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月明

漫漫长夜水冰沁闲来无事，避开家丁，独自出府散心。像是走惯了，竟不知不觉走到梅林。水冰沁与离眠笑的件件往事历历在目，心中恼火，转头离开梅林。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黎明，水冰沁环望四周，是茂密的竹林。水冰沁试图走出竹林却找不到原来的路，急得水冰沁团团转。饥渴交寒，水冰沁倚着一棵竹子深深睡下。

醒来时，是在一间竹屋里，睁开眼，是一位陌生的男子。只见男子一身清秀打扮，屋子有条不紊，再看看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水冰沁释然。她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男子名叫玉琳琅，是竹林的主人，男子问他名字是，水冰沁道：“苏菀陶。”她骗了他，就如景蓬骗了水冰沁。玉琳琅让水冰沁留下来养身子，这时正是水冰沁心灵受伤时期，又遇上了这么优秀的男子，日久生情。

在水冰沁认识玉琳琅的第十四天的夜晚，她知道，明天就是第十五天了，是立后大典的日子，龙明曦务必在明天找到她，她也务必在明天回去，否则她的家人会很危险。今天晚上水冰沁将她的初吻给了琳琅，她希望他们之间的情是纯洁的，不掺一点杂质的。

和琳琅在一起的日子，很单纯的快乐，很甜蜜的幸福，她不需要他去闯荡什么江湖，抑去谋个什么官位，她只想与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爱了景蓬，深深的付出了感情，就很难再去爱了。看着琳琅的笑容，就不由得想到了景蓬。她总觉得这样对琳琅不公平，可是爱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啊。

第二天一早，竹屋已被侍卫包围，琳琅被侍卫围住，他武艺不精，没几下就被制服。龙明曦亲自来接水冰沁回宫，见水冰沁收拾好，便踱步向前，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水冰沁不禁一惊，他几日几夜没合眼了？！心中一软，抚上龙明曦劳累的脸颊。龙明曦一喜，以为水冰沁心中有他，拉着水冰沁的手就走。水冰沁反应过来，抽回了手。琳琅见此，松了一口气。

“菀陶，你快和他说，你不是水冰沁，你不是他将来的皇后。”琳琅满脸希望地说。谁知水冰沁冷冷地说：“我是水冰沁。”琳琅一听，一脸不相信。“现在你相信了吧！哈哈！”龙明曦快活地笑着，伸手搂住水冰沁。水冰沁也就任他这么搂着，回头对琳琅道：“玉公子，多谢这几日对本宫的照顾，后会有期。”玉琳琅与龙明曦一听“本宫”一次，前者悲，后者喜。龙明曦也回头对玉琳琅说：“改日好好赏玉公子，后会无期！”龙明曦故意加重“无”的音量，水冰沁灿烂地笑了笑，“明曦，走吧。”龙明曦一听，心里那个爽无法用言语形容。玉琳琅无力地跪在地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水冰沁随龙明曦回到宫中，宫中一切封后大典事宜都已经准备好，只差水冰沁这一东风。水冰沁与龙明曦一回到后宫大殿，被一群太监丫鬟连忙围住，又是沐浴焚香，又是擦粉抹妆，穿上龙凤喜袍，戴上风冠霞披，走过一系列过场，水冰沁冷静沉着，微笑地坐在了皇后宝座，没有几人能看得清，那微笑下掩着无尽的哀伤。这个封后大典的排场很大，连水冰沁的家人都在旁观看。在他人面前，这是无尽的荣耀，而在水冰沁眼里，只是龙明曦为了防止她逃跑的手段罢了。

到了该入洞房的时候，几个爱惹事的大臣嚷嚷着起哄，龙明曦对水冰沁无奈地笑了笑，爽快地将她横抱起身，走向后宫大殿。水冰沁越过龙明曦的身体，用坚定的眼神看了看家人。

到了寝室门口，水冰沁道：“将我放下来罢。”他道：“我就想这么抱着你，再抱一会儿。”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水冰沁强制性的别过身，他没留神，水冰沁一个翻身立地站稳。“你这么抱着，成何体统！”水冰沁怒道：“今天是咱俩大喜之日，本宫不想发火。”其实她心中有一肚子火和委屈，但是这皇宫是个是非之地，每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水冰沁淹死，她还是小心为上。“难不成朕以后成了妻管严？”他颇为趣意地笑笑，“皇后大人，咱该喝合衾酒了。”水冰沁道：“以后不准在我，在本宫面前称‘朕’！”他故作郑重，“是！”深夜子时，两人躺在床上，龙明曦轻轻搂过水冰沁，“睡罢。”我明白他的意思，浅浅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亲自割破手为她落红。

水冰沁向他道谢，他深情地看了水冰沁一眼，仿佛在说：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感谢。水冰沁只能躲着他的眼，抱歉地笑了笑，“该上早朝了。”如今朝中有许多关于水冰沁的非议，为了避嫌，龙明曦将武丞相增为两人，加上了水龙吟，其实不过是徒有虚名，没有实权，想废就废，想立就立，还好两位武丞相性格祥和，而且在当时还一同赞同水冰沁当皇后，从此，水冰沁就有了两位武丞相这一大靠山。

水冰沁正在出神，浑然不觉已有人来打搅。“娘娘，众嫔皆于门外等候多时。”那奴婢轻声说，生怕惊动了不悉性情的皇后。“让她们进来吧。”奴婢应道：“是。”她又一欠身便退了出去，接着，陆续进来了几个妃嫔。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起身罢。”

众人这才敢起身，因为听说新皇后会武功，所以不跟招惹她。有几人悄悄正视水冰沁，皆是一惊——素颜。罢，向来是她迷人处之一罢。水冰沁仍然在假寐，众人也不敢出声，生怕惊动皇后。过了一会，众嫔都站累了，忍不住妞妞身子，皇后身旁奴婢看见了忍不住偷笑，几个胆大的嫔妃瞪了那奴婢一眼。

“谁人这么不懂规矩。”

众人一听连忙规规矩矩的站好，看了看水冰沁并未睁眼，如妃想：看她真的会武功，以后可不能惹着她。端嫔想：以后要和皇后搞好关系，那样皇上也会多注意我的。佟贵妃念：本来着皇后宝座快成我的囊中物了，不管怎么样你我都是冤家了！

“还有事吗？”

端嫔捧一盒子上前，“姐姐，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望姐姐笑纳。”梁贵人赶紧道：“姐姐，臣妾是兵部尚书的女儿，如此我们本是亲家呢。”水冰沁翘了翘眉，本欲睁开眼，却转念一想，若此时睁开眼，不久代表与她结盟，抑或代表亲人在我心中的地位，落下把柄。宁贵人送上一件狐皮大衣，“姐姐，此物不慎稀罕，但为妹妹之心意，还望姐姐不要推辞。”水冰沁睁开眼，截住喜嫔喷薄欲出的话语，“各位妹妹用心了，想必此些物品定花费了妹妹们不少心思和财物，念妹妹们在宫中也不容易，这样的礼物本宫怎么能收呢？”水冰沁顿了顿，“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五百次回眸才能换回一次擦肩而过，妹妹们有心思与本宫闲谈，倒不如去关心关心皇上。本宫累了，你们各自回宫吧。”

佟贵妃边走边想：别的嫔妃都不希望皇上对其他妃子好，而她却让她们多关心皇上，莫非他们不和？

且说水冰沁送走众嫔后，监视水冰沁的探子去寻龙明曦复命。龙明曦听完后，挥挥手，意味深长地望着不远处的寒冰宫。水冰沁站在树下身着一身紫色，头上插着一根玉簪。微风渐起，龙明曦至此，喝止太监通报。龙明曦眯着眼看着水冰沁，她似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迷离迷情。龙明曦恋恋不舍得转身回到了君臣殿。

水冰沁一转身，却见水冰凌在他身后。“哥。”她着实一惊，接着又被龙明曦的行为感动。“妹，不。皇后娘娘，臣这厢有礼了。”水冰沁淡淡一笑，“哥，你知道的，我向来讨厌这些虚伪的规矩。”他应道：“你现在贵为皇后，宫中人多口杂，还是小心为好。”水冰沁一脸不屑，颇有天不怕地不怕之意。“我才不怕呢，哥，你近来可好？”说到这水冰凌更为高兴，“托妹鸿福，抱得美人归能不好吗？”水冰沁高兴一笑，只要家人能够幸福，她受再多苦也值得。

水氏兄妹一直叙旧到黄昏。“瞧，都这个时辰了，不如在这用晚膳罢。”说罢，水冰沁贴身婢女碧瓷会意，容不得水冰凌推脱晚膳已经上桌。

龙明曦只身一人来到寒冰殿，看到这其乐融融的景象不忍打扰，转身离开。

龙明曦回到君臣殿批奏折。待水冰凌走后，水冰沁吩咐御膳房准备几样可口的小菜送至君臣殿。她讨厌太监尖细的声音，制止通报。水冰沁悄悄将食盒放至桌上，转身欲走。

“沁儿。”

他终于唤出他一直留在嗓子眼里的名字。水冰沁微笑，“何事？”龙明曦神情一转，“无事。”“嗯。”轻声应下，转身离去。

那一夜，龙明曦宿于端嫔华飞宫。

自那天以后，龙明曦很少去找水冰沁，偶尔在御花园中遇到，也是匆匆请安便走了。

先来清静，水冰沁正在假寐，午后的时光，想来是水冰沁一人度过的，她很孤独。

飕飕的风声伴随着极细的脚步声。水冰沁神经忽然绷紧。好熟悉的身影，好熟悉的味道。水冰沁不敢睁眼。

“琳琅，是你吗？”

“沁儿。”

水冰沁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在脑中重复千变万遍的脸庞。

“沁儿，跟我走！”

这几日玉琳琅勤学苦练轻功，为的就是将水冰沁带出这个金笼子。水冰沁知道，他来无非就为了这个。

“琳琅，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他怔怔地问：“为什么！”

“我不能跟你走，如果我走了，龙明曦会迁怒其他人，到时候会有更多的无辜生命倒下，虽然是借龙明曦之手，但真正的凶手却是我们啊！”

水冰沁多希望琳琅能理解她，可是他却鄙夷一笑，“你不就贪图荣华富贵吗，哼，水冰沁，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

水冰沁的泪在不知不觉中流淌，原来我们还没有交心……

“有刺客，保护皇后娘娘！”

水冰沁知道，以琳琅的功夫绝不可能进入皇宫，这不过是龙明曦为了捉住他的技俩，也是为了让琳琅死心的技俩。

一到黄色刺入瞳孔，水冰沁已经看不清是谁，只见他慌忙扶着将要晕倒的水冰沁。

“将刺客关入天牢，等候处置！”

水冰沁虽是昏迷，却隐隐约约能听的见声音。刚才听见龙明曦所说天牢着实吓了一跳，水冰沁知道，关入天牢很少有放出来的，心中一颗石头又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