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烟消
“皇上，您该歇了，皇后娘娘这有奴婢就好。”碧瓷道。“朕想多陪会儿皇后，你先下去罢。”
水冰沁仍然在昏睡，但还是能感觉到龙明曦灼热的目光，如此深情。
“沁儿，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不放弃你，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硬是要将你留在我身旁，不顾及你的感受。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你，沁儿，你快醒来好不好……”
泪在不觉间滑落。
所有的帝王，在他人面前伪装的坚强，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才能呈现出内心的悲凉。
所有的君王，生性多疑，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深信不疑。哪怕，曾经被伤过……
我该选择你吗？我能选择你吗？纵有如此深情，只可惜你是帝王，我永远和别人分享你，这样的生活，我办不到。
琳琅，我的琳琅，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景蓬，琳琅，龙明曦……
“明曦！”
一声开天辟地的响声使龙明曦的心脏一震。原来，她心中有我的……
“明曦。”水冰沁扑入他的怀抱，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放了他。”他抱着水冰沁，是那样的紧，仿佛永远都不会松开。“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应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水冰沁抚上他的脸颊，粲然一笑，“好，我不离开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他又惊又喜，“真的吗？！”水冰沁点点头，他立即传召放了玉琳琅。
“沁儿。”他双手一紧，似欲与水冰沁亲热，水冰沁一闪，“我适才醒，休养一会再说，好吗？”他潇洒一笑，“自然，应该给你时间准备的，那我先走了。”水冰沁应了声，龙明曦只当她是害羞了，没有多想。
第二天更加大规模的妃嫔队伍浩浩荡荡就来了。德妃道：“进来听闻姐姐身体不好，特地过来看看。”我冷笑一声，“无碍，练武之人的身体坏不到哪里去。”
“如此甚好。”
“本宫喜静，也请各位妹妹转告其他妹妹，以后每天不必过来请安了，这些繁琐世俗本宫生来厌恶。不过，妹妹们要是闲的无聊找本宫聊天玩耍也是可以的。”
“是，臣妾告退。”
深夜，寒冰宫门庭若市。
“今晚……”龙明曦望着水冰沁嫣红的唇。“今晚怎么了？”水冰沁故装糊涂。“今晚……”龙明曦本想问她准备好了没有，谁知她说：“今晚你就宿在贤妃那罢！”他黯然一笑，“谨遵贤妻安排。”
且说龙明曦去了贤妃所住寝宫，贤妃一惊，又是抹妆，又是擦粉，平时龙明曦看水冰沁素颜看惯了，见其他妃子浓妆心生厌恶，所以睡觉时，龙明曦躲的远远的。自此，就算水冰沁拒绝龙明曦也不去其他妃嫔就寝了。
水冰沁约莫地算着，进宫这么长时间，该是回家省亲了。得到龙明曦的批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的丞相府。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势浩大的队伍招来了数万人驻足观看。“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谨。”水冰沁下轿请父母起身，泪不觉涌了上来。“爹，娘，女儿给你们请安了！”水冰沁福了福身，二老赶紧招住她。一行人进了家院，水冰凌道：“我们准备给你建一个行宫。”水冰沁摇摇头，“不必了，不要忘了前朝的教训。”众人都赞成水冰沁说的话。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水冰沁怎舍得走，禀告了龙明曦，水冰沁就在家安心的住下来。
离别时，还是依依不舍。“爹，娘，我不在的日子，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哥，帮我照顾好爹娘。”“我会的。”众人都没发现水冰沁的异常，只当她是对亲人的恋恋不舍。
回宫的路上，水冰沁甩掉众人，独自一人去了竹林。当众人发现水冰沁失踪时，马上禀报了龙明曦，当听到皇上的的回答是众人大跌眼镜，“无事，让她自己出去走走也好。”尽管人们有多疑惑也不敢说出来。水冰沁去找玉琳琅，她不敢靠近他，隔着窗户依然能看清他的模样，疲倦的模样下掩着心痛。他在画画，画得是水冰沁。一笔一画，轮廓清晰。想冲上去抱抱他但还是忍住了，他应该不欢迎我罢。
水冰沁又去了梅林，景蓬不在，她便在梅林住了几天。景蓬来到梅林找水冰沁时，水冰沁已经走了。景蓬看着木屋，抱着莫大的希望，得到的却是莫大的失望。桌子椅子都是干净的，显然她已经来过。难道……她回宫了？
龙明曦赢了。
望着苍白的她，龙明曦一阵喜悦。水冰沁无力地倒在龙明曦怀中，那种淡淡的檀木香又包围了自己。
“琳琅。”
抱着水冰沁的男人一怔，她还没忘了他，她一定去找过他了。他的安全，是她用自由换来的。
“琳琅。”
龙明曦的脸霎的苍白，却依然抱着水冰沁。“你的心里只有他？”淡淡的，不加一丝感情，是绝望的声音。水冰沁睡意全无。“你的心里只有他。”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该还你了。”水冰沁苍白的像一个纸人，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飘走。龙明曦咆哮：“你拿什么还我？！”
“命。”
“什么？”等看到水冰沁嘴角的血迹才反应过来。
“你吃得什么？！”
“断肠草。”
龙明曦急着传御医，水冰沁制止他，“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快不行了……”
“不！沁儿，你不能死！朕不能没有你！！”
水冰沁惨然一笑：“是，是皇上，不能没有我，还是，龙明曦，不能没有我……”
他一怔，流下千金泪。“是龙明曦不能没有你！是我！是我！”
水冰沁凄笑。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刚刚才回来的她竟这么绝情残忍地离他而去，他是这么爱她，可是她的心永远不是他的，她就算死也不要和自己在一起，他的心好疼，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