到来,但她与她们不同,她,迟早要离开他,离开这个皇宫,而她们,只能待在这皇宫,一生便任其蹉跎在这里。
“宫里没人会说什么的。”
他虽是淡淡地说着,但眼神里却是满满杀气。如果那些人不想死的很惨的话,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沉吟片刻,他又说道:“我让苏顺给秀春安排了住处,让她跟过去伺候你。”
慕容语芙知道,她是愿意和他去庆年殿生活的,因为他们以后总会分离,如若现在能与他天天腻在一起,日后她离开他后,这些都是回忆,于是她不再拒绝,只是她不愿意秀春跟去,全因他的庆年殿只有太监没有宫女,她怕秀春住不习惯。
她说:“公子,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我不想让秀春跟去,我怕她一个住不习惯。”
百里玄策垂眼看着怀里的女子,善良如她,总是随时替别人着想,她的未来还很长,他真怕她离开他以后会吃亏。
想到以后都看不到她,他的心就一阵阵生疼。
他把她抱紧了些,平静地说道:“芙儿,今年不要去找千厥诗音,好好在这里陪着我。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却从未在一起过过新年,今年陪我好吗?”
“公子……今日发生什么事了吗?”
慕容语芙不知他为何要同她说这样的话。
“没有,”
百里玄策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个新年。”静默一会,他又说道:“芙儿,过了年我就放你走,那时你想去哪里都行,我不会再束缚你。”
慕容语芙不知他为何突然对她说这些话,她也不知该怎么回他,毕竟她已决定要离开他。
这日,百里玄策在中宫陪她一起用了午膳,食过午膳后,他去了右顺门偏殿听政,慕容语芙带着秀春和沐易出了宫,沐风奉命随侍在左右,保护她的安全。
日落之前,慕容语芙回到皇宫,百里玄策已在中宫等她,让秀春为她挑选了几身日常穿的衣裳和首饰拿去庆年殿,她便随他去了他的寝殿。
百里玄策为慕容语芙在他卧房置办了新的梳妆匣,为她在墙上镶了穿衣镜,还为她换了新的床垫,她心里一阵感动,把脸贴在他的胸前抱着他,娇柔地说道:“公子,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百里玄策在她额头宠溺一吻,垂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芙儿,以后你有事不要再瞒着我。”
她抬起头来,保证道:“公子,芙儿以后不会瞒着你任何事的。”
说完,她又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愿撒手。
慕容语芙在庆年殿长住下来。
偶尔清晨他醒来,会靠在床头看书等她醒来,为她穿衣梳洗,起初她会害羞地制止住他伸过来的手,娇羞道:“我自己来。”
他会拉她入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在西景时,你每日都是这样照顾我的,现在换我照顾你。”
她听闻后小脸一阵通红,垂下眼眸娇羞说道:“我是女人,应该伺候公子。”
闻言,百里玄策邪魅一笑,朝她红透的脸颊亲去,说道:“你是我爱的女人,我想好好疼你。”顿了顿,他又道:“现在这里就是西景那间屋子,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闻言,慕容语芙不再制止他。
偶尔,他在书房看折子,听到书房后面的卧室有动静,知道是她醒来了,会马上放下手里的折子起身去到她身边。
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她想起那时她在梅苑养伤,他也是这样每日亲自为她更衣,上药,把她抱在怀里喂她吃饭,那时爹娘去世,诗音不在,他对她的关心,对她的呵护,对她的爱意,都让她慢慢沦陷,她爱上了他,他不在梅苑的时候她会想他,后来,她知道了他是她的仇人,知道他骗了她,她开始恨他,她在爱与恨中选择了背叛他,她想,如果那时她没有背叛他该多好,现在她就可以安心地呆在他身边,可是她背叛了他,她没有脸和他相伴到老,没有脸让他不去宠幸别的女人。
他的身边该是像上官雪儿那样温柔知性的女子陪伴左右。
公子,就让我现在独享你一人的宠爱,等我有了你的孩子,我就把你还给她们。
百里玄策去右顺门偏殿听政的时候,慕容语芙就会回到中宫去找秀春和沐易。
有时,她会带着她们去御花园赏花,偶尔会碰到他的那些妃嫔,她们向她请安,她朝她们点头微笑。
偶尔,她也会带着沐易去后宫看望他的皇子皇女,百里恭的身体还是那样差,她有日偷偷为他把脉,发现他体内毒素未除,这是她唯一觉得百里玄策恐怖的地方,她不敢去号百里洲的脉,她怕一切如她那日所言。
有时她会带秀春和东儿去逛集市,买些新出的胭脂水粉。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太喜欢宫里的胭脂水粉。有时她出宫会去驿站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东乌来的她的信,她不知道贺里相如有没有收到她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