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孤
行走在夏日里,望天边云游,赏百花清幽。
冷殿偏远,夜里蚊虫也就多些。
梦中,慕容语芙正想着:明日秀春出府去让她多买些驱蚊虫的草药,做些香包带在身上。
脖颈处一阵寒凉袭来,慕容语芙不禁伸手去摸,不料却让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把剑抵在她的脖颈出。
一阵惊恐,慕容语芙镇定地问着来人:“你们是谁?”竟然躲过了府里的侍卫,看来武功不在她之下。
其中一人把一块腰牌递到慕容语芙眼前。
看了那腰牌上的字,慕容语芙在心里惊呼一声“太子”。
镇静,镇静,如果太子要杀她的话不会只把剑抵在她的脖子上,慕容语芙冷静下来,出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听说你要报仇,本宫可以帮助你出去,过两月施孤节,百里玄策定会回宫祭拜他的母妃,是你出去的好时候。怎么样?”
黑夜里,百里玄明看不清慕容语芙的脸,但听她的声音还是很好听,他的父王让他一定要找到她,娶她,因为她爹慕容清在朝中有很高的威信,有很多的拥护者。如果不是前些时日她自己说出她是慕容清的女儿,他安插在王府的眼线可能根本不会留意到她。
听闻太子的来意,慕容语芙对他道:“我需要一把剑。”
“这个好办,那日我会派人盯着王府,等百里玄策出府后,自会有人将剑奉上。”百里玄明说完顿了顿,又道:“听闻慕容大人的女儿自幼在外学艺,不会让本宫失望吧!”
慕容语芙不再说话。她深知,太子也不过是想利用她铲除贺兰敏之断百里玄策一条臂膀而已。
“如果你能杀了贺兰敏之,本宫就替你慕容府平反。”见她不说话,百里玄明又继续说道。
“当真?”如果能为慕容府平反是最好的,她可不想他爹一直背负着叛国的罪名。
“本太子一言九鼎。”
百里玄明离去后,慕容语芙坐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她不知太子的话有几分可信,但为慕容府报仇她是必须要去的,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她就不知道了。
自那日在王府大院见过百里玄策后,慕容语芙至今没再见过他。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有几个胆大的丫鬟过来找秀春,和她一起学刺绣聊八卦,听她们说百里玄策已经很久没有回府了,像是在别院又养了女人。
慕容语芙虽表面风平浪静,但心里已在凄惨的笑着,那个曾经在她耳边说爱他的男人,此时是不是在别的女人耳边说着同样的话。
师兄们常说:剑从心出。
风中,慕容语芙用白布蒙着眼睛,手拿树枝,静静的站着,她想要找到秀春的位置,她知道她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里就把剑术练得出神入化,她必须一招制敌,直捣心脏。
慕容语芙听着风声呼啸而过,静静感受着秀春的呼吸声,树枝一指,脚尖一掂,飞跃过去。
摘下眼布,看着抵在秀春胸口处的树枝,慕容语芙笑了。
秀春:“夫人,你成功了……”
是啊,她成功了。
慕容语芙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担忧,她不知道那晚贺兰府有没有埋伏,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众多人中找到贺兰敏之的心跳声。
农历七月十五,施孤节。
百里玄策果真像太子说的那样日落之前带人离开了王府。
慕容语芙记得前些时日偶然听丫鬟们提及他的母妃在宫中并不得宠,时常受到宫里那些宠妃们的欺凌,并在他离开皇宫去贺兰府居住的两年后离世。那时他并未回到宫里去送他的母妃,那时他在干什么,她不知道。
“秀春,你还记得那日我回梅苑让你帮我收藏的珠钗吗?”
院里,慕容语芙开口问道。
“记得,夫人现在要戴上吗?我去拿。”秀春说着就抬脚准备去房间。
“不用了。”慕容语芙唤住要去拿珠钗的秀春,对她说道:“那个珠钗送给你留个纪念,此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你要好好保重,如若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上官雪,我看的出她不是个坏心肠的。”
这时,冷殿屋顶突然跃上一个人影,她把剑朝院里的慕容语芙扔去,转身飞走了。
接过剑后,慕容语芙对秀春道:“秀春,我该走了。很疼,你要忍着点。”
秀春朝她点点头。
慕容语芙朝秀春肩膀上狠狠一劈,秀春晕了过去。
慕容语芙凌空飞起,跃到屋顶上,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秀春,是该说再见了。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慕容语芙飞跃到贺兰府屋顶上,院里寂静的可怕,她想贺兰敏之应该已经歇下,只要进入他的房间一剑捅下去就好。
慕容语芙飞身跃下屋顶来到院里,一瞬间院里灯火辉煌,周围聚满了侍卫。
“我知你没死,早都安排好了,就等你来,慕容语芙,你果然没令老夫失望。”
大厅里响起贺兰敏之那贼人的声音。
“哼...”慕容语芙冷哼一声道:“定是你平日亏心事做多了晚上不敢睡觉,老贼,今日我就要替我慕容府报仇。”话音刚落,她就持剑朝贺兰敏之刺去。
“杀了她...”
只听贺兰敏之一声令下,侍卫齐刷刷持刀剑朝慕容语芙杀去。
一时间贺兰府里打斗声充耳不绝。
这时,几枚飞镖飞过来,打在慕容语芙周围侍卫的身上,他们应声倒下,从屋顶上飞下来一位女子加入到打斗中去。
“诗音……”
慕容语芙看到来人惊呼一声,她不是应该在西景吗?怎么会出现在此。“诗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小六,让我帮你吧。”千厥诗音边打架边说道。
前些时日,千厥诗音回到百里京城,暗中寻着慕容湮的下落,有一日她在客栈歇脚时突然有飞镖打入她的房间,上面写着:七月十五慕容语芙会去贺兰府刺杀贺兰敏之。所以她来了。
贺兰府中,两名少女和一群侍卫交打在一起。
“把她们都给我杀了。”贺兰敏之朝那些侍卫命令道。
那些侍卫听命后手上的剑更使劲了。
千厥诗音知道这样打下去只会消耗她们的体力,需要速战速决,她速朝慕容语芙喊去:“小六,剑从心出,直捣黄龙。擒贼先擒王。”
话音刚落,千厥诗音便飞身一跃朝贺兰敏之而去,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千厥诗音朝打斗的人群中大喊道:“小六……”
慕容语芙纵身一跃,持剑朝贺兰敏之刺去,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声,心跳声。
呲……
血顺着她的剑流出,滑到了她的手上。
“我终于报仇了。”
慕容语芙睁开眼睛看着贺兰敏之在她面前慢慢倒下去。她忘了此时她还在贺兰府中,忘了此时还有很多拿着刀剑朝她杀过来的侍卫。她只沉浸在自己为慕容府报仇的喜悦中。
“小心……”
千厥诗音朝慕容语芙大喊去,刀深深砍上了慕容语芙的肩膀,她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小六……”
千厥诗音飞过来杀向那些扑向慕容语芙的侍卫,对她道:“小六,坚持住。”
“诗音,你快走,不要管我。”慕容语芙想,如果今天死在这里也好,待到地府,她也好带着贺兰敏之向双亲赔罪。
千厥诗音扶着流着血的慕容语芙对她道:“小六,拿起我腰上的九节鞭,我们杀出去。你可知,你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会死在这里。”
“诗音……”
“小六……”
慕容语芙拿起挂在千厥诗音腰上的九节鞭,使出浑身力气,狠狠一甩,那些侍卫应声倒下一片,千厥诗音再用她的剑杀去,二人就这样杀出了一条血路。
千厥诗音搂起慕容语芙凌空飞起,跃到墙外。后面追赶声连绵不绝。
两人行至一处乞丐屋处,千厥诗音把慕容语芙扶进去,用茅草盖住她。
千厥诗音:“小六,你在这里躲好,我去引开那些追兵。你千万不要自己跑出来。”
“嗯……”慕容语芙用及其虚弱的声音答应道。
慕容语芙笑了,这是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她想,今夜若是死了也好,仇也报了。唯一让她遗憾的是没有和诗音一起潇洒走江湖,如果再有什么,那就是没有对百里玄策说她爱他。
恍惚中,慕容语芙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梅花香。
慕容语芙轻轻唤了声“公子……”她想在死前再叫他一回。
肩上流着血,体力不支,慕容语芙渐渐失去知觉,陷入昏睡。
策王府内,贺兰岩画发了疯似的叫着:“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慕容语芙不知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阴曹地府,她似乎听见有人唤她:芙儿...
是爹爹吗?
她总是在短暂的清醒中又昏昏睡去。她不曾睁开眼,更不曾真正清醒。
“芙儿,芙儿……”
“爹爹……”
百里玄策眉头紧蹙,她竟然把他当成了她爹。看她昏迷不醒的样子,不知她要睡到何时。
那日他从宫里回府,不知不觉又走到冷殿去,他看见秀春晕倒在桌子上,而慕容语芙人却不见了。他猜想她是去了贺兰府,果然在半路上就看见千厥诗音带她进了那间破屋,他趁千厥诗音出去后把她抱回府中,那时她已昏迷不醒。她又受伤了。
贺兰敏之虽是他亲舅舅,但小时候对他并不好,对他母妃也不好,尤其是他走后,他母妃竟然死在宫里他都不知道。他本想等他入主皇宫后再除去他,毕竟他的时代不需要一个权力滔天的国丈。
他的心在赤血堂的那五年已被啃食不剩。唯独这个女人,为何会让他如此挂念。
刺喇一下,百里玄策用刀划过手腕,把血滴在慕容语芙的嘴里,他每日都用自己的血喂养她,他想,这是治她失血过多的好方法。
一股血腥味从嘴里进入喉咙,阴曹地府里还喝人血吗?太恐怖,她不要呆在这里。
“诗音,诗音,救我……”慕容语芙突然大喊着从惊吓中醒来
咳……咳……
“你醒了……”百里玄策阴沉着脸问道。她的心里只有千厥诗音吗?
“你……你怎么在这里?”慕容语芙由刚才的惊吓变成惊恐。他知道她杀了他的舅舅,不知会怎么折磨她。想想都觉得恐怖。
“这是我的王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如果可以,百里玄策真想朝她翻个白眼,奈何这不符合他高冷的形象。
“你……你……你又要怎么折磨我。”慕容语芙心慌地问道。
“你说呢?”百里玄策用他那阴鸷的双眼看着她,狡腆地笑着。
“我……我……我不知道。”慕容语芙想起上次他把她往水里扔去,来回折磨她就觉得全身寒冷,不禁双臂抱紧了自己。
看着她那害怕的神色,百里玄策脸色青了青,眼神也阴沉下来,她果然害怕他。这世上害怕他的女人多了去,但他不希望她也如此。
“你好好养伤吧!”
百里玄策丢下这句话起身走了。
秀春朝失神的慕容语芙唤道:“夫人……”
“秀春,我是怎么回来的?”慕容语芙记得她明明在破屋里呆着啊。
“是王爷把你抱回来的。”秀春如实说道。
慕容语芙:“那你呢?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秀春摇头道:“没有。”
完了....
慕容语芙突然想起来:“诗音说她会回来找我。她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秀春:“夫人,你不要激动,小心伤口又裂开。”
“秀春,我怎么感觉我嘴里有股血腥味。”慕容语芙摸着嘴唇,看看是不是自己嘴太干裂开了。
“是王爷每日都给你喂他的血。”秀春又如实说道。
“什么……”慕容语芙惊呼一声,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为什么要喂自己血给她。
“慕容语芙,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杀人,为什么不敢出来?”
外面贺兰岩画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慕容语芙的思考。
百里玄策刚走没多久贺兰岩画就过来了,真是会挑时候,如今她伤还没全好,看来一会又的出血了。
“秀春,你躲在屋里,我出去看看。”慕容语芙起身穿好鞋子就要往外去。
秀春拉住她道:“夫人不用理会,画夫人她进不来。”
“进不来……”慕容语芙感到纳闷,她走到房门口偷偷朝那边喵去,不禁好奇地问道:“秀春,那是谁啊?”
只见有个全身黑衣的男子拦着贺兰岩画,慕容语芙总觉得他有股气质,那种生来寒冷的气质。
“是王爷派来保护夫人的。”秀春又如实说道。
“保护我的?”慕容语芙不敢相信她听到的。她可是刚杀了他的舅舅。
慕容语芙走出房门外,只见院里四周被重新围起来,只留了一扇小门,刚好站的下一个人。
“秀春,我饿了,你去做饭吧?”慕容语芙对紧跟在她身后的女子说道。
“是,夫人。”
秀春去厨房后,慕容语芙朝贺兰岩画走去。
“慕容语芙,你终于敢出来了。”
看到慕容语芙走过来,贺兰岩画大叫道。这些时日表哥都守着这个贱人,连自己的亲舅舅被杀了都不管。她问表哥为什么,表哥却回她说,她爹的势利太盛,如果他爹死了,皇上对他的戒备心也会减少。她虽知表哥心狠,却没想到是如此之狠。她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抛弃的。
慕容语芙看着被拦在外的贺兰岩画,平静道:“贺兰岩画,你爹让人屠了我全府,如今我只杀了他一人,留你府中人命,你还不知足。”
贺兰岩画凶狠地回道:“那些奴才的命与我何干,你想杀便杀了。可如今你杀了我的爹爹,你以为你会好过吗?等我的哥哥回到京城,定让他把你千刀万剐祭我爹。”
慕容语芙很生气,她真相狠狠扇贺兰岩画两巴掌,为何奴才的命就不是命。她磨牙道:“好啊,我等着你哥哥来找我。”
“哼...”贺兰岩画恶狠狠地瞪眼慕容语芙,转身离去。
贺兰岩画走后,慕容语芙才看清那黑衣人是谁,不就是之前刑场上那位杀手吗?她记得那时听百里玄策唤他:沐风。
这几日,慕容语芙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就是坐在院里盯着沐风长久地发呆。她同他讲话他不理,她让秀春给他送去饭他也不吃,给他水他也不喝,最重要的就是他好像晚上也不睡觉。有次她偷偷跑过去刚到门口,他的剑就出鞘挡在门口,把她吓一跳。她只是想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偷些酒回来喝而已。
秀春,你说他不饿吗?
秀春,你说他不渴吗?
秀春,你说他不瞌睡吗?
这是这几日来慕容语芙问的最多的问题,她想不通人几日来不吃不喝不睡怎么活过来。
“夫人,吃饭了。”慕容语芙在对沐风的崇拜中被秀春拉回现实。
“今日为何吃面条。”
慕容语芙看着石桌上摆放的面条不禁出声问道,秀春是知道她不吃面条的啊。
“今日是奴婢的生辰。”秀春高兴地回道。
啊?
慕容语芙愣住了,这些时日因怕贺兰岩画找她麻烦,所以也没敢让秀春出去,绣活最近也不常做。
“可是我没有礼物送你。”慕容语芙有些歉疚的说道。如果秀春在别的夫人手下当差,该是比现在过的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她呆在这个冷殿里出不去。
“奴婢不需要什么礼物,只愿和夫人平平安安呆在一起就好。”
“秀春,你真好。”慕容语芙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拉起她的手来到桂花树下,“秀春,你站在这里别动。”
说罢,慕容语芙轻轻一跃,上到树上,她使劲摇着,桂花哗啦啦往下漂,漂到秀春的身上,像极了站在花海里的仙子。
“秀春,你喜不喜欢。”慕容语芙摇着树枝问道。
看着树上的人儿卖力的摇着树只为求树下那位佳人一笑,沐风冷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看着秀春在花海里开心地笑着,慕容语芙也很开心。
不知何时走到这里的百里玄策看着树上那女子笑得花枝招展,像极了他在市集上遇到的她,那样天真无邪,他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她这么笑了。
“公子……”
沐风的一声“公子”传入耳中,慕容语芙扭头一看正好对上百里玄策的目光,惊吓的脚底一滑,从树下掉下来。
完了,今日屁股要开花了。
啊……
慕容语芙叫着,然后,呃……怎么回事,她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百里玄策的目光,好温暖的怀抱啊。
不对,慕容语芙待反应过来后慌忙从百里玄策怀里挣脱,跑到房间去。
百里玄策眼神闪烁一下,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拉住她,但他没有,他知道她们回不到过去了。
也许自己默默守在她身边才是最好的。
啊……
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大叫,百里玄策慌忙跑过去,只见慕容语芙躺在地上,不远处躺着条蛇,他抱起慕容语芙放在床上,大吼着让秀春去叫大夫过来。
跟进来的沐风拔剑斩断了那条蛇的头。
百里玄策俯下身用嘴帮慕容语芙吸出腿上的蛇毒,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有个什么万一。
府里大夫过来瞧了瞧,没什么大碍。
百里玄策提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他不知这里为何会有蛇出没,至少之前从未听过。他吩咐苏顺把冷殿从新擦拭一遍,里里外外撒了雄黄粉。
夜里,慕容语芙从惶恐不安中醒来,她怕及了,不敢再睡去。
百里玄策想要抱住她安抚她,她却拼命拒绝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慕容语芙害怕地大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她是真的害怕极了。她平生最怕的就是这个软体动物。
秀春想要上前去安抚慕容语芙,也她被推走。
慕容语芙嘴里一直喃喃自语道:“不要过来……”
百里玄策把屋里点上了迷香,慕容语芙这才昏昏沉沉靠墙睡去,只是她的身体还是卷缩在一起。他看见她这样心疼极了,把她抱回了他的房间。
“不要,不要……”
次日,慕容语芙在噩梦中醒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身旁的百里玄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抚着。
“我想离开这里,诗音,我想离开这里。”慕容语芙哭啼地胡乱说道。
百里玄策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只是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许久之后,慕容语芙哭累了,才发现自己被百里玄策抱在怀里,连忙挣脱他的怀抱,坐到床的另一边去。
沉默片刻后,慕容语芙开口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把秀春叫来,我饿了。”
百里玄策吩咐厨房准备了吃食,可慕容语芙并不吃,她只想吃秀春做的东西。
百里玄策端着碗去喂她,她就是不张嘴,他以为她是不想吃他喂的东西,就让她自己吃。
慕容语芙端着碗久久不动。
没办法,百里玄策只好唤来秀春喂。
秀春端着碗怯怯地说道:“王爷,不如奴婢带夫人回冷殿去,慢慢吃。”
百里玄策忽然想到之前苏顺曾提过,她们主仆二人都是自己做饭吃,从未吃过府里的饭菜。
“你为何不吃府里的饭菜?”百里玄策捏着慕容语芙的下巴问道。
慕容语芙淡淡地回他:“不想吃。”
百里玄策有些生气,他觉得他太惯着慕容语芙了,这样不好。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
百里玄策端过秀春手里的饭碗,朝她嘴里喂去:“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慕容语芙挣扎着打掉了饭碗,看着地上碎掉的饭碗,百里玄策着实生气,遂掐着她的脖子,怒视着她。
慕容语芙被他掐的要窒息了,拼命地挣扎着。
秀春见状连忙跪在地上朝百里玄策说道:“王爷息怒,夫人她不是不愿意吃府里的饭,她是怕……是怕饭里有毒。”
闻言,百里玄策愣住了,他松开掐着慕容语芙的手,转而勾住秀春的下巴。
“你说什么?”百里玄策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他的府里规矩一向很严,不该有人敢做这事。
“夫人是怕饭里有毒。”秀春又重复说着这句话。
百里玄策让苏顺唤来大夫,大夫用银针试了地上的饭菜,银针果然变了颜色。
百里玄策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冷声开口对管家吩咐道:“把今日所有进出厨房的人都带到院里。”
苏顺接了命令退出房间,一时间王府大院里响起了连绵不断的哀嚎声。
慕容听着这些哀嚎声难受极了,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那些哀嚎声还是不断传入她的耳朵里。
王府大院内,苏顺对着那些奴仆说道:“若自己出来承认此事的,只要说出背后主谋,王爷定当宽恕。”
但似乎并没有人愿意出来认罪,只听见哀嚎声不断。
“你不要打她们了。”慕容语芙哀求道:“我爹娘从不打骂下人。”
只见百里玄策冷冷地说道:“心软成不了大事。”
慕容语芙愣住了,所以她爹娘就那样死了吗?她的眼角落下泪来。
百里玄策见状,连忙伸手拭去她的眼泪。
慕容语芙缓缓开口道:“我也从来不打骂下人。”
她的话让百里玄策猛然怔住,拭去她眼泪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百里玄策走出房间,坐在大厅里看着那些奴仆,他想是该使些手段了。
“苏顺……”
苏管家应声前来:“王爷有何吩咐。”
“告诉他们,晌午之前没有人招的话,就把她们的家人都押来,男的送到宫里,女的送到青楼。”
苏顺一字不差的像那些奴仆传达了百里玄策的命令。顿时之间,人心惶惶,纷纷喊到冤枉。
他的这些话也被慕容语芙一字不差的听进去,她起身去到大厅,见他坐在桌前手扶着头,微微眯着眼。
她蹲下身在他面前问道:“你昨夜没休息好吗?”
“嗯……”百里玄策淡淡地回道。
慕容语芙小声嘀咕道:“你听着这些声音能睡的着觉。”
百里玄策看她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见他不说话,慕容语芙又说道:“我以后老实呆在冷殿就好,秀春会做饭给我吃,她不会害我的。你放过那些人吧。”
“苏顺……”百里玄策开口唤着管家,说道:“时间到了。”
苏顺立刻吩咐府里侍卫去抓那些奴仆的家人。
“不要,王爷不要,是画夫人,是画夫人让奴婢做的。”一位已经被打的虚弱的丫鬟开口说道:“画夫人抓住了奴婢和东哥偷情,所以威胁奴婢在冷殿那位夫人的饭里下药,她告诉奴婢这只是不能怀孕的药,她说王爷不希望那位夫人有孕,奴婢并不知道那是毒药。求求王爷放了奴婢的家人吧。”
“苏顺,去把她带过来。”听完那丫鬟的话,百里玄策冷声开口道。
“是。”苏顺应了话,立马去到贺兰岩画房间把她带了过来。
“表哥……”贺兰岩画跪在百里玄策面前娇声唤道。她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不知道表哥会怎么对她,毕竟她现在没有了靠山,唯有贺兰这个姓氏。
啪...
百里玄策一巴掌打在贺兰岩画的脸上,把一旁的慕容语芙吓的打了一个哆嗦,她从来没见过他打女人,至少没有打过她,就连那次在梅苑他也只是把她按在水里折磨她。
贺兰岩画被这巴掌打的有些晕,她指着慕容语芙朝百里玄策愤恨地说道:“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百里玄策略微上前,捏着贺兰岩画的脸怒声道:“我有和你说过不要去招惹她。”
贺兰岩画:“表哥忘了我姓贺兰,你的母妃也姓贺兰吗?表哥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至母妃于何地。”
百里玄策甩开贺兰岩画的脸,对苏顺吩咐道:“苏顺,把她关进地牢。”
贺兰岩画临走前对着慕容语芙轻蔑一笑,仿佛在告诉她,无论她犯了何事,贺兰两个字都不会让她有事。
“沐风,让人把她送去青楼。”百里玄策看着外面那个丫鬟对沐风说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那个丫鬟跪在地上哭求着。
百里玄策充耳不闻,起身走回房间。
慕容语芙虽觉这个丫鬟可恶,单被送去青楼那个地方也着实有些凄惨。
“等等……”
慕容语芙唤住那些要把那个丫鬟送去青楼的人,对他们说道:“把她丢出府即可。”
“这……”那些奴仆不知该不该听她的,毕竟这是王爷下的命令,但是王爷又好像很在乎这位住在冷殿的夫人。
慕容语芙看出他们的为难,又道:“我去和王爷讲。”
当慕容语芙进到房间时,发现百里玄策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拉着他的衣袖,没有反应。她拾起他的手欲放进薄毯里,看见了他手腕上长长的伤疤,她想起她醒来那日秀春告诉她,他每日以血喂她。
“呼……”
慕容语芙轻轻地吹着他手腕上的伤疤,这个举动让百里玄策的心里升起一丝温暖,那时她就是这样一边帮他吹伤口一边上药。
百里玄策看慕容语芙的眼眸暗了暗,反手一把把她拽到床上,压在身下,他有多久没有碰她了,大半年是有了。
“啊……”
慕容语芙惊呼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你没有睡着。”
“我一向睡得浅。”
怎么会,你以前在梅苑可是睡得很死。慕容语芙虽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那些毕竟已经成为往事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让他们把那个丫鬟送到青楼去,那个地方不好。”慕容语芙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把头扭过去说道。
“她要害你,你还替她求情。”百里玄策用手拨弄她的耳朵问道。
“她也是受人胁迫。哎呀....”慕容语芙突然扭过头,看着他说道:“你不要弄我的耳朵,好痒。”
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的眼睛。
慕容语芙被她看的有些害羞,舌头不禁舔了舔嘴唇。
百里玄策目光火辣地看着她,俯下身去想要亲吻她那柔软的唇。
“王爷……”
门外响起了苏顺的声音,慕容语芙趁机推开百里玄策往外跑去。
回到冷殿后,慕容语芙心里久久平静不下来,今天差点没把持住,不行,不行,她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他是她的仇人。
夜晚,慕容语芙看着天上的星星,喝着苏管家送来的雄黄酒。心里想着:诗音现在在哪里,是否平安?
“木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喝酒。”看着门口眯着眼那位黑衣人,慕容语芙心想:为什么他和百里玄策一样都爱穿黑衣服,京城里的黑布料是不是都被策王府包了?
沐风不说话,也不看她,慕容语芙早就习惯了。
“我要上去吹吹风,你放心,我不会跑的,你安心休息吧。”
说完,慕容语芙轻轻一跃,窜到房顶上。她脱掉鞋子,把脚伸到房顶外上下晃着,像极了在河里洗脚的时候。
慕容语芙想起在西景路雅教她和诗音唱的那首名谣:
我的郎君啊,你在哪里啊?
我的菇凉啊,你在哪里啊?
郎君,郎君,我在这儿啊,你是否知晓我的心思啊?
菇凉,菇凉,你又不讲哟,我怎会知晓你的心思哟?
慕容语芙记得那时她问路雅,她的郎君是否知晓她的心思,路雅告诉她,不知。
慕容语芙问为什么不告诉他,路雅说:因为我的姐姐也喜欢他。当时她和诗音相视一笑,好像路雅的故事就是她们和大师兄的故事。大师兄温和敦厚,在那身白衣的衬托下,像极了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和百里玄策完全就是两种人,但是在离开大师兄的日子里她不曾想恋过他,但她却会时常想恋百里玄策。
慕容语芙明白,喜欢和爱,是两回事。她爱上了百里玄策,在梅苑短短半年的时间里爱上了他。多么可笑,他竟是她的仇人。
思及至此,慕容语芙又大大喝了一口酒,朝远处望去。
那是……
诗音……
对面屋顶突然出现一抹人影,慕容语芙定眼望去,惊呼一声:“诗音。”
千厥诗音凌空飞跃过来,同她坐到一起。
“诗音,你是听到我唱歌了吗?”慕容语芙看着她高兴地问道。
“嗯……小六,我来带你走。”千厥诗音伸手抚上她的头道。
“呵呵....”慕容语芙笑道:“我知诗音是最守信用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走。”
千厥诗音问道:“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慕容语芙不答反问道:“诗音,你说,女人为什么会爱上男人。”
千厥诗音摇摇头。
慕容语芙笑着说道:“大概是因为住到心里了吧?”
“可是他有很多女人,以后可能会有更多,他不会只爱你一个。”千厥诗音记得她的小六曾说过,以后要找个和她爹慕容清一样一生只爱一个女人的男人。
慕容语芙惨笑着说道:“我知道,所以我会在他坐上王位时离开,那时诗音再来带我走好不好。我怕我一个人走不了。”
那时,他会遗弃她吗?还是会,杀了她。
千厥诗音:“好,那时我来带你走。”
慕容语芙:“诗音,你帮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到时候给我讲讲。我才好决定去哪里啊。”
千厥诗音朝她点点头。
慕容语芙靠在千厥诗音的身上,撒娇道:“诗音真好。”
黑暗中,两双眼睛盯着房顶上那两女子,慕容语芙的话飘进了百里玄策的心里,那个男人,会是他吗?今日宫里来人宣他进宫他才知道:她和太子合作了。太子许她会为慕容府平反,但是她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三日后,八月十五,进宫。
昨夜和诗音喝的大醉,今日起的晚些,但还是头昏脑胀,慕容语芙看着院里的桂花飘落,心想:诗音这时候该离开百里了吧。
“秀春,你会不会做桂花糕啊?”忘记一些事情,就是多找些别的事做。
秀春问道:“夫人想吃桂花糕吗?”
“我是看这桂花掉地上可惜了。我们把它们捡起来洗洗,做成糕吧。”
拾了一下午的桂花,真的是腰也疼,腿也疼,慕容语芙躺在床上不想动,日子真是越过越懒啊。迷迷糊糊中,她又睡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已是后半夜。
慕容语芙拎着两坛子酒走到院里,今夜星星也是很美啊,跃到房顶上坐下,脱下鞋子,在空中洗着脚,日子也是惬意。反正怎么过都是过啊。这酒怎么喝都喝不够,不一会她就喝完一坛。
慕容语芙看向门口那位闭目养神的男人,朝他开口道:“木头,你可不可以帮我把桌子上的酒递给我。”
无人回应。
“哼,果然叫你木头没错,真是一块木头。”
慕容语芙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反应,叹道:“算了,我自己下去拿吧。”说着她就站起身来纵身跃下,脚刚入地,就听到她惨叫一声:“啊...”
没穿鞋,跃下来时踩到石头上了。看着自己脚底被硌出血,慕容语芙想起爹爹曾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不穿鞋跑来跑去成何体统。
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慕容语芙拿起桌上的酒倒在伤口上消消毒,又把怀里的手帕拿出来系在伤口上,一瘸一拐的走回房间睡去了。
良久,门外那抹黑影才踏进院里朝她的房间走去,看着熟睡的慕容语芙,百里玄策眉头紧蹙,喝个酒还能把脚伤了,他坐在床边解开系在她脚上的手帕,从怀里拿出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正欲把手帕再给系上时,他的眼眸暗了暗,心里有些许悸动。他看见手帕上绣着字:策。他的名字。她何时绣了他名字的手帕。
又平安度过一日,今日王府里闹哄哄的,声音都吵到她这冷殿来了。
“秀春,前院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慕容语芙问道从前院回来的秀春,她心想不会是百里玄策又要与哪家菇凉成亲了吧。
秀春不说话,也不看她。
不会被她猜着了吧,男人果然都是花心大萝卜。
慕容语芙扭头走进了房间,她真是想不通,自己一世英名,怎么会在男人这件事上看走了眼。看来今夜又是喝酒的好日子。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去年的八月十五她成了他的女人,今年的八月十五谁又会成为他的女人。
慕容语芙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百里玄策,等你坐上了王位,我一定要离开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慕容语芙怎么也睡不著,看来,喝再多酒,也无用,她干脆坐起来继续在床上喝酒,喝着喝着她就哭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她把脑袋埋入双腿间,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轻轻地抽泣着。忽然,她感觉有人坐在了她旁边,她以为是秀春,遂埋头开口道:“秀春,你说今日府里那么热闹是不是公子又要娶亲了?”
没人回答。
慕容语芙又带着抽泣的嗓音说道:“秀春,我想出去走走,你说我打不打的过那块木头。”
还是没人回答。
“秀春,你怎么……”
慕容语芙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未出口的“不说话”三个字硬生生的被她憋了回去。
百里玄策抬起手想要擦拭掉她的眼泪,被她用手挡住,“你不要碰我。”
“你在哭什么?”百里玄策轻声问道。
慕容语芙不回答他,扭过头去。
沉默片刻后,百里玄策突然开口问道:“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慕容语芙没料到百里玄策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愣了愣,继而转头看向他,嘲讽道:“你是怕你的新夫人欺负我,还是怕我欺负她。”见他不说话,她又问道:“百里玄策,王位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又要娶谁家的小姐为你铺路。”
百里玄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很久很久,久到她抽泣累了慢慢睡去,他才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伸手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
八月十五中秋节,慕容语芙在秀春的呼唤声中醒来。
“夫人,宫里来人了。”秀春着急地对她说道。
慕容语芙揉了揉眼睛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昨晚哭的太久,以至于她现在都睁不开眼睛了。
“是来接夫人你的。”秀春如实说道。
“接我的?为什么?”秀春的话让慕容语芙一下清醒很多,她慌忙问道。
“夫人要做太子妃了。”
“什么?”慕容语芙目瞪口呆地看着秀春,不敢相信她听到的,百里玄策把她送给了太子吗?他果真对她毫无感情。
慕容语芙穿好衣服立马朝外跑去,她要去找百里玄策问个清楚。
院子里,百里玄策似乎也在等着她,他静静瞅着那颗桂花树,想起她在上面摇树的情景。
慕容语芙看着他的背影质问道:“百里玄策,你是不是把我送给了太子?”
“语芙,你想做太子妃吗?”
百里玄策并未转身,他还是看着那棵树平淡地问道。
慕容语芙凄惨地开口说道:“我说我不想,你就不会把我送给他吗?”
沉默片刻后,百里玄策转过身来走到慕容语芙的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轻轻说道:“不会。”
慕容语芙怔住了,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想要再听到些什么。
百里玄策抬起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俯下头在她双唇上亲了一下,转身离去。
“公子……”
慕容语芙突然从背后唤住离去的百里玄策。
这声“公子”让百里玄策猛然顿住,他已许久未听她唤他公子了。
慕容语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公子,我会一直等你的,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陪你死的。我虽然恨你,但我也爱你。我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我怕没有机会再说出来了。公子,我愿意默默陪在你身边。只要你好,我也好。”
时间在这刻停止,许久许久之后,百里玄策转身看着她,开口道:“等我。”
百里玄策走后没多久,苏顺就送来了她的九节鞭。原来,那晚是他拾得了她的九节鞭并一直收藏着。
慕容语芙知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一日,两日,三日,慕容语芙每日都让秀春去前厅打探消息,自那日百里玄策进宫后他都一直没再出来,她不知道他是否还安好。
“沐风,你让开,我要进宫去找百里玄策。”
这日,慕容语芙终于忍不住了。
“夫人,既然公子让你等他,你该好好在这里等他。”
这是沐风第一次开口对她说话,冷冰冰的脸,冷冰冰的声音。
第六日
“沐风,这是秀春做的桂花糕,你吃些吧,要不然到时候打架没力气。”
慕容语芙端着秀春做的桂花糕来到沐风身边,对他说道。
沐风自那日之后没再和她说过话,但是她娘从小教导她,好东西要学会分享,所以她每日和秀春换着来给他送吃的。他不吃,她就塞到他嘴边。
第七日
“秀春,把这碗饺子给沐风送去,他不吃,你就往他嘴里塞。”
“夫人,我不好意思。”秀春害羞道。
“唉,还是我来吧。”慕容语芙叹气道,想她少时在三清无忧观和诗音师兄一起打闹,外出游历女扮男装什么地方没去过,脸皮自然也是厚些。
慕容语芙端着饺子走过去问道:“沐风,你是要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
沐风还是不说话。
没办法,她只好上手了。
好家伙,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今日沐风终于接过了慕容语芙手里的碗,之后她便蹬鼻子上脸拉着他过来一起坐在桌边吃。吃完后,沐风又回到门口做门神去了。
第八日
慕容语芙轻声唤道:“沐风,过来吃饭了。”
用过晚饭后,瞧着月色朦胧,慕容语芙不禁在院里多待会,她最近没有再喝酒,每日都是早早歇下,养足精神,随时准备应战。
“秀春,你今年多大了?”闲来无事,慕容语芙便聊起家常来了。
“二十一”。秀春回道。
“比我只小了一岁,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秀春摇头道:“夫人就是夫人。”
“没事,我啊,终归是一个人。”虽然有个弟弟,但是还不知道他在哪里呢?想起弟弟,慕容语芙不禁伤感起来。
这时,沐风突然冷声开口道:“夫人,你们该进屋了。”
慕容语芙瞧他一眼,感觉到不对,遂拉起秀春往屋里跑去。
“秀春,你躲在床下,我没唤你千万别出来知道吗?”慕容语芙把秀春塞到床下面,拿起九节鞭往外跑。
府里已响起了打杀的声音,慕容语芙听见前院传来奴仆们哀嚎声。
沐风一边打架一边朝慕容语芙喊道:“你不要出来,进去躲好。”
“沐风,前院是不是来了很多人,你去前院帮忙,这里我来对付。”
慕容语芙加入到打斗中,她不想沐风一人对那么多人。
沐风冷冷开口道:“公子只让我保护好你,别人的生死与我无关。”
“那我去帮他们。”
慕容语芙说罢凌空跃起,飞到前院,加入到打斗中。
沐风看到慕容语芙到了前院,连忙赶过去。
“你们都到大厅去,聚到一起。不要出来。”
慕容语芙对府里那些人说着,不一会又断断续续来了很多蒙面刺客,府里的侍卫不太经打,好在有沐风这个顶级杀手,慕容语芙只需要守住大厅里百里玄策那些夫人和奴仆们就行,来一个就用她的九节鞭甩一个。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笛音。
这是……
“沐风,屏气静神。”
慕容语芙对沐风大喊道,他记得花无海说过,听了他的笛音再运气会乱情,真是无耻,邪教果然是邪教。
慕容语芙又朝空中大喊道:“花无海,你再吹笛子我就用你送我的珠钗自杀死在这里。”
笛音戛然而止。
“你是谁?”空中传来女子的声音质问道。
“怎么是个女的?”慕容语芙纳闷道:“你是谁?”
那女子道:“嫣儿。”
“我是慕容语芙。”她也自报家门道。
那女子又问道:“你认识公子?”
“公子?莫非是……你是说花无海吗?”慕容语芙朝空中问道。
那女子又问道:“你怎么认识公子?”
“他救过我的命。”慕容语芙如实说道。
那女子又问道:“公子送了你珠钗?”
慕容语芙:“是啊,他不是经常送女孩子东西吗?”
女子不再说话,空中也不再有笛音。嫣儿站在王府房顶发了很久的呆,她所认识的公子,从来不会随便救女人,也从来不会送女人东西。他一直觉得女人很麻烦,就连她们每夜伺候完公子,也要离开。这个女人对公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倘若她今天杀了这个女人,公子会怎么对她,若不杀这个女人,太子那边又怎么交代。
嫣儿觉得还是先回去向公子复命,如若公子不在意这个女人,她再来杀她不迟。毕竟,凌烟阁只听命于公子。
没了笛音干扰,打起架来也顺手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