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凤凰焚玉 (一)
头刚探了进去,就看见管家笔直地站在那儿,身后是两名仆人。心下一怔,刚欲转身,便被两人架着胳膊了。管家笑脸盈盈地走了上去,道:“小姐,实在是对不住!”右手一摆,两人便将她押往大厅。
怜羽大怒:“放开我,放开我……”两名仆人不为所动,怜羽气极了,“你们两个狗奴才,敢这样对我,我要取了你们的狗命……”不觉已到了大厅,只见乔严修横眉怒目,道:“你敢!”
怜羽颤巍巍地走了过去,娇声道:“娘!”
火气登时上涌,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看看你到底像什么样子,马上就要出嫁了,还是一副没规没距的样子。”
慕禛心中虽有她人,但沈禹岩那副放荡的样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扬脸道:“我是不会嫁给他,如果你们硬要逼我,那我只好死在你们面前。”说话间,已拔下发间的簪子,刺在脖颈。
唐钰焦急万分,劝道:“羽儿,不要冲动,万事好商量。”乔严修也是个牛脾气,气道:“你便是死,我也要将你的尸体抬到沈家去。这门亲事,不管你是同不同意,都必须嫁给沈禹岩。”
握着簪子的手划了下去,一道血迹在脖颈处蜿蜒,怜羽倔强地说道:“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簪子又深了一分,鲜血如注。
乔严修却不料怜羽态度如此强硬,当下抬脚踢去,簪子哐当落地,扬手甩了个巴掌,怒道:“你闹够了没有!”乔严修自小宠爱怜羽,今日却动手打她,当真难以置信。
这一巴掌可谓用尽全身之力,怜羽重重摔了开去,怔眼望着他,泣道:“从小到大,你最疼我,可今天,你却为了一纸婚姻打我。你明知我天性烂漫,无拘无束,却还是逼着我进入高墙。爹,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踉跄爬起,跌跌撞撞跑回了房间。
乔严修没好气地看着唐钰:“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说完后,拂袖而去。
唐钰长叹几声,道:“流苏准备一些药膏,送去给小姐。”流苏应了声是,又道:“夫人也别太担心了,总有一天,小姐会想通的。”唐钰凄然道:“但愿如此。”
端坐铜镜前,五个手印格外明显,像个烙上去一般。嘴角溢出一线血丝,却远不如脖颈处的鲜血迸流。绿色的衫子红了一片,触目惊心。
泪水无声无息蜿蜒下来。
这一巴掌,打碎了她所有的梦;这猩红的一片血迹,让她明白,自己不过是他们可用的筹码。这种被亲人抛弃的感觉,如切如割。
拿了妆台上的双字剪,对着喉咙,脸上泛起一抹冷笑。剪刀渐渐近前,已触到皮肤,怜羽突然住了手,暗道:“世间上的事,难道就只有死能够解决吗?我不信,我不信……”思绪几转,我还有娘,还有大哥,还有幺曲……我不能这么认命!
幺曲拍着房门,大声唤道:“小姐,你开开门呀!”无论幺曲如何叫唤、开解也是无用。
房中渐渐安静下来了,幺曲只觉手心一阵疼痛,却是手掌青肿了起来。暗叹一声,又开始叫唤起来。怜羽躺在床上,静静望着珠帘处的那管玉箫。一个身影渐渐向她走来,近了,又远了,却是秦慕禛,他微笑道:“小妹妹,眼前虽是一条深壑,可跨了过去,未必不是一片旖旎。别放弃!”……
一个声音近了,却是流苏,她叹息着道:“小姐还是不愿开门吗?”幺曲垂首道:“小姐这次可伤心呢!老爷也真是的。”说着便责怪起乔严修来了。
流苏扫了她一眼,道:“幺曲,这样的胡话下次可不许再说了,若是让外人听了去,指不定又生出什么事端。”
幺曲撅嘴道:“这本来也是事实。”流苏叹道:“你爱惜小姐,我明白,只是身在乔府,你我不过丫鬟之流,哪有资格论及主子!”拉了拉她的手,轻声道:“无谓的口齿还在烂在心里好。”又柔声道:“小姐有你,真是她的福气!”
说罢,抱起小药箱举步上前,温言道:“小姐,开开门,让奴婢给你包扎一下伤口。”怜羽依旧不予理睬。流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道:“小姐这样,夫人甚是担心,小姐就算不顾念自己,也要考虑夫人呢。难道小姐要让夫人终日以泪洗面、肝肠寸断吗?夫人虽说平时是软弱了些,可性命坎上,保不准会向老爷以死相逼。老爷什么样的性子,小姐自然清楚,难道你要看着夫人血溅当场吗?……”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筐道理,怜羽方轻声道:“就你一个人进来。”流苏递了个颜色,幺曲一个激灵,忙跑去寻大少爷。
鲜血已染红了半截绿衫,流苏忙取出药膏,轻轻涂抹在怜羽的脖颈,小心地为她包扎好。涂抹之时,只见怜羽脸上微变,却至始至终,未吭一声。
流苏甚为心疼,看着那件血衫,道:“我帮你小姐换件衣衫吧。”怜羽淡淡地说道:“不用了,我累了,你出去吧!”流苏张口欲说,又不知再说什么,隔了半晌,才道:“小姐,为了夫人,为了自己,都该保重身子。”说罢,恭声退了出去。
怜羽呆坐了半晌,方阖目睡了去。
到得乔胤钧院落已是日暮时分,幺曲急匆匆,刚想破门而入,便听到里面一声脆响,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大少爷,那件事有眉目了。今天晌午我去悦溪玉行的时候,看见了跟那个一模一样的玉佩,玉色透明,里面似禁锢着一对凤凰。我当即向店家打听了,方知这玉乃是一位姓富的老者寄卖在那儿。”说着便取出一张纸笺,道:“大少爷,这就是老者的住处。”
乔胤钧拿起一看,倏然塞入袖中。眉间愁容稍稍淡去一些,道:“最近药店可有什么异常情况?”祥生道:“一切正常。”“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最快也要半个月天。”“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订单那么大,如果无法按期交货,药店只怕就要关门了。若是找到这个姓富的老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顿了会,又道:“多派些人手查找袁庆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赶紧去办!”
幺曲大吃一惊,药铺出现了危机,订单、交货,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正自疑思,忽听到脚步声渐近,幺曲本能地躲到柱子后面。
但见来人正是药铺的掌柜祥生,不禁多望了几眼。只见他双眉紧蹙,眸中晦暗,脸部肌肉紧紧绷着。
手心已是一把冷汗,惴惴不安地往回跑去。却将搬救兵之事忘了干净。穿过厅堂的时候,正好撞上崔巧,崔巧腻笑着道:“幺曲,跑这么快,后面有人追啊。”幺曲没理她,径直跃了过去。崔巧冷哼一声。
崔巧五岁就被卖到乔家,呆了整整十五年了,在乔家是属于老资格,又是伺候戚宝晨的贴身丫鬟,所以更加目中无人。平日里,对其他丫鬟,非打即骂,威风凛凛。
这个秘密像个赌咒禁锢着幺曲,她躺在床上,一宿不曾睡着。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小姐,平时小姐的鬼点子最多了。可是小姐现在这样,哪有心思理会这样,何况大少爷又说要绝对保密。不行,不行……还是天亮就找大少爷问个清楚。
可我一个丫鬟,大少爷会不会嫌我多事呢?而且偷听主人讲话也是不对。
幺曲眉头紧皱,抓着自己的头皮,低喝:“该怎么办了?”
转来转去,最后豁了出去。明早去找大少爷问个清楚?
三更半夜,被这个秘密一折腾,半点睡意也无。穿好衣衫,信步走去。其时,月色如水,花柳轻拂,淡淡的香气袅袅而来。幺曲深深地吸了进去,神态迷醉,如堕花海。
一阵轻叹声清晰入耳。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少年皎洁的面容微微侧扬,线条美极,可眉角出堆叠着无尽的忧思。他负手而立,一袭月白长袍随风轻扬,与月色相宜,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幺曲一时看得入了神,倒像七分迷醉三分沉思。
忽而,一直老鼠悉悉索索地从幺曲的脚便钻过,柔软的身体挨到了她的肌肤,低头一看,却是一只大老鼠。幺曲大叫起来,跳到一边。
少年窜过树丛,抢步上前,道:“怎么了?”幺曲半睁着眼睛,怯怯地说道:“老…老鼠,好大的一只老鼠。”少年巡视了一圈,柔声道:“没事了,老鼠早就跑了。”幺曲狐疑地问道:“真的?”少年肃声道:“真的。”幺曲方缓缓睁大眼睛,逡巡了一圈,抚胸长叹一口气。
少年微扫了眼,见这丫鬟眉目几分熟悉,却是怜羽身边的丫鬟,方道:“姑娘是乔小姐的贴身丫鬟?”幺曲这才想起行礼,敛衽为礼,恭声道:“见过沈少爷,奴婢正是乔小姐身边的丫鬟幺曲。”
少年嘴角绽开一抹柔和的笑容,道:“夜阑人静,不必那么拘谨。姑娘那么晚了,怎么不在屋里休息?”幺曲道:“睡不着便出来走走。沈少爷又是为何?刚才我见少爷眼含忧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话刚出口,便觉不对,忙道:“幺曲一时多言,还望沈少爷恕罪!”
少年目光澄澈,殊无半分怪责,道:“无妨,我也是睡不着,又见月色姣好,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
幺曲眸光一闪,道:“沈少爷忧虑之事,可是跟小姐有关。”少年不答,出神的望着那钩月牙儿。
这样一个俊朗出尘的少年,哪里像个浪荡子了?幺曲正自思量。忽听到少年问道:“你家小姐怎么样了?”幺曲神色一暗,道:“谁也不见谁也不理,送去的东西也一口未动。”少年又道:“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家小姐?”幺曲疑道:“你要见我家小姐?”少年道:“正是。”
幺曲面露难色,沈禹岩道:“可是有什么难处?”幺曲怆然道:“小姐连我都不理了,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
沈禹岩一笑,道:“这个忙还非幺曲不可。”凑到她耳旁,轻语了几句。只看到幺曲也笑了。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次日一早,幺曲便去了乔胤钧的院落,但乔胤钧早已出门去了。幺曲在门口枯坐半晌,才悻悻离去。
申时,幺曲端了汤药又去叫门,乔怜羽仍是不应。幺曲便高声道:“小姐,今天我上街看沈少爷在到处说小姐…说小姐…唉,怎么说呢。”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来,想必沈禹岩说的昨日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不过她还是想知道。
走到门口打开门,让幺曲进来,不温不热地道:“不用遮遮掩掩,听到什么就说吧。”幺曲遂道:“他说小姐美若天仙,连嫦娥也不及万分。”怜羽冷哼一声:“这般肤浅的话,还是留着他那些莺莺燕燕。”像不屑却更像是吃醋。
幺曲素来明了怜羽的心思,当下止了笑容,道:“小姐,其实这话我是蒙你的。”乔怜羽又气又笑,嗔道:“你现在的胆子可愈发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伸手去掐她夹肢窝。幺曲娇笑连连,求饶不断。
看着怜羽白纱缠绕的脖颈,不禁落下泪来,道:“疼吗?”怜羽摇了摇头,但见幺曲掌心青肿一片,倍觉感动,道:“幺曲,你总是待我那么好。”幺曲道:“那小姐不生气了?”怜羽笑道:“不气了。”
但幺曲并非特别聪慧之人,如此激将之法,却是谁教。怜羽含笑问道:“这话是你自己想的吗?”幺曲一怔,随即平静下来,道:“自然,我要不这么说,小姐又怎会开门。”怜羽猛地脸一沉,喝道:“你现在说谎可是脸不红气不喘了,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如此帮他。”
幺曲看了眼板着脸的乔怜羽,委屈道:“小姐,你真是误会我了,我只是看准了你讨厌他,又是个气躁的性子,所以也想出这招。”幺曲心生一计,道:“小姐还说我们情如姐妹,可这点小事都不愿相信,幺曲真是可怜呢。”眼泪簌簌掉了下来。
“小姐可还记得答应幺曲的事情?那时,小姐说要帮我实现一个愿望,眼前我就有一桩心愿,今天非了不可,可这节骨眼上,小姐却又不理我,我是实在没有办法呀。”泪水如决堤之水奔了出来。
幺曲轻抬眼睫,瞟了乔怜羽的表情,但见脸有愧色,又道:“小姐若不记得了,那也罢了。”起身欲走。
乔怜羽忽道:“确有这么一回事。”对着幺曲一笑,道:“你有什么愿意只管说,我尽量满足你。”
“我听他们说,今晚会有流星坠落,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对着流星许个愿。可惜流星稍纵即逝,需到高远空旷的地方才看的真切。”怜羽一猜即中:“后山。”幺曲道:“真是,可惜后山既高且险,看来我的愿望又要落空了。”幺曲边说边是喟叹。
“我陪你去,不就是爬山吗?难不倒我。”乔怜羽爽快地答应了。这也是在幺曲的意料之中。
幺曲还想说些什么,乔怜羽抢言道:“我跟你是姐妹,这点小事真的没问题,你就不要再劝我了。”
幺曲点了点头,佯装看了眼外头的天,道:“现在天色已晚,上山也要一两个小时,我们得赶紧启程,否则天黑也到不了。”乔怜羽道:“好!”
两人匍匐着向前行去,但因昨日大雨,路湿且话,走时极是艰辛。
冷风疾过,树叶飒飒作响,羊角灯忽明忽暗,幺曲吓得抓紧乔怜羽的衣袖,开始后悔答应帮沈禹岩。
乔怜羽却是胆大,脸上未有丝毫恐惧,还对幺曲到:“世上根本就没有鬼神,有的只不过是装神弄鬼的人,只要心胸坦荡,又何惧这些荒诞。”拉着幺曲道:“快走!”幺曲只好跟着乔怜羽继续前行。
一路心惊胆战,终于到了目的地。幺曲长吁一口气。怜羽却是**连连,见着大石便坐了下来,低头弄着裙摆上的污渍。抬头一看,周围人影全无,只一盏羊角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乔怜羽一惊,大叫:“幺曲,幺曲……”余音回荡,却不闻回音。
突然,天上出现了几盏孔明灯,每个孔明灯上写有一字,拼凑起来正是“沈禹岩爱乔怜羽”。这些孔明灯一上一下,煞是夺目。
阴谋,这是一场阴谋。当她看到“沈”字时,就知道,幺曲骗了她。
心中有气,大骂沈禹岩和幺曲。待怜羽精疲力竭之时,沈禹岩突地从她背后冒了出来,轻咳一声。
乔怜羽毛骨悚然,猛然一个转身,却见一个黑影笼罩着她。面上一凛,嘴上却道:“什么东西,别藏头藏尾了,我才不怕。”声音些微发颤,眼睛还不时转看。
无星无月,茫然一片。那黑影像极了鬼影,又是那般飘踪不定。
怜羽心下暗沉,一步步往后退去。沈禹岩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戏谑道:“乔小姐不是说没什么鬼怪了,怎么现在又怕了?”
乔怜羽狠狠瞪着他,不怒反笑:“说过又怎么样,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你如果真想约我,也不必借鬼神之说让我屈服吧。还是你根本就是无耻的人。”
沈禹岩嬉皮一笑,窜到她的面前,道:“乔小姐,这话就说笑了,我压根就没有吓你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的胆子那么小。”说着,竖起一根小指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叹了声,又道:“此刻光线晦暗,又无月色,小姐的狼狈也正好被遮住,岂不很好。本来我也没想到这个妙法,只是今儿听府上的丫鬟说。今晚有流星坠落,相爱的人只要十指紧扣,便会生死不相离。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怜羽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我还真该感谢你,感谢你让我有孔明灯可看,感谢你为我着想,感谢你把我当猴耍。”扬手便欲掴了出去,却被沈禹岩一把抓住,与他五指交缠。
彼时,流星划过,绚美至极。一手挟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手,霸道地吻了下去。深深地、如吸吮般吻了下去。淡淡的香味在二人的鼻翼间流转。怜羽顿感恶心,奋力挣扎,但沈禹岩气力太大,怜羽哪里挣脱得开。手脚并用,也毫无益处。
怜羽一声**,脖颈处又有血迹溢出,霎时红了白纱。沈禹岩松开手,愧疚地道:“对不起!”怜羽给了他一巴掌,吼道:“沈禹岩,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无耻的人,你想用这种手段逼我就范。我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说完就哭着跑了下去。
望着她踉跄的背影,只觉落寞无限。
幺曲从大石后面走了出来,亦有些气愤,道:“沈少爷,你太过分了。”说罢,呼喊着“小姐”,追了下去。
行至莲池前,忽见一个身影闪过,瞧着身形,像是大少爷。心念一转,定是那件事,便悄悄跟在后面。果然是大少爷,他从后门悄声出去,径直上了一辆马车,掀帘之人正是药铺的掌柜祥生。
本欲跟了出去,可思绪一转,大少爷机智过人,定有良策解决,便悄悄回了屋子。
夜,静谧、诡异。
乔胤钧一颗心怦怦乱跳,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总觉着有什么事情发生。握着“凤凰焚玉”的手全是冷汗。他轻声问道:“祥生,还有多久呢?”祥生恭敬地回道:“大少爷,还有半柱香的时辰。”乔胤钧又问:“有没有备马?”祥生道:“只备了一匹。”乔胤钧喊了停车,跳下车来,将祥生从马上拽了下来,一跃而上,道:“你们赶紧跟上。”话未说完,人已到了两丈开外。
“大少爷,万万不可!”祥生朝着乔胤钧的背影大喊,可他哪里听得到,策马狂奔。
祥生上了马车,命马夫快点,一颗心悬到了嗓子门口。
乔胤钧策马前行,片刻功夫就到了城外的古刹。未到之时便听到钟声如洪。可到了寺庙前,钟声却突然停了。心下惴惴。
抬头一看,寺名乃灵泉寺,气势恢宏,只是林木萎焉,生机全无。乔胤钧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一路上,全无人影。走至大殿的时候,突然听到殿内有诵经的声音。进去一看,又是无人。
乔胤钧也是个不信鬼神之人,声如洪钟地道:“想必诵经的便是富先生了,既然有心,又为何不愿现身一见。”许久都没有回应,只见香案上的香炉袅袅生烟,奇香无比,闻得久了便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香有……”话未说完,人就到了下去。
等祥生他们赶来的时候,只见外头有一匹马,寺内人迹全无。找了许久,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祥生匆忙赶了回去。
乔严修、唐钰知道后,都是忧心忡忡。唐钰更是泪流满面,央求道:“老爷,你一定要救救胤钧啊。”乔严修安慰好唐钰,方道:“药铺出了那个大的问题,你们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呢?”
祥生怯怯地道:“老爷,大少爷不愿你担心,才将这件事瞒了下来。”乔严修雷霆大怒:“大少爷这样,难道你也要跟着他胡闹吗?”祥生低头不语,半晌才道:“少爷今日也只说去个那个姓富的老者,谁也没……”
乔严修瞪了他一眼,道:“祥生,你在乔家算是老人儿了,怎么也这般糊涂呢?”祥生忙跪了下去,道:“祥生知错,如今该怎么寻大少爷呢?”
乔严修低眉沉思,道:“所有的问题皆因那块“凤凰焚玉”,而这个消息又是从悦溪玉行得知,这就说明事情一定跟悦溪玉行有扯不开的关系。”顿了会,续道:“天亮帮我备车,我要去拜访一下悦溪玉行的老板。”祥生心中好奇,却也只是道:“好。”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长,不论是乔怜羽还是沈禹岩,抑或是乔严修夫妇,都是个不眠之夜。
听着窗外的风声,眼睛又开始一眨一眨。
