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风雨舞鼓 三娘含恨
03.风雨舞鼓 三娘含恨
宋江被白笑笑撞了个满怀,却不忘稳稳的扶住她。白笑笑一双杏眼梨花带雨,看着宋江一阵心疼,不用问,他也知道妹妹伤心的理由,喃喃,“妹妹,既然你与墨尘注定无缘,有些该舍弃的,就要舍去。”
白笑笑从宋江怀中挣脱,垂下头,二尺乌发遮住面颊:放弃……谈何容易?南宫墨尘突然的性情冷淡令她心如刀绞,那一箭割断她与他最后一分情谊,不想在提及他。忽地想起孙二娘惨死的那个梦境,白笑笑借机转了话题,“孙二娘身在何处?”
宋江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在赶往清溪的路上。”
“什么!”正如宋江所料,白笑笑听闻这消息,心急如焚,扯紧他的衣服连连质问:“孙二娘一个妇道人家,你竟派她前去地势险要的清溪!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吴用先生赠她三只锦囊,会化险为夷的。”
白笑笑几乎是不假思索,立即回驳:“不,我要带兵赶往清溪前去救援。”没能挽住扈三娘,已令白笑笑痛不欲生,而如今,孙二娘即将丧命清溪,她又怎能不闻不问?
怎料,宋江不仅没有允许,反倒一把抓住她,严声命令,“哪也不许去。就给我呆在梁山!”
清溪一战凶多吉少,宋江早领于心,怎么舍得妹妹冒险?若不是孙二娘执意为张青报仇,他怎肯让一个妇道人家打这一战?
白笑笑被宋江这行为激得火冒三丈,挣不开他的手掌,心一急,摸出腰间的暴雨梨花针就向宋江射去。
宋江一惊,没想到白笑笑竟会使用暗器对付自己,动了怒,躲开银针,绕至白笑笑身后,擒住她的双手,连拉带扯地将她带回前山的庭院。
白笑笑一路大吼大叫,像中了邪似的,“放开我!我要你放开我!我要带兵救二娘!二娘!”
没人知晓她心中的苦楚,宋江不知,南宫墨尘更不知。
明明知道每个人的结局,明明有能力救他们的,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扈三娘死在自己的面前。如果不是来此救赎,那她来宋朝的意义是什么?
宋江无情地将她扔在庭院中央,封了她的穴道:“我不会给你一兵一卒,你没有功力,去了也只是送死。”说完拂袖而去。
白笑笑跪坐在地上,指尖在庭院中央的黄土上留下深深的一道抓痕。
狂风乍起,吹起一阵萧寒,天边不知何时卷起一片片墨云,一时间电山雷鸣,随即大雨滂沱。
冷雨逼迫她冷静下来,她抬起头来,瞥见院角搁置的战鼓,想起什么,踉跄起身,抓起鼓旁的鼓棒,无力的在战鼓上敲一声闷响。又要亲手送去自己的至亲,心中的哀怨无处可泄,干脆舞一曲征战鼓,祭奠孙二娘在天亡灵!
想罢,潇洒的回旋,抓起另一只鼓棒,棒尾的流苏鲜红如烈焰般在空中划过两道痕迹。接着,鼓点声有节奏地融进雨声。
白笑笑弓腰、转悬、空翻,华丽而充满魄力的身姿斩断雨水,溅起地面的泥水闪过亢奋的弧度。
南宫墨尘站在庭院另一端,沉重的雨水压迫他,险些透不过气来,隔着厚厚的雨幕,他凝望白笑笑悲壮的舞姿。鼓声气势长虹,却掩不住隐藏的哀愁。
大雨,犹如散落的箭羽,扎在身上痛苦万分。孙二娘平躺在地面,望着如墨滚过一般的苍穹,万刀穿过的腹部温热感席卷而来,迷离中,好似听见一阵阵安魂的鼓声,从远处传来。
她勾起嘴角,尽管是一身素衣,仍盖不住她本身的妖媚气息。血液如三月桃花,顷刻绽放在白衣上,她只觉得身上的力气不知被谁一丝一毫抽离,连眼帘都愈发沉重。
只可惜,未能报仇,临行前吴用先生赠的锦囊也未来得及打开。罢了……她冷笑一声:我孙二娘开过黑店,卖过人肉包子,嫁了个好郎君,也算是叱咤风云的女子。
那个一身戎装虎啸沧桑的男人隐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平凡而坚毅的面孔,违和地显露似水的柔情,他撑一把深沉的油布伞,俯身为她遮挡风雨。
“青哥……”她张张嘴,连出声的力气都丧失了,只能心里念叨:原谅三娘没能为你报仇。
男子一笑,“娘子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张青别无它求。”
“夫君……”二娘笑着呢喃,“带我回家……我好久没为你做过热腾的饭菜了……”
张青不语,伸出粗壮的手,将她牵起,倾斜的雨伞将孙二娘包进温暖的避所。
孙二娘握紧他的手掌,尽管没有温度,却令她觉得安心无比。回头看去,一个穿着丧服的女子平躺在泥水中,腹部中了数剑,瞪大了双瞳,但面带笑意。孙二娘没有顾虑,身边有他就足够了……于是两人面含微笑,消失在雨水的另一端。
雨水混杂着血液,渗入泥土之中。
白笑笑像是感应到什么,忽地扔去手中的鼓棒,跌落在地面。
这时,传来马蹄声,小将极速下马,险些摔倒,向宋江房间跑去,“报!清溪一战告败!孙将军惨死山谷。”
白笑笑再也无法压抑心头刺痛而浓烈的伤痛,仰天长啸,泪如泉涌。
站在角落里的南宫墨尘握起狠狠砸向树桩。
房内正下棋的宋江,指尖白子无情落地,惊起屋内一片愀然。
与他对弈的吴用静观宋江脸上一闪而过的抽搐,只是轻晃手中的鹅毛扇,潸然叹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